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修极了作品——《恶贯满银》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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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修极乐
2018.06.24 23:40 字数 245708
简介:明将军热忠道法,每次出征前都会来水窟观叩拜上仙。上仙念在明将军是忠国爱民之将,就赐给明将军一把赤焰神剑。此剑可斩神杀鬼,十分了得。明朝皇帝得知此事后,赶来水窟观叩拜上仙,他想要得到天下,被上仙拒绝了。皇帝一怒之下烧光了水窟观,用赤焰神剑杀了上仙,偷走了斩天令,不知去向。此事历经几百年后变成了人们口里的传说,当传说遇上有缘人便不是传说了。


第001章:念水村

当牙刷牙膏在念水村出现的时候,城里的女人已经穿破好几双高跟鞋了。念水村人并不觉得他们哪里落后,反而比其他村子先进文明了不少,只因念水村有四百号男人,这是念水村人最值的自豪的地方。在此十年前,念水村有三百八十户人家。鬼子一来,只剩一百四十户了。可就这个数,也在方圆三十七个村最硬。

这天,四更。

陈口巧头顶着白毛风雪赶来了张福家,她是个身枝瘦弱的女人,常常吃不饱饭,可在男人们眼里她瘦的好看。

院里扑来四只大黑狗咬门,张福老汉笑呵呵的走出家门,只需他轻轻一声,叫回了四只大黑狗。

陈口巧见他走的慢催他快点,陈口巧又怕被人看见。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一样。

张福老汉赶来打开了院门上的大黑锁,陈口巧低下头蹿进了家门。

家里炉火正旺,光线昏暗。比起外面的寒夜不知好了多少,可在陈口巧心里这暖和的家就是冰牢。

张福老汉面带微笑的走进家门,听见了陈口巧的低泣声。他有点扫兴,关紧门时说二虎是他的人。

闻声,陈口巧止住了哭声。她已经弓起身子,双手托住炕沿,一边催他快点,一边流下了眼泪。她焦急的回过头看见张福老汉把一个小罐子里的东西抹在了家伙上,她生气的问他干啥。张福说抹枪油,她怕张福使坏。她走来从罐子里沾了一根手指,放在鼻头前闻了闻有甜味。“你别糟蹋好东西了。”她唆了唆指头上的蜂蜜,走来弓起了身子。

张福老汉走来她身后,扯下了她的后裤腰。

“这滋味才甜呢!”

陈口巧三十几岁,有几分姿色。只是家里穷的要命,她只能依此贴补家用。完事回去,她带走了一块钱和一张烙饼。她在回家的路上吃了烙饼,就着风雪一起下肚。

天刚亮,地上压了老厚的雪层。公鸡还在打鸣,雪花还在飘洒。那两百四十户空院子,明显有鬼魂在游荡。

一个少年被一根麻绳吊在村里最高的院门的门梁上,他光着上身,两侧小指般细的肋骨清晰可见,身上布满了一条叠一条的血痕,几乎布满了全身。他差不多已经死了,黑白无常也差不多快来了。

周围只有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年轻女人哭的不敢发声,她的眼泪和她棉袄上的补丁一样愁密。她站在院门外,仰高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被吊起的少年,她嘴里依依呀呀的说不出话,她是个哑巴,是这个少年的亲娘。她二十七岁,儿子十四岁。明白人,一听这对母子的年龄就能猜个差不多。

无论她怎么跳,双手都勾不着儿子的双脚。把她急的想一头撞死,但首要救下她的儿子。她想搬个东西踩在上面,可在院子里找来找去,除了贫白的积雪什么都没有,她突然发现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的门前有一个断了一条腿的木凳。她赶紧看去那扇关严实的破房门,她害怕门里的那个男人。出于对儿子的关爱,她硬着头皮迈出一步还是有些害怕。当她心里挣扎的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一个满头白发的妇女从后抱狠了她的腰。她一回头,哭娘。口齿并不清楚,但她的娘懂。她手指去儿子,指望娘能救下她的儿子。

马四女捂住女儿的嘴巴,又拽又拉的把女儿拖走了。从来到走,马四女一眼没瞧外孙。

这一幕恰巧被隔壁出来倒尿盆的赵招娣看见了,她一直看着母女俩拉拉扯扯的拐弯不见了。赵招娣心里惶恐不安,转身时眼睛看到了隔壁院门上有个东西,她定睛一瞧是个人,她失手掉了尿盆跑去了院后。遇见张福老汉和她打招呼,她一闪而过说了声救命啊!

张福心里有些纳闷,心想赵招娣是不疯啦!那可倒好了,他最喜欢又傻又疯又穷的女人。也是好奇,他打算走去张柱家看看。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心想遇到二虎至少要损失一根烟。还是算了,回家安全。他走来打开了院门,看见院里跑来四条大黑狗对他大叫。他心知身后有人,转身看见来人是凤仙。

“娃子这大清早的找爷爷有啥事。”

“我饿。”

凤仙是个八岁的小女孩,身上裹着补丁补补丁的衣裤。她穿了一双黑色的单布鞋,她活了八岁没穿过一双袜子。她手里天天拿着一个空面袋,挨家挨户的讨粮去。

张福老汉看见周围没人,对凤仙笑道好说好说。

“天太冷了,冻死人了。”

“爷爷家的火炉从早到晚暖的直冒汗。”张福老汉拉紧凤仙的小手进了院,他锁上了院门。

“锁门干啥?”

“家里有糖糕,爷爷带你去吃。”

小凤仙听有糖糕吃,开心的猛点头。

院里有三间正房,两间西房,粮仓一间,圈里两头牛,一头驴,三头猪,四条大黑狗。虽比起他二十年前的光景差了天地,但如今在村里他也算有钱人。鬼子没打来那会儿,他祖上三代是地主。鬼子一来,他家破人亡不说,他还给鬼子做了狗,他没少欺男霸女。鬼子一走,他是一条人见人厌的老狗。但看他七十高龄,人们不怎么和他计较了。可是这人心恶毒,不论年龄大小。

“上炕把裤脱了。”张福老汉拿来一小块糖糕对小凤仙说。

赵招娣脚步急匆匆的踏破雪层,冲前面的那处三间大瓦房的铁院门大喊:“顺子,快去救救二黑,你晚去一步,二黑就没命啦!”

朱顺推开家门,一边往出走,一边穿上黑棉袄,这虽是一件旧棉袄可没有一个补丁。他三十七岁,身体高大,浓眉大眼,浑身透着一股正义之气。且不说他的俊模样受女人喜欢,他的能力更受大家爱戴。他在市里上过高书,三年前成为了一名党员,现在是念水村的村长,也是念水村最富有的人。他的院里有牛圈,马圈,羊圈,猪圈,鸡圈,西房和粮仓各五间,还有一辆自行车,光凭这个院子就能光宗耀祖了。

赵招娣站在院门外叫道:“他把二黑吊在了门梁上,你快去看看。”

朱顺惊恼的推开院门就跑,跑起来就像一头公牛。

“又为啥啊?”牛翠翠一边抱怨,一边走出家门,一边穿上了花棉袄。这是一件新做的丝面棉袄,在方圆百里可不多见。她比朱顺小十岁,是朱顺的第二个媳妇。

“他又欠下供销社的烟酒钱啦,他肯定逼二黑找顺子要钱,二黑不肯,他就往死里打二黑。二黑也是个硬骨头,打死都不吭一声。”赵招娣看着牛翠翠着急的走来,她说老爷们的事你去了帮不上啥忙。

牛翠翠叹气:“大妞一走,苦了二黑。”

“我哥不在家?”

“来喜哥去串门了。”

赵招娣心想大清早的一个光棍能去哪里串门,这牛翠翠一定是在提醒她什么。

“你家有灯皮纸没,有的话给嫂子一些。”

“喜日子才扎灯。”

“正月十五都要扎花灯。”

“还早着呢,到时你来拿,再说你会扎灯吗?”

“换三娘教过我,我今年自己扎。换三娘也老了,扎不动了。”

牛翠翠笑道:“明年收成好了,我们两家一起给来喜哥娶个媳妇。”

一提这事,赵招娣心里就难受,叹了口气,说:“愿意嫁给他的除了寡妇就是残疾,他娶回家他会更遭罪。”

“来喜哥勤劳能干不会差的。”牛翠翠笑道:“来喜哥来我家这些年工钱也有一千块了。”

赵招娣笑道:“我给他攒的呢,到时一个子儿都少不了他。”

牛翠翠无奈:“他真够笨的哎。”

“鬼子没来的时候,我哥是哈兔镇的伙食干部,脑子相当好使,喜欢他的女人多了去了。他挑来挑去挑来挑去,愣是把自己挑过了三十岁。哎……鬼子打来了啊!”

“新中国都成立五年了,人们也真够呛,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硬是把人往死里逼。我最瞧不上这号人,鬼子来了怂了,鬼子走了牛了,只敢窝里斗。”

“鬼子祸害了整个中国,这仇这恨大了去了,我哥没被拉去枪毙就算万幸了。”

“马寡妇合适。”

“我们不敢得罪二虎。”

“他算老几。”牛翠翠向来瞧不上二虎,但不敢招惹二虎。

“二虎是村霸的头子只怕个曹寡妇,会不会是二虎看上曹寡妇了。”赵招娣心里估摸的说:“要真的是,你可要拦着他。”

“那也得曹寡妇瞧上他才行。”牛翠翠拉下脸说:“你咋关心起二虎了?”

赵招娣难为情的笑着,看了一眼牛翠翠的肚子,

“换三娘的偏方不管用。”这是牛翠翠最丢脸的事了。

“嫂子给你讨一个。”

“会不会是念水村阴气太重了。”

“你听谁说的?”

“你也听说过!”

“我村水蜜桃说的。”

“我听杨花说的。”

“她俩是表姐妹,她也是听水蜜桃说的。”

“水蜜桃的话靠谱吗?”

“跟她好过的老和尚有些道行,老和尚招鬼哄她开心。”

“说的吓死人了。”

“所以我嫁来了念水村。”

“你英明。”

赵招娣笑了笑,狐疑的说不会是顺子不行吧!她见牛翠翠无知的摇摇头,又说不对呀,顺子二虎是一个娘生,按理说不行都不行。她见牛翠翠脸色愧疚的点点头,笑道:“嫂子嫁给张柱三年才怀上的喜娃。”她见牛翠翠笑了起来,又说牛翠翠长的好看。

“水蜜桃比我好看多了。”

“嫂子觉的你好看。”

“好看有啥用,一个蛋都下不出来。人们见天的笑话我,我都没脸出门了。”

“丫巧嫁给顺子那些年也没有动静,你再吃个偏方不管用,去镇医院叫大夫看看。”

“顺子不许我去,说怕被男大夫占我便宜。”

“你不会找个女大夫啊,呵呵呵。”

牛翠翠看见罗背锅从院门外跑过,她叫了一声悬!她赶出院门看见罗背锅跑去了村西头,她转身对赵招娣说背锅八成是去请胡大夫了。

“二虎下手黑着呢!”赵招娣生气的说:“这不知的人还以为二黑是他的杀父仇人,我们快去看看。”


第002章:朱家兄弟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赶来了朱虎家的院门外,看见朱顺朱虎倒在雪地上打成一团,两人的拳头就像铁锤一般砸在彼此身上,都使出了浑身的劲。

“别打啦别打啦。”牛翠翠跑进院门想要拉开两兄弟,却被赶来的赵招娣从后拉住了她的棉袄。

“快救二黑。”赵招娣说。

牛翠翠恍然大悟,看去被吊在门梁上的二黑。吓的她脸都白了,泪水也流了下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我打死你,她慌忙转过身看见朱顺骑在了二虎身上。朱顺的一双拳头就像雨点,噼噼啪啪的砸在了二虎头上。看的牛翠翠又害怕又过瘾,叫了声:“你只他一个弟弟。”

闻言,朱顺挥下的拳头迟疑了一下,就被二虎一拳打倒在地,二虎趁机翻身骑在了朱顺身上。

“你也只他一个哥哥。”牛翠翠跑来大叫一声。

二虎挥下的拳头也迟疑了一下,也被朱顺趁机打倒在地。朱顺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大叫要了二虎的命。

“掐死我。”二虎大叫。

朱顺气急败坏的大叫:“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啥时候才能成人。”

二虎冷笑:“我不成人我一儿一女,你成人你儿女没一个,到底你俩谁不行。”

牛翠翠一跺脚:“打狗的打死狗的。”

朱顺侧过脸看去身侧的牛翠翠,他的眼睛似瞪非瞪的看着牛翠翠。

牛翠翠背过身嘀咕:“说不定是你不行。”

朱顺听见了这话,瞬间气的火冒三丈。他是个男人,出色的男人。男人在房事上不行,再出色也不是个男人。他的眼睛瞪的又大又凶,冲牛翠翠大叫:“老子一口气能种十亩地。”

牛翠翠吓的身子一哆嗦,赶紧说:“我胡说的。”

“管媳妇回你家去。”二虎烦躁。

“你管不着。”牛翠翠凶巴巴的瞪着二虎。

二虎看着牛翠翠狐假虎威的样子,他觉的很可笑。

“男人的事你少搀和。”朱顺这一句话说的牛翠翠自不量力的低下头,他站起来想都没想的对二虎伸来一只手臂。

“我有事对你说。”二虎伸来手抓紧了朱顺的手,看见朱顺看着二黑。“死不了。”他冷冰冰的口气叫朱顺瞪大了眼睛。

朱顺回过头瞪了二虎一眼,把二虎拉的站了起来。

牛翠翠看见两兄弟走去了院墙下,心里委屈的说到底还是你俩亲。她只怪自己没有生娃,气出了两行明泪。

赵招娣跑回家叫来了张柱搬来了凳子,张柱用菜刀割断了麻绳救下了二黑。张柱抱着二黑跑进了家门,牛翠翠和赵招娣跑了进来。

这家冷的人直打哆嗦,嘴里哈出的白气又长又怪,仿佛家里埋着一个永生不死的女鬼。家里除了一个不开火的土灶台和一张冰凉的土炕,只剩两卷黑漆漆的被褥和一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父子。

牛翠翠看着毫无活气的二黑,她脱下身上的花棉袄盖在了二黑身上。

张柱的一只手探了探二黑的鼻息,牛翠翠忽见张柱蹭的一下缩回了手。牛翠翠大惊失色,看着张柱摇了一下头,她又是吓了一大跳,对着家门外的两兄弟大叫二黑断气啦!

赵招娣看着牛翠翠哭二黑,她也哭着说二黑是个仁义的孩子。

张柱小声骂二虎是个挨千刀的畜生。

赵招娣怕被二虎听见,赶紧瞅了一眼张柱。

朱顺跑进来看见花棉袄下的二黑一动不动,急的他流出了眼泪,赶紧搓热双手捂住了二黑的小脸。

张柱号去了二黑的脉搏。“活着呢!”他激动的叫道。

二虎背靠在裂了十几道缝的漏风的门板上,他看了一眼冷炕上的二黑,他鼻青脸肿的冷笑的嘁了一声,仿佛二黑真是他的仇人。

二虎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横眉立目一看就不是善茬儿。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有眼屎。他上身穿着一件黄袄,下身穿着一条黑棉裤,草绳扎住裤腰,看上去袄裤比他小了三岁。他今年三十岁,比朱顺小七岁。

牛翠翠看了一眼二虎那副破罐破摔的德性,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毕竟是一家人,二虎总比外人亲,其实说亲也不亲,不亲还不敢。

罗背锅和胡大夫赶来了家门前,看见二虎抬起一条腿挡住了门。

“有烟没。”二虎满脸烦躁的瞪着胡大夫身后的罗背锅问。

罗背锅掏出烟袋锅勾来了二虎,胡大夫隐隐怒气的跨进了家门。

胡大夫也是个大高个,五十三岁,梳个背头,看他的面相就知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他走来一瞧二黑的死样,也是吃惊不小,他号过二黑的脉搏后,一只手在二黑的肚皮上摁了摁,他叹惋的说了声埋了吧。

两个女人闻声哭了起来,胡大夫摇头叹气的往外走。

“二黑有脉搏!”张柱吃惊的看着朱顺。

“脉象极其微弱。”胡大夫叹惋的走来了门前。

“胡伯想想办法。”朱顺赶在胡大夫出门前挡住了胡大夫,他弯下腰哀求着。

胡大夫看见二虎蹲在院里抽烟对二黑的生死置之不理,他一双眼睛愤怒的瞪了一眼二虎。

朱顺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但是打也打了,总不能把弟弟打死吧!

胡大夫对朱顺说:“二黑肚里空空有三天没吃饭了。”他见朱顺惊的目瞪口呆,又说:“再遇他这般毒打九成是没命了,我没有把握救活他。”

“求求你了胡伯,我在世上只他们两个亲人了。”

牛翠翠愣了一愣,哭的更大声了:“二黑啊你死了大娘也不活啦。”

“别添乱。”朱顺轻喝她一声,看见她嘴里委屈的抽泣。

赵招娣对胡大夫哭道:“二虎经常这样打二黑都活过来了。”

胡大夫脸色为难的想了想对朱顺说:“你把二黑抱回你家暖暖身,喂他一些米汤,我随后就来,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了。”

朱顺抱起了二黑奔出了家门,看见二虎手拎一把破镰刀拦住了去路。

“你干啥?”朱顺火冒三丈。

二虎冷笑:“我的儿子你没资格带走他,不然我和你拼命。”

朱顺瞪大眼:“你他娘的。”

牛翠翠赶来挡在了朱顺身前对二虎叫道:“二黑死了,你也活不了。杀人偿命,警察会枪毙你。现在是新中国,由不得你胡来。你武功再硬,硬不过一颗子弹。”

二虎依然冷笑:“我没打算活过今天晌午,我们父子俩商量好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牛翠翠吓了一跳,转身看去朱顺。

张柱笑道:“他死了谁给你养老送终。”

“找死啊你。”

二虎狠狠的叫了一声,吓的张柱低下头。哪怕张柱心里有十万个不服,此刻他必须做缩头乌龟。其实他是好意,他不想二虎挨枪子。

“人家家里的事你插什么嘴。”赵招娣打了两下张柱。

朱顺看了一眼二虎手里的破镰刀,他让牛翠翠给二虎三块钱。牛翠翠白了朱顺一眼,转身掏钱要给。

二虎对朱顺说:“我就要娶她。”

朱顺喝道:“闭上你的臭嘴。”

二虎大叫:“你从当上村长的那天起就没认过我这个弟弟。”

朱顺愤怒:“你有了男人的担当我认你,你别忘了你已经欠下春芽一条命。”

一提起春芽,二虎愣住了,这是他最喜欢的女人,遗憾已经人鬼两路。

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疾奔过来抢过了二虎手里的镰刀,看他的样子他是一点不怕二虎,甚至比二虎还厉害。

“你别管。”二虎瞅了赵来喜一眼。

赵来喜气恼的摔了手里的镰刀,目不转睛的瞪着二虎的眼睛。

在方圆百里,没几个人敢这样瞪二虎。

“哥。”赵招娣害怕赵来喜惹怒二虎。

“女人都没摸过来管我敢来管我,是不是挣那两钱全睡了寡妇了。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怪不得你断子绝孙。”二虎其实不是嘲笑赵来喜。

“一码是一码事,先说你这码事。”赵来喜难为情的眼睛闪躲的,说话也没有底气了。

赵招娣笑道:“我和翠翠正合计的给我哥娶个媳妇呢!”

“明年老子喝不上赵来喜的喜酒老子点了你家房子。”

“肯定娶肯定娶。”赵招娣吓坏了。

二虎对牛翠翠笑道:“中看不中用。”

牛翠翠赶紧躲在了朱顺身后,对二虎叫道:“你才中看不中用。”

“赶紧让开。”赵来喜推了一把二虎。

“你这么虎你咋不杀鬼子。”二虎笑呛。

“你赶紧让开。”赵来喜手上用力推了一把二虎。

二虎脚底有点踉跄的站住,眼睛盯紧了对面的朱顺。

朱顺抱着二黑边走边说:“你知悔改还来得及,哥的钱也是你的钱。”

“我悔改啥!”二虎满脸烦躁的大叫。

赵来喜心里十分苦闷,心知二虎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会要人命。

朱顺走来了二虎身前,面对面的对二虎说:“你再这样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别说了顺子。”赵来喜惶恐的说,他了解二虎的脾气就快炸了。

二虎咬牙切齿的:“是我砍柴拿到镇里换钱才有你的今天,没有我给鬼子做狗一样没有你的今天。”

朱顺也咬牙切齿的:“就算你靠哥活一辈子,你总该有个人样。”

二虎叫道:“你今天不答应我的要求,从此以后不是兄弟。”

“给他五块。”朱顺一声大喝,抱着二黑奔出了院门。

罗背锅和赵来喜紧跟其后。

牛翠翠走来递来了五块钱,看见二虎倔强的像个孩子一样的昂起了头。她心想装啥犊子,她把钱塞进了二虎的裤兜。

“我不要,拿走。”二虎气急败坏的往出掏钱,忽见牛翠翠跑去了院门。他把掏出的钱捏成团冲着牛翠翠扔去,大叫老子再不求你。

张柱笑道:“你哥肯定会帮你。”

二虎走来捡起了地上的五块钱,嘴上一乐,看了一眼张柱。他见张柱和赵招娣低着头不敢吭气,他对张柱说喜娃比你有种。

张柱见二虎走远了,咬牙切齿的小声骂:“不知好歹的东西,我日你姥姥。”

赵招娣叹了口气,低着头走了。

张柱摸了一把额头,说:“吓出老子一头冷汗。”他想起了什么,跑来追上了二虎。“跟你说个事。”他笑呵呵的掏出烟盒,看见二虎露了个小笑脸。“我二妹夫和烂头有点过节,哥劳烦你给出个面。”他伸出五根指头,意思五块钱。

“因为啥?”

