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

2017年11月9日    星期四      晴

层层叠叠的砖头挡住了我的视线,眼前的红砖似乎变了颜色,再也不是平日里嬉闹的玩具。我紧紧握住双手,盯着砖头的纹路,希望看出其中的破绽,然后破砖而出。

“我看到你了。”

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我咬住嘴唇,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身体不住地颤抖。

“快出来,我看到你了。”

黑乎乎的身影将我遮盖。我抬起头,看到他狰狞的脸。

他伸出手,露出满是污垢的指甲,“我早就看到你了。”

我缩着身子,一步步往后退,却一脚踏进了水洼里。冰凉的水从脚底传遍全身,那一刻,心仿佛都凉了。

我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嗓子仿佛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我一边躲避,一边伺机逃离。他的身体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别怕,别怕。”他直起腰,“你哭什么?来,我给你看一个好玩的东西。”

我被逼到了角落,红色砖头搭成的围墙成了我最大的障碍,也成了他最好的藏身之地。

他将手放在腰带上,只听“啪”的一声,腰带开了。他的裤子没了束缚顺着腿缓缓落在脚边,盖住了满是污垢的鞋子。“来,别怕。”

我想快速逃离,脚却被定住了。他仿佛一个巨大的恶魔,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别怕,叔叔不会伤害你的。”

他紧紧抓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粗鲁地撕扯我的衣服。我瘫坐在地上,仿佛没有灵魂的傀儡任他摆布。

他的脸很脏,身上散发出异样的味道。他因为紧张而颤抖的身体仿佛正经历着一场浩劫,“我终于抓到你了。”

我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当陌生的疼痛感袭遍全身时,我终于昏了过去。

醒来,阳光早已透过窗户洒满房间。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鼻腔。我看看桌上的表,已经八点了。

“该吃药了。”穿着粉色衣服的人拿着托盘。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口罩,同样的托盘。人却换了。

“今天你值班吗?”

“嗯。你气色不错。来,把药吃了。”她将药放在桌上。开始收拾房间。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无处藏身。

五颜六色的药仿佛春天争奇斗艳的花:红的、白的、绿的、黑的......我将它们放在手心,然后一股脑塞进嘴里。

“你吃药怎么又不喝水?”

“没,没事。”我仰着脖子,含糊不清的回应。我拍了拍胸口,让卡在喉咙的药片顺利滑进胃里。

“何苦折腾自己呢?”

“我要休息了。”

她摇着头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静。年久失修的房子无处不散发着陈旧的味道,满是裂痕的房顶仿佛一个巨大的网将我包围。

他站在我身边,满脸惊恐,“你,你没死?”

他抱着头,身体不住地颤抖,“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

冰凉的夜将我包围,身体的温度仿佛被抽干了。衣服早已回到身体,我挣扎着站起来。

他抓住我的手,“别告诉任何人,改天叔叔请你吃饭。”

冰凉的手被他握住,我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眼前的人早已看不清楚,声音也没了气势,“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走,我送你回家。”

他拉着我的手,走在冰凉的夜色中。街上很静,没有一点声音。

“都来看啊,这么小就知道勾引人了。”他放开我的手,凄凉的声音带着丝颤抖在街上回荡。

灯突然亮了。整个街仿佛变成了白天。所有的人都出来了。

我站在他们自发围成的圆中间。对面是街角卖油的大爷,他的脸带着一丝潮红,在白的吓人的灯光中显得更加“迷人”;左边是街中间卖饰品的姑娘,头发凌乱,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右边是早餐店的阿姨,油腻的脸上带着鄙夷......所有的人都来了。

“瞧瞧,瞧瞧。才这么丁点的孩子,就学会了勾人的本事。”他扯着嗓子,唾沫星子在灯光下仿佛春日的细雨,缓缓飘,徐徐落。

周围的人开始说话了。

“这不是街尾蔬菜王家的姑娘吗?啧啧啧,真是的,只顾着赚钱。姑娘都成什么样子了。”

“原来是她啊?不奇怪。”

“我跟你们说啊,这孩子她妈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你们可要管好自己老公,保不准哪天被人家吃了去。”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以我为中心的圆越来越小。

他挺直了腰,张开脏兮兮的手,向周围的人说道,“你们瞧瞧,我这手,刚才被她紧紧抓着。你们还别说,这姑娘看着年纪小,劲却大得很。我一个大老爷们愣是没挣开。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你说,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呐。”

话刚落,人群被拨开了。一个肥胖的女人叉着腰,“你这下流胚子,真不是东西。我呸!”

她的巴掌落在我的脸上,没有一丝知觉。这惨白的夜仿佛抽走了我所有的力气,甚至将我的灵魂也一并抽走了。

他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扑通”跪在肥胖的女人面前,头靠在她粗壮的大腿上,“老婆,老婆。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你啊。”

肥胖的女人喘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滚一边去,待会再给你算账。”

他放开手,并没有起来。

肥胖的女人吐了口唾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喊,“我命苦啊。有人跟我抢男人啊。才这么小就跟我抢男人。这长大了不得上天啊。”

周围的人开始笑了。

“你不是想要男人吗?”肥胖的女人站起来,将我拉到那个男人身边,“这男人就在这,你跟他睡。跟他睡,这人就给你了。”

我紧紧咬住嘴唇,眼前的人开始变得模糊。

“别睡了。天这么好,可以出去转转。”

“今天换你值班吗?”

穿着粉色衣服,带着粉色口罩的人叹了口气,“对。我值班。”

我笑笑,“挺好,刚才给我送药的人真可怕。拿了很多药,想毒死我。还好我聪明。我没吃,悄悄藏在舌头下面了。”

眼前的人长长叹了口气,“你不想出去就接着睡吧。”

她走了。留下满屋的落寞。天已经黑了。我闭上眼睛,眼前的粉色开始变红。

肥胖的女人将跪在地上的男人拉起来,“你,去扒了她的衣服。”

他迟疑了一下,“不,不好吧。”

肥胖的女人“哼”了一声,“你什么玩意我还不清楚?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他舔了舔嘴唇,“嘿嘿”笑了一声。

我紧紧握住双手,身体不住地颤抖。如白昼一般的灯光逐渐变了颜色。衣服被撕破的瞬间,周围发出了阵阵唏嘘,有男人的羡慕与女人的不屑。

夜色冰凉,我的身体暴露在白昼中。他满是污垢的手泛着红伸向我的身体。

“不,不。”我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的声音仿佛这世间最动听的音乐。

周围的人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人也变得模糊。恍如白昼般的街道瞬间变得通红。

夜,开始变得刺骨。我睁开眼睛,夜已经深了。

我起身打开灯,看到穿粉色衣服的人站在我身后,红着眼睛,“又做噩梦了?”

我笑笑,“今天换你值班吗?”

“十年来,我一直照顾你。你忘了?”

“我从没记住任何事。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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