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的那片云

01

她叫梦云,满足了我对梦中情人的所有想象。当她说她来到了我所在的城市,并发来一张标志式建筑的照片时,我的小心脏“咕咚咕咚”地跳个没完。那就是离我超级近的地方啊!

可此时的我,正在陪领导聚餐的路上。心想如果能早一点点跟我说,我就不去了。但这当然不能怪她,要怪就怪我没有晚一点出发。毕竟她能联系我,就像是女王翻我的牌子一样,我感到荣幸至极。

时间一秒又一秒地过去,我却还在酝酿着该怎么回复。不行,可不能浪费这天赐的良机,就算中途找个借口开溜,也要跟她见上一面。

“云,你来啦。你到这里能待多久呢?我好想现在就来见你,可还要去应酬。”

“还不知道呀。没事,我现在也陪朋友去吃饭。还以为你把我遗忘了呢。”

“怎么可能?就算把所有人都遗忘了,也不会把你忘记。”我连忙表忠心。

虽然算下来是有半年没联系了,但她是我生命中曾经出现过的光亮,并且将一直存在。

那是一个很郁闷的夜晚。本来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女朋友却和我吹了。理由是她想过她想象中的美好生活,而我给不了。即便以后能,她也等不了。

想当初我们爱得那么甜甜蜜蜜,一分手就觉得这都是一种讽刺。那晚沉闷了好一阵后,就在翻看通讯录,只想找个人聊下天,能将自己的烦躁宣泄出来。

翻了一会,就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叫梦云的好友上,说是好友,其实没有好好聊过一次天。只知道她是一名婚礼策划师,朋友圈里大部分是关于婚礼现场的幸福场面。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开的头,反正觉得自己是一身的负能量,并且戾气很重。她并没有反击我,只是耐心地听我讲一大堆鸡毛蒜皮的事。奇怪的是,当我差不多讲完了后,觉得心情没那么郁闷了。

她分别站在我和前女友的角度来分析我们为什么会分手,以及分手之后各自的感受。说白了,就是我们想要的东西变得不一样了,或者说观念出现了不可调和的分歧。那么各走各的道,就是最好的结局。

“与其在婚后才显现,不如在婚前就摆明。她有她想过的生活,并且大方地跟你承认了,这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一边埋怨你,一边在寻找新的对象,找到了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你踢开。”

“所以我该怎么办?祝福她?我可做不到。”

“祝不祝福还不是你现在要考虑的事情,目前的重点是让这件事尽量不再影响你的生活。可能一时半会摆脱不了,也别强迫自己马上放下。我知道你不习惯如今一个人的日子,会不甘心这些年里的付出,因为你觉得沉没成本太大。但所有的爱恨离愁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飘去,只是长短的问题。”

“如果我还想等呢?也许她只是昏了头而已,也许她还会回到我的怀抱。”我知道这个概率相当低,却依然抱有幻想。

“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那要看你那时候的状态,如果觉得自己还爱她,为何不接受呢?当然了,如果你要面子的话就不好说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事情的,也不能排除她以后还会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但我觉得她要回头的话,也并非一件易事,这里面掺杂着诸多因素,并不仅仅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她耐心地为我排忧解难。那一夜,是我分手以来睡得最沉的。梦里,有个姑娘笑着对我说,加油吖,小伙子。那身影既像前女友,又像梦云。

02

从那以后,我就时不时地找她聊聊,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阴暗中的小动物,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这片光源来取暖。就这样,我心里的那片阴霾,渐渐被驱散了。

我想她应该是一个矛盾主义者,一方面努力为新人营造幸福的场面,一方面又能预见到大部分人的婚后生活并不理想。

“那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分裂?”我好奇地问。

“不会啊。正因为他们日后要面临的琐碎较多,所以才更要好好打造一下婚礼现场,这样以后回想起来才够温馨美满,也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那你不结婚的原因就是这样吗?不给自己失望的机会,所以干脆不开启这种生活。”

“那倒也不是。单身与结婚,不能说哪种更好,都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已。如果一个人的时候就过得不好,企图找个人来陪着度过这漫漫人生,那一般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是认为结婚会使一个人的生命体验变得更丰富的,但也意味着会承担更多的责任,同时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事实上,又有哪条路能规避风险呢?只看自己能不能以及愿不愿意承受罢了。”

“如果有一个人很打动你,你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进婚姻呢?”