“烂头相中我二妹夫的三妹了,他扬言不给人就杀了我二妹夫一家。”张柱欲哭无泪。

“你捎个话去,就说我不答应。”

“好好,你拿上抽。”张柱把烟盒给了二虎,看见二虎瞪了眼睛,赶紧掏出五块钱递来,他开心的看着二虎走了,心道:“要数老大还属二虎。”


第003章:可怜的女人

二虎朝着供销社走来,路上遇到的人都躲开了他。他憎恨这些人,这些人一样憎恨他,而他不明白他是个“鬼影”,人们看到了他就会回忆起当年鬼子的恶行。

二虎走来了张鼻家的院墙外,看见陈口巧大哭大叫的跑来了他身后。张鼻跟跑出了院门,手里提着一根木棒。他本是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看见二虎立刻点头哈腰。

“二虎救救我救救我。”

“滚回家去,别烦二虎。”张鼻叫道。

“你不救我,他会打死我,你快救救我。”陈口巧心急如焚的抓住二虎的后衣角。

二虎瞧不上张鼻和陈口巧,只知张鼻和陈口巧是老实本分的人。他见陈口巧缠着他不放,他对张鼻说:“人给你生了五个娃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了。”

“爹,我是你亲生的。”张柱的小儿子跑出院门哭道。

“滚回去。”张柱的脸色尴尬到了极点。

二虎也就明白了,瞪大眼侧过脸看去陈口巧。才知身后来了十几个女人看热闹,只是不敢靠近他。

“我没偷男人,我没偷男人。二虎,我是个本分的女人。”陈口巧心急的哭道。

“你四更天出门你干啥去了,你兜里哪来的一块钱。”张鼻心痛的喊道。

“我真的没偷男人,我给你跪下了。”陈口巧害怕事情败露,跪下哭道。

“你没偷男人你哪来的一块钱,我上个礼拜看见你四更天去了张福家。”杨花疾言厉色的叫道,她是个漂亮的小媳妇。

“我也看见过她,真不要脸。”杨寡妇呸了一声。

张鼻一听这话勃然大怒,咬着牙喝道:“你给我扣屎盆子,我容不下你。要么你滚回娘家,要么我打死你。”

“我娘家死的没人啦,都被鬼子杀了。”陈口巧痛彻心扉的哭道。

二虎的心又痛了,心也软了。

杨寡妇叫道:“咱们把张福那条老狗杀了为张鼻兄弟出气。”

“谁敢。”二虎瞪大眼睛瞪着这十几个女人,喝道:“都滚。”

十几个女人抱头鼠窜,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只有杨花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走了。

“你起来回家好好过日子,张鼻敢动你一下我弄死他。”二虎说完瞪去张鼻。

张鼻低下头抹着眼泪说:“我是穷可我是个男人,二虎你也是个男人。出了这事我没脸在村里待了,我死了算了。”

“不要啊,不要啊。”陈口巧心急的哭道。

二虎发现陈口巧不敢松开他的衣角,他对张鼻说:“你回家去等话,我来问陈口巧,真的话,我也不饶张福。”

“这可是你说的啊!”张鼻吃惊的说完,赶紧走回了院门。他心知二虎是恶是懒,可二虎也是个说话算话的男人。

“起来说实话。”

陈口巧站起来低着头点了头,她不敢欺骗二虎。

“你生的是谁的儿子?”二虎惊讶。

陈口巧心急的抬起头:“当然是我男人的了。”又难为情的低下头说:“我跟他只三回,去一回给一块钱一张烙饼。烙饼我不敢拿回去,路上吃了。”

“这个老东西胆子挺大啊!”二虎哭笑不得。

“这事露了,我没脸活了。”陈口巧抬起头看着二虎,她希望二虎救救她。

“你让人看见了不好洗白了。”二虎无奈。

“你想我干啥都行,我只有这个报答你。”陈口巧可怜兮兮的低下头。

二虎笑道:“你倒是挺实在。”

“我不能看着孩子饿死。”陈口巧抹着眼泪说。

“我还有事呢。”二虎要走。

“你走我去死。”陈口巧低着头抹着眼泪说,那只手一直抓住二虎的衣角。

二虎吃了一惊,想了想说:“你对人们说去给张福缝缝补补挣两钱糊口,为了怕人说闲话才四更天去。我去把张福拉来你家,你对着张鼻的面对质,我哥出面说的过去。”

陈口巧心急的抬起头:“我啥时去报答你,我好好伺候你。”

“就你这小身板撑不住。”二虎笑呵呵的走了,心里明白陈口巧是被逼无奈。

二虎来找朱顺商量完,掐住张福的后脖走来了张鼻家。人们跟来看热闹,张鼻家的院里从来没有来过一百多人。

“你不给老子说实话,老子要你的命。”二虎手里握着一根马鞭。

张福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哭道:“我都这把年纪了,那还有这个心思。她是来我家没错,只是来给我缝衣蒸馍,我一月回报她一块钱,我说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我是个本分的女人,我穷的实在没办法了。乡亲们,我根本不敢。”陈口巧跪在地上哭道。

“还不说实话。”二虎看见张鼻不信,用马鞭猛抽张福的后背。

“是真话是真话。”张福大哭大叫。

“是真的,我让陈口巧去的。屁大点事整的惊天动地,都闲的没事做啊!”朱顺走出人群生气的叫道。

朱顺一发话,人们全信了。

“快起来嫂子。”朱顺弯下腰扶起了陈口巧,看见陈口巧那双眼睛颤抖的笑着掉泪。“委屈你了嫂子,怪我没考虑周全,以后别去了。”他看着陈口巧使劲的点点头,他对二虎叫道:“来看热闹的人一人出五毛钱接济张鼻,我有事先走了。”

二虎看见杨寡妇第一个跑,大声笑道:“瑞瑞长大了啊!”

杨寡妇赶紧转身:“给呢给呢!”

“都痛快点过来交钱,老子还有事呢!”二虎横眉冷目的走来院门口,谁交钱放谁走。

“我没带钱。”杨花倒数第二个走来对二虎笑道。

“走你的吧。”二虎爱搭不理的。

最后走来的是张福,二虎笑道:“你的家伙还行啊。”

“赔钱货。”张福气呼呼的走了。

二虎走来把五十多块钱放在了张鼻手里,瞪大眼说:“你再打陈口巧,老子就睡了陈口巧给你扣屎盆子。”

“晌午来家吃饭。”张鼻感激的笑道。

“我赶紧走了。”

陈口巧目送着走出院门的二虎,她忍不住的流下热泪。

“别哭了,我的错。你早说顺子知道,我拦都不拦你。”张鼻满脸愧疚的拉着陈口巧进了家门。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婆婆拄着拐杖走来遇见了二虎,她生气举起拐杖打二虎。

“你别闪了腰。”二虎赶紧递来五块钱,脸上笑嘻嘻的,有点狡猾。

“你偷了我两只鸡,一只鸡算你五毛钱。”

二虎大叫:“我只偷过你家一只鸡。”

“我还能冤枉你啊,你心里最清楚。”

“懒得跟你计较这五毛钱。”

换三娘脸上挂上了笑容,她从兜里掏出四块钱递给二虎。

二虎流里流气的笑道:“多给你一块,你给我留两只鸡偷。”

“我还想捡这便宜呢!”换三娘生气的走了。

“你去找张福啊,你老牛啃嫩草啊!”二虎只想气气她。

“你只敢跟自己人狠。”换三娘回头大叫,犀利的眼神就像刀一样扎死了二虎的心。

二虎居然无言以对,发现自己当年就是个孬种。他转过身十分不服的瞪着自己的影子,可他只能承认自己就是个孬种。

换三娘想起了什么。“你等等。”她对二虎说:“恐是要出大事了。”

“大事你找我哥。”二虎跟自己斗气,说出的话也带着气愤。

“你和顺子一样。”

二虎开心的笑了,转身说啥事。

“这几年咱村里有了只大老鼠,说不定村里丢的那些鸡是它偷的。”

二虎拉下脸:“你想骂我你直接来。”

“我快死的人了跟你说这谎话干啥。”

“老鼠那点大能偷了鸡呢,你别哄三岁小孩了。”

换三娘笑道:“你是脾气臭,可你心眼好。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啥人我了解。”

“你别拐着弯骂我。“

“不识好歹的东西,赶紧去叫几个人把那个祸害除掉。”

二虎惊道:“闹了半天你叫我去打鼠啊!”

“鼠大是个大害。”

“找我哥去。”二虎生气的走了。

换三娘叹道:“你和你哥一样不信我的话。”


第004章:赖在寡妇家


供销社在村东头的小山坡上,一排三间青砖房。院墙四米高,院里有一口辘轳井。第二间房顶上立着一根没有旗帜的旗杆,曾经的日本旗在此飘扬了十年。院后是一个废弃的大院子,院里五十间水泥大房。这里曾是鬼子的粮库,现在是曹寡妇的茅房。


曹寡妇是个从不锁院门的女人,院里也没有狗,人们因此断定曹寡妇有枪。


二虎推开院门走进了院子,看见第二间房的护窗还在。二虎走来第二间房用拳头砸了砸门,方圆百里只他敢砸曹寡妇的门。


“敲魂啊!”


“老子给你还钱来了,你不要老子走了。”也只有二虎敢给曹寡妇称老子。


曹寡妇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心里琢磨他不会乱来吧!


“老子真走啦,以后不来了。”


“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曹寡妇自言自语完,有些迟疑的穿起了衣服。她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奶*大腰细屁股圆。是个男人就想占她便宜,却没人敢碰她。


二虎等的不耐烦了,又砸了砸门。


“你把钱递进来。”曹寡妇走来门后留了个心眼。


“我不睡小老婆。”


曹寡妇一生气拉开了门闩,忽见二虎整个人闯了进来。她本能的朝后退了几步,看见二虎站在门前递来了三块钱。“你和鬼打架啦。”她看着鼻青脸肿的二虎,随后笑着走来伸出手接过钱,倒没察觉哪里不对,她转身笑道:“我给你找钱。”她忽听咚的一声,心知二虎关起了门,她脸色一紧,没来及转身,就被二虎从后抱起抱进了里屋炕上,她拼命的反抗,不停的反抗,又打又咬,但挡不住这头饥饿的猛虎,她至始至终没喊一声救命。


二虎压在曹寡妇身上用他那饿了两天依然有劲的双腿扒开了曹寡妇的双腿,曹寡妇的两只脚在棉褥上不停的蹬来蹬去,把褥面蹬破了两个口子。


“你的力气和你的奶*子一样大。”二虎边说边用一只手摁住了曹寡妇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在撕扯曹寡妇的袄裤。


曹寡妇冷笑:“撕坏了你赔不起。”


“穿老子的。”


“我呸。”


“你不喊救命就是喜欢老子。”


“周庆满会剥了你的皮。”


曹寡妇以为这话会吓退二虎,即使吓不退也吓他个大睁眼吧!没料二虎一把扯开了她的裤腰,“你!”她无法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终于知道二虎根本听不进人话。


二虎一刻也舍不得停,张大的嘴巴里流出了口水。曹寡妇愤怒的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二虎那张贪婪的脸,她很快会看清二虎有多大胆子。


二虎的确被曹寡妇看的心里有些慎得慌,他停下来笑道:“你别咬舌自尽。”


曹寡妇使劲的打了二虎一个耳光,咬牙切齿的说:“我一直待你不薄。”


二虎笑着点点头,使劲的动了一下身体。


曹寡妇疼的张大了嘴巴再没合住,只能认倒霉了。


有人来敲门,二虎置之不理。


曹寡妇依然瞪大眼睛瞪着二虎的脸,大叫货在路上。


二虎开心一笑,咬住了她的嘴巴。曹寡妇趁机咬死了二虎的舌头,咬的满嘴流血。二虎疼的要命却一声不吭,他盯着曹寡妇那双全是尖刀的眼睛。他喜欢这个泼辣的女人,他只能这样霸占她。他想娶她,可惜他没钱。曹寡妇也盯着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曹寡妇发现他真是个不要命不怕死的家伙,她无奈的松开了他的舌头。这一松,更壮了二虎的欲望。曹寡妇也懒的反抗了,只能是享受其中。


“你吃了就走。”


“吃完再说。”


二虎已是大汗淋漓,脸上的汗珠不停的掉下。曹寡妇被他搞的欢了心,一张嘴一双手不停的亲着摸着他。


“不要弄进去。”曹寡妇慌忙说完,看着二虎的上身倒下来压住了她。气的她挥起拳头,使劲的打了两下二虎的后背。


二虎嘴里哈哈大喘气,说:“老子就是要弄进去让你给老子生儿。”


“你真是个畜生。”曹寡妇越说越气张开嘴咬住了二虎的肩头。


二虎忙说:“不对不对。”赶紧用双臂支撑起上身,一双眼睛狐疑的看着曹寡妇的眼睛。


“滚下去。”曹寡妇冷笑:“周庆满会杀了你,你去给自己挖坑吧。”


二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曹寡妇的眼睛,曹寡妇不想看他侧过了脸。


“你生过孩子!”


曹寡妇冷笑:“我儿是你。”


“张福说过大姑娘的奶*子不会下垂,你生过孩子!”


曹寡妇突然火冒三丈,挥起双拳打他的脸。他急忙闪开脸,没来及闪开胸膛。“你他娘的用完我说我不好,你真不是个男人,畜生,大畜生。”曹寡妇边嚷边打着二虎的胸膛。


“我说正经的。”二虎见她大惊失色。


“滚下来。”


“哈哈哈…”


曹寡妇用手捂住了二虎大笑的嘴巴,她无奈的点了头。忽然又火冒三丈的打了二虎一个耳光,很响亮。


“咱俩好吧!”二虎笑着说完,身体倒在了曹寡妇身边。他见曹寡妇坐了起来,他单臂一勾把曹寡妇勾进了怀里。


曹寡妇挣脱不开生气的说:“有完没完,我可是周庆满的女人。”


“你想偷鸡摸狗过一辈子?”


“偷鸡摸狗总比跟着你饿死强。”


“你他娘的。”


“我说的不对么!”曹寡妇以嫌弃蛤蟆的眼神瞧着二虎那张憋气的大脸。


“去给老子下一锅面条。”


“你想的倒美。”曹寡妇冷笑:“占了便宜赶紧滚,我不会对周庆满说这事。我要是说了,你保证脑袋搬家。”


“你说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二虎自鸣得意。


“大不了同归于尽。”曹寡妇咬牙切齿,眼里怒火滚滚。


“来人啊,老子糟蹋了曹寡妇。来人啊,进屋看好戏。”二虎坐起身大叫。


“爷,爷,你是爷。”曹寡妇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赶紧捧起了大笑脸。


二虎赶紧推开了曹寡妇捂他嘴的手:“脏不脏啊!”


“你都嫌你脏,那我…”曹寡妇没敢说出来。


“你欢快的给老子下面去。”


“你以为老娘是泥做的,你想咋捏都行。”


“周庆满敢来抢你占你,老子就叫他有来无回。”


“当官的岂会怕你个村霸,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手枪在身,天下无敌。你赶紧走吧,算我求你了。一会儿杨寡妇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


“老子压根没打算走。”


曹寡妇吓了一跳,才发现二虎来真的。“不行不行,我不能嫁给你,嫁给你会害死你,也会害死你哥你嫂。”她见二虎满脸不服的翻了个白眼,又说:“你想哪夜来都行,这样总行了吧!”


“老子就是要娶你。”二虎倔强的像个孩子。


“你咋听不进人话,你娶了我周庆满不会放过你。何况你一无所有,我爹娘也不会同意。”


“我娘生前说过女人想嫁的男人天王老子也拦不住,能拦住的都是不想嫁。”


“我不愿意。”曹寡妇黑着脸。


“就因老子穷。”


“我虽是个寡妇,但不是个随便的女人。今天你占我,是我没办法才依你。常言道,好汉不欺寡妇。”


“老子娶你没商量。”


曹寡妇看出来了,二虎比他预料的胆大的多。若是硬来会闹的人人皆知,到时倒霉的是她。“你真想娶我就拿出你的真本事。”她笑着说:“我不要你金银满屋,至少粮谷够吃。”


二虎腾的一下坐起身:“说话算话。”


曹寡妇吃了一惊,看着二虎那双火热的眼睛。她点了点头,是缓兵之计。“必须是你亲手挣来的。”她说:“别人给的那叫施舍,说白了就是可怜同情你。”


二虎叫道:“那是我亲哥,你少挑拨离间。”


曹寡妇冷笑:“你是男人,你哥也是男人,咋就差了天地,你不丢人么。”


“给老子下面去。”二虎倒下身体,闭上眼睛睡了。


曹寡妇推了他两下,见他背过了身,气的曹寡妇挥下拳头使劲的捶了他两下,冷笑的说:“你就这么点出息,赖在寡妇家不走。”


“我叫了啊!”


“别别别。”曹寡妇拿二虎没有办法,她穿好棉衣下地穿鞋的时候有人敲了门。


“谁!”


“我来买根蜡烛。”门外的赵来喜笑道。


曹寡妇瞪了瞪炕上的二虎,她走出里屋时关上了屋门。她走来拉开了门闩,开门时笑道:“你家死人啦白天点蜡。”


赵来喜从衣兜里掏出了两块钱递来,低着头不说话。


“你买啥?”


赵来喜低着头不敢说话,曹寡妇心里明白了。


“你还有这胆子我真该奖励你啊。”曹寡妇冷嘲热讽的说完关起了门。


赵来喜掏出兜里的最后一块钱,愁眉苦脸的看着手里的三块钱说:“再给你一块我只看一眼。”


曹寡妇听见了二虎的呼噜声,她打开门怒视着赵来喜。赵来喜听到了男人的呼噜声,吓的赶紧跑了,一路没敢回一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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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比猫大的老鼠


曹寡妇拾了一筐干柴,走去了第三间房做饭。她生起了灶火,打算下一锅面。她往锅里添了两瓢水,突见一只比猫大的老鼠从她脚前一闪而过。吓的她掉了手里的水瓢,看着大老鼠在屋里没影了。


“哪来这么大的老鼠!”她吃惊的说。


“曹寡妇在家不?”


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三十六岁的男人来到了第二间房门外,他是镇上的邮递员专负责这一带的邮件包裹。他名叫冯捷,中等身高,眼睛大鼻梁塌,嘴小耳大。


曹寡妇走来强颜欢笑的,心里害怕二虎的呼噜声会露馅。


“他在屋里?”冯捷听到了屋里的呼噜声,他看见曹寡妇点了头。“这是瑞瑞写给杨寡妇的信。”他从袋子里取出一封黄皮信递给了曹寡妇,笑道:“你把寄出去的东西拿给我,我着急去顺子家取马车。”


“等等啊!”曹寡妇走进中房的柜台里,把手里的黄皮信随手放在了柜台上,她低下头弯下腰用双手拎起了两个鼓鼓囊囊的绿布袋子,她走出房门把袋子放了下来。


“这是啥,看样子不轻。”冯捷走过来一只手拎起一个袋子,走向了自行车。


“这是三娘的东西,说里面是山货,邮去新疆和西藏的部队,这不快过年了么!”


“儿走千里母担忧,回见。”


“骑车慢点。”


曹寡妇送走冯捷后回来厨房下面,面擀到一半时又来了一个骑自行车的老头。曹寡妇没有发觉来人,正犹豫着要不要切点肉片放锅里。


老头矮胖矮胖的,满脸麻子,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寒冷的天气把他的鼻头冻红了。他穿着一件黄棉大袄,脚上穿着一双钉了马掌的长筒皮靴。他名叫王麻子,是小水村的村长。他来到中房的门外时,听见门里传来了男人的呼噜声,吓的他脖子一缩,想要推车离开。


曹寡妇站在门前对他招招手,他推着自行车赶来了门前惊恐的说。


“周庆满在屋里?”


“他睡着了。”


“我改日来。”


“进屋。”曹寡妇走了进去。


王麻子随后跟了进去关起了房门,他见锅里烧开了水,灶台的案板上有肉有面,他笑道:“你只舍得给老头吃肉。”


曹寡妇拿起菜刀准备切肉,笑道:“有信没?”


“老想你了。”王麻子嘿嘿一笑从后抱住了曹寡妇。


“你急啥。”曹寡妇妩媚的笑道。


王麻子一只手扯下了曹寡妇的后裤腰,一只手扯下了自己的裤子,很快脸上有了当神仙的笑容,他的两只手伸进了曹寡妇的棉袄里。


“哎呀,冰死啦!”曹寡妇苦笑。


“我村的羊倌说三天前看到天梁山上有条红光一闪而过。”


“真的!”曹寡妇激动了起来。


“你再弯弯腰,我个矮够不着。”


曹寡妇弯下腰说:“不会是彩虹吧!”


“大冬天的哪有彩虹,羊倌见了红光就进了山里…哎呀,真叫个快。”王麻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老家伙不硬气喽。”


曹寡妇提起了裤子,转身生气的说:“你咋弄进去了。”


“就我这身子骨,给你撒一瓢种也活不了一苗。万一怀上了,那可是母凭子贵。”王麻子手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说正事。”


“羊倌在二道河源头发现一个洞口,可是洞里啥都没有。”


“你白吃啊!”曹寡妇勃然大怒。


“听俺说完。”王麻子见曹寡妇暂且压住了火,说:“羊倌在山洞里发现了一堆白骨和十几把步枪全是鬼子留下的,这说明二道河源头真有鬼。”


“还发现了什么?”曹寡妇心急的看着王麻子摇摇头:“步枪呢?”


“在俺家地窖里。”


“老迷糊还没有消息吗?”


“他只说二道河的源头有鬼,可惜现在没有能捉鬼的和尚了。倒是听说水蜜桃会捉鬼,可惜我请不动她。”


“为啥?”


“她在限制令的名单上,我先走了。”王麻子转身要走。


曹寡妇笑道:“你不是在骗我吧!”


“你别狐疑了,回头我叫大壮给你送来细货。你送送我,我有点腿软。”王麻子很快的走出了房门,推上自行车离去了。


曹寡妇把他送出了院门,回来哼着小曲把拳头大的肉团全切成片扔进了锅里。


“家里来亲戚了啊!”一个戴着绿头巾的女人站在门外探进头对曹寡妇笑道。


“周庆满来了。”曹寡妇笑道。


女人哎呦一声,掉头就跑。


曹寡妇哈哈大笑起来,突然干呕了起来,猛地想起了一件事,心道:“有一阵子没见红了,不会是怀上了吧!”


“曹寡妇来瓶醋。”罗背锅走来中房门外忽听房里有男人的呼噜声,他赶紧捂嘴可是话已经喊出去了。


曹寡妇走出门笑道:“没醋啦。”她见罗背锅走了,她走来锁上了院门。转过身看去第二间房的护窗,心道:“周庆满会算日子,真怀上了那可麻烦了。”她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双手合十拜了拜天上的观音菩萨保佑。


罗背锅手里拎着一个空瓶子,急匆匆的走过了身前戴着绿头巾的女人。


“周庆满在屋里。”女人走在罗背锅身后说:“曹寡妇的命真好!”她见罗背锅没有理她,笑道:“没事去家里串门啊!”她听罗背锅“好”了一声,她嘴里轻轻的呸了一声。她名叫杨灯蛾,也是个寡妇。


罗背锅走回朱顺家的院门外,看见朱顺送走了胡大夫。


“买的醋呢?”朱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空瓶子。


“曹寡妇不方便。”


朱顺心里明白,走进了院门。


罗背锅跟上来说:“没见周庆满的车,雪地上也没有车轮痕迹。倒有两辆自行车痕迹,一辆是冯捷的,另一辆不知是谁的,她屋里有个男人在打呼噜。”


“少管闲事,你去厨房帮把手。”朱顺朝屋门走了两步,突然一惊急回头:“不会是二虎吧!”


罗背锅呵呵一笑,也见朱顺露了个笑脸转身走了。罗背锅走进了厨房看见牛翠翠和赵来喜在包饺子,他把空瓶子放在了灶台上对牛翠翠说:“曹寡妇说没醋啦。”


“我去招娣家要瓶醋。”赵来喜走来拿起了空瓶子。


罗背锅见赵来喜走了对牛翠翠说:“曹寡妇屋里有个男人在睡觉不会是二虎吧!”


