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软弱无能

图片发自简书App

晚上在看《人性的枷锁》,看到米尔德里德在被有妇之夫抛弃以后,恬不知耻地回来找菲利普,更令人作呕的是菲利普毫无尊严地继续跪舔她,并且深深伤害了那个温柔聪慧的诺拉,我真的气到要吐血,一次次想要破口大骂。忽而感到索然无味,不想再往下去看。

读书对我来讲,不是一件会厌烦的事情。会有如此剧烈的情绪,甚至看不下去,倒令我感觉困惑。毕竟,它仅仅是本小说而已。就算是有着自传性质,那又关我什么事。

大概是我还缺乏某种真实而纯粹的品质,无法直面被毛姆如此直接赤裸呈现出来的人的本性,也还保留着一些乌托邦似不切实际的幻想,无法由心地去接受——从某个角度来说,人生本身就是如此荒唐、丑陋、毫无意义的存在。

没有阅读之前,《月亮与六便士》和《人性的枷锁》在我的脑海里是两个极端,《月亮与六便士》是散发着勇敢追求理想的人身上朦胧美妙的纯粹的梦幻之光,《人性的枷锁》是被现实生活按压在地揉捏扭曲的无可奈何和无能为力。

但,看完以后(确切来说,《人性的枷锁》没有看完),它们带给我的感受在某种角度上是一致的。

天才又如何。平庸又如何。

我们不过是这个世界里软弱无能的一个,如果真的有所谓上帝(或者称之为命运),我们每个人不过是ta手上摆布的一枚棋子罢了。

思特里克兰德对一切物欲没有兴致,甚至在他受着情欲的控制的时候,他咒骂它,即便这是生而为人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他对"艺术"(加引号的原因是,这两个字太具象了,不足以概括他内心的那种渴望,像魔鬼控制了灵魂一样巨大的无法自控的渴望)的渴望情愿让他将自己的肉体和精神献出,作为祭品,对自己无法仁慈的人自然对身边的人残忍至极。

也许,《月亮与六便士》太不真实了,不真实到我无法对主人公的所作所为产生不满或者是恐惧的情绪。又或者,与他共存共生的那种不该说是恩赐还是不幸的能量让人既羡慕又同情,从而自以为是地对他加以宽恕(我仿佛看到思特里克兰德不屑的眼神,甚至懒得开口骂一声"蠢货")。我渴望着向往着他那种自由,超脱了人性本身对物欲的需求和凡世种种应该如此的定轨。如此巨大的自由自然需要同等的东西来交换,而于是我对他享有了这种自由所交换出的道德律抱了某种宽容的姿态。再者言之,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不能算"坏"。

其实这两本书带给我的最大的感触倒不是未看之前想象的那样。没看之前,《月亮与六便士》记得比较深的是说许多人看完之后,都辞职了。《人性的枷锁》记得比较深的评价是说仿佛循着菲利普好像重新走过或者感觉提前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我都没有。

胸中既没有燃烧起想要跳脱出这"该死的"平平无奇的庸俗生活的火焰,也没有放下虚无缥缈的被自己定义为所谓理想的欲望。或者,我本来就在这二者之间徘徊不定,自然不能通过看书这么一个简单的行为来根除这人性的优柔寡断。

回归主题。我说过了,这两本书在某种程度上给我的感受是不谋而合的。

类似于宿命论的一种感受。

(必须声明,我一点儿也不否认事在人为的重要性。)

菲利普一面瞧不上米尔德里德,一面受不住欲望的奴役,臣服于她(书里的描写淋漓尽致,无需赘言。)。任凭任何一个旁观者自作聪明地替他做选择——醒醒吧,你这个蠢货。可人就是如此,所有的选择归根结底都是根据对不同欲望的重视程度排序最后做出的抉择罢了。选择自尊还是道义,选择受虐还是施虐,如果没有警察、舆论和法律,个人的选择不具备关注和讨论的任何意义。

而这种选择对于个人本身,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受控制。欲望本身就是野蛮、粗暴、原始的。

思特里克兰德画画,因为他不得不画。他最后在塔希提岛生活,直到死去。因为他在那里得其所哉。与其说,他选择了这种生活。我觉得不如说,他是一种被选择的状态。他是思特里克兰德,所以,他不得不如此。

怎么说呢。

这更像是一场交易。

献出你的自尊,而我赋予你欢愉。

献出你的灵魂,而我赋予你能量。

(我并无意于表达类似于"天才必定生于苦难"之类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观点,或者是为自身的懒惰寻找我本资质平庸的托辞。毕竟,懒惰是真的,资质平庸也是真的。)

有段菲利普的自我剖析是自己不善于表达,却被朋友们认为沉稳冷静。实则他生性软弱,情绪脆弱。

很多时候,一个人会这样做(行为偏向),是因为他会这样做(能力导向)。举个例子,一个人处理事情三思而后行,不过是因为他害怕冒险,处事保守。反之,另一个人行事看似大胆,不过是因为他无法思虑周全。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但在某种程度上,你的性格大概率由你无法控制的因素决定了(基因、成长环境)。你可以改变它,我毫不否认。但你在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精力在这件事情上的同时,也许某些人毫不费力早就在你想要到达的彼岸(听到烂熟的那句话——你终其一生无法抵达的终点,可能是别人一出生的起点)。

也许根本没有所谓主观意识,那不过是你的大脑为你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罢了。也许有所谓主观意识,但它不过是你的身体、你的思维的一个旁观者罢了,就好像你的身体、你的思维其实只是凭借它们自己的意志往前走,而你的思维自以为是地喋喋不休地做着指挥,但实际上,如果它们在乎它的评论,那就偶尔听一下话,如果不在乎,便特立独行地自我行动。

写在最后的话

按照应试作文的习惯,末了要点明一下主题。不想强行积极向上。反正积极向上的人到底积极向上。而生活不会因为庸俗残酷的一面变得不再迷人。

生而为人,软弱并且无能。

生而为人,别太为难自己。

生而为人,别太为难别人。

我只想,越来越像我自己。

- end -

文:蛋蛋/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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