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家的方向喝碗酒吧

先生小酒人

2016-1-25 19:18

      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到茶水间打水,遇到一位年龄比我小不了几岁的师傅。平日里擦肩而过时,也没打过招呼,这次靠得这么近,利用等水这一短暂时间,我先开了口:

        “师傅家在哪里?”

        “黑龙江。”

        这么远啊!我心想。

        “什么时间回家?车票买好了吧?”我问。

        “今年不回家。”

        虽然师傅的语调很是平静,但我还是鼻子一酸。

        极为短暂的沉默后,师傅补充道:“去年就没回去。”

        听罢此言,我脑海中跳出白居易的两句诗:“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然而我既没有叹息,也没有唧唧。引我儿子的话说,这不是无情,而是深情。

        几天来,在茶水间跟这位黑龙江师傅交流的一幕总浮于眼前。如今举家在外打工的很多,过年不回老家也算常见。但我们这栋楼是单身宿舍楼,师傅既然也是单身。在春节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连续两年不回家,按常理,原因应该只有一个:路途遥远,经济拮据。

        在我所熟悉的师傅中,还有不少家离得很远的。有家住黄土高坡的,有来自西南边陲的。在和他们的交流中,我得知,他们最多也就是在春节的时候才回家一次,和亲人小聚几天。我是今年九月份来江阴的,五个月的公司生活,观察了解,我深切得感受到,是无数像他们一样的外来打工者的拼命工作,节衣缩食,才有这里的男人纸醉金迷;他们常年在外,忍受着夫妻离别之苦,不能为自己的女人送去温暖,却让这里的女人宝马貂裘;他们不能伺候着自己的父母,只能仰慕着这里的老人安享天伦;他们照顾不到、教育不了自己的孩子,只能看着这里的孩子锦衣玉食。每当夜幕降临,看到摩天大厦里繁星一样的灯,我就想,要是有一盏为他们而明多好?每当走在街上,看到满街大排量豪车,我就想,什么时候这些车不依靠他们的血汗驱动多好?

        再过几天我就离开这里了,这以后或许不会再来,与他们的关系也就止步于面熟。我很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叫什么,但我清楚地知道他们为了什么。

        刚到江阴的时候,有一次逛超市,看到酒在搞促销,买一送一,就带回来两瓶,想以此排减寂寞无聊。但一向不喜欢一个人喝酒的我,直到今天最多也就喝了半斤。昨晚下班时,那位黑龙江的师傅从我门前走过的时候,我把剩下的一瓶半酒送给了他。他并没有过分地推辞,表达谢意后走向自己的宿舍。望着他不高大也不壮实的身影,我把要说的话放在心里:兄弟,保重、平安!当新年的爆竹声从热闹的市区传到空荡的厂区的时候,你就对着家的方向,默念着远方亲人的名字,喝碗思乡的烈酒吧!

                          二零一六年元月 江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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