“他没那个本事。”


罗背锅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拉起了木风箱。呼呼啦啦的,能听见锅里的水沸腾了。


牛翠翠一边擀饺子皮一边说:“来喜哥年纪不小了,你给他说个媳妇。”


“说媒你找杨寡妇,我觉的杨寡妇和来喜般配。不过杨寡妇嘴碎,爱传人闲话。从古至今,女人嘴多男人吃亏。”他回过头看着牛翠翠说:“二虎早该成家了。”


牛翠翠叹气:“谁家爹娘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罗背锅笑道:“二虎是个驴脾气,人要顺着摸才和气。”


牛翠翠笑道:“咱这十里八村只你和顺子说他好。”


罗背锅抓了一把柴火扔进了灶口,说:“他娶兰花是个正事,你和顺子该上上心了。”


“他把二黑打的又去鬼门关走了一回,兰花嫁给他是天天哑巴吃黄连。我呀心善,怕做恶梦。”


“你忍心看着他这么下去啊,呵呵。”


“是他不争气。”


“一个好汉三个帮,他是没人帮。”


“他算什么好汉,我们还不够帮他啊!今天又讹走了五块钱,已经够够的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朱家男人。他哥过的是甜日子,他过的是苦日子,会被人们说闲话,被镇里干部听到了不好。”


“啥不好!”牛翠翠停下了手里的擀面杖,带着满腔的不服气,但也好奇。


“他不帮拉亲弟弟,更不会帮拉乡亲。”


“没有的事。”


“人言可畏。”


“你把话说透。”


“你家猪羊满圈看着人们眼红,人们说出的话也就有了敌意。”


“村长是朱顺拼来的和二虎没一点关系。”


“张柱的舅舅是镇干部,按理说村长是张柱才对。可我发现张柱十分害怕二虎,我看他们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像是不对劲。”


“他娶个媳妇就收心了,你们抓紧办。”


“马寡妇死都不同意。”


“有了地就有了媳妇。”


牛翠翠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前倒后仰。“你叫二虎种地不如叫阎王跳舞,哈哈哈哈。”她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了。


罗背锅笑道:“他这样一直下去吃你一辈子。”他见牛翠翠当即没了笑声,笑道:“你不生儿你家的存货全是二黑的。”


牛翠翠吃了一惊,心道:“是有可能。”她笑道:“只要他种地,立马还他。”


“他不种就怪不得你们了,人们也说不出什么了。”


“饺子包好了,你下锅里就行,我去和他说说这事。”牛翠翠出了门看见朱顺坐在凳子上手里摆弄着一把二胡,她走来笑道:“我们帮二虎娶个媳妇收了他的心。”


“谁嫁给他不被他打死也被他饿死。”朱顺紧了紧胡弦。


“一个好汉三个帮,他是没人帮。”


朱顺气的够呛:“你眼瞎了。”


“哎呀,在外人眼里就是啊!你过的是甜日子,他过的是苦日子。被镇里领导听了,对你影响不好。”


“不好他大爷。”朱顺拉起了二胡。


“镇里领导会认为你连亲弟弟都不帮,更不会帮乡亲们。人们都有红眼病,说出的话对你不利。”


朱顺乱了心思乱了弦,嘴里哼了一声走回了家。


第006章:诸葛亮


牛翠翠跟着进了家门看见朱顺坐在炕上瞧着二黑,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二黑对朱顺说:“我不能生儿你休了我,可我不能看着你打下的家业给了二黑。”


朱顺瞅了她一眼,看去二黑说:“二黑就是我的儿。”


“你和你儿过吧!”牛翠翠转身要走。


“你看他还不够可怜,我当大伯的不管谁管,这要不是你拦着,我早把二黑领家养了。”他见牛翠翠转过身满脸愧疚的看着他,他笑道:“明天叫来喜哥陪你去镇医院看看。”


“他是个光棍,叫人看见了不笑死我,你陪我去。”牛翠翠笑着瞅了一眼朱顺,眼里全是情。


朱顺点点头:“饺子好了没。”


“好了好了。”牛翠翠欢快的去了。


朱顺看去二黑叹气的说:“打今儿起大伯把你当亲儿子养。”


“大伯。”


“在呢。”


朱顺心急的说完才发现是二黑的梦话,他忍不住的掉下了泪水。赶紧跳下炕,来不及穿鞋,扑到一张大红色的柜子边,他打开柜盖从柜里拿出了一个橘子罐头。


罐头包治百病,这是村里最流行的偏方。


牛翠翠端来了一盘饺子,一瞧朱顺正用改锥撬着罐盖,登时拉下脸,一双憋气的眼睛使劲的白了朱顺一眼。她走来炕边一只手拉来了炕桌,把另一只手里的盘子扔在了桌上。“这是我爹给我买的。”她看着低头的朱顺说:“我都不舍得吃。”


朱顺不抬头:“明天去了镇里我给你买两个。”


牛翠翠乐了:“我想扯一块布料,再给你们也扯一块布料。”她见朱顺没有答应,生气的坐上了炕。


朱顺抬起头瞄了一眼牛翠翠,低下头笑道:“你想买啥就买。”


“我知道你心里舍不得,我毕竟是个小老婆。你今天在二虎家都说了,他们才是你的亲人。”


朱顺撬开了罐盖抬起头递来罐头对她笑道:“你都吃了。”


牛翠翠又乐了,眼睛也乖顺了:“快给二黑吃哇。”


“给我个勺子。”朱顺说着看去了二黑。


“来喜哥咋还没回来,莫非赵招娣抠的不借醋。”牛翠翠边说边走出了房门,她看了一眼院门外。她走来厨房看见罗背锅喝起了烧酒,她走来橱柜拿了个勺子,又拿出一盘牛肉,走来把牛肉放到了炕桌上。


“你再拿自己当外人,我把你赶出去。”牛翠翠笑呛。


“不敢了不敢了。”罗背锅难为情的笑道。


牛翠翠走到门前时回过头对罗背锅说:“来喜哥干啥去了?”


罗背锅笑道:“他在马寡妇家。”


“不要脸。”牛翠翠走出了房门。


罗背锅摇头叹气:“我也憋的慌,哎哎哎,鬼子再来,我非干狗的。”


赵来喜走来朱顺家房后,从雪堆里抛出了半袋棒子面。一口气赶来了马四女家,看见马四女的皮鞭抽在了兰花身上。疼的兰花绕地打滚,也把他疼的抽了一肚子凉气。“有话好好说,打坏了咋办。”他扑上来夺下了马四女手里的皮鞭,用左手轻轻的拍着马四女已经被压垮了的肩头说:“消消气消消气,人心都是肉长的。”


兰花从地上爬起来跪了下来,嘴里依依呀呀的哭泣。


“你说我们母女咋往下活呀!”马四女嘴里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半蹲下身子抱头痛哭。她不过四十五岁,却已是满头白发。


兰花跪着过来,抱住了娘亲。


赵来喜看她们可怜,这些年一直接济她们。“你以为你还是个娃娃啊,说哭就哭,你也不怕被我笑话。”他笑着说:“咱一村乡亲还能叫你饿死啊,你瞧这是顺子给你的半袋棒子面还有三块钱。”


马四女双腿跪地,泪流满面:“你娶了兰花,给她口饭吃就行,求求你,我给你磕头啦。”


兰花吓的脸色死白,怔在原地就像个傻子。


马四女一个劲的磕头,赵来喜一个劲的扶她起来。


“可不敢可不敢,你起来听我说。”赵来喜把她扶起来,看着她这双再无计可施的眼睛和磕青了的额头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兰花在我眼里就是个娃娃。”他笑了起来,说:“有我活的一天就饿不起你们母女,我赶紧去招娣家给顺子打醋去了。”


马四女见他要走,一把拉住他:“没有你我们母女早饿死了,我现在只有兰花的身子能给你传宗接代来报答你。”


赵来喜来了脾气,甩开了马四女紧抓他胳膊的手。他低下头看去兰花,看见兰花低下头不敢看他。“快起来。”他扶起了兰花,说:“叔和你爹是铁哥们。”他从兜里掏出三块钱塞进了兰花的双手里,接着转过身扬长而去。他走出院门看见杨寡妇走在前,显然杨寡妇又来偷听偷看。


“杨大姐。”他见杨寡妇转过身。


“看你一脸憋死肉,叫我大姐我多难为情。”杨寡妇笑眯着眼呛他。


他强颜欢笑的走来说:“家里有个啥力气活你叫我一声,我先走了。”


“那就别走啦,家里的屋门裂了一道缝。”


“这么巧啊!”


杨寡妇黑下脸呸了一声,转身要走。


赵来喜呵呵一笑,跟着杨寡妇走来了院子里。来时,他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有人没。


虽说杨寡妇长的一般般,人品也一般般,但是个过日子的好手,院子里收拾的规规矩矩,门窗窗花一个未破,还养着三头猪和一头牛,家里一点不像死了男人。


“你给咱修修。”杨寡妇指着门板上的一条细小的缝隙说。


“你用纸胡一下就好了。”赵来喜无奈。


“纸能结实呢!”杨寡妇半呛半笑的进了家。


“你扯条布拿来给我。”他听杨寡妇叫他进家拿,他走进家门惊的大睁眼。


杨寡妇全身只留下了肚兜和花内裤,她站在炕前对赵来喜说:“你不是想女人么,我都给你。”


赵来喜吓的差点背过气,急忙背过身要走。


“你敢走我敢跑出去喊救命。”


“你!”


“你看我敢不敢。”


“你不要脸。”赵来喜急红了脸。


杨寡妇笑道:“你没媳妇,我没汉子,我有啥不要脸,你看都看了我岂能叫你白看。”她见赵来喜不动步,冷笑的说:“莫非你想老牛吃嫩草,你就不怕二虎打的你满地找牙。”


“我压根没那个心思。”赵来喜理直气壮的叫道。


“姑奶奶是老了点,不过姑奶奶的身子有嚼头,也比兰花干净。那鬼子见了女人就脱裤子,谁敢保证兰花没被鬼子睡过。就算你娶了兰花,你挣那三瓜两枣能养活她们母女俩啊!我跟了你,我现成的房子,现成的地,啥都不用你操心。你有两把刷子,我就给你生一群儿子。”


“这叫啥事啊!”赵来喜心烦意乱的蹲下了身子,一双手抓住了他的头,抓啊抓的,想啊想的。别说,杨寡妇说动了他的心。他渐渐的有了这么点心思,只是看不上杨寡妇的那张破嘴。


“白吃果子你还嫌酸啦!”杨寡妇气急败坏的捡起一只鞋子扔在了赵来喜的背上,她看见赵来喜回过头冲她苦哈哈的一笑,她生气的说:“要吃你赶紧来,磨磨唧唧的像啥男人。”


赵来喜站起身,一脸难为情。


杨寡妇上了炕钻进了被窝里,看着赵来喜走来炕前蹲下了身子。她见赵来喜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说:“你就这么嫌弃姑奶奶?”


“光棍只有被人嫌弃的份。”赵来喜低着头说:“你能瞧上我是我的造化,倒是我配不上你。”


“你酸不酸。”杨寡妇笑道:“你忍心到嘴的奶*子飞啦!”


赵来喜抬起头看了杨寡妇一眼,低下头自嘲的笑道:“我是有些想睡你,可是我不敢。”


杨寡妇挺好奇:“你家伙不行!”


“我睡了你,我以后不能接济她们了。招娣也是个贼,天天盯着我兜里这三瓜两枣。你是个强势的人,我怕你们关系弄不好。”


“你那妹妹也叫妹妹,啥玩意儿,哥哥都这么大年龄了,她一点心不操。只会卖卖嘴皮子,村里的人早把她看透了。”


“你的嘴就是不好。”


“我是媒婆活的就是嘴好。”杨寡妇看见他点了点头,突然鼻头一酸落了眼泪。


“你咋啦!”赵来喜心急的站起身。


“我都对你这样了你还不脱裤子。”杨寡妇哭着说:“从曹寡妇来的那天起,我天天去供销社拦你,你说我容易么,你个挨千刀的。”


赵来喜惊道:“我咋一点没看出来。”


“你就没好好看过我一眼。”


“那倒是。”赵来喜脱口而出的话气的杨寡妇放声大哭。


“别让人听见了。”赵来喜快急疯了。


“上来睡我。”


“我不敢跟你好。”赵来喜苦哈脸。


“你为啥不敢跟我好?”


赵来喜低下头憋了半晌:“我怕人们笑话。”


杨寡妇扯起枕头打在了赵来喜的头上,叫道:“滚出去。”


赵来喜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枕头,拍着枕头上的灰尘说王麻子半夜里没少来。


杨寡妇大叫血口喷人,但心下狐疑赵来喜是怎么知道的。


赵来喜笑眯眯的站起身把枕头放在了炕上,笑道:“王麻子碰了的女人我绝不娶,只因二达叫我哥。”


“你半夜一样爬寡妇的墙根,可怜你一次没得手,真不如王麻子那个老骚狐。”杨寡妇翻着白眼讥笑。


“你去供销社拦王麻子才对。”


“是又咋样。”


赵来喜倒同情起她了:“王麻子那号人吐个唾沫星子都记账,你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杨寡妇冷笑:“我一个寡妇管的了那么多。”变了一张纳闷的脸说:“你咋知道王麻子来我家?”


赵来喜指了指杨寡妇的被窝,笑道:“我看了被窝才知道。”


“就凭这个!”杨寡妇难以置信:“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我就去顺子家告你耍流氓。”


赵来喜被逼无奈背过身说:“你是个勤快的人,不会不叠被子。你不叠被子是为了方便,还能省下木柴。村里只有我,罗背锅,二虎,张福是光棍,我们是你瞧不上的人。只有外村的男人,还必须是个常走动的男人。小水村挨着念水村最近,来去个把钟头。王麻子是村长又放高利贷,他来去各村不会被人们怀疑。”


杨寡妇早听的傻眼了,她被赵来喜说的心服口服。她眼睁睁的看着赵来喜拉开了家门,她心里十分害怕赵来喜把这丑事扬出去。


“我嘴把门。”赵来喜说完出了家门。


杨寡妇心里嘀咕,看他平日里憨憨傻傻的却是个诸葛亮。



第007章:你给我粮我给你脱裤子


二虎一觉睡到晌午,醒来后吃了曹寡妇做的一盆肉汤面。曹寡妇看着二虎狼吞虎咽的吃相,轻轻的呸了一声。二虎不服气也忍不住,他叫曹寡妇烧水给他洗身。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大不了一起死。”曹寡妇也是个暴脾气也忍不住。

“我不要脸我不用卖自己。”

“你想卖有人卖才行。”

“所以呀我的命换你的命值。”

曹寡妇无奈搬来了大木盆,倒满了热水给二虎洗身。

二虎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浴盆里闭着眼睛,他以为曹寡妇看不透他的心思。可这曹寡妇也不是吃素的,一语就把他点破了。

“你别以为抓住我,你就抓住了救命稻草,周庆满的女人多了去了。”

二虎吃惊的睁开眼睛,倒见曹寡妇用一双柔情的眸子瞧着他,他暴躁不安的叫道:“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不怕。”

“局势稳定了就是你的死期,除非你哥有大把的票子。”

“你收到不利我的风声你提醒我,这样我念你的恩。”

“你就是这样知恩图报。”曹寡妇把水泼在而二虎的脸上。

“周庆满不会娶你过门,他啥时玩腻你了你啥时嫁给我。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等你一天。”

“我怕你的命不够长。”

“我死了对你有啥好处?”

曹寡妇还真想不出个好处,只见二虎那双眼睛在看她时充满了真情。“看你娘啊!”她又把一些水泼在了二虎的脸上,却见二虎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会对你动情吗,你别自以为是了。”

“我来找你三趟就会传到周庆满耳里。”

曹寡妇大吃一惊,想他二虎说的太对了。她还见二虎对她笑,她白了一眼走来了二虎身后说:“我眼下没收到啥不利你的风声,周庆满有些日子没来了。”

“你拿不住周庆满,你有老的那一天。男人永远喜欢老牛吃能草,尤其是有枪有权的男人。”

这话说的曹寡妇心里难受,苦笑的说了声:“我尽力。”

曹寡妇给二虎擦洗了后背,又拿剪刀给二虎剪了头发。她仔细一瞧二虎的摸样,发现二虎是个好看的男人。但比不过朱顺英俊,只比朱顺长的蛮横。

二虎伸出手把曹寡妇拉进了水盆里,吓的曹寡妇大叫棉袄棉裤全湿啦!

两个人在水盆里戏水鸳鸯,似乎他们注定是这样的人生。二虎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满脸的匪气叫他更加威风。他从头到脚乃至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他将一个男人的雄伟发挥的淋漓尽致。曹寡妇也将女人的内心世界脱的一*丝*不*挂,此时此刻她完全忘了她是谁。

“你不能说出去,不然咱俩的小命全完了。”曹寡妇事后叮嘱他。

“你为啥喜欢老不死?”二虎好奇。

“他能保护我。”

“我也能保护你。”

“那不一样。”

“咋不一样?”

“水蜜桃跟过一个老和尚,你去问水蜜桃。”

“我问不着。”

“只要你哥摘了她的限制令,她就是你的女人。”

“鬼子睡过的女人我嫌脏。”

“把你牛的。”曹寡妇嘴里就像吃了酸枣,说出的话也是酸的刺耳。

“我就是这样一个畜生。”

“人没了方向,是思绪万千的,也是焦躁不安的。”曹寡妇感伤的说。

“你酸不酸。”

“我是镇里的老师,我被周庆满枪顶头硬搞到了手。”她见二虎目露杀气,她心里些许欣慰的笑道:“精明的人就该做精明的事,在这个事上我服你。”

二虎懒着不走,曹寡妇许他随时来他才肯走。临出门时,曹寡妇给了他一包好烟,叫他把一封信捎给杨寡妇,岂料他半路用信封擦了屁股。他来到朱顺家院外喊出了朱顺,他说过完年种地娶曹寡妇,也把睡了曹寡妇的事告诉了朱顺。朱顺答应还他二十亩地,不过朱顺要抚养二黑。二虎点了头,朱顺一高兴给了他十块钱。

“你不怕周庆满?”

“都是一条命。”

“哥不是叫你和他同归于尽,而是想法叫他离开曹寡妇。”

“我这二八脑子就是拳头打到底。”

“进家说。”

二虎一昂头:“不。”

朱顺笑笑:“有烟没。”

“曹寡妇给了我一盒好烟。”二虎笑嘻嘻的掏出烟盒递来:“你拿去抽。”

两兄弟点着了烟,倚着院墙半蹲下身子。

“你说曹寡妇哪好?”

“你娶个漂亮媳妇,我也要娶个漂亮媳妇。”

“兰花漂亮。”

“曹寡妇和春芽的性子很像。”二虎发现朱顺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你想说啥就说,大事上我听你的。”

“传宗接代算不算大事?”

“你想说啥?”二虎来了脾气。

朱顺笑道:“水蜜桃长的最漂亮,哥托人摘掉她的限制令。”

二虎生气:“我只娶曹寡妇。”

“你这主意打偏了。”

“你别以为杜月香是万能的菩萨,真遇到大火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把大火还没熄灭,你又烧起一把大火,咱兄弟算个啥,根本得罪不起周庆满。”

“都是一颗脑袋一条命。”

“你弄死他你也活不了,哥跟着受牵连不说,你也得不到曹寡妇,这何苦了。”

二虎冷静了下来,想了想说:“除了这条老狗。”

“这一带能治他的人只有他的老婆。”

“杜月香不行吗?”

朱顺摇摇头看见二虎压不住火了,他笑道:“你睡了曹寡妇倒也对,哥就怕她咬你一口。”

“我心里有数。”

“女人被逼急了比疯狗还厉害。”

二虎站起身叫道:“你哄不住我。”

朱顺站起身笑道:“周庆满敢对你动刀动枪,咱杀了狗的。”

二虎头不回:“我一人够了。”

朱顺突见牛翠翠走出了院门,他笑着问二黑咋样了?

“你个没良心的,为了弟弟娶个寡妇要和人拼命。你死了,我咋活呀!”牛翠翠痛彻心扉的哭道。

朱顺一惊:“你是特务啊!”

牛翠翠扑哧一笑:“我不许你和人拼命。”

“我不这样说,二虎真敢去杀周庆满。”

“他杀了周庆满,曹寡妇没了靠山咋保护他。”

“他喜欢曹寡妇。”

“曹寡妇也不是啥好人。”

“你瞧这盒好烟就是曹寡妇给二虎的。”

“五块钱能买十盒了。”

“对待亲人不能小气。”

“二黑差点被他打死。”牛翠翠恼了脸。

“他不狠,二黑咋能住咱家了。”

“他直说就是了啊!”

“他在我面前那张脸金贵的很。”

“二虎的事早摆平了啊?”

“二虎的名声太恶了,上面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能要他的命。”

“你托杜月香帮帮忙。”

“人不欠咱的。”朱顺生气的走了。

“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马寡妇。”

牛翠翠扯开嗓门:“就你菩萨心肠。”双手一扽棉衣角:“丢人现眼的事都让我遇上了。”

“你生不出儿子才叫丢人现眼。”赵来喜走出院门笑道。

牛翠翠看他背着半袋面:“你这是去哪儿?”

“我去串门。”赵来喜难为情的笑道。

“没寡妇你们不活了。”牛翠翠翻了个白眼走回了院门。

赵来喜赶来了杨寡妇家的院门外,看见杨寡妇端着一盆猪食走出了家门。他把半袋面放在了院门外,脚底一抹油的走了。

杨寡妇放下猪食盆,追出了院门,看不见赵来喜的人影了,她提起了地上的半袋面。“算你没白看。”她笑呵呵的心里挺佩服赵来喜的好脑子,又叹道:“我全脱了说不定就是一袋面了。”

赵来喜走来了张弓家院外,看见凤仙小脸沮丧的走出了院门。凤仙身上穿的单薄,他走来叫凤仙赶紧回家。

“要不上口粮,我娘不许我进家。”

“你有个狠心的娘。”

“你瞧见二虎没?”

“你找他干啥。”

“他能帮我要上口粮。”

“没看见他。”

“我给你脱裤你给我口粮。”

赵来喜惊道:“你给二虎脱裤了?”

凤仙摇摇头:“我给张福老汉脱裤了,他不许我对人说。我疼的流血了,他说过后就好了。”

赵来喜心痛的流出了眼泪,可张福在鬼子年代保住了他一家人命。

“你咋哭了。”

“跟伯去招娣家伯给你要。”

“你妹是个小气鬼,从没给过我一碗。喜娃倒是挺好,可是做不了主。”

“跟伯去顺子家。”

“这行。”

“以后不许去张福家。”

“我没个去处只能去他家,我也知道他是个恶人。”

“以后来找伯。”

“你真好。”

朱顺光明正大的走来,遇人就说去马四女家。人们知道他去行善,对他更加敬重了。他走来了马四女家的院门附近,看见张福老汉半蹲在院墙下抽烟锅。他知道张福老汉的贼心思,走来笑道:“咋不进家?”

“路过歇歇脚,你忙你忙。”张福老汉说着起身走了。

朱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院门。马四女抹着眼泪打开了家门,他说:“张福再敢来你拿刀劈他,劈死算我的。”

马四女嘴里抽泣:“你再不来,花猪黑狗都敢进我的院了。”

“没出息。”朱顺就笑就呛的进了家门,看见兰花蜷缩在后炕的角落里。他见兰花低下了头,他就笑就呛:“你跟你娘一样没出息。”

“喝口水。”马四女递来了一杯热水。

朱顺接过水杯坐在了炕沿上,背对着兰花对马四女说二黑没事。

“没事就好。”马四女看见兰花抬起了头又低下了头,她也坐上了炕沿。

朱顺说:“家里没口粮了吧!”

“来喜上午送来半袋棒子面,还给了三块钱。”马四女笑道:“我知道他没和你打招呼。”

朱顺笑道:“我看来喜哥住你家合适,多把柴火暖炕。”

马四女笑道:“村长改行做媒人了。”

“我说正经的。”

马四女无奈的笑道:“兰花愿意,他不愿意。”她见朱顺瞪大了眼睛,心里恍然大悟朱顺说的是她。

朱顺拉下脸回头看见兰花摇头,他面带微笑的看去马四女说:“你别委屈了兰花,我会给兰花找个好人家。”

马四女赶紧点了头,朱顺掏出二十块钱放在了炕上。

“这么多。”马四女拿起钱吃惊的说:“来喜给了三块了。”

“马上过年了,给兰花置办身新衣裳。年前杀了羊,我送来一只。等开了春,你的地还是我来种。”朱顺说着动了步,身后传来了马四女呜呜的哭声。“二黑住我家了。”他笑了笑,开门走了。

兰花抬起头目送着朱顺出了家门,心里也是感激的热泪闪闪。

马四女一边擦眼泪一边对兰花说:“你说娘该恨他朱家还是该谢他朱家,娘真是为难了。娘为啥对二黑没感情,都因那个畜生。”她见兰花轻轻的摇摇头,她生气的说全天下只你瞧的上那个畜生。她又笑了,说这么多钱够过个好年了,今年给你爹多烧些纸钱,叫他也过个安生年。

兰花笑着点点头,要说漂亮,兰花在念水村排第一,只是她的命运太毒。


第008章:蹲墙根

第二天一早,朱顺赶着马车带着牛翠翠来到了哈兔镇医院。才知医生治不了不孕,夫妻俩无奈返回。路过供销社时,朱顺停了马车。牛翠翠责怪自己生不出儿子没脸花钱,朱顺进去给牛翠翠买来了两个水果罐头、一匹红布、一大匹蓝布、六个金色铁钮扣和十六个黑色铁钮扣。牛翠翠坐在马车上,抱着罐头和两匹布,哭了一路。朱顺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

“别哭了。”朱顺回过头看了看满脸泪水的牛翠翠。

“我对不住你,我不想这样。”牛翠翠害怕朱顺会休妻。

朱顺看见雪下的小了,笑道:“我心里和老天爷打了个赌。”

“赌啥?”

