小小小小的火:燃起不灭

阅读一本小说和经历一次旅行一样未知。踏上的是一条冒险之路,转头看见豁然开朗的蓝天或平静如湖的水面,发现细微之处的眼睛会给每一次旅程带来不同,即使是相同路线,也会因为当下心境而看到不同景色。

阅读小说也是不容易。不快不慢才是欣赏风景的节奏。由文字推砌的景象,必须逐字推进,360度环绕,才能描绘形状、颜色、人物及时间。有时候对我是痛苦的,因为阅读习惯总想找到重点,剖析研究,在没有耐心的时候,小说就是在时间培养皿里发芽的种子。

上次看完一本小说是几个月前的事,这个周末有一天半的时间看完了伍绮诗的新作:小小小小的火。

看到书名时觉得有点别扭,反而对英文书名:Little Fires Everywhere产生好感。每次看完一本书,总习惯翻回最前页再重新回顾,才感觉中文书名翻的有意思。不是微小的火或星星之火,叠字上的强调,凸显了故事里的每个人物心中都曾燃起过的小小火苗,微弱到风吹即灭,却会不经易又被什么点起。

喜欢这一部多过「无声告白」。作者的第一部作品没有引起我的好感。在捧著书读完后感觉像被淹溺的是我,无声沈重。这本从书名就点起好奇心的作品,没有刻意刻画的人物,有时笨拙牵强的剧情交代(例如莫名其妙出现的代孕夫妇,偷了自己女儿跑回中国就找不到的贝比),反而真实像邻居发生的故事。

永远记得,你呼吸著的每一个瞬间,都应该去过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故事中的冲突,看似不同角度都是合理的逻辑。每个人都将现实套用在自我认知中的理想,认为世界该如此运作。像是眼中的风景,手中的照片。所见的不一定完整,留下的不一定真实。看到的只是当下脑里描绘的轮廓,不代表真实,更多是自我故事的延伸,我所认为的世界。

无论是规矩自律的理查德森太太,或是为艺术流浪的米娅,其实都是选择一种生活形式,下定决心去贯彻到底。人们常为了自己的正义,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对待朋友,家人,陌生人,往往不知觉戴上自以为是的善意,希望世界按着我们的期望进行。但什么是真实?是有豪宅车子、工作平稳,优秀儿女的模范夫妻?还是顺应内心创作艺术,四处流浪,打著零工拮据生活的单亲妈妈?

不要羡慕别人的生活,而忘记已拥有的。就像阅读小说,可以随故事快乐或伤心,合上书本,最终还是要过上自己的生活。生活的剧本,只有自己能决定。

很喜欢故事中小女主角的名字:珀尔(Pearl),代表著珍珠的圆润洁白,经过磨砾后的得来不易。在米娅给女儿讲述故事时说:

生活的细节就像穿插附著在主线上的一串珠子,未来的日子里,沿著这条线,会逐渐把深藏于脑海中最详尽的记忆一一挂上,只要全神贯注做好收集新珠子的准备,付出时间和耐心,就可以拼凑出历史。

不管是对过去或者未来,都是一样吧,经历生活磨练的珍珠,时间将串起每一个独特的光泽,等待我们拾起,变成珍贵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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