“当然会有人能打动我,但是对我来说那种心动的时期比较短暂,过了那段时间就没有兴趣了。所以用你们男人的话来说,就是个渣女。不是没有找到那个人,而是我知道对他的爱并不持久,所以不想结婚。”

虽然我不同意她的恋爱观,但是又很欣赏这样的观念。可以爱,同时也不会被爱所束缚,可以做到洒脱自如。爱的时候就投入,不爱的时候就果断分开。

“那分开的时候,心里会有遗憾吗?会有痛苦吗?”我以为这样的关系,只有快乐没有痛苦,因为在出现痛苦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怎么可能会没有呢?只是时间很短罢了。因为生活会出现新的焦点,不允许自己一直沉浸在过去。你之所以对某个人念念不忘,是因为还没有找到那个可以替代的人。”

“所以你一直是在失去与得到之间无缝对接吗?”瞬间觉得这确实是挺渣的。

“非也。怎样才算得到?男人想到的是要上了床才算得到。女人不一定,可能刚一过暧昧期一切就戛然而止了。就是知道那个人对自己感兴趣之后,反而自己不感兴趣了。什么时候兴趣最浓呢?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自己的时候,还在相互试探的时候。所以对所谓的‘失去’与‘得到’并没有那么执着。”

我想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不在乎世俗的观念,不需要依赖任何人,更注重的是如何取悦自己,但同时又能相信爱,享受爱与被爱。

可我是一介俗人,贪财好色,只想做一个正直而快乐的俗人。活在这人世间,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满足自己所爱之人的愿望,就是我此生的目标了。


03

无论是我们之间的观念,还是我们的空间距离,都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依然不影响我找她聊天的兴致。

从她耐心地听我吐槽一系列负能量,然后温柔的,细心的一一解答,我的心被她慢慢融化掉了。心里的琴弦,也被她一一拨动了。

有时候,喜欢就是来得这么莫名其妙,也切换得如此行云流水。明明自己还在受伤之中,却在人家的安抚之下,自己却先扑上去了。而我做不到隐藏自己,尽管她对我来说是高高在上的,而我只能望其项背。

但人生蹉跎,遇到喜欢的就要紧紧抓住。意料之中,她拒绝了我。可我的喜欢与她的相比,是具有持久性的。只要她没有拉黑我,我能真实地表达自己,就已足够。

我就当她是我的漂流瓶,里面藏有我的心事,以及当天发生的有趣的事。尽管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互动,但我知道她是已阅状态。

“风时有时无,星星一直都在,就算偶尔不在,它也依然在云里。我只想给你带来幸福的记忆,而非所谓的得到。”

“此刻的我,正吹着河边的风,看着桥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脑海里想的全都是你。你的样子,你说话时的温柔,以及微风吹来时你身上淡淡的香味。好想把我脑海里的那个你拽出来,站在我身边。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幸运的是,手机还知道我对你的纯纯思念,所以每天都会自动给你开启爱的提示功能。”

“……”

在我连续发了22天信息之后,她终于给我回了话。“你脑子是不是傻了哟,喜欢我注定是一场悲剧。我说过我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谁认真谁就输了。”

“就算是傻我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宁愿自己输也要让你赢。就算付出了代价,我也会一直坚持我的初衷。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你会为我停留,你只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未曾谋面的人也在默默地喜欢着你就行了。如果哪一天你伤心难过了,只要你需要,我会立刻飞到你身边。”