“我若有儿,雪下的小。我若没儿,雪越下越大。你瞧,我肯定有儿。”

牛翠翠信以为真,看遍了整片天。顿时心情大好,叫朱顺停下马车,她要吃罐头。

“就着西北风吃罐头还不吃坏肚子。”

“我就要现在吃,你快给我撬开。”牛翠翠倔强的笑嘻嘻的,摆弄起手里的红布,连说了十几个好看。

“快吃哇,背过脸,低着点头。”朱顺麻利的用刀尖撬开了盖子,把罐头瓶递给了牛翠翠。

“你吃一口,你是功臣,你赢了老天爷,我们有儿子啦。我知道我一定会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因为你是个好男人。”牛翠翠热情的说,十分想扑进朱顺的怀里马上给朱顺生儿子。

朱顺爱看牛翠翠天真的笑脸,他吃了一个橘子递向了牛翠翠。

“你再吃一个,这么多呢。”

“我不爱吃甜的,你都吃了,背过脸,低着点头。”朱顺舍不得吃,又怕媳妇吃坏肚子。

“我的男人最好了。”牛翠翠自豪的大叫。

朱顺哈哈大笑,赶起了马车。

二虎是村里最闲的男人,早晨在家里睡大觉,中午在外蹲墙根晒太阳,他看到有烟的男人招招手,人们躲不及只能乖乖给他烟。

“二虎又在咱家院外蹲墙根跟人要烟,你去找顺子说说这事。”杨花坐在炕上一边缝鞋垫一边对张弓说这事。

“你叨叨叨叨的没完了。”张弓是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比二虎大三岁。他是村里唯一留络腮胡的男人,他认为留胡子能吓住二虎。

杨花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弓,低下头生气的说:“他咱不去别人家蹲墙根,隔壁就是王光景家。尽捡软柿子捏,啥玩意。”

“你才是软柿子。”张弓看似火冒三丈的走出了屋门要和二虎一较高低。

“装犊子。”杨花扁嘴一笑。

张弓走出家门眼睛凶巴巴的看了看院里的鸡窝十分安全,他走出院门就变了笑脸,恰见二虎吐出了嘴里的烟蒂。“接上接上。”他掏出烟盒递来了烟。

二虎懒洋洋的蹲在墙下,两只手插在两个袖管里。嘴巴咬住了张弓递来的烟,他冷脸“切”了一声。

张弓划着火柴给二虎点了烟,笑道:“哥没惹你啊!”

“当年你没少给鬼子献殷勤。”二虎爱答不理的。

“后悔来不及了啊!”

“装犊子。”

“我装犊子我不得好死。”

“嘴里没味儿说出的话也没味儿。”

“你想喝酒哥请你就是,让你嫂子炖只鸡吃。”张弓嘿嘿一笑:“前夜哥家丢了一只公鸡是不是你吃了。”

“找死啊你。”二虎恼了脸。

“哪是谁偷的。”张弓心里琢磨着。

“你帮我找个差事赚些钱。”二虎露了个小笑脸。

“啥时候。”

“现在。”

“天寒地冻的没活干,有的话我早干了。”

“我哥说你家镇里有个亲戚有点能耐。”

“你去镇里!”张弓惊讶的看着二虎对他笑了笑,他惊道:“你说真的!”

“啥意思?”二虎嘴歪眼斜的瞅着他。

“我有个亲戚在镇火车站做管理员,站里抗大包的活归他管。扛一个包一毛钱,你一半站里一半。包吃包住,一个月少有八块。你乐意去,我给你写封信。”

“写去吧。”二虎笑道。

“顺子知道不?”

“他不会放我走,你去给我写信。”

“你别干两天跑回来,我亲戚都没法做了。”

“少废话。”

张弓欢欢的跑回家写信,二虎离开村子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杨花怕被顺子知道了怪罪张弓,可见张弓写信写的欢快。她一直想把表妹水蜜桃嫁给二虎,她把想法对张弓说了。张弓十分乐意,叫她抓紧回娘家牵线搭桥。

“干啥呢二虎。”凤仙提个空面袋走来,满脸愁苦。凤仙也是人们最不想看见的人,因为凤仙天天讨粮。

二虎看见凤仙穿的单衣破烂,小脸冻的铁青。

“你去我哥家要口粮,就说我说的。”

“昨天去你哥家了。”凤仙低下头沮丧的说。

“要脸你就要饿着。”二虎笑道。

“我不要脸我也饿着。”凤仙抹了抹眼泪。

“去张弓家要,就说我说的。”

“我怕他媳妇。”

“都是女人,她不敢咬你。”

“你去给我要。”凤仙递来了空面袋,一双眼睛乞求着二虎。

二虎拿起面袋走进了院门,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谁讨厌他他更讨厌谁,谁愿意跟他说句话他都会给个方便。

二虎一手拿着信,一手提着半袋面。走出院门,把面袋递给了凤仙。

“还是你厉害。”凤仙根本提不动面袋但舍不得放手的笑道。

“我给你提家去。”二虎提起面袋走。

凤仙跟在二虎身后笑道:“你拿着谁家的信。”

“你管的倒宽。”

“谁稀罕管你。”凤仙翻了个白眼。

“你夜里听见你娘叫不?”

“不知道我娘叫啥呢!”

二虎哈哈大笑几声,说:“你爹也就这点本事了。”

“我爹比你强。”凤仙生气的叫道。

二虎恼了脸,扔下面袋走了。

凤仙吓的不敢说话,忽见赵来喜走来,她就像看见了救星,笑道:“伯,帮我拿家去。”

“谁给你这么多啊!”

凤仙用手指了指前边的二虎,无奈的说:“我把他惹恼了。”

“你咋没去找伯。”赵来喜提起半袋面走起来。

“我去了你不在家。”

“伯给换三娘收拾院子去了。”赵来喜看见凤仙冻的打哆嗦,他对二虎叫道:“身上有钱没?”

二虎回头叫道:“我还想跟你要呢!”

“你有赶紧给我。”

“找寡妇去呀!”二虎一边笑道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九块钱。

“给我五块。”

“三块。”

“少废话。”

“你他娘的。”二虎无奈的给了赵来喜五块钱赶紧走了。

凤仙吃惊:“你好厉害啊!”

“我俩好兄弟,我都要他也给。”赵来喜笑呵呵的提起面袋走。

“我才知道村里你最厉害。”

“最厉害的是顺子。”

“二虎最听顺子的话了。”

“伯把这钱给你娘,叫你娘给你做棉袄棉裤。”

“不要给。”凤仙拉住赵来喜的衣角。

“咋了?”

“你给我娘多少钱,我娘都不会给我花一分。你听我的,你照顾我口粮就行。”

“伯去治你娘。”

赵来喜来家把张鼻和陈口巧训了一顿,走时留下了五块钱。陈口巧看在钱和粮的份上,给了凤仙一个窝头。

二虎走来了张福家的院外,看见四条大黑狗扑过来咬叫。“敢咬老子你活的不耐烦了。”二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打的一只狗跑去了家门。

“是二虎啊!”张福从家里走出来笑道。

“给老子炖鸡吃。”二虎推开了院门看见三只大黑狗扑咬上来,二虎两拳一脚把三只狗打的灰溜溜的跑来了张福身边。

“你来杀鸡,我去烧火。”张福无奈极了,毫无办法。二虎是个啥人,他相当了解。

二虎杀了一只公鸡,拿来偏房让张福炖。张福烧热了锅,拿来了酒瓶。二虎脱鞋上炕,拿起烟袋锅抽烟。他说去镇里扛包赚钱,来要几个盘缠。张福给了二虎十块钱,他对二虎说自己的身体快扛不住了。

“你给我买上五块钱的止疼药,你请冯邮差给我捎回来。”张福从裤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了二虎。

“胡大夫就有。”

“他不卖给我,冯邮差也不理我。”

“我去给你买。”二虎不服气。

张福笑道:“当年我保了你朱家,现在轮你保我了。”

“我活着没人敢动你,不过我哥我拦不住。你再去蹲马寡妇墙根,我哥会收拾你,都跟我说了两回了,我哥那人凡事不过三回。”


第009章:烂头兄弟


“闹误会了不是,我是想接济马寡妇。我都这把岁数了,掏出家伙也顶不动了。倒是你还年轻,我看兰花挺好。”


“鬼子糟蹋过的女人我嫌脏。”


“水蜜桃倒是没人敢娶。”


“鬼子咋放过了她。”


“她剃了头躲进了寺庙跟了个老和尚。”


“这招狠。”


“老和尚给鬼子收集情报被定了卖国罪,解放军枪毙了老和尚和她爹。水蜜桃进了限制令名单,因此没人敢娶。”张福笑道:“咱这一拨人只你和二达没进限制令名单。”


“老子又没做恶事。”


“没人信你这话。”


“老子懒的跟他们说。”二虎拿起了炕桌上的酒瓶叹气的说:“二达还在蹲苦窑,我这当哥的却在这里喝酒吃肉。剃刀逃去了苏联,不知是死是活。”


“他俩能保住命就算万幸了。”


“活着就好。”


“这酒是来喜送来的,他心里多少有我。”


二虎看见张福咳嗽了几声,笑道:“你的日子真不多了。”


“我发现也是。”


“你睡了那么些大姑娘小媳妇,你没白活一回。”


“我睡的都是被鬼子睡过的。”


“你害死了五百一十四个女人。”


“我能有啥办法,枪顶在头上谁都一样。”张福哭了起来:“我害死了五百一十五个女人,其中有我的美杏。”


“我发现美杏的时候美杏已经上吊死了,那天夜里我娘也走了。”二虎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说:“我娘临死时叫我离开朱家是我娘最后的心愿。”二虎突然咬牙切齿的叫道:“你死了这院子归我。”二虎突然咬牙切齿的叫道。


“你瞧得上你尽管拿去,我死了啥也带不走。”


“你觉的曹寡妇咋样?”


“你相中了?”


“我没那胆子。”


“你离她远远的。”


“你看出点啥?”


“不能生养的女人能傍上周庆满,不是妖精就是女鬼。”张福坐在灶台前的小凳子,拉着风箱说:“周庆满没儿子,肯定是睡能生养的女人。她不能生养自然图不到周庆满的钱财,要么她就能生养。你哥给上面递递话,你娶水蜜桃没啥问题。”


“留给来喜。”


张福笑道:“来喜是个闷骚葫芦,这种人胆子才大。”


“就他那个熊样。”


“隔着老远就听见你骂我了。”赵来喜进门笑道。


二虎惊道:“狗咋不咬你。”


“他来的勤。”张福笑道。


“我来做,你歇歇。”赵来喜笑道。


张福在站起身的时候险些摔倒,赵来喜扶着他坐上了炕。赵来喜本打算来提醒张福放过凤仙,但见二虎在家没敢说出。


“换三娘比你硬。”二虎看似幸灾乐祸的笑道,其实心里心疼张福。


“报应呗。”张福一句话三个男人哈哈大笑。


“你不能往死里打二黑,二黑会恨你。”赵来喜对二虎说。


“老子养了他十四年,打死他也应该。”


“你对二黑一点情分都没?”


“我一想起春芽我就恨不得弄死他。”


“自己的命最当紧,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现在不是鬼子的天下了,咱都要安分守己。”


二虎看见张福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无奈的点点头。他在张福家吃喝了一顿,步行去了镇里。巧的是,半路上遇见了杨花的马车。


二虎坐上了车辕,接过了杨花递来的马鞭。


杨花只能认倒霉,心里提防着二虎,她从怀里摸出一把剪刀,佯装剪指甲。


二虎笑道:“我瞧不上你。”


“你眼高,都知道。”


“你也四更天去张福家了?”二虎故意气她。


杨花翻了个白眼,不敢惹他。


“你和张弓结婚有三年了咋一个蛋没下。”


“我比你嫂子年轻不着急。”


“你俩一窝鸡。”


“你才是鸡呢!”


二虎哈哈大笑,瞪了杨花一眼。


杨花慌忙背过脸不敢看他,心里琢磨着表妹的事。


二虎赶了一阵路,发现马车越来越重。他停住马车下去看见一条轮胎扁了,他走来幸灾乐祸的说:“轮胎漏气了,我先走了。”


“你走了我咋办。”杨花跳下马车抓住了二虎。


“我不是轮胎留着也没用。”


“我不拉你,我早回家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一个女人出了事咋办。”


“我管不着。”


“你给我站住。”杨花追来挡住了二虎的去路。


“你别没完没了。”


杨花笑道:“你快想想办法。”


“三十几里路,你走回去得了。”


“我拉了半车东西,你是个男人你忍心啊!再说张弓对你哥忠心耿耿,你不是不知道。”


“你找我哥来想办法。”


“别别别。”杨花赶紧拦住二虎:“我回娘家是给你提亲,我表妹那可是个大美人。”


“滚远。”二虎生气的走了。


杨花没料到二虎会不领情,当即气的嚎啕大哭。她见二虎站住了脚步,她哭的更大声了。


“你再哭老子睡了你。”二虎转过身坏笑着。


“你敢我就敢。”杨花用剪刀扎住了自己的脖子。


“遇见你真他娘倒霉。”二虎咬牙切齿的走来。


“我才倒霉呢!”杨花擦着眼泪笑了。


二虎在后推着马车,杨花坐在车辕上赶着马。杨花和他说了好多话,他气恼的一句不答。杨花让二虎赶马她来推车,二虎这才嗯了一声。杨花根本推不动马车,又把二虎惹恼了。杨花不敢坐车了,牵着马走。就这样一直到了天黑,他们才来了保盖村。


保盖村也算一个大村,有八十户人家。这里是二道河的尽头,过了二道河就能看见哈兔镇。


杨花进了家门看见娘和二婶抱着哭,这一问才知道村里的烂头要霸她表妹。她们哭求二虎出面,二虎坚决不答应。他说烂头和他是兄弟,他已经给张柱出面了。三个女人跪下抱住了他的腿,他逼不得已才点了头。


杨母瞎了一只眼睛,身子骨也不好。她见二虎是个好人,想把女儿许配给二虎。二虎叫她们准备了一桌酒菜,又叫她们去叫来烂头。杨花让二婶回家再备一桌酒菜,她决定生米做成熟饭。


烂头扛了一把火枪踢开了杨家门,还带来了两个兄弟。都是膀大腰圆,满脸匪气。二虎四平八稳的坐在炕上呵呵一笑,烂头赶紧抱拳叫大哥。同来的两个男人也要抱拳叫大哥,其中一个男人说要去整来硬菜硬酒。烂头上炕给二虎杯里倒酒连说自己不知情,请二虎不要怪罪。二虎反而抱歉,说这是最后一次拦他生儿子。烂头看见二虎身上的棉袄棉裤不像话,打发兄弟回家给二虎拿来新袄新裤。


“你在限制令名单上你还敢欺男霸女,小心吃枪子。”二虎笑道。


“上面不拿老子当人,老子只能破罐子破摔。”烂头不服气:“大哥名震哈兔,不该活的这么窝囊。只要大哥一声令下,咱兄弟杀去哈兔。”


二虎叹道:“大局已定,身不由己。”


“憋屈死老子了。”烂头也很无奈。


“瞧见了吧,二虎就是这么牛。”杨花在隔壁的屋里对娘亲笑道。


“你不敢跟他一路走,他啥事都敢做。”


“我开始是有些担心,现在我倒觉的他是个爷们。”


一个兄弟抱来了一坛高粱陈酿,还拿来了一只活鸡叫杨花炖了。又一个兄弟拿来了新袄新裤,二虎穿了正合身。


“大哥能不能帮我大哥摘掉限制令。”一个兄弟笑道。


“我哥托人平我花了一千,王麻子为了二达也花了一千。”二虎对烂头说。


“一千就行啊!”烂头惊喜的叫道。


二虎纳闷:“你嫌少啊!”


“他娘的张瞎子阴我,要我出三千块平事。幸好我没那么多钱,不然就叫他逮了个大便宜。大哥,把锯子和二鬼也平了呗。”


二虎想了想朱顺的能力,摇了摇头跟着又点了点头。


“是不为难?”


“我哥不敢麻烦杜月香,不过我求求他应该能办。”


烂头举起大拇指笑道:“兄弟一辈子听大哥号令。”


杨花看二虎喝的快醉了,她进屋打发走了三个男人。二虎推了一天的马车是有些乏了,以为会在这里过夜。杨花说怕被人说闲话,借此理由带着他来了杨蜜家。



第009章:水蜜桃


杨蜜也早闻二虎恶名鼎鼎,听娘说了果真不是吹嘘。杨蜜就需要这样一个男人罩着她,也愿意生米做成熟饭。杨蜜备了一荤一素一坛酒,独自一人在屋里等着二虎到来。杨母进屋催了她两次叫她捯饬捯饬,她没觉的自己不对,唯一看不顺眼的就是穿了一双男人的黑棉鞋,还有些大脚。


杨花进了屋门佯装惊道:“你咋也备了酒菜!”


“我娘备的。”杨蜜低着头说。


“你抬起头说话。”杨花对她说完看去了二虎的眼睛。


杨蜜这么一抬头,二虎睁大了眼睛。世上再没有极好的词语形容她的美貌了,只能说水蜜桃这个外号与她恰好。二虎的眼睛怔怔出神的盯着杨蜜的小脸,杨蜜丝毫不闪躲他的眼睛。杨蜜看他穿了一身新,以为他是专门来相亲。杨花一瞧两人对上眼了,临走时从外锁了屋门。


“有戏了,你回屋睡吧。”杨花对守在屋外的二婶笑道。


“你看够了没。”杨蜜含羞的问他。


二虎醒了神,歉意的笑着,才发现杨花已经走了,他又被杨花的那对菠萝奶*子吸引了眼球。


“上炕吧,我敬你一杯酒。”


“不用这么麻烦,你给我找个地睡一觉。”


“我是不想这么麻烦,是我娘一定要谢谢你。”杨蜜见二虎不动步,心里有些焦急,笑道:“我给你脱鞋。”


二虎见她弯下腰给自己脱鞋,赶紧扶起她说:“咱身份一样,我自己来。”


“你比我强多了。”杨蜜委屈的掉泪。


“你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


“上炕吧。”杨蜜笑了起来。


“直接睡吧。”


“我打你。”


杨花举起一只手吓唬他,看他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心思。登时难为情起来,可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我怕喝醉了乱来,你可想好了。”二虎说完脱鞋上炕。


“你怕的不是这个吧。”杨花大方的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我敬你一杯。”杨蜜一口干了,有点吃惊的看着他没有动杯。


二虎笑道:“我娶不起你,我能罩住你。”


“有你这话就够了,其实我想到了。”杨蜜心里有些失望,但只有付出才能牵住二虎。


“你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千金,你能瞧的上我是我的造化。”二虎干了一杯酒。


“好久没有人跟我一起吃饭了。”杨蜜伤感的落泪。


二虎叹道:“和尚的罪名太重,你跟着受了大累。你姐夫早对我哥说过你的事,杜月香说花多少钱都摆不平。现在过去快六年了,会好办一些。我回去跟我哥说说,看需要多少钱摆平。”


“你罩着我就行了。”


“我和烂头说好了,他会照顾你。”


“你为啥能摘掉限制令?”


“我哥和杜月香是同学,杜月香使的是十分力帮我。也因政府初期需要我镇压这一带的村霸,我算是将功补过。其实东北这么大,我屁都不是。说到底,有钱好使。”


“你为啥没娶个媳妇?”杨蜜一边说一边给二虎倒酒。


“我娶了谁连累谁,咱俩一样。”


“咱俩一起过。”杨蜜含羞的说。


“政府会盯死咱俩,反而倒霉。”


“我再敬你一杯。”


“你别把自己喝醉了。”


“我高兴。”


二虎又见杨蜜干了,他也只能干了。


“今夜你留下吧。”杨蜜有点醉了。


“出来混的,不趁人之危。”


“我心甘情愿。”杨蜜看见二虎有些吃惊,她难为情的低下头。“你不在这里过夜,烂头他们不会放过我。他们是啥人,我想你比我清楚。”杨蜜缓缓的抬起头对他笑,这笑迷死个人。


“喝醉了好说。”二虎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陪你喝。”杨蜜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突然一只手摸住了二虎的裤裆。


“这么急啊!”二虎坏笑的看着她。


“我没那么扭捏。”


“酒装怂人胆。”


“算是吧。”


这一夜,两人大醉。杨蜜把身子给了二虎,直到黎明两人才睡去。二虎醒来的时候杨蜜还在熟睡,他见杨蜜的脸上挂着笑容,他心里也很满意,他的确尝到了水蜜桃的味道。他临走时把身上的钱全留下了,他想让杨蜜好过一些。杨蜜醒来后把钱全撕了,她恨透了二虎把她当婊*子。


杨花对她说:“他把你当婊*子就不给你钱了,他的大名吃个你小菜一碟。昨天马车坏了,他推了一天车。他是个不让女人吃亏的男人,这一点我亲眼证实。”


这番话浇灭了杨蜜的恨意,反而对二虎生了爱意。


杨母哭了一天,杨花打了包票才叫停了二婶的眼泪。


这事第二天朱顺就知道了,朱顺给杜月香写去一封信。过了十天,杜月香回信说花四千块摆平,但是不许二虎娶杨蜜,因为杨蜜罪名太重会连累朱家。朱顺斟酌了一天一夜,让杨花转交给杨蜜五十块钱作为补偿。杨花理解朱顺,毕竟表妹的罪太重了。


杨蜜只能认命,心里一直念着二虎。庆幸的是,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张鼻一家八口人,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娘是个瞎子,帮不上家里啥忙。四个儿子,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十岁,也帮不了多大忙。重担都要张鼻扛,陈口巧就怕张鼻累趴下。陈口巧琢磨来琢磨去,决定勾搭赵来喜。


早晨,天气不错。陈口巧叫张鼻去镇里买布料做新衣服,张鼻套了马车带着大儿子和小儿子一起去了。陈口巧叫二儿子去偷一只鸡,又叫三儿子去张福家要一瓶白酒。


“你敢说出去,娘不给你做新袄新裤。”


“人们会说二虎是小偷。”凤仙哭道。


“人们只敢说,不敢把二虎咋样。何况朱顺有的是钱,二虎偷一头牛他都赔的起。你去悄悄的把赵来喜叫来,娘炖鸡给他吃。”陈口巧在凤仙走后,把鸡杀了炖锅里,然后把自己捯饬了一番,等着赵来喜来家。三儿子拿来一瓶白酒,她打发两个儿子去树林里抓野兔。


凤仙和赵来喜在来家的路上,凤仙看见换三娘去了二虎家。凤仙心里难过,流下了眼泪。赵来喜问她原因,她没敢说。赵来喜进了张鼻家,看见陈口巧打发凤仙去要粮。赵来喜没看破陈口巧的用心,陈口巧在他眼里一直是个守本分的女人。


两人坐在炕上,陈口巧给赵来喜倒了一杯酒。陈口巧说家里太难,想求赵来喜跟朱顺给她家要四十亩地。赵来喜说她家有四十亩地了,再要四十亩地种不过来。其实赵来喜做不了朱顺的主,以此婉拒。


陈口巧哭道:“一人十亩地是村里定下的规矩,我家八口人分八十亩地才对。”


“上面下来政策,政策说了算,十亩我试试看。”赵来喜真心想帮她家。


陈口巧看他酒喝了半瓶,笑道:“我能帮你个大忙。”


“你别胡来。”赵来喜看见陈口巧解开了扣子。


“我给你生个儿子,不会被张鼻发现。你知我知,算我报答你了。”陈口巧毕竟有几分姿色,亮出肚兜的那刻就把赵来喜勾搭上了。


赵来喜不懂女人的身子,又怕有人进来。只求看上一眼,陈口巧满足了他。两人约了一间空房,隔三差五的寻欢。赵来喜是个实诚人,对陈口巧实诚的好。有啥给啥,借了也要给,这让陈口巧感激涕零,也十分依赖赵来喜。


张福有一天中午遇见了陈口巧,他出三块钱又把陈口巧勾进了家门。不巧的是赵来喜来给张福送一只野兔,他见院门上锁发现不对劲。他看见张福出了家门,他放下野兔走了。他藏在暗处惊见陈口巧出了张福的院门,他从此再没找过陈口巧。



第010章:水蜜桃


这里天的是东北最冷的,雪也是最大的,人们因此不愿出门走动,都待在家里看完太阳看月亮。一转眼就是一个月,再过十七天除夕就来了。人们每逢过年,日子过的再愁再苦都会挂上笑脸。可是,曹寡妇却得了头疼病。这病是她用脑过度导致,因为那个“万一”真的来了。这被周庆满发现了,她只有死路一条。肯定会被周庆满发现,因为她的肚子会一天天长大。她算了算日子,怀孕两个月了。可恨的是,王麻子这一个月没见来。不然,王麻子能给她搞来堕胎药。奇怪的是,二虎这一个月也没见来。倒是,杨寡妇天天来供销社和她聊闲。所以,她一天都坐在柜台里的凳子上打毛衣,看似脸色平静,其实心乱如麻。打着打着,发现错了针,拆了重打。


杨寡妇坐在火炉前的凳子上,对柜台里的曹寡妇说:“换三娘也对我说过这事,咋会有那么大的老鼠呢?”


