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过半(四十五)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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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凉 Excellent
2017.03.28 19:44* 字数 2605

大梦过半(四十四)抑郁症

第二天中午,一大群男生又想了个莫名其妙的法子解闷。

他们凑钱买了一张手机充值卡,十个人同时充费,一起喊“1、2、3”点“确定”。

运气好的话,每个人都能充到30块钱。运气不好的话,竹篮打水一场空,啥也捞不着。

不过十个人一起凑钱,风险分摊。

今天是寒假前最后一天,每个人都兴奋不已,所以这么无聊的游戏也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几个糙老爷们儿围在一起,表情凝重,全部整装待发。林筱锋站在桌上发号施令。

“全部听我口令!我数到三你们就按‘确定’!1——2——3!”

集体按下确定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看客们也保持安静了。

“充上了吗?充上了吗?!”

“没有……”“没有……”大部分人摇摇头。

“有了有了!我这里充上了!”亮哥兴奋地摇着手机。

作为这场游戏的胜利者,他成功获得30元话费,投资成本为三块。

剩下的人都摇摇头,唉,果然,想赚移动的钱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地震的那会儿,欠费几百块都没停机的,很多人都趁火打劫,每天长途煲电话粥,然后把卡扔掉。

以前还没有实行手机卡实名制,不然都得赔死。

今天一天长得就像一年。

高中生有放假综合症,星期六放假的话,星期四就开始整理行李,如果是放长假的话,会提前五天整理行李。一般开学前五天就开始忧郁,开学前四天严重忧郁,开学前三天认命,开学前两天无奈收拾行李,开学前一天还是趴在行李上不想走。

一般长假之前都会补课,经常周末连着一起补,人都要崩溃,这次一次性上了十天的课,一个个都面黄肌瘦。

不过听说B中补课是一个月连着补,大家都欣慰了不少,B中最喜欢采取疲劳战术补课什么的,真是同情孟儿,不过她本来就安静,校里校外对她差别不大吧。

梅凉和孟儿从小都在一起,但是没在一个班,两人的家只隔了十几米。

梅凉是话唠,孟儿话少,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只听到梅凉一个人呱呱呱叫个不停。

就像两个人的妈妈一样。听人说,以前梅凉的妈妈还在的时候,也喜欢和孟儿的妈妈在一起。

奶奶也只允许她和孟儿的妈妈一起,因为孟儿妈妈话少,不会嚼舌根。

小时候,爸爸也说:“梅凉!你只许跟孟儿在一起玩,不许跟露露在一起。”

“为什么?”梅凉不懂。

这家人是极好面子的,生怕家里有什么丑事被抖了出去。

孟儿的性子随母亲,安静,不在人后说坏话。露露的年纪比两人都大,因为家庭教育的缘故,处事圆滑,像个小大人。

现在梅凉的妹妹和孟儿的妹妹也只相差一岁,两个人总是在一起。

梅凉喜欢和温柔的人在一起,因为她们身上有自己没有的东西。她们会认真听她说话,而不是一味责备。

用现在的话,应该就叫治愈吧。就像夏目大人。

“我一直觉得,世间的风景再美,也是要有人同看的,否则千万年的岁月之于自己,都是荒芜。猫咪老师,其实有时候真的很想问一句,这么多年,你寂寞吗?”