不知道是我的真诚打动了她,还是她也有一丝猎奇之心。总之,她渐渐地对我产生了兴趣。有了回应,我对她的爱意变得更浓。

她夸我金句频出,情话信手拈来。说得我心花怒放,全身一股热流,想她爱她的情意流淌在身体的每个角落。坠入爱河中的人都是诗人,而我坠入了她的爱河。只希望这条爱河能流得更深更远。


04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终究是骨感的。我想与她尽可能地维持得更久远一点,只要一有空,都会第一时间与她联系。

然而在经历了33天的热恋之后,她对我就冷了。用事实证明了她的爱果真是短暂的。短暂得我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对不起,我好像没有兴趣了。”她直截了当地跟我说。

我一脸疑惑,努力回想自己这段时间里说了些什么话,做了些什么事,但找不到一丝线索。我好想知道答案,是不是又有新的人开始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了,那我也退出得心甘情愿。

“这就是答案啊。因为对我来说已经体验过了,再维持下去也改变不了局面,只会是一种重复。”

“怎么能说是重复呢?我还有满腔的甜言蜜语没诉说完,还有许多设想的计划等着去一一实现,我们甚至都还没有见一面。”我越说越纳闷。

“让一切美好,都留在想象之中吧,不是非得要见面的。”她冷淡的话语,和前一天还聊得水深火热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我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了,尽管我依然深深地迷恋着她。从那以后,我就乖乖地不再打扰她,偶尔会忍不住发发信息,她回复得都很简短。如果这能称得上是一场恋爱的话,那我也会庆幸自己能遇见她。

时间一天又一天地过去,我们之间的那点过往,却牢牢地刻在了我的心里。我的生活里,还没有出现新的爱人,我还依然对她念念不忘,但也只能如此。不打扰,不遗忘,不相见。

但老天爷似乎要给我开一个天大的玩笑。当我得知梦云出差来到了我这里时,我惊讶不已,同时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是因为她来这儿而惊讶,而是她还记得我且还告知我这件事,觉得是被上天抛下的大红花而砸得晕头转向,幸福得不知道哪儿是东哪儿是北了。

聚完餐,把领导安全地送到家时,她刚好也和朋友吃完饭了。她就站在那座曾经我拍给她看过的建筑物下,我加快油门奔向她所在的地方,仿佛是在赴一场幻想了无数次却没有实现的梦境。

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她。站在人堆里,她比我想象中还要耀眼明亮。我打开车窗,轻轻呼唤了一声“梦云”。她笑得很明媚,并朝我挥了挥手。

车内的音乐放着我曾经教她唱过的歌,这一路过来特意放的是单曲循环模式。“还记得这首歌吗?”“当然。”“那我带你去我以前说过的那个天台?”“好啊。”

对白很少,但在彼此的心里已经演绎了无数个回合。也能清晰地预见到接下来将发生什么,并期待着那一刻的发生。

我带她来到了一栋高层建筑的天台上,凉风习习,将心里的躁热吹得尽情散了开来。繁星点点,灯光闪耀,而她才是今夜那颗最闪亮的星。

设想过许多次的情节,在我眼前一一呈现。我既紧张又激动地将她抱起,幸福像鸟儿一样飞了起来。我就是她的鸟儿,此时此刻在她的世界里尽情翱翔……

“乖,这算是给那段过往一个完美的交代了吧。”她拍了拍我的脸说道。

“哼,乖可不符合我的气质,我是男子汉气概爆棚的大男人。”听到“乖”这个字眼,曾经的话语在我脑海里放映着,那时极力想要扳回她对我的第一印象。

可这一刻,“乖”对我来说却很受用。我想那是因为她完全掌控着我们之间的剧情走向。她一回应就是开始了,她一冷淡就是中断了,她来与我相见再一次使故事走向了高潮,我知道这同时意味着是一种了断,一种结束。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好想好想跑过去,紧紧拥抱着她,永远都不松开手。可我只是徒劳地伸出手,终究什么也抓不住,如同这匆匆流逝的时光,如同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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