“真倒霉。”


“鼠大邪气。”


曹寡妇听见门外有人喊她,她站起身笑道:“冯邮差来了。”她心有顾忌的看了看肚子,方才敢走出柜台。


杨寡妇笑道:“这一个月总算见了个活人。”


“你是死人啊!”曹寡妇打趣。


杨寡妇呵呵一笑,看见冯捷提着两个大袋子走了进来。她一瞧冯捷的脸冻的铁青,让出凳子说:“快坐下烤火。”


“这天冷的厉害把我棉袄棉裤都冻透了。”冯捷坐上了凳子,抹下了两只手上的棉手套。


“喝口热水。”曹寡妇端来一杯热水递给了冯捷。


冯捷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了曹寡妇说:“这是货物清单,你点点数,签个字。”


“不用点,我相信你。”曹寡妇走来了柜台里,拿起笔在清单上签了名字曹水仙。


“我帮你点。”杨寡妇说着解开了袋子上的绳子。


曹寡妇和冯捷见状相视一笑,由她去了。


冯捷说:“我在镇里看见二虎了。”


曹寡妇哦了一声,满脸不在乎。


“她在镇里干啥?”杨寡妇好奇。


“他在车站扛大包,我和他聊了几句,他说挣钱娶媳妇,打算好好过日子。”


曹寡妇心里一怔,嘴上酸酸的切了一声。


杨寡妇放下手上的东西:“他娶谁家女人?”


冯捷笑道:“他说瞧的上他的女人就是他的媳妇。”


杨寡妇哈哈大笑:“那只有孤魂野鬼。”


“大过年的瞧你说啥呢!”曹寡妇笑道。


“不会是水蜜桃吧!”杨寡妇惊道。


“正般配。”曹寡妇笑道。


冯捷说:“他没坏到哪里,他就是那么个性子,不爱辩白。”


杨寡妇带着气的笑道:“还不坏啊,糟蹋了兰花,害死了春芽,那时兰花才十二岁。他天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调戏良家妇女,把他千刀万剐一万次都不解恨。要不是顺子认识杜月香,当年解放军就把他枪毙了。”


“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这我信,你说他调戏良家妇女你有证据没。”


“人们都这样说,那还能有错。”


“他只是给鬼子开卡车,他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兰花呢!”杨寡妇有些生气:“这事你能给他把黑说成白了。”


冯捷起身生气的说:“我走了。”


“路上慢点赶车。”曹寡妇送走了冯捷。


杨寡妇对走进门的曹寡妇说:“他不是啥好东西。”


曹寡妇爱答不理的:“人两家是亲戚。”


杨寡妇坐上了凳子对走进柜台的曹寡妇说:“说二虎好的人绝不是好人。”


曹寡妇打起了毛衣:“他跟你没一毛钱关系。”


“你咋帮他说话了!”


曹寡妇一抬眼:“你再胡说,我把你赶出去。”


杨寡妇笑道:“你把我赶走了,谁来保护你。你长的这么爱人,是个男人就想咬你一口。”


曹寡妇笑道:“我看是没男人咬你,你见天的来我这逮男人咬你。”


两个女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翻。其实心里各有各的苦水,也各有各的算计。


“周庆满有好些日子没来了?”


“年前他忙公务。”


“不会是把你忘了吧!”杨寡妇见曹寡妇没言语,又说:“你真要这样过一辈子?”


“我一个寡妇能咋。”


“你怀上他的骨肉能旱涝保收,可惜老天爷不给你这个好命。”杨寡妇笑道:“我好歹有一个女儿,已经长大成人了。”


“我就这命,随它去吧。”曹寡妇心里琢磨着杨寡妇的话。


杨寡妇愁眉苦脸的:“心烦不是,姐也心烦。这没男人的日子不叫日子,再过几年更叫苦了。”


“马寡妇才叫个苦。”


“那倒是,男人一去不回,女儿嫁不出去,全靠顺子和赵来喜接济她们母女。”杨寡妇突然扑哧一笑。


“你这是咋了!”曹寡妇纳闷的看着她。


“有人比我们可怜我心里高兴。”其实杨寡妇想起了赵来喜是个难得一见的聪明人。


曹寡妇白了她一眼:“坏人。”


“张福才是坏人,鬼子在的时候他活脱脱的一条哈巴狗。他能活到现在全凭二虎罩着,最该死的就是二虎。”


“想蹭饭,去做饭。”


“想吃啥。”杨寡妇笑呵呵的起了身,没发现曹寡妇不爱听她说二虎。


“疙瘩汤。”


“一会儿就好。”杨寡妇欢快的出了门去了厨房。


曹寡妇看去肚子,心道:“我究竟是杀了你还是留着你。”她不知不觉的流了眼泪,心道:“丽雅,娘一定救你。”


冯捷赶着马车挨家挨户的问寻,不一会儿马车上堆满了东西。大多数是肉和面,运到镇里粮站肉铺换钱。换了的钱买年货,再请冯捷运回来。冯捷的口袋里常常备有小糖果,见了小孩就给。孩子们喜欢他,都叫他好人。赶上饭点儿,他就在朱顺家吃了。冯捷不仅是朱顺的同学,还是牛翠翠的大表哥。他俩之所以能走到一起,完全是冯捷牵线搭桥。


赵来喜做了八个菜,抱来了一坛老酒。牛翠翠和罗背锅都在,胡大夫来给二黑瞧病也在。冯捷询问了二黑的病情,胡大夫说要养一段日子才会痊愈。冯捷说了二虎的近况,他们才知二虎一个月不在村里了。


朱顺心情激动的对牛翠翠说:“你去把二虎的家收拾出来。”


牛翠翠也很激动,离桌要走。


“吃完再去。”胡大夫的话不仅在念水村有份量,在其它村也很有份量。


罗背锅看着朱顺那双泪光闪闪的眼睛,对坐下身的牛翠翠笑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现在信了吧。”


牛翠翠缓缓的笑了:“说实话,我不敢信。”


胡大夫说:“我看他是一时起劲。”


朱顺激动的说:“你们越是不信他他越叫你们信,二虎就是这么个倔脾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泪,说:“二虎说的没错,是他砍柴换钱供我念书。那时的他,我真想叫他一声大哥。”


胡大夫说:“二虎是个孝子,这个我信。只是他恶了这么多年,一时想洗心革面不可能。”


“二虎哪里恶了!”冯捷摔了手里的筷子,目不转睛的瞪着胡大夫。


胡大夫呵呵一笑:“二虎给你好处了。”


大家哈哈大笑,这把火也就过去了。


朱顺说:“二虎对春芽和兰花是恶了,当年他也怕鬼子的枪。”


冯捷说:“是个人就怕死,这很正常。要说恶,是张福。我也没见一个人天天说他恶,这对二虎太不公平。”


胡大夫对冯捷说:“鬼子糟蹋的女人哪个不是二虎的卡车拉去的,在人们的眼里二虎就是罪大恶极。”


“那是那是。”赵来喜怕他们吵起来。


冯捷不好再说什么,端起酒杯和朱顺碰酒。


朱顺心里压抑,喝了杯里的苦酒。


第011章:急救


胡大夫对冯捷笑道:“新中国成立马上六年了,眼下的局势稳不稳定。你是镇里人比我们村里人知道的多,你说说。”


冯捷说:“公安到处在抓特务。”


罗背锅吃惊:“那是不稳定了!”


冯捷说:“前几天市里召开了特办会,镇里成立了特办小组。组长是周庆满,这两天公安挨家挨户的查人头户口。”


胡大夫说:“在东北这片大地上,鬼子不少呢。”


“这群畜生留在中国干啥。”罗背锅恼火。


“他们在东北成了家,冒充咱东北人。”胡大夫苦笑的摇摇头。


罗背锅叫道:“咱东北女人才不嫁给畜生,一定是被畜生逼的。以免后患,就该把这群畜生消灭的干干净净。”


牛翠翠给朱顺递了个眼色,她起身对大家笑道:“母猪快生了,我去看看。”


“我去吧。”赵来喜起身说。


“让她去吧。”朱顺等牛翠翠出了家门,他对胡大夫说:“胡伯,我”


“我知道你小子想问啥。”胡大夫笑道:“你想儿子想疯了吧!”


朱顺连连点头:“劳烦胡伯了。”


胡大夫想了想说:“不会是你小子的问题吧!”


朱顺理直气壮:“我一口气能种十亩地,何况我是二虎的大哥。我若不行,二虎更不行。”


胡大夫摇摇头:“这事不论亲兄弟,我问你,你小子那个地方受过伤没?”


“没没。”朱顺摇摇头。


胡大夫说:“不是你的问题,那就是翠翠的问题。”


“肯定是。”朱顺斩钉截铁。


胡大夫说:“这种病说白了没个治法,只能调理,我回去给翠翠抓几服药,喝了也许能好转。”


朱顺笑道:“胡伯费心了。”


罗背锅对胡大夫笑道:“你把阴阳喜鹊酒给顺子些翠翠保准能怀上。”


胡大夫摇头叹气:“早被鬼子烧光了,有我早给顺子了。”


冯捷说:“好人多磨难,你别着急上火。我们一个院的两口子结婚六年没怀上,隔三差五的打闹,奇的是,今年怀上了。”


“这事不少呢!”胡大夫说。


朱顺乐了:“多吃啊!”


赵来喜笑道:“顺子是个大好人,相信老天有眼。来,我们一起敬胡大夫一杯酒。”


“别忙敬酒。”胡大夫沉下脸对朱顺说:“我有个事憋了心里很久了,你早该为马寡妇家主持公道了。”


朱顺无奈:“我一对他提这事他就对我呛呛。”


胡大夫叫道:“兰花好端端的姑娘,十二岁就被二虎糟蹋了。他二虎不是东西,你也不是东西,还是看人孤儿寡母好欺负。”


朱顺无奈:“总不能我娶了兰花吧。”


胡大夫笑道:“你呀你呀,亏你还念过高书。”


朱顺纳闷:“怎么说。”


胡大夫正色道:“现在是新中国,立了新宪法,二虎那是强*奸罪,事发了会被枪毙。”


赵来喜说:“这事过去十几年了,二黑都十四岁了。”


胡大夫冷笑的哼了一声:“只要有人向上一告,二虎不死也要被剥层皮。现在补救还来的及,你别以为马寡妇好欺负。老话说的好,欺儿如杀母。这么大的仇恨,马寡妇能不报。”


罗背锅说:“二虎娶了兰花是好事,可是二虎那脾气没人敢惹。”


冯捷说:“胡大夫说的有道理,现在兴挖余罪。”


“挖余罪!”罗背锅吃了一惊。


冯捷说:“原来给老蒋效力的人都被政府挖了余罪,判的还不轻呢!”


赵来喜吓出了一身冷汗,惊道:“挖余罪挖到村里会死一片人,为鬼子效过力的人也不少。我原前给鬼子做过伙夫,二虎给鬼子跑过腿,张福就更别提了。”


胡大夫笑道:“看把你吓的脸都青了,你是个农民为鬼子效力那是为了保命,政府不会为难老百姓,何况大家伙都能给你作证。”


赵来喜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二虎未必。”胡大夫对朱顺说:“二虎是出了名的村霸,乡亲们早恨他入骨了。倘若他娶了兰花,大家看在兰花和二黑的份上才不会和他计较。”


冯捷说:“胡大夫说的在理,我来时去供销社遇见了杨寡妇,听她那口气,对二虎恨的入骨。”


朱顺生气:“我把利害告诉二虎,他自己决定。他找死,谁也拦不住。”


罗背锅叹气:“只能这样了。”


赵来喜说:“大妞劝他会好些。”


门外传来了牛翠翠急促的叫声:“母猪难产,你快来看看。”


三个男人赶出了门外,屋里留下了冯捷和胡大夫。突然一下,屋里的光线暗了。


胡大夫看了一眼对面关着的屋门,对坐他对面冯捷小声说:“还安全吗?”


冯捷点头说:“我感觉曹寡妇想脱离组织。”


“她脱离了组织只有死路一条。”胡大夫说:“眼下看似大势已去,她情绪波动也属正常。毕竟此地前没大路,后没小路,出逃无望。”


“我们距离委员长太远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们首要保护好组织。”


冯捷压抑着满腔怒火:“那时我们在特务组织里并不重要,现在我们倒是重要了可惜大部队离开了我们。”


“我们做的一切有重大意义。”


“老头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我也不许你再问这个问题。”胡大夫严厉的说:“盯紧来往的每一个邮件包裹,一定会有重大发现。”他见冯捷点了头,又说:“鬼子的机密文件不会有错,说不定鬼子的特务也在找它。所以,我们的任务十分艰巨。”


“为何不彻底收买王麻子?”


“贪财好色的男人不能重用只能坏事。”胡大夫笑道:“收买了朱顺,我们在遇到危险时能安全撤离。”


“顺子太精明。”


“这一段时日没见周庆满来找曹寡妇,他眼下是我们主要的信息来源。一旦失去了他,我们就很被动。”


“周庆满的老婆是个母夜叉,派人盯着周庆满的一举一动。”


“上面决定周庆满任市警察厅厅长,你叫曹寡妇咬紧周庆满。我派人去二道河源头打探情况,说不定会有重大收获。”


“已经找了十年了。”


“轻易被找到就不是天机了。”胡大夫说:“叫曹寡妇举报二虎和赵来喜,他们必须死。”


“张福呢?”


“特办组不会饶他。”胡大夫说:“捉鬼的和尚也很重要,你抓紧找到。”胡大夫见冯捷点了头,他笑了笑起身走了。


冯捷路过供销社把杀害赵来喜和二虎的任务说给了曹寡妇,而曹寡妇并不知道胡大夫的真实身份。


朱顺家的母猪在日落时因为难产死了,不过生下了十个猪仔。这是一件大喜事,也叫人悲喜交加。半夜里,睡梦中的朱顺被一个恶梦惊喜。他赶紧推醒了枕边的牛翠翠,恍然大悟的说二虎去镇里一定是杀周庆满。


“他有那么大的胆子。”牛翠翠半信半疑。


“一定是。”朱顺说着摸着黑的抓衣服穿。


“你干啥去?”


“我去找二虎回来。”


“天亮了再去。”


“一下不能等,你看好家。”朱顺跳了下炕,头不回的出了家门。一抬头,望见满天阴云遮住了月亮。一转身忽被放在窗台上的猪头吓了一跳,他自嘲一笑走来马圈牵出了一匹大马。


罗背锅和赵来喜睡在西房,两人听见院里有动静,又听见院门响了,都赶紧坐起身。


罗背锅说:“顺子这么早干啥去,你赶紧去看看。年前死畜,不是个好兆头。记的鬼子打来的那年,张福家就在大年二十八死了一头母猪,也是难产死的,第二天村里来了鬼子。”


赵来喜穿好衣服出了家门,听见院外传来了马蹄声。


“翠翠,顺子去哪里了?”


“去找二虎回家过年,你跟着去。天寒地冻,你俩路上小心。”


“知道了。”赵来喜牵出一匹大马去追朱顺。


“这又是唱的哪出戏。”罗背锅纳闷。


朱顺打马路过村东的供销社,看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供销社的院子里。他赶紧勒住缰绳,观察周围。虽然现在是夜里,但是满地雪光照亮了黑夜,人眼能够看清夜里的东西。


“看啥呢!”赵来喜骑马赶来对朱顺说。


朱顺一边观察周围一边说:“你守在这里,我去周围看看。”


赵来喜纳闷的看着朱顺骑马去了供销社的院后,他看去院子里的吉普车心道:“寡妇院里不养狗一定有硬人。”他望去夜空叹道:“曹寡妇想我死,我活不过明天。”他看去中房上了护板的窗户,倒又羡慕起周庆满的有权有势。他看见窗户亮起了烛光,他骑马去了院后。


“干爹不再睡会儿了么!”曹寡妇全身赤*裸*裸的躺在周庆满的怀里,小鸟依人般的说:“女儿舍不得你走。”


周庆满五十一岁,大光头,满脸横肉,长着一双老鹰眼。他一只手托起曹寡妇的下巴,看着她的小脸说:“特办组不撤,干爹天天能来看你。”


“你又哄人家,现在哪还有特务。”


“这几天抓了十几个。”


“念水村也有两个特务。”


“这两个人得罪了你?”


“女儿说的是真的,一个是赵来喜,他给鬼子做过伙夫,一个是朱…”曹寡妇突然干呕了一声,吓的小脸煞白。


周庆满提起棉被盖住了她露在外的后背,不动声色的说:“是朱顺还是朱虎?”


“赵来喜想调戏我,我不敢惹朱顺朱虎。”曹寡妇因为一呕,抹去了朱虎的名字。


“还有谁?”


“张福也想调戏我。”


“天亮了办他们。”周庆满老脸不悦:“他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干爹的口气有些不对劲。”


“特办组一成立,王转生对我打过招呼。他和赵来喜是亲戚,我答应他放过赵来喜。”周庆满笑道:“就是你不说张福,政府也要法办他,还有二虎,他们活不过晌午。”


曹寡妇又干呕了两声,赶紧把头钻进被窝里说了声好冷。


周庆满笑道:“我在镇里早给你置办了房院,是你不肯留在镇里。你是我的女人,你根本不用来这里受苦。”


曹寡妇扯下被子委屈的说:“我留在镇里会被母老虎打死,在这儿倒能和干爹长长久久。”


“你给我生个儿子,母老虎能容下你。”


“政府把二虎办了兰花和二黑怎么活,我想想都难受。”


“马寡妇十几年给市政府递了上百份信告的就是二虎,这些信件全被镇公安所扣下了。也因朱顺和杜月香有些交情,我理应给杜月香个面子。”


曹寡妇惊道:“马寡妇够心狠的,女婿都杀。”


周庆满笑道:“法办二虎是镇政府的决定,办了他恰巧给马寡妇报仇雪恨。”


“这次干爹为何不顾及杜月香?”


“杜月香在政策面前不值一提。”


“她在干爹名下呢?”


“有的一拼。”


曹寡妇害怕说多了露馅,她心知周庆满是个老江湖。她心想自己已经尽力了,是二虎的命数已尽。


周庆满笑道:“我调去市里会把你带上。”


曹寡妇仰视着周庆满的老脸,笑眯眯的说谢谢干爹。


“你这张小嘴就会哄我,抓紧给我生个儿子。”周庆满的一双眼睛色辣辣的看着曹寡妇。


曹寡妇的小脸缩进了被窝里,在黑漆漆的世界里全力以赴的伺候着周庆满。她却不知二虎就藏在院后废弃的粮库。


朱顺骑马赶来看见一间房里亮着火光。“你个混球。”他没有看清房里的人是谁,他仅凭直觉断定二虎在房里。


二虎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走进了房门,他难以置信的从一堆干草上站起身。


“你想干啥我都知道。”朱顺走来蹲下身烤火,说:“你咋不动手,是不是等着见哥最后一面。”


二虎看见赵来喜也走了进来,他烦躁的坐在了干草上。朱顺冲他抿嘴一乐,他把脸扭去一边。


朱顺苦笑:“不是哥不给你办,是哥没那么多钱。烂头、二鬼、锯子,杜月香已经办好了。”


赵来喜无奈:“卖国罪是最大的罪,四千块钱才能摆平。平了也要擦屁股,不如不娶。”


二虎烦躁:“我喝醉了,是我的错。”


“你个犊子。”朱顺乐了。


赵来喜笑呵呵的掏出一个小木盒,盒里装满了他卷好的烟卷。他给两兄弟点了烟,他也点了一根烟。他不清楚二虎怎么会在这里,顺子又怎么能找到二虎。


二虎低下头猛吸烟,心事重重的。


朱顺说:“你听哥的话,哥有计策。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下死手。”


赵来喜大吃一惊,忙对二虎说:“遇事你和你哥商量。”


二虎低着头自嘲的笑道:“有商量倒好了。”


“到底为啥?”赵来喜问朱顺。


“曹寡妇。”朱顺苦笑。


赵来喜对二虎惊道:“你想娶曹寡妇!”他见二虎低着头,他又是一惊:“你杀周庆满!”他看去了顺子说:“你的计策保险不,我也加入。”


两兄弟同时看去了赵来喜,他们不相信赵来喜敢说出这话。


赵来喜低下头往火堆里放了一根干柴,叹着气说:“我孤家寡人没啥牵挂。”


二虎笑道:“到时你就怂了。”


赵来喜没有答话,心里却拿定了主意。


朱顺对二虎说:“冯捷今天来家吃饭,说镇政府成立了特办组,公安到处抓特务,我们担心你因为兰花的事惹上祸。”他见二虎不言语,想必二虎有些怕了:“胡大夫说赶在公安来前你假装娶了兰花把这事顺过去,哥觉的行。”


赵来喜看见二虎皱紧了眉头,满脸宁死不屈。“不娶兰花你就吃枪子,你活着才能得到曹寡妇。”他见二虎皱成一团的眉头不停的波动,又说:“只有周庆满能救你。”


“昨天下午我被警察抓进了局子,我半夜偷跑回来的。天一亮,警察就会追来。”二虎掏出一叠毛钱递来,笑道:“你留着过年。”


朱顺鼻头一酸:“我不接死人钱。”


“你跑吧!”赵来喜吓出了一身冷汗。


朱顺镇定:“现在娶兰花赶趟。”


“快走吧。”赵来喜已经站了起来。


朱顺也站了起来,习惯性的对二虎伸来了一只手。二虎迟疑了两下,伸出手抓住了朱顺的手。


朱顺拉着他站了起来对他说:“我和来喜哥这些年接济兰花就是为了今天保你的命。”


二虎恍然大悟,低下头流出了眼泪,他在所有人眼里是个不会流泪的男人,但此刻他流下了热泪。朱顺没有看清他掉泪,以为他认识到了错误才低头。当然也不需要他感谢,因为他们是亲兄弟。


赵来喜心急:“我赶去马寡妇家说这事。”


“回家拿上一百块钱去。”朱顺对已经出了门的赵来喜说完,又对面前的二虎说:“你赶去叫翠翠准备三百块钱和两头活羊,你叫罗背锅送给曹寡妇,请曹寡妇来做证婚人,就说是你请她。再把刚杀的母猪分够数,每一块两斤,你和翠翠挨家挨户的送,一个不能落下。”


“为啥?”