梅凉觉得,如果这样温柔的人得不到幸福的话,老天也会遭天谴的。

梅凉自己脾气很坏,她不喜欢跟她太像的人,就像自己的妹妹,她完全就是梅凉的翻版,脾气甚至更恶劣。

这样恶劣的人一定会遭报应的,一定过得很辛苦。看到她就像看到自己,梅凉又可怜她,又恨她。

可怜她,是因为同情她未来会有的遭遇,浑身是刺的人,早晚会横冲直闯地头破血流,然后自己把刺一根一根地拔下来。

恨她,是因为恨着曾经的自己。恨自己曾经也是那么令人讨厌的一个人。自私、固执,对人都抱着敌意。

但是妹妹身上的问题貌似更严重,她身上有着奶奶特有的习气,嫌贫爱富。比如奶奶只会跟于她有利的人打招呼,对穷亲戚总是颇有微词。

妹妹傲慢的表情和梅凉一模一样,尽管梅凉一再否认妹妹和她长得像,但是妹妹每次摆出那熟悉的傲慢神情,梅凉真想伸手扇她一耳光。

“这个样子会被讨厌的,你明不明白?!”梅凉气愤地说。

妹妹还是一脸不屑,跟梅凉小时候的反应一模一样。

“关你什么事?我喜欢。”妹妹下巴轻扬,眼睛一眯,转身便走了。

剩下梅凉气得瘫在椅子上。傻孩子,你早晚会后悔的。

你明白一个人碰壁之后慢慢长大的感觉吗?没有人教你正确的方法,只是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前进。

不会懂的,妹妹现在也不可能会懂的。因为有一点她和梅凉不同,只要别人说她的不是,奶奶都会站出来撑腰。

和那时候不一样,奶奶是很宠溺妹妹的。因为她的妈妈不会顶嘴,很勤劳贤惠,况且现在在外打工,不在眼皮子底下,所谓的远香近臭。

而且现在生活条件比老爸刚打工那会儿要好些,奶奶的压力小很多,她可以不带个人情绪地去宠爱自己的孙女儿,加上堂弟跟他的外婆更亲,奶奶便更宠爱妹妹了。

奶奶说:“梅凉,我看到你,就想起你那母亲,心烦得很,你别老在我眼前晃。”当然,这话是在梅凉很小的时候说的,现在梅凉长大了,考上了北枫一中,奶奶所有的笑脸都迎了上来。

梅凉对奶奶的感情很复杂,说恨吧,不是没有,但是没有她的话,也许梅凉早就死了。早年农村里嫌弃女儿,有的人家,在女孩儿刚出生的时候就会把她淹死。

这么多年,梅凉没有见过生母,对她也只有很模糊的印象。估计生母也不敢回来找她,因为惧怕奶奶。

奶奶现在还很年轻,梅凉很多同学的爷爷奶奶都六七十了,但是她还只有五十岁,满头的黑发,很有精气神儿。

现在回老家,奶奶的语气都很温和,笑得合不拢嘴:“我的乖孙女儿回来了!我昨天还在念叨哦,我的心头肉哦,真是争气呢!就要考大学了!我的梅梅,以后挣大钱了可别忘了奶奶!”

每次回去都是这番话,梅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下句要说什么。

今天又要放假了,真烦,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让我一辈子待在学校里吧。

最后一节下课,大侠作为生活委员,安排大扫除人员。为了避免下学期来的时候闻到腐烂的味道,这次大扫除要做得很彻底才行,建忠哥检查过关所有人才能走。

梅凉和林楠都在其中。

林筱锋本来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说:“太后!我今天骑了自行车!我载你去车站吧!”

这源自一个戏言,有一次林筱锋说他偶尔会骑自行车上学,梅凉随口一句“哪天你载我吧,我就不用挤公交车了。”

梅凉没想到他还记着,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又不舍得泼他冷水。

只能无奈地说:“哎呀,怎么办,我要扫地呢。”

女生撘男生的自行车,这种情景好像只在电视和小说里看到过,不过小时候方子皓载着女同学的时候,梅凉还是暗地里吃了几大缸飞醋。

梅凉以为林筱锋会潇洒地离开,谁知他一脸失望,好像很遗憾。

梅凉不知道,林筱锋根本就没有骑自行车来学校,他今天专门借了一辆来。

“那……我等你。”

“哈?说什么傻话呢?大扫除要很久的。”

“不管……我就等你。”

林筱锋不听劝地跑到角落里等着。

这人怎么回事?吃错药了?!梅凉懒得理他,拎着扫把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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