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锁红楼:别再谴责她对亲娘无情,她把悲伤留给了自己

探春

关于探春这个贾府的三小姐,我一直想写,却总是无从下手,怕不小心,就亵渎了她的高贵。直到昨日,忽然就有了想法,觉得可以写一写了。

探春,贾政与妾室赵姨娘所生的女儿、贾珠、元春及宝玉的妹妹、贾环的姐姐。因为是庶出,身份地位都比较卑微低下,又源于封建宗法的制度,庶出的子女一般都会交由正室抚养及教育,所以,探春自小就在王夫人和贾母身边长大,叫王夫人为母亲,叫亲生母亲赵姨娘为姨娘。也因此,探春的身份地位高于庶出子女,却低于嫡出子女。

另外,正妻所生子女为“嫡出”,即正宗之意。非正妻的嫔妃所生的孩子叫庶出,旁支也。嫡为大宗,庶为小宗。妾死后不列入宗族牌位,所生子女为"庶出"不可袭爵,但是可分得家族财产。若无嫡子,则可袭爵。而且立长、立嗣都是以男性为限,否认女性的继承权。所以,探春的身份是处于很尴尬、很微妙的境地,属于在夹缝中生存。

赵姨娘,探春亲妈

我们再来看看探春的两位母亲都是怎样的人:

亲妈赵姨娘,不只是胡搅蛮缠,而且相当愚笨、不懂世故,没少给探春添麻烦。别的不说,单说为了蔷薇硝一事与芳官打架,就足以看出赵姨娘的毫无见识与不成体统了。芳官是什么人?再受宠,也不过是买来的戏子被留在了贾府当丫鬟而已,而赵姨娘再不济,也是贾政的小妾,是半个主子,又徐娘半老,和一个小孩子撕扯起来,真真的让探春为难。

但探春就是探春,虽然很难堪,但还是很圆满地解决了这件事情,而且也给足了赵姨娘面子:“这是什么大事,姨娘太肯动气了。我正有一句话,要请姨娘商议,怪道丫头们说不知在那里,原来在这里生气呢。姨娘快同我来。”随后,探春又好言相劝赵姨娘:“那些小丫头子们原是玩意儿,喜欢呢,和他玩玩笑笑;不喜欢,可以不理他就是了。他不好了,如同猫儿狗儿抓咬了一下子,可恕就恕;不恕时,也只该叫管家媳妇们,说给他去责罚。何苦自不尊重,大吆小喝,也失了体统。你瞧周姨娘,怎么没人欺他,他也不寻人去?我劝姨娘且回房去煞煞气儿,别听那说瞎话的混账人调唆,惹人笑话。自己呆,白给人家做活。心里有二十分的气,也忍耐这几天,等太太回来自然料理。”一席话,说得赵姨娘闭口无言,只得回房去了。

王夫人,探春养母

亲妈是这样子的,养母王夫人又是怎样的呢?她平时都做些什么呢?对,自从把家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亲侄女、邢夫人儿媳妇王熙凤之后,她就整天吃斋念佛了。给外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很慈悲的中年妇女,然而,就是这样慈悲为怀的中年妇女,在整治跟了自己十多年的金钏儿、跟了贾母和宝玉的晴雯、及后来的芳官等丫鬟时,却毫不手软,以至于两条人命呜呼、一个出家了。顺带的受害者就不说了,也是相当多的,比如司棋。

又有刘姥姥说过:“他们家的二小姐着实响快,会待人”。这是何意?这话就是告诉读者,王夫人在年轻的时候,与此时的王熙凤是很相似的,换句话说,王夫人也有残酷无情的那一面,金钏、晴雯的遭遇,即可看到王夫人的手段,是何其老练与毒辣。至于对付赵姨娘,更不用说用过多少手段了,如果王夫人有贾母一半的性情,估计赵姨娘也不用天天费尽心思想着如何上位,以至于自己成了《红楼梦》中最令人厌恶的姨娘。

从宝玉还未成家就有袭人、晴雯这两个准姨娘身份的丫鬟,与之朝夕相处,袭人又与宝玉有了肌肤之亲的事情来看,贾政在没娶王夫人之前,应该也有至少一个准姨娘身份的丫鬟在身边伺候着,但我们看到的,只有赵姨娘和周姨娘这两位妾室。再看王熙凤是如何对待妾室尤二姐和秋桐的,也可以猜测一下,王夫人又是怎样对付贾政身边的女人的。

虽然探春作为姑娘家,不一定完全了解长辈们的恩恩怨怨,但王夫人这位母亲对待亲生母亲赵姨娘的种种行为,探春不可能不清楚。然而,探春什么都不能说,也做不了什么,她想要生存下去,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王夫人看到她的“忠心”,并且只认王夫人一个母亲。

探春能够在贾府争得一席之地,没有像贾环那样被人厌弃,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含泪吞进去多少被打碎的牙齿。她那样聪慧,最明白一点,只要她强大了,才可以有余力和足够的能力,拉扯与保护亲妈赵姨娘和亲弟弟贾环。所以,她拼尽了全力,不仅保全了自己得以很好的生存下去,而且在贾府拥有了受人尊重的地位,就连不把他人放在眼里的凤姐,也对她赞赏有加,也是要让三分的。

却是可恨,这亲妈太糊涂,亲弟也太不争气,让探春也只能暗自悲叹。因为有些人,无论你使出多大的力气,都如一堆烂泥巴,是没办法扶上墙的。至于探春对亲妈和亲弟弟到底有没有真情意,以及探春远嫁到底是不是悲剧一场,以后会详细描述。总之,不要再责怪身为小女孩的探春,经常在一些场合下给亲妈和弟弟难堪的行为了。她到底有多难,真的只有身在其中,才能体会得到。如果你还无法体谅或稍微理解,就想想私生子这样身份的人吧。即使在当今社会,私生子仍然身处他人无法想象的难处,而探春,远比私生子这样的身份,还难上加难。更何况,探春又是生在重男轻女、重嫡出而轻庶出的古代。

文/费漠尘,针对红楼梦的阐述及解析,均属个人观念与感悟。文中图片均取自87版红楼梦剧照,转载请注明出处及作者,感恩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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