“幸亏你睡了曹寡妇,曹寡妇最怕你漏了这事。有她护着你,你死不了。”


“花你钱我不干。”


“不许犯浑,听话。这是破财消灾,人们不见钱不见肉不会帮你说好话。”朱顺看着二虎满脸不服的劲气,说:“娘临死前说过,咱兄弟都要活过八十岁。”


“你是不认为我怕死?”


朱顺摇摇头:“你也知道只有曹寡妇能救你。”


二虎缓缓的点了头,低着头说:“我双倍还你。”


“你不吃我的我就阿弥陀佛了。”朱顺黑下脸赶紧走了。


二虎不服气的出了门和朱顺骑着一匹大马赶回了村里,他们一进村发现天就快亮了。朱顺和胡大夫赶来了马四女家,一进院门就听见了马四女和赵来喜的争吵声。两人相视一眼,赶来家门前。没等朱顺的手推开门,兰花已经从里拉开了门。


“你愿意嫁给二虎不?”朱顺见兰花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他心道:“那就好办。”他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来,他用身子挡住了兰花。只听咚的一声,铁缸子砸住了朱顺的后脑壳。朱顺一边揉后脑壳,一边转身笑对马四女。他见地上散落了一些钱,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你要我的命行,就是不能叫兰花嫁给那个畜生。”马四女把手里的剪刀往脖子上一划:“你看我敢不敢。”


兰花赶紧跑来,惊见娘手里的剪刀指向了她,她慌忙停步,扑通跪地猛点头。


朱顺忙说:“假结婚。”


马四女咬牙切齿:“我日盼月盼分分秒秒盼着他死,他死他死他必须死。”她越说越解恨,脸上挂上了胜利的笑容。


“你忍心看着二黑没爹。”赵来喜大叫。


兰花的泪珠犹如大雨一样掉落,她的两只手用尽全力的掐着自己的两条腿。


“你个混蛋,我今个儿算是看清你的嘴脸了,你宁可昧着良心去帮一个千刀万剐都不解恨的人,你和鬼子有啥区别。”马四女又痛又恨的瞪大了眼睛,眼里的怒火直扑赵来喜。


赵来喜突然握紧双拳,就像疯了一般大叫:“二虎当年为了保住一家人的命才去给鬼子开卡车,他拉去的那些女人都是张福指使狗腿子干的。每死一个女人都是二虎亲手埋的,二虎根本不是恶人。”


马四女才不管赵来喜说什么,她看去跪在身前的兰花,流下了眼泪说:“娘对不起你。”


胡大夫叫道:“你以为二虎死了,兰花就能过上好生活,你别白日做梦了。”


“就是那个畜生害苦了兰花。”马四女痛彻心扉的哭喊,一只拳头使劲的捶打着自己的心口。


胡大夫说:“二虎今天死了,今晚就有流氓进你家门。你别以为顺子能罩的住,咱这一带流氓多了。”


马四女一双害怕的眼睛盯紧了女儿那双同样害怕的眼睛。


“警察马上就来抓人了。”赵来喜心急的说。


朱顺说:“我保证借了就还。”


马四女愤怒的叫道:“我的女儿不是牛马。”


朱顺正要开口,忽见赵来喜扑向了马四女。


“赶紧的,这里有我。”赵来喜和马四女撕扯在一起,两人争夺的剪刀在空中扭来扯去。


马四女看见他们带走了兰花,急的她上蹿下跳过不了赵来喜这道难关。她心一横,双手抓住赵来喜的一只手,张开大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赵来喜疼的咬紧牙关,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鲜血染红了马四女的牙齿。他硬是一声不吭,看着马四女瘫倒在地哇哇大哭。


“咱俩喝点儿。”赵来喜笑嘻嘻的。


马四女哭着哭着闻言看了赵来喜一眼,接着嚎啕大哭。


“你先哭着。”赵来喜积极的走来翻箱倒柜,找到了一瓶没开盖的白酒。他拿手里一瞧酒瓶上的字是“老刀”,他吃惊的说:“这是我十年前给你的酒啊!”


马四女停了哭声,呸了他一声。


赵来喜笑道:“看来当年这酒就是为今天送行的。”


马四女一惊:“你说啥瞎话。”


赵来喜呵呵一笑:“你整些酸菜来下酒。”


马四女觉的他不对劲,站起身问他究竟。


赵来喜看了一眼酸菜缸,冲马四女笑了笑。马四女赶紧拿了个盆子,从缸里捞了一把酸菜,跟着拿来两个酒杯,也坐上了炕。


赵来喜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亮了,回过头看见马四女倒好了两杯酒,他撕下一条酸菜吃在口里,对坐在他对面的马四女说:“上个月我来你家的那天早晨我去调戏了曹寡妇,今天估摸是我的大限。”


“你赶紧跑。”


“我能跑过子弹我早跑了。”赵来喜脸色平静:“你不用劝我,该来的躲不过。”


“活一时是一时。”


“我跑了惹怒了周庆满,二虎也要死。”


“他是个该死的人,你犯不着为他去死。”


“我逃不出周庆满的五指山,我死前救条命也算将功赎罪了。五十个鬼子欺负了我们十年,你说这是为啥?”


“你们男人怂。”


“对啦,喝酒。”


马四女见他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说:“你去求求杨寡妇,她和曹寡妇关系不错。”


“你是周庆满你会放过我不。”


马四女被他这么一问,心里也有了底。


“男人都是一个想法,自己的女人只能自己用。被谁动一下,那就是天大的仇恨。”


“你赶紧跑吧!”马四女突然听见了锣鼓声,接着传来鞭炮声。


“今天是个大喜日子。”


“我看在你和顺子的面上,我把兰花借给他。”马四女也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光,接着拿起酒瓶往自己的嘴里灌。


赵来喜眼睁睁的看着马四女喝光了瓶里的酒,他无奈的笑道:“这是你送我上路还是我送你上路。”他见马四女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他难为情的笑道:“你这是咋了。”


马四女手捂嘴巴侧过脸,眼里的泪水噼噼啪啪的掉下。“为啥好人不长命。”她一边抽泣一边说:“我舍不得你走。”


“十八年后我又活了。”赵来喜笑呵呵的。


“无论,无论”马四女停住了哽咽的话语,她侧正脸眼睛是热情的,但也是复杂的,她用热情而复杂的眼睛正视着赵来喜说:“无论如何我要报答一下你。”她的手颤颤抖抖的解开了棉袄的一颗钮扣,看见赵来喜慌忙下炕。“你就这么忍心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她看着赵来喜下炕的姿势定格了,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僵硬,她丝毫不惊讶,流着眼泪笑着说:“只是我有些老了,但我是个女人,我只能给你这个。”


赵来喜猛地抱头痛哭,一声比一声响。他的哭声冲击着念水村的每一个角落,只是人耳听不见他最后的声音了。


“兰花娘。”赵来喜哭着说:“你最不该恨的人是二虎,你看在我的份上把兰花给他吧!”


罗背锅在唢呐声响起的那刻赶着马车来到了供销社的院门外,他隔着院门喊了两声曹小姐。见曹寡妇打开了房门,他对曹寡妇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家死人了啊。”曹寡妇恼着脸,心知他来的目的。


“二虎今日大婚请曹小姐去做证婚人。”


曹寡妇叫道:“没空。”她关起了半扇门,干呕了一声,心又是一揪,她看去肚子心道:“你早不呕晚不呕偏偏这个时候呕。”她想了想,心道:“二虎别坏了我的大事。”她开门叫道:“他娶兰花我就去。”


“这是朱家的谢礼,三百块钱和两只活羊,往后曹小姐的细粮朱家全包,我给您卸下来。”


曹寡妇发现背后来人,她转过身看见周庆满走来。她见周庆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她,她笑道:“这礼干爹看?”


周庆满笑道:“饶他一条小命也无妨。”


“女儿代兰花谢谢干爹。”曹寡妇屈身作揖,逗的周庆满哈哈大笑。两人笑声未落,院外传来了汽笛声。


一辆黄绿色的卡车停在了院门外,车兜上拉着二十个背枪的警察。从驾驶室里下来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看警衔是个小头目。此人中等身高,圆脸猴耳,眼小鼻勾,留着不太浓密的络腮胡。他见周庆满走了过来,他敬上了军礼。


“报告所长,我们来此抓捕一个逃犯。”


“哪来的逃犯?”


邹定平说:“昨天下午,弟兄们从车站抓捕了一个临工,经核实身份,他是念水村人。此人在特办的名单上,名叫朱虎。他昨个半夜从警察所逃脱,我们在追捕的路上发现了嫌犯的脚印。”


周庆满气愤的哼了一声:“丢人现眼。”他见邹定平惶恐的低下头,他正色的说:“朱虎和兰花正在村里举办婚礼,他强*奸的罪名不能成立。将张福和赵来喜就地枪毙,把王麻子押监。”


邹定平说:“赵来喜是…”


周庆满的老鹰眼一瞪,老吓人了。


“是。”邹定平转身跑去了卡车。


周庆满看了一眼对他点头哈腰的罗背锅,他微笑的一点头转身走去了屋门。


罗背锅恍然大悟,赶上马车往回赶。他见卡车超过了他的马车,急的他大叫:“来喜快跑,来喜快跑,来喜快跑,来喜快跑。”


“我就是赵来喜。”赵来喜已经等在村口,他冲着疾驰而来的卡车愤怒的大叫。


“你们不要杀他,你们放过他吧!他是个大好人,他当年是被鬼子逼的。咱们都是中国人,中国人不杀中国人。”马四女用身体挡在赵来喜身前,对着停下来的卡车大声哭喊。


邹定平从车窗里探出头,对赵来喜说:“我们是奉命行事。”


枪声一响,村里的人全听到了。在外的人们纷纷往家跑,鸡鸭猪狗也吓的乱了套。上百人聚在二虎家的院里院外,正瞧着二虎和兰花一拜高堂。一听枪响,人们吓的四散奔逃。


“鬼子来啦,鬼子来啦。”人群里有人大喊:“女人孩子下窖,快快。”


兰花扯下头上的红盖头,惊见二虎握紧了拳头。她了解二虎是个暴脾气,冲动起来都敢把自己杀了。她伸出手抓住了二虎的一只拳头,她对二虎使劲的摇着头。


二虎既不喜欢她,也不讨厌她,说是陌生人还算不上,总之对她没感情。他甩开了兰花的手,他见兰花低下头捂嘴哭泣。他面无表情的背过身,看着朱顺。


朱顺对二虎叫道:“跟狗的同归于尽。”


“你死了我也不活啦,你心里只有二虎和二黑。你个挨千刀的,只敢欺负我。”牛翠翠抱住朱顺大哭了起来。


二虎一听这话咬紧了牙关,他不是缩头乌龟,也不会当缩头乌龟,更不会连累大哥。他见朱顺对他笑了,他心里越加难受了。这些年,他欠大哥太多了。


又是一声枪响,张福在院子里倒了下去。


胡大夫愤怒的大叫:“这群狗日下的畜生。”


朱顺看见二虎提着一把破镰刀奔出了院门,他不顾一切的推开牛翠翠赶紧去追。他跑出院门看见一辆载着警察的卡车从院后疾驰而过,他又见二虎手里的破镰刀掉在了地上。


二虎看见了一辆马车,看见了车辕上哭叫的罗背锅,看见了车上的马寡妇大哭赵来喜,他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第012章:后事


王麻子被抓的当天下午,冯捷赶来了供销社。曹寡妇说王麻子放高利贷得罪了镇长,镇长一定要王麻子死。


“为啥不当时枪毙?”


“他放贷这么些年,周庆满岂能便宜了他。不榨干他的油水,不是周庆满。”


冯捷叫曹寡妇杀了王麻子,其实他在试探曹寡妇。


“把女儿还给我。”


“翻了船不仅你活不了,你女儿也要死。”冯捷发现曹寡妇极力的克制怒火,他笑道:“老头给丽雅的生活,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给的。只要你履行诺言,丽雅一定前途大好。你是个聪明女人,我不希望你做傻事。”


“我害怕王麻子说出我的身份,那样我们全完了。”


“杀个王麻子对于组织来说太简单了。”


“王麻子在牢里你咋杀他。”


“中国曾经是委员长的天下。”冯捷说:“周庆满要高升了,你必须咬紧他。”


曹寡妇惊道:“周庆满没说高升你咋知道?”


“不该问的不要问,你收拾一下跟我走。”


曹寡妇收拾了一个包裹,出门看见罗背锅进院买蜡烛,她明白是赵来喜的后事用,她回去取来了四包蜡烛,没接罗背锅递来的钱。她说要回娘家过年,叫罗背锅牵走两头活羊,等她回来还给她,罗背锅照做。


村西头一片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白色的大帐篷,帐篷后是两颗大杨树,寓意着来生有靠。村里人都来送行,围在了帐外。有些人在抹眼泪,都在惋惜一个赵来喜。没一个人为张福掉泪,哪怕是一声叹惜都没有。可毕竟是村里的老人,不送会被外村人说闲话。


陈口巧心里念着赵来喜对她的好,她痛到了极点。


两个瞎眼老头吹响了唢呐,悲苦的唢呐声催人泪下。帐里放着两具红棺,两棺左右各放着一对纸人,是“金童玉女”,寓意着他们来世儿女双全。张柱一家人,马四女和兰花全是披麻戴孝,全跪在赵来喜棺前失声痛哭。朱顺临时扮演了张福的儿子,哭上几声也算张福有始有终。


杨寡妇逢人就说:“顺子哭张福是为了二虎占张福的家产,你们看不透我偏能看透。”


人们对杨寡妇的话半信半疑,这事不一会儿就传遍了。


牛翠翠手提一个篮子走来了帐外,看见人们对她指指点点。她纳闷的走进了帐篷,篮子里放着馒头咸菜和一个水瓶。她走来兰花身边,说:“你给二虎送饭去。”


兰花看去了娘的脸色,发现娘没有看她,也没有摇头,她心里十分惊讶。她站起身接过篮子时,牛翠翠对她说嫂子对你说个悄悄话。她伸来了耳朵听牛翠翠说篮子里有两百块钱,是大哥大嫂给你们的礼钱。你大哥叫你把钱藏好,不许告诉二虎。


牛翠翠看见兰花赶紧摇摇头,她拉起兰花的手走出了帐外走出了围观的人群。“你娘答应把你嫁给二虎了,二虎也答应你大哥娶你好好过日子。”她看着兰花吃惊的表情,她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说:“来喜生前说服了你娘,来喜原本有机会逃跑,他怕惹怒了周庆满会对二虎不利,所以…”


兰花见牛翠翠痛心疾首的哭泣,她也痛心疾首的抱紧了牛翠翠。


“二虎死了我倒不这么心疼,怪咱们没想到来喜哥的亲戚没对周庆满求情。”牛翠翠在兰花怀里哭着说:“人对人好与坏要命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二虎再坏再王八蛋都有一个来喜哥对他好。”


兰花哭哭啼啼的举起了大拇指,这意思是赵来喜是对朱顺好才救了二虎的命。


“是是是,顺子和来喜哥就是亲兄弟。”


兰花赶来了念水村附近的一片树林里,林里大大小小的坟头比树还多。她看见二虎光着膀子在挖坑,她硬着头皮赶了过来。她看见坑里的二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赶紧用双手递来了篮子。


“你回去。”十几年来二虎第一次对兰花说话。


兰花赶紧蹲下身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二虎,她见二虎恼着脸,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拿起篮子里的一叠钱递来,她见二虎的眼睛里射出了两道馋光。


二虎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他习惯性的伸来手去接,看见兰花挺起了大拇指,他惊道:“我大哥给你的。”他见兰花点了头,他顿感接过这钱就不是个男人,他生气的缩回了手,使出最大力气挥下手里的锄头,凿在这又硬又冷的地上,他的呼吸声是那么的痛快而憋屈。在挥下第二锄头的时候,他看见一叠钱被扔在了坑里的地上。他吃惊的抬起头看兰花,看见兰花笑眯眯的看着他。他似乎懂了兰花的意思,他突然甩过脸说:“你别以为我娶了你,我会对你好,你想都别想,鬼子日过的女人我嫌脏。”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特别响亮特别愤怒,但压抑着愤怒,他使劲的挥下了手里的锄头。


兰花痛哭,心比针扎还疼,泪水如雨,淋湿了她捂脸的双手,她没脸见人。在这世上只有她、二虎、赵来喜、张福知道真相,而她不明白二虎为何不许赵来喜和张福对人们说出真相。她越哭越痛越觉的自己肮脏,突然站起身打算一头撞死在树干。


二虎忙喝:“别死在我眼前。”


兰花被二虎的大喝声吓的摔倒在地,她爬在地上一边痛哭一边用拳头砸地。


二虎有点担心兰花寻死,爱答不理的说了声:“当年你是个小女娃,什么事都不懂,是鬼子太他娘的畜生,连一个娃娃都不放过。”他看见兰花的拳头停了,他一步跨出坑坐在坑边的地上,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馒头吃了起来,但一双眼睛盯着坑里的那些钱。正要动歪心思的时候,他发现兰花给他披上了棉衣。这种突来的温暖,叫他想起了朱顺对他的好。接着想起了赵来喜对他的好,他不服气的说:“我哥贼着呢,他拿钱来试探我的决心。哼哼…我不都拿。”他听见兰花扑哧一笑,他扯了个白眼说:“有种你给老子笑出声。”


兰花赶紧闭嘴,闭的紧紧的。他见二虎回过头看她,她慌忙低下头。她一直最怕二虎,因为二虎知道真相却不说出真相。其实她感激他,爱他,愿为她付出一切,哪怕是命。


“你对得起老子不?”二虎看着兰花低着头使劲的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二虎想生气却早已气不起来了。他看着兰花突然跪下来,使劲的给他磕头。不磕倒好,一磕点燃了他的怒火。“你个没用的东西,当年应该和春芽一样一头撞死保住干净身子。”他大发雷霆的喝她:“你除了哭你还会干啥。”他的话音一落,突见兰花一个大步跳下了坑,拿起锄头,使劲的凿坑。“小心钱。”他着急的叫,又见兰花双手麻利的捡起了一叠钱对他递来。他一边笑一边接过了钱,抖了抖钱上的土。他才不管兰花干的多卖力,他嘴里哼着小曲数起了钱。


牛翠翠鬼魂一般的出现了,就像巴掌一般打了二虎的脸。她看见兰花在坑里头不抬的挖坑,她走来一把抢过了二虎手里的钱。“你蹲着尿尿,这钱嫂子就给你。”她见二虎目中无人的吃起了馒头,她笑道:“为了救你,嫂子出了三百块钱,两只羊,还有三百斤猪肉。”


“明年双倍还你。”二虎说着跳下坑抢过了兰花手里的锄头,对兰花喊了一声滚。


牛翠翠瞬间火冒三丈,站在坑边手指去二虎大嚷:“你有什么能耐,你除了欺负媳妇你还能做什么,就你这号人,猪狗不如。兰花今天不计前仇救了你,你连个谢字都没有。你以为我会信你,你整日好吃懒做你连半个钱也挣不来。还有你不要对曹寡妇抱有任何幻想,曹寡妇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二虎一歪头,一脸不好惹。


牛翠翠吓的一哆嗦,完全没有招架。但毕竟是大嫂,在弟妹面前爱个脸面。“有啥了不起,兰花咱们走,去给来喜哥哭丧去。”她拉住兰花的手,头不回的赶紧走了。


二虎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心道:“你说的对,曹寡妇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他心里舍不得曹寡妇,但只能把曹寡妇放在心上了。


牛翠翠一出林子,生气的说兰花:“你个猪脑子,咋把钱给他了。”


兰花低下头,掉眼泪。


“你哭啥,嫂子是为了你好,你把钱给他了你吃西北风啊!”牛翠翠掏出钱塞给兰花,看见兰花双手背后。她看着兰花抬起头摇了摇头,她开心的说:“嫂子能看出你有骨气,但日子总要过。咱们女人的日子,离了男人和钱都不行。”她递来钱,见兰花还是摇头,她笑道:“得,嫂子给你管着,你啥时想要,嫂子啥时给你。”


兰花虽是个哑巴,但心灵着呢,她早看出牛翠翠不舍的这钱,她也理解。


牛翠翠把钱揣进了兜,笑道:“按理说你和二虎有了二黑可以不要娃了,可你大哥喜欢二黑住在家里。这倒让你省心了,你抓紧再给朱家生个一儿半女。”她见兰花不愿意,她板着脸说:“没你大哥,二虎今天就死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你说对不。”她转了转眼珠,又说:“二虎打二黑下死手,可不敢叫两父子住一起。”


兰花一听这个,赶紧点了头。


牛翠翠开心的说:“嫂子啥时生了儿,啥时把二黑还给你。你大哥跟老天爷打赌了,你大哥赢了老天爷。”她见兰花笑了,她就笑就呛:“你不知道赌的啥,你笑个啥哩。”她见兰花笑的十分好看,她开心的说:“你一定能收住二虎的心,其实呀,二虎心不坏,就是手脚太懒。这好好的想想,二虎真不是个恶人,无非是偷鸡摸狗,当年他对不起你和春芽也是被鬼子逼的。”


兰花满脸愧疚的低下头,她现在只想用一生来补偿二虎。


第013章:我也吃过二虎的鸡

傍晚的时候,二虎带着一身土尘走进了院门,看见房顶的烟囱冒出了白烟,这对他而言是一件稀奇的事。他把院子看了个遍,干净利落,有模有样,有猪有鸡,倒让他全身难受,也觉寄人篱下,更觉的不服气。

“二虎好好过日子,嫂子看好你。真的,嫂子替你高兴。”赵招娣坐在自家的房顶上拾了半盆玉米,她看见二虎进院了她对二虎笑着喊。

二虎看到赵招娣就想起了赵来喜,他心里不得不感激赵来喜。“你小心些。”他往常不会对赵招娣说话,他见赵招娣捂嘴哭了。他鼻头酸的厉害,低下头往家走。他家的破门上贴了个红色的喜字,破门上的几道门缝被糊上了布条。他拉开门的那一刻,扑出一股白色的热气,笼罩了他的全身,迷了他的双眼,也乱了他的心。他的眼睛在热气散开后,看见兰花坐在小凳上往灶火口里添柴。兰花身穿的孝衣再一次叫他感激起了赵来喜,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大恶人。

兰花发现二虎站在门前,她赶紧起身低下了头。

“二虎,明早扛棺。”朱顺从院门前走过对站在门前的二虎喊了一嗓子,他一双哭红的眼睛叫人看了心疼。

二虎转过身看了一眼打院门前走过的朱顺,心里说:“头七没过就扛棺,这是啥意思。”他带着这个疑问回过身看见兰花还低着头,他被兰花身上的孝衣压的无地自容,他进了门随手关起了门,他脸色僵硬的说了声吃饭。

兰花赶紧抬起头,使劲的点了点头。走来脸盆拧了一把温水毛巾,赶紧走来用双手递给了二虎。

二虎又见她低下头,无奈的笑道:“你这么怕老子。”

兰花点点头忽又摇摇头,她低着头接过了二虎递来的毛巾。她缓缓的抬起头,看见二虎坐在炕上,甩掉了脚上的两只鞋,她心里心疼炕上铺着的崭新的绣着一对喜鹊的红炕布。在她无奈的转过身时,突然看见一条棉裤扔在了地上她的脚边。接着是一件棉袄扔了下来,她赶紧捡了起来,出了门,去拍裤袄上的土,拍着拍着,她开心的笑了。恰被走过院门前的朱顺看到了兰花的笑脸,朱顺心里欣慰的露出了笑脸。兰花看见朱顺对她招手,她赶紧跑来。

朱顺从兜里掏出一叠钱递来,看见兰花直摇头。“你嫂子不知道这钱,赶紧拿着回家。别太顺着二虎,大哥走了。”朱顺把钱放在地上,大步流星的走了。

兰花不拿也不行啊,只好拿起了钱,一直目送着朱顺拐弯不见,她一直感激朱顺。她一边转身一边想,一边走进院门一边想,她看见房门打开,二虎跟着泼出了一脸盆黑乎乎的泥水。泼的她心里美滋滋的,也把手里的钱痛快的藏进了裤兜。她走进了家门,恰见二虎拧开了酒瓶盖,她想了想,壮了个大胆走来,抢过了二虎手里的酒瓶,倒让二虎惊的目瞪口呆。她使劲的摇了摇头,用手揪了揪身上的孝衣。这意思是,亲人去世忌酒。

二虎明白兰花的意思,脸上有些难为情的上了坑。他从炕桌上拿起了半盒烟,又被走来的兰花抢了去。“你他娘的。”他瞪大了眼睛,看见兰花用手指了指锅上的笼屉。“把烟给我。”他轻喝一声,看见兰花把手里的烟和裤袄一并扔在了后炕。“老子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两下子,那正好,杀了我报仇。”他倒觉的挺有趣儿,从鬼子离开后就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兰花无奈的摇摇头,对二虎挺了个大拇指。

“拿饭。”二虎叫道。

兰花赶紧从笼屉里端来了一碗土豆条和六个馒头,看见二虎拿起一个馒头就吃。那吃相就像饿死鬼一样,三口就吃了一个大馒头。

在村里,男人饭量大,是好事,兰花越看越入迷。

二虎拿起第三个馒头的时候,才发现兰花站在炕边看着他。他心知兰花不敢上炕吃饭,他偏偏不会好好说话。

“你不吃就滚。”

兰花敢不吃嘛,赶紧坐上炕拿起一个馒头。

“是不是我大哥教你抢老子的酒瓶,你给老子实话实说。”二虎一边吃一边说,眼睛根本不瞧兰花。

兰花赶紧摇摇头,发现二虎根本没看她。她见二虎拿起了最后一个馒头吃了一口,突然看了她一眼,她趁机摇摇头,又见二虎把手里咬了一口的馒头放了回去。她赶紧拿起馒头递给了二虎,她见二虎轻轻的摇摇头。她心急的又递给他,又见二虎把半碗土豆条推向了她。她心里一激动,赶紧背过脸,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她用抓着馒头的手背去擦脸。

二虎看着兰花哭到颤抖的双肩,他叹道:“我知道你想对我好。”他见兰花使劲的点头使劲的点头,他无奈的说:“这事你不能对任何人说。”他见兰花使劲的点头使劲的点头,他笑着说:“今天你救了我,咱俩扯平了。”

兰花猛地甩起头,满脸惊恐的看着他。他见兰花使劲的摇头,他笑着说:“我不赶你走。”他见兰花那双眼睛感激的发光,他无奈的说:“我赶你走,你和你娘会被人欺负。来喜哥死前留了话,我无论如何也该照顾你和你娘。明天天亮,我带你过好日子。这样吧,咱俩做干兄妹。”

兰花吃了一惊,心里想了想,板下小脸,把手里的馒头扔在了桌上。

“你他娘的还不乐意了。”二虎又气又笑,满脸哭笑不得。他见兰花害羞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他扑哧一笑接着哈哈大笑,身子从后倒了下去,一闭眼,睡了。

兰花羞红了小脸,低下头等着他。突然听见了二虎的呼噜声,她吃惊的抬起头看去二虎。她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偏偏想起二虎说的那句话,鬼子日过的女人我嫌脏,她的心瞬间痛的天崩地裂。在这个年头,被鬼子糟蹋过的女人很难嫁人,即使嫁了人,也只能做牛做马。她爬在炕桌上,不敢哭出声,流出的泪水洒了一桌,她哭着哭着睡着了。

夜色降临了,人们见夜便睡了。整个村里没有一丝亮光,唯独村西头的白帐里亮着烛光。微微弱弱,叫人不忍去看。

马四女一直跪在赵来喜棺前,嘴里重重的长叹一声说:“死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兰花以后是好是坏,那是她的命。只是你呀,到死没尝女人的滋味。你也真够大胆,赶去调戏周庆满的女人。我倒是想杀了曹寡妇替你报仇,现在我杀了她又怕兰花命不长。”

朱顺在帐外听见了马四女的话,也就明白了赵来喜为啥送了性命。“大姐回去睡觉,我来陪来喜哥说说话。”他走来说。

马四女看了看赵来喜的灵位,起身时差一点摔倒。朱顺扶住了她,她对朱顺说:“我告了那个畜生十几年没有告死他,我不得不服他命硬。我是看在你和来喜的份上把兰花嫁给了那个畜生,我把兰花交给你了。如果没有你俩,我宁愿兰花老死在屋里,也不会把她嫁给那个畜生。”

“二虎自打鬼子离开这十几年究竟哪里恶了,究竟是人的嘴恶还是他真的恶贯满盈。但是在兰花和春芽的事上,我一样恨他入骨。可他毕竟是我的亲弟弟,我不能见死不救。我死马当活马医,我也要尽当哥的责任。”

马四女看着他满眼泪光闪闪,笑着说:“你恨他我就放心了。”她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帐外说:“我只兰花这么一个念想了,我绝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一句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朱顺的肩上,他被这座无形的大山压的跪了下来,他对赵来喜的灵位说:“你咋就做了这么糊涂的事。”说着哭了,重重的磕了三头。

马四女走来了二虎家院外停住了脚步,她愁眉苦脸的看着那间立不正的土房子。二虎是个畜生,肯定折腾了兰花。她捂嘴哭了起来,心疼女儿命苦。她走过了赵招娣家的院墙外,看见正对的院门里走出一个人。那个人走的很快,两眼便不见了。马四女心想张福尸骨未寒就有贼进家真是报应,忽又心道:“张福院里有四条狗咋不叫呢!”

马四女壮了个胆子,赶来推开了张福家的院门。院里有雪,房顶也有雪。在雪光的照亮下,马四女惊见四条大黑狗全死在了院里。她发现四条黑狗的身上没有伤口,显然是被毒死的。她也发现院里的雪地上有一双脚印走去了正房,看脚印的大小是男人留下的。

“你是谁?”

马四女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定睛一瞧,院门外是小凤仙。“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啥?”她走来说。

“我来爷爷家找糖糕吃。”

“他死了,没糖糕吃了。就算他活着,也不会给你糖糕吃。”

“给吃给吃,我脱了衣裤,爷爷就给我吃。”

马四女一惊:“啥!”

“这是真的,我来爷爷家吃了糖糕了。我脱了衣裤,爷爷就给我吃糖糕。爷爷也脱了衣裤,抱着我一起吃。”

马四女看着小凤仙天真无邪的小脸,她气的怒火中烧。

“婶子你怎么了。”小凤仙看见马四女全身发抖,好奇的说。

“你等着。”马四女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来牛圈,她从圈里牵出了两头牛。她牵来两头牛把缰绳给了小凤仙,生气的说:“回去告诉你爹,这是二虎给你家的。快回家,别冻病了。”

“我也吃过二虎的鸡。”小凤仙笑道。

马四女勃然大怒,突然抱紧了小凤仙,想她只有八岁却被一老一小两个畜生给糟蹋了,等她长大了懂事了估计又和兰花一样痛不欲生。


第014章:占院


马四女勃然大怒,突然抱紧了小凤仙,想她只有八岁却被一老一小两个畜生给糟蹋了,等她长大了懂事了估计又和兰花一样痛不欲生。


四更天公鸡一叫,叫醒了兰花,也叫醒了二虎,两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兰花爬在炕桌上直起了身,看见二虎腾的一下跳了起来。


“赶紧走。”二虎摸着黑的扯来了棉袄棉裤。


兰花也是摸着黑的点着了蜡烛,看见二虎下炕穿鞋。她以为二虎是去扛棺,她手指了指窗外,意思天还早呢。


二虎笑道:“老子昨天说今天带你去过好日子,跟我走。”他见兰花满脸无知的摇了摇头,他不耐烦的说:“啰嗦什么。”他头前出了门,发觉兰花跟在他身后。他回头看了兰花一眼,兰花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兰花跟在二虎身后,跟着二虎进了张福家的院门。


“我日他娘的,有人赶在我之前下手了。你们不给老子留些吃货,老子把你们狗娘养的全杀啦。”二虎进院一瞧四条死狗,又恼又急的大骂。他赶紧跑来圈外,看见圈里的两头牛没了。不过,其余的牲口都在。他赶来挨个个的踢开了房门,发现房里的东西都在。他看见兰花赶来他身前对他摇了摇头,他笑道:“老子不霸就被别人霸了。”他见兰花脸色惊恐的指了指天,他仰起头冲天大骂:“有种你五雷轰顶轰死老子。”他低下头手指去偏房对兰花说:“你和你娘住那间。”


兰花心里一激动,抱紧了二虎。


二虎惊的瞪大两只眼睛,推开了兰花。他见兰花双手捂住脸哭了,他不耐烦的说:“你回去叫你娘来享福。”他见兰花使劲的摇了摇头,他笑道:“老子是不走了。”他才不管兰花愿不愿意,他一脚踢开房门正要迈步。看见兰花挡住了他,给他递来了一叠钱。他不耐烦的瞪了瞪眼睛,伸出一只手扒拉开了身前的兰花。他进了正房的房门,看见房里应有尽有,脸上正要挂上满意的笑容,又见兰花给他递来了一叠钱。“我重活一回我都不走。”二虎不耐烦的说:“你不愿意你赶紧滚。”他见兰花使劲的摇了摇头,他无奈的说:“你是好人,我不是好人。”他见兰花给他举起了两个大拇指,他笑道:“你拍我马屁没用,你拦不住我。”他见兰花低下了头,他说:“你把那些钱还给我哥。”他见兰花缓缓的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乖巧的仰视着他。“见者有份,你不用感谢我。”二虎笑道:“你会种地不?”他见兰花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他笑道:“那正好,我不会。”他见兰花不开心的皱起了眉头,他开心的笑道:“你回家还来得及。”他见兰花低下了头,他笑道:“我去谢谢张福,你把家里的东西都搬来。”他见兰花摇了摇头,他生气的骂:“老子懒得理你。”


兰花一脸无奈的也出了房门,只能按照二虎的话去做。


二虎走来了帐外,看见朱顺坐在火炉前低着头抽烟。“我住张福家了。”他见朱顺没有抬头,他走来笑道:“东西分你一半,我给张福磕个头。”他走来张福棺前磕了一头,又走来赵来喜棺前磕了一头说:“你对我够意思,我不会差事。”


朱顺听他说了句人话,他对身后的二虎说:“你霸了就霸了,哥不要东西。只要你好好对兰花,好好过日子,不要偷鸡摸狗讨人嫌,来喜哥也没白死。别惦记曹寡妇了,她不是你能左右了的。你能做到就对来喜哥发誓,好叫他安心的去。你做不到就别发誓,我也不怪你。”


“我保证对兰花好,我保证好好过日子,我保证不偷鸡摸狗,我保证不惦记曹寡妇,我保证双倍还我大哥。”二虎爽快的说了。


朱顺看他走来对他说:“你有二十亩地,你和兰花勤快些能种过来。”


“我不种地。”


朱顺急赤白脸的骂他:“你对死人都说假话,我没你这个王八蛋弟弟。”


“我想买辆车倒腾买卖。”


“你有钱买车嘛!”


“我没钱你不有嘛!”


“哥累死累活这么些年攒下一千块钱,为了保你花了七八百。你还好意思找我要钱,你嫂子不走才怪。”


“不借拉倒。”


“你快把我气死了。”


二虎不情愿的说:“我种地也行,我攒够了钱再买车。”


“你叫哥省省心。”朱顺笑了掏出烟盒递给了二虎,他看去张福的棺材说:“张老汉应该有些存钱,你回家好好找找。”


“我赶早去了已经被偷了两头牛。”


朱顺惊道:“谁这么大的胆子!”


“我以为是你。”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他家的四条狗了?”


“全被毒死了。”


“他娘的,世上还有这号王八蛋,人没下坑就偷,看我咋收拾他。”朱顺想了想说:“你霸了他的家产,人们肯定认为是你干的。你拿东西堵住人们的嘴,这样你和兰花住的也安心。”


“他家有三头猪一头驴,还嫂子一头猪,一头杀了给大家分了,另一头我留着过年,你看对不。”


“把粮食也给大家分分。”朱顺见二虎点了头,笑道:“把日子过好才是男人的本领,我们日子还长。”


“我不如你。”二虎自嘲的笑了笑。


“哥发现你至从睡了曹寡妇就变了不少。”


“曹寡妇好的很。”二虎意犹未尽。


“你和兰花咋生的二黑有窍门没。”朱顺见二虎低下了头,他笑道:“不说算球了。”


“脱了裤子就行啦。”


“是不是和时间有关系,你和兰花昨夜多长时间。”


“少也一个时辰。”二虎低下头笑道,满脑子是曹寡妇。


朱顺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嫂子怀不上,哥一回最多三两下。他娘的,这咋整。”


二虎吃惊的抬起头:“这是你不行啊!”


朱顺不服气:“哥一口气能种十亩地。”又泄气:“你嫂子要是懂了毛病在哥身上,你嫂子肯定走人。”


“我弄死她。”二虎急赤白脸的。


“别和女人一般见识。”朱顺说:“哥寻个偏方吃吃看,现在不能断定是哥的毛病。”他起身说:“天亮了,哥回去叫人扛棺。”


“头七没过为啥下坑?”


“镇政府的决定。”


“他娘的,人都死了。”


“胳膊扭不过大腿。”朱顺走出了帐外,回过头说:“别惦记曹寡妇,她救了你。”


“知道啦。”二虎不耐烦。


朱顺看见张鼻牵着两头牛走来,他认出这是张福家的两头牛。


张鼻是村里胆子最小的男人,也是日子过的最紧的男人。朱顺走了过来,看见张鼻苦苦的笑了一下。


张鼻眼里忍不住的掉下了懦弱的泪水。“我对不住凤仙。”他蹲下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咋啦?”朱顺也蹲了下来。


“张福不得好死,生前糟蹋了凤仙。”


“啥!”


“昨夜凤仙去了张福家,看见了马寡妇。马寡妇问出了实情,叫凤仙牵走张福的两头牛。还说是二虎叫牵的,我等天一亮赶紧给你送来。”


“是二虎叫你牵的,你对人就这样说。”


张鼻傻了眼。


“你把牛牵回去,赶来给来喜抬棺。”


“真的!”


“瞧你这点出息。”


张鼻起身叫道:“我去杀了狗的。”


朱顺拦住他:“二虎在里面。”


张鼻忙说:“我去谢谢二虎。”


“他正找牛呢。”朱顺看见张鼻吓的脸都白了。“你放心牵,我跟他说。”他见张鼻畏惧的点了头,他说:“苦谁也别苦孩子,没口粮去找我要。”


“我没脸再麻烦你了。”


“瞧你这话说的多见外,赶紧回家。”朱顺见他牵着两头牛走了,心道:“马寡妇是个好人。”


“把牛给老子留下。”二虎走出帐外一声大喝,看见张鼻扔了牛就跑。


朱顺回过头对二虎大叫:“这两头牛是我给他的。”


“为啥?”


“我乐意。”朱顺急赤白脸的走了。


二虎看着朱顺走去牵走了两头牛,笑着说:“生不出儿子瞧把你急的。”


两具棺材下坑的时候,天降大雪。乡亲们赶来看赵来喜最后一眼,哭声叹惋声在树林里久久的回荡着。人们埋好了两具棺材,打算散去时。朱顺给二虎递了个眼色,二虎走出人群对大家喊道:“从今个儿起,我住张福家了。谁不服气,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滚一边去。”朱顺喝完二虎,接着对大家喊话:“二虎和兰花刚成家需要乡亲们支持,张老汉的东西大家人人有份。”


杨寡妇叫道:“我们分多分少,还不是你们两兄弟说了算,对不,乡亲们。”


人们纷纷议论起来,朱家两个媳妇看见人们脸上皆是敢怒不敢言。兰花不想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但见牛翠翠的脸上全是得意。


二虎手指去杨寡妇,大叫:“你是不也想下坑。”他见杨寡妇躲在了人后,大叫道:“是我哥非逼着我给你们,换做我打死我也不给。我哥说张福活着的时候没少欺凌大家,他现在死了也算还清了。我决定,张福家两头牛给张鼻一家。”此话一出,人们顿时鸦雀无声。“当然也不全给,借他五年。五年过后,两头牛杀了大家吃肉。”二虎喊话:“粮食人人有份,给我留下种子。一头猪还我嫂子,一头猪我留着过年。还有一头驴我用来种地,五年后杀了大家吃肉。还找出一百七十二块钱,我哥说这钱平分给村里的寡妇和没儿没女的老人。”


“这还差不多。”杨寡妇笑了。


“还有一头猪哩。”罗背锅笑道。


二虎大叫:“卖了给你娶杨寡妇。”


人们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杨寡妇摔摔打打的走了。


“乡亲们,现在就去二虎家分粮分肉分钱。”朱顺大叫。


兰花看见人们赶着去了,她对二虎摇了摇头,接着双手一摊,意思是在张福家没找到钱。


“你个傻丫头,张老汉的存钱肯定不止这点。回去看紧点,快走。”二虎赶紧走了。


马四女看见二虎走了,走来兰花身前说:“他昨晚欺负你没?”


兰花微笑的摇摇头,两只手分开,意思是两人分开睡的。


马四女生气的说:“你说实话。”她见兰花使劲的摇摇头,她生气的说:“过几天就露出他的畜生相了,你千万给娘小心他。”她见兰花不开心的皱起眉头,她生气的说:“凤仙亲口对娘说他糟蹋了凤仙。”她见兰花大惊失色的盯着她看,她无奈的说:“娘现在后悔答应了来喜,不过还来得及。你别叫他沾你身子,怀上了想走都走不脱了。”她看着兰花泪流满面的点了头,她哭着抱紧了兰花。



第015章:夜明珠


兰花独自一人走进了院门,看见大家伙早已散了。院子里留下了人们错综复杂的脚印,被鲜红的猪血染遍了。二虎光着膀子在院里用一把大刀劈开了一块猪肉,抬起头看了看哭丧着脸的兰花。“你仔细找找,一定有存钱。”他又挥下大刀,把一块猪肉一劈两半。他见兰花低着头走进了正房,他叫道:“你聋了啊,快去找。”

“我这没且进门就听到你欺负兰花了。”牛翠翠的手臂上挎着一个很大的空蓝子进了院门,她看见二虎光着的上身肌肉雄健。“把衣服穿上,别冻病了。”她难为情的说。

二虎白了她一眼,说:“还你一头猪了,你还来干啥。”

“瞧你这话说的没有良心,没有你哥帮你你能活到现在。知恩图报,你懂吧。”牛翠翠看见二虎没有搭理她,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嫂子把五百斤猪肉给大家分了,嫂子可是一下眼没眨。”牛翠翠走来蹲下身往篮子里捡猪肉块。

二虎冷笑:“有五百斤那么大的猪啊!”

“两头羊也是肉。”牛翠翠抬起头一双眼睛吃劲的白了一眼二虎,低下头又去捡肉块说:“是你哥让我来的。”手指去一块猪肉说:“把它劈开。”

二虎手起刀落,把肉块一劈为二。他见篮子已经满了,对牛翠翠说:“差不多得了。”

“哎呀呀,看把你小气的。”牛翠翠说着又捡了一块猪肉放进了篮子里,站起身笑道:“找见没?”她见二虎不理她,又笑道:“你哥叫嫂子来帮你找找。”她见二虎背过了身,她趁机咬牙切齿。她扫了一眼院子,看见了院里的地窖说:“会不会在地窖里。”

“你下去找找就知道了。”二虎爱答不理。

“我怕下去找到了我没命上来。”牛翠翠翻了个白眼,双手提着篮子走了。看她弯腰弓背,有些提不动篮子。

二虎看着牛翠翠走出了院门,他的眼睛注意去了地窖。“说不定。”他一边走去地窖一边说:“你给我拿来火柴和蜡烛。”

兰花听见了这话,抹了把眼泪去拿。

二虎拉开了地窖盖,一瞧地窖有五米深。蜘蛛网到处可见,应是荒了很久。窖里有一把直梯,他站在一个梯阶上踩了踩,发觉梯子很结实。他看见兰花出了门,叫了声快点。

兰花跑来递来了手电筒,看见二虎满意的笑了。

“把窖盖拉上,去把猪肉拿西房去。”二虎说完下了梯子,下到一半时发现头顶的光暗了下来,他抬头一瞧,一件棉袄盖在了头上。他笑呵呵的穿起了棉袄,手脚麻利的下到了梯底。他用手电光照去地窖,才知地窖不是一般的大,是个山洞,堆满了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垒在一起有三米高,是个四方块,至少有两百袋。

他走来发现袋里全是白面,他吃惊而纳闷:“张老汉七十岁了,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他绕过这座“面山”后,惊见一排六具黑棺材。吓出他一身冷汗,好在他胆子够大。他的手电光在六具黑棺上照来照去,就想就说:“这六个死人八成是张老汉的家人,那多少也该放点口含钱吧。”他走来推开了一个棺盖,一股臭气扑鼻而来,他忙用棉袄捂住了鼻口,用手电光照见棺里是一具白骨。“他娘的,连个衣服都舍不得给穿,你真是抠到连死人都不放过。”他骂骂咧咧的推开了第二个棺盖,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如第一个一样。他推开了第六个棺盖,发现棺里没有白骨,只有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他想这一定是他想要的东西。他心急的打开了盒盖,突见一道冰清玉洁的圆润的白光把地窖照的通亮。

“夜明珠!”

他知道这是个大宝贝,他心里欢快的合住了盒盖。想了想说,“他给鬼子做了狗才拦住鬼子没抄他的家。”又想了想说:“当年鬼子没少割他的肉,还糟蹋了他的女儿。他当然不能把这宝贝送给鬼子,可是不见一分钱也说不过去。”他走来了面山,逐个的拍去袋子。他手能勾到的地方他全拍了个遍,他绝不相信没有一分钱。

他爬上了“面山”顶,一眼看去没有什么。但他不死心,将顶上的十几个面袋推了下去,果然发现了一个红色的木箱子,他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用力的掀起箱盖那刻,听到当啷一声。他用手电光一照,登时傻眼。箱里全是手榴弹,足有三百个。他发现有一根细绳一头连着盖顶一头连着一个手榴弹尾部的拉环,刚才那当啷一声,就是这个手榴弹的响动,好在他命够大,手榴弹没有爆炸。但吓的他够呛,他居然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明白张福的用心是要炸死开箱的人,这箱子一爆炸,这“面山”和六具棺材也炸了,这个地窖也会被炸毁。他调整了呼吸,小心翼翼的解开了手榴弹拉环上的细绳。他更加认定“面山”里有宝贝,他把顶上的面袋全推下去。很快看到了,手榴弹的箱子下还有一个黑色的大箱子。这叫他激动的不得了,来了更大的力气。他把箱子里的手榴弹往出拿,来减轻手榴弹箱子的重量。他乐此不疲,一趟又一趟,小心翼翼,把拿来的手榴弹放进了空棺里摆好。他把埋着黑箱子周围的面袋全部移开,发现这个黑色的大箱子有一米高一米宽。“不会还有手榴弹吧!”他心一狠说:“炸死是老子命该绝。”他愤怒的掀起了盖子,里面空空的。把他气的够呛,使劲的合住了盖子。“日你仙人。”他愤怒的大叫,突感浑身无力。他坐在地上背靠着箱子,喘了十几口气。他从棉袄兜里掏出了小盒子,打开了盒盖,地窖里瞬间明亮了起来,他看着盒子里的夜明珠笑道:“有你垫底也行啊!”又为难的说:“这换多少钱我都觉的亏。”他看去地上的面袋,横七竖八的,笑道:“张老汉真是个傻瓜,宁愿炸了你们也不舍的自己吃。”

兰花抱着一捆山柴出了西房,看见二虎盖起了地窖盖。一想起他糟蹋了凤仙,心里就恨不得他死。她没有理他,抱着山柴走去了正房。二虎没觉的兰花哪里不对劲,他看去牛圈墙下的一堆垒好的石块,心道:“搬来石头盖住窖盖会不会叫人看了起疑心,不如就这样吧。只要老子在,没人敢进老子的院。”

“二虎。”凤仙在院门外喊他。

“啥事。”二虎一边走来一边拍着棉袄棉裤上的灰土。

“我家没分到猪肉和粮食。”凤仙委屈的说。

二虎叫道:“你家分了两头牛了。”他见凤仙撅起小嘴不走,他喊道:“赶紧滚。”他见凤仙哇哇大哭,他生气的喊道:“你再不滚我打死你。”他突见兰花跑过了他,他见兰花把手里的一块猪肉给了凤仙。看见凤仙跑了,他对转过身的兰花大叫:“你个败家娘们你找死啊!”

兰花吓的只会低头,两只手交替的使劲的握着。她想勇敢起来,可惜她懦弱了太久。

“忘记你发的誓了。”朱顺站在院门外瞪着二虎大叫,他直到瞪着二虎转身走了。他才走进院门把半篮子猪肉递向了兰花,脸上歉笑的说:“大哥留了一些。”

兰花没有接过篮子,她含着眼泪微笑的摆了摆手。

“拿着吧。”朱顺放下篮子就走。

兰花追出了院门拉住了朱顺的手臂,她见朱顺转过身,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双手递来,她看了一眼院里的二虎,对朱顺笑了起来,意思这是二虎的意思。

朱顺高兴的点点头,说:“你们的心意大哥领了,大哥理应照顾好你们。过日子没钱不行,你抓紧给朱家生个一儿半女。”他见兰花羞涩的低下了头,他呵呵一笑转身走了。

兰花抬起头目送着朱顺的背影,她心里感激的热泪滚滚。如果二虎和朱顺一样,那该多好啊!突然间她手里的一叠钱被二虎抢了去,她奋不顾身的抢来了钱。她看着二虎那张惊呆了的大脸,她生气的走了。

二虎缓过了神,挠了挠头笑叹:“鬼子日过的女人就是厉害,何况十二个鬼子日过她呢!”说到这里,他心有丝丝疼痛的叹了口气说:“这些钱比起你的苦命算不了啥!”他笑了起来:“得,你拿着和你娘花吧。”

兰花做好了午饭,依然是一碗土豆条和六个棒子面馒头。二虎来了脾气,说那么多肉为啥不吃。又把兰花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见兰花拿着一个馒头躲出去了,他就着气的吃了午饭,也能想到兰花是为了过好日子。但他还不死心,在几间房里寻找张福的存钱。他发现兰花待在正房的第一间房里不出来,他以为兰花也在寻找存钱。到了天黑,二虎进了家,发现锅里炖了五根骨头,却不见兰花在。他去了第一间房,发现房门从里插上了门闩,他才知道,兰花在第一间房里睡了。他在第二间房里睡了,临睡前喝了一瓶白酒。


第016章:老子杀了你全家


第二天公鸡打鸣时,兰花进了第二间房,闻到一屋子酒气,看见酒瓶倒在了炕桌上。二虎睡的正酣,什么都不知道。兰花无奈的收拾了炕桌,去给二虎做早饭。她拿起锅盖发现锅里留了两根骨头,她突然间咬住了嘴唇,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捂住嘴巴跑去门外哭了起来。恰巧被走来的马四女看见了,马四女心急的扑进院门就骂:“你个挨千刀的畜生,你还要祸害兰花多久。我的兰花不嫁给你了,我去找顺子讲理。”

兰花跑了过来,对娘摇了摇头。

“去找顺子给你做主。”马四女拉住了兰花的手。

兰花心知娘误会了,她拉着娘进了家,打开锅盖叫娘看锅里的两根骨头,她给娘比划了五根手指,又指了指自己和偏房,她无奈的笑了起来。

马四女懂了女儿的意思,她白了一眼炕上被窝里的二虎。她拉着兰花走出了家门,对兰花说:“两根骨头就把你感动的哭一趟,你叫娘该有多操心。”她见兰花从兜里掏出了一叠钱,又用手指了指家门。她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说:“真的!”她见兰花使劲的点了点头,她惊奇的说:“他这是要干啥!”她又见兰花指了指西房,又指了指自己和她。“我才不跟畜生住一个院。”她生气的说完,小声说:“娘看是他看在顺子的份上对你好,但是畜生就是畜生,对你好不了几天,娘先走了。”她见兰花跑去了一间西房,出来时提着半篮子猪肉。她着急的看了一眼没关起的家门,她赶紧走来说:“娘不要,娘也分了一块猪肉。你快拿回去,别让那个畜生看见了打你。”

兰花想说出当年的真相,两只手比划来比划去。

马四女看着兰花着急的小脸,也着急的说:“你慢慢说。”

“拿着吧。”二虎头发乱糟糟的走出了家门,看了一眼地窖安然无恙,他对兰花说:“顺便给你娘一些钱。”

“我不要。”马四女口气狠狠的甩下一句话,很快的走出了院门。她恨了二虎十几年,绝不会轻易的原谅二虎。

二虎满脸无所谓的走去了牛圈,拉开了裤子撒尿。“你把锅里的骨头吃了,用那汤下锅面条。”他头不回的叫道,以为兰花在院子里。他转过身一瞧,兰花早不在了。“他娘的,到底咱俩谁说了算。”他只是随口一说,不往心里去。他走出牛圈,看见房顶的烟囱里冒出了白烟。他得意一笑,又见凤仙站在了院外。

“我来拿我家的那份面。”凤仙低下头害怕他。

“你个不怕死的。”二虎不耐烦的走去了粮仓。

“谢谢你二虎。”凤仙看见他去了粮仓开心的说,也敢抬起头了。

粮仓里还剩八袋棒子面,还有六袋种子。二虎心想地窖里那么多白面,不在乎这一袋棒子面。他扛着一袋棒子面出了粮仓,看见兰花站在家门前看着他。“我去趟张鼻家。”兰花点头,他看都没看,他走来院门前,看见凤仙惊讶的说:“这么多啊!”

“以后再来我揍死你。”二虎看见凤仙笑嘻嘻的看着他,他扛着面袋去了张鼻家。

这件事,在一个上午传的家喻户晓。人们认为二虎一定得了张福不少存钱,只有换三娘说了两句二虎的好话。

牛翠翠闷在家里憋了一肚子火,她不仅不给朱顺做午饭,还给二黑脸色看,这可惹恼了朱顺。罗背锅听见两口子在房里吵的不可开交,他无奈走出了院子。蹲在墙根下抽烟锅时,看见二黑小脸沮丧的出了院门。“爷们,来蹲这晒太阳。”他对二黑笑道。

二黑比原来胖了不少,只是十五岁了不见长个头,与高大的朱家两兄弟有了明显的对比,但人们认为二黑的个头随了兰花。

“想你爹娘不。”罗背锅问二黑。

二黑摇了摇头说:“他们不要我,我想他们干啥。我爹天天打我,是我大伯救了我。”他听见家里传来了大人的吵闹声,他无奈的说:“我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可不敢胡乱想,大人有大人的苦恼。”罗背锅说完磕了磕烟锅,对二黑笑道:“饿了没?”他见二黑点了头,他起身笑道:“爷爷带你去吃饭。”

“我不去二虎家。”二黑害怕的说。

“你个犊子,他是你爹,他再打你,也是你爹。你不敢直呼他大名,让人听了笑话你朱家没礼数。”罗背锅看见二黑不太情愿的点了头,笑道:“爷爷带你去胡大夫家吃饭。”

家门突然打开,牛翠翠提着一个大布包出了家门。

“走了再别回来。”朱顺随后走出门叫道。

“我回来就是你养的。”牛翠翠黑着脸,头不回的大叫。她见罗背锅赶进来挡她,她大叫:“都是你说二虎这么好那么好,今个儿你知道他有多黑心了吧!”

“叫她滚。”朱顺气愤的叫了一声。

二黑不敢阻拦牛翠翠,他站在院门前看着牛翠翠满脸气恼的走了。他认为敢说他爹坏话的人,那一定比他爹还要厉害。

“顺子,蛙子坡离这有二十几里路了。”罗背锅心急的说,看见朱顺置之不理的走进了家门,关起了家门,他赶紧对二黑说:“你快去追你大娘回来,我去找你爹娘。”他见二黑一动不动的站着,他无奈的赶紧跑去了二虎家说了这事。

兰花是个热心人,听了这事后就去追牛翠翠。二虎本不想搭理此事,可经不住罗背锅好说歹说。只好装腔作势的和罗背锅一道去追牛翠翠,两人追来村外一里路看见兰花跪在雪地里抱住了牛翠翠的双腿。

“赶紧起来,二虎来了。”罗背锅一边跑来一边大叫,他害怕二虎发脾气揍了牛翠翠。

牛翠翠心里害怕的要死,赶紧弯腰去扶兰花起来。她扶起了兰花后,又弯下腰拍掉了兰花裤子上的雪花。在直起腰时,看见二虎走来了她面前。

“老子杀了你全家。”二虎撂下这句话就走。

“别呀。”牛翠翠吓哭了,赶紧挡住了二虎的去路。“我回我回,我们一起回。”她了解二虎的脾气,只能服软。其实她也不想回娘家,回去了会被村里人笑话。何况朱顺这么好的男人,她打着灯笼也未必能找到。

兰花赶紧走来,把手里的一叠钱递向了牛翠翠。

“嫂子不要嫂子不要。”二虎在此,牛翠翠哪敢拿。

“拿上。”二虎喝了一声,抢过牛翠翠手里的大布包掉头往回走。

牛翠翠看见兰花对她笑了,她敢笑不敢笑的接过了钱说:“你们找到多少存钱呀,嫂子保证一分不要。”

兰花摇了摇头,挺起了大拇指。

“你大哥啥时给你的?”牛翠翠吃惊的说,心里更加气恼朱顺了。她把钱硬塞给了兰花,放声哭了起来。拳头狠狠的捶着自己的心口,大哭道:“我容易嘛我,我容易嘛我。这么多钱你说给就给,你把我当啥了,你把我当啥了,就因我没有给你生儿嘛!”她一声比一声大的问苍天,拳头也一下比一下重的打自己。

兰花赶紧抱住牛翠翠,这才阻止了牛翠翠。

二虎听到了牛翠翠的哭喊,他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顺子没敢把你当外人。”罗背锅也是心疼的说:“顺子在家等着你回去做饭呢!”

牛翠翠这个憋气呀,已经气到了极点,气昏了脑子,她一把推开了兰花,掉头跑去追二虎,对二虎大叫:“有种你杀了我,有种你杀了我。姑奶奶要是叫一声,姑奶奶就是你养的。”她跑来挡住了二虎,愤怒的抽了二虎一个嘴巴子。她见二虎眼睛一瞪活像阎王,吓的她咬住了嘴唇。但是,但是,她硬着头皮,对二虎大叫:“你还要拖累我们多久你才罢手,你已经三十一岁了。你的儿我们养,你的媳妇我们给你娶,你的命我们花钱保,你还要咋样。顺子的钱都是累死累活挣来的,你花着不扎手嘛!”

二虎忽然出手揪出了牛翠翠的衣领,喝道:“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别给老子没玩没了。”他见兰花跑来拦他的手臂,他气恼的哼了一鼻子,甩开手里的牛翠翠,背起大布包往回走。

牛翠翠不服气的对二虎大叫:“你给我称老子,你个王八蛋。把姑奶奶为你豁出的钱物双倍还来,姑奶奶才会正眼瞧你。”她气的跳高高,大骂:“二虎你个畜生,姑奶奶和你没完。”

罗背锅对牛翠翠说:“你别激二虎的火了。”

“我怕他我不是牛翠翠。”牛翠翠看了一眼兰花,生气的说:“你的苦日子在后头呢!”

罗背锅见牛翠翠走了,对兰花笑道:“别听你嫂子胡扯,二虎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你对他一分好,绝对能换来两分好。”他见兰花笑了,他开心的点了头。


第017章:除夕死讯


除夕说来就来,女人们忙的不可开交,包饺子、炸麻花、炸油糕、压粉条、炖肉。男人们悠闲自在,三五成群的蹲在墙根下。喝茶聊天,打牌抽烟,说说笑笑,嘻嘻哈哈。孩子们也是三五成群,为争一个鞭炮打的头破血流。杨寡妇把村里有男人的墙根转了个变,寻思着找个男人回家垒个旺火啥的。转来找去,找去转来,没一个正眼瞧她的,她呸了一声回家了。


就在今天中午冯捷带来了王麻子在牢里上吊自杀的死讯,全村只有杨寡妇一个人哭的死去活来。


“你一死,没人来我炕上了。你个臭不要脸的,还欠我两块钱没给。我的命好苦啊,还我的两块钱。”杨寡妇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人们觉的在除夕听到死讯有些晦气,都在院门前给王麻子烧了一把纸钱。


二虎打外走来院门前,看见兰花也烧了一把纸钱。他把手里的一沓对联递给了兰花,让兰花熬些面浆贴对联。他走进院门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地窖盖,他心里是十万个高兴。他进了家门,看见炕布上放好了炸好的油糕和麻花。他吓了一跳,对走进门的兰花说:“哪来的白面?”


兰花弯了弯腰,手指了指地上的半袋白面。


“罗背锅送来的。”二虎见兰花笑着点了头,他放心的笑了说:“我哥心里有我,我也心里有他。你烧几块猪肉给他送去,顺便给你娘也送去。”他见兰花开心的点了头,他拿起一根麻花吃了一口,对兰花说:“我理应给你做身新衣裳,只是现在做不赶趟了。你兜里有两百块钱,你想咋花我没话说。”


兰花微笑的摇了摇头,一只手在锅台上轻轻的拍了拍。


“我不会饿起你的。”二虎见兰花扁了扁嘴巴,生气的说:“你他娘的敢瞧不起我,你给老子等着瞧。”他见兰花讥笑的翻了个白眼,又指了一下柜上的白酒瓶。


“老子不喝你信不信。”二虎手指着兰花的小脸,他见兰花摇了摇头说:“老子喝了就是你养的。”他见兰花捂嘴笑笑,他笑道:“老子怕喝醉了睡了你。”他见兰花脸色一紧,又见兰花走去拿起酒瓶出了家门。他哈哈大笑了几声,心情突然不好了:“他娘的,当年鬼子每醉一回就要糟蹋女人。”又气愤的说:“念水村上千号男人斗不过五十个鬼子。”


“大姐来串个门。”杨寡妇走进院里看了看,对走出家门的二虎笑道:“大姐见你这院子有模有样,大姐心里高兴。今天瑞瑞回来,肯定给你带了一瓶好酒。你不忙,去给大姐垒个旺火。”


二虎笑道:“鬼子日遍了村里的女人,唯独放过了你。你说你有多倒霉,哈哈哈…”


杨寡妇拉下脸走出了院门,赶着去了朱顺家。她来到朱顺家院外,看见罗背锅和二黑肩并肩的蹲在墙根下。她听见了朱顺和牛翠翠的吵闹声,她走来对罗背锅说:“大除夕的这是咋啦?”


罗背锅叹气:“死了一头猪。”


杨寡妇笑道:“你去我家给我垒个旺火。”


罗背锅笑道:“那么多男人闲着你不找,找个老头让人看你的笑话。”


“老头好。”杨寡妇扑上来抓罗背锅的手臂。


“去去去。”罗背锅的双手插在两个袖管里,赶紧绕开了杨寡妇的手。


“你还瞧不上我啊!”杨寡妇翻着白眼摇头晃脑的冷笑的说。


“我和二黑还没吃午饭,我吃完饭去给你垒旺火。我现在去也行,你管饭。”


“你赶紧点啊,我女儿回来你想来也来不了。”杨寡妇说着走了。


“瞧你那点出息。”二黑笑着臭他。


“她比爷小二十岁,爷这叫老牛吃嫩草。回到旧社会,只有地主财主才有资格老牛吃嫩草。”罗背锅笑道:“今个儿一响炮,你十五岁了,也到了找媳妇的年纪了,瑞瑞在镇里学洋医。比你大三岁,这女大三抱金砖。”


“你说我啥时候长个呀!”二黑愁眉苦脸的。


“你随你娘。”罗背锅说:“你娘的个头在女人里算高的了。”


“我是男人。”二黑倔强的说:“我不能跟你睡一张炕,跟你睡不长个。”


“听听里面吵啥呢!”罗背锅安静了下来。


牛翠翠在屋里哭着大叫:“你瞒我到什么时候,你这药汤就是治你不行的毛病。”


“老子没病,你别胡搅蛮缠。”朱顺红着脸叫道:“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泼妇了,老子没功夫搭理你。”


牛翠翠指着锅台上的一碗药汤,对朱顺叫道:“你这草药是罗背锅从黑脑地抓来的,你别以为我跟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朱顺想躲出去被牛翠翠挡住了屋门,他气愤的大叫:“你到底要干啥?”


“我只要你一句实话。”牛翠翠哭着说。


“老子一口气能种十亩地,老子能有啥毛病。你就是把老子打死,老子也比其他男人死的有劲,往地上一倒,老子这身子骨能砸个坑。老子是没病乱投医,只想帮你分担些心里的苦楚。你倒反过来咬我一口,天下有你这号媳妇没。”


“顺子,我不怕你不行。你再不行,我都不会变心。我只想知道你是哪里的毛病,我豁出一切给你治。”


“老子没病。”


“我爹亲自去黑脑地问了给你抓药的黄大夫。”


朱顺拉住牛翠翠的手臂把牛翠翠拉倒一边,他火冒三丈的踢开家门出去了。他听着身后传来的大哭声,他无奈的走出了院门。他看去罗背锅,生气的说:“这下你如意了吧!”


罗背锅站起身说:“不是我说的。”


朱顺惊道:“她咋知道的!”


罗背锅叹道:“肯定是黄大夫说的,这事儿只我们三个人知道。”他见朱顺冷静了下来,走近了说:“你吃了十几幅药就没个动静啥的。”


“还是那三两下,我越急越不行。”朱顺急的直挠头,对二黑说:“回去看着你大娘。”他见二黑乖巧的去了,他笑道:“二黑才欢我的心。”


“这事儿急不来,你别心急。我打听到黄花村有个郭大夫,他包治这毛病。我托人给他捎了话,过完十五就能拿到药。”罗背锅说:“我问了黄大夫是啥原因导致的,黄大夫说多是累下的毛病。”


“我身体好的很!”朱顺不服气的说:“我对翠翠认了我还是个男人么,这两年她没少吃苦汤。她爹娘怪罪下来,我这脸没地儿搁。”


“认了更麻烦了。”罗背锅小声说:“你喝醉了试试,兴许能行。”


“你听谁说的!”朱顺来了兴趣。


“来喜活的时候对我说的,他说是鬼子对他说的。”罗背锅苦笑了一下,把烟袋锅递给了朱顺。


“这些天二虎家安静不。”


“你真别说,二虎像变了个人。我每天六更从他家院外过,都能看见他在院里喂驴干活。”


“那就好。”朱顺心里总算畅快了一些。


“你没问问二虎得了多少存钱?”


“他得了一定会跟我说。”


“那就是他还没寻见,张福生前可是个地主。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然他不会养四条狗看家护院。”


“有肯定是有,至于多少寻见了才知道。”


“寻见了你拿一些,也能让翠翠心情好一些。”


朱顺点了点头,说:“咱们一道去二虎家把晌午饭吃了,你回家抱一坛酒来。”


“二虎家肯定有酒。”


“我的酒烈。”朱顺硬气的说了一声,抽着烟袋锅走了。


二虎在院里劈柴,看见朱顺走进了院门。“嫂子把你赶出来了。”他笑着说。


“给哥整顿饭,你今儿个把哥灌醉。”


“对不住了,我不喝酒了。”


“你信不信我揍你。”


“这可是你叫我喝的啊!”二虎扔下手里的劈斧,对家门叫道:“大哥来了,炖锅肉吃。”


朱顺心里高兴,嘴上说:“简单吃一口就行了。”


兰花赶紧出了家门,赶去了西房。


“你看这样多好,又多了个人疼你。”朱顺看了感动的对二虎说:“哥值了。”


“别寒酸啦,快进家哇。”二虎看见罗背锅抱着一坛酒进了院门,他对朱顺说:“你来真的啊!”


朱顺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率先走去了家门。


“你把你哥灌醉对你嫂子好。”罗背锅笑嘿嘿的说。


二虎明白了,抱过罗背锅的酒坛子笑道:“杨寡妇骚的厉害吧!”


“你别取笑我了。”罗背锅老羞的说,接着和二虎哈哈大笑起来。


这村里有个风俗,大哥来弟弟家喝酒吃饭弟媳妇不能上桌。兰花麻利的做了三个凉菜,一盘是凉拌肚花,一盘蒜泥猪头肉,一盘是凉拌猪腰子,她把三盘菜一起端上来出了家门。


第018章:母子


“还没寻见张老汉的东西?”朱顺开门见山的说。


“地窖里有两百多袋白面,还有一箱手榴弹。”二虎笑道:“绳子一头连着箱盖一头连着手榴弹的拉环,我命大没被炸死。”


“哎呀妈呀!”朱顺吓的脸色铁青。


“光有白面说不过去哇。”罗背锅笑着说。


二虎笑呛:“你他娘的就欠杨寡妇收拾。”


朱顺笑道:“偶尔吃顿油荤你才长命百岁。”


两兄弟哈哈大笑起来,看见罗背锅羞红了老脸。


罗背锅说:“那还是没寻见,肯定就在院子里。”


二虎说:“就差挖地三尺了。”


朱顺说:“一定在地下埋着。”


罗背锅说:“村里的人都盯着不好挖。”


二虎叫道:“老子早给他们分了。”


罗背锅说:“数九寒天,冻地九尺。”


朱顺冷不丁的惊道:“有这么大的地窖。”


二虎说:“是个山洞。”


罗背锅说:“这也没啥,张家祖上三代是地主。窖大窖小,祖宗说了算。你们慢点喝,我去撒泡尿。”


二虎见罗背锅出了家门,对朱顺小声说:“我在地窖里寻见一个大宝贝,是颗夜明珠。有拳头那么大,我估不出价钱。其外没找到别的,但肯定有东西。”


朱顺大惊失色:“拿来给哥看看。”他见二虎点头起身,忙说:“不急。”


“我看你这脸色都急的快冒火了。”二虎笑道。


“不许对别人说。”朱顺严肃的说。


“我知道。”


“打春起来咱两家种大麦,好让这两百袋白面有个来处。”


“大事我听你的。”


“你娶了兰花,有了男人的担当。哥原来说过的那些话,你别在意。”


两兄弟相视一笑,情比金坚。


二虎听见罗背锅回来了,端起酒碗笑道:“你这点小酒量能行不。”


“哥一口气能种十亩地,这算个啥。”朱顺一口干了碗里的酒,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根。


“烈酒伤胃。”罗背锅走进门看到忙说。


兰花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扑鼻香的炖骨头,走进家门时看见三个男人有说有笑。她看着心里高兴,对他们做了个少喝酒的手势。


罗背锅笑道:“兰花这饭做的香人。”


朱顺接道:“过年衣裳置办了没。”


二虎看见兰花使劲的点了点头,他像似生气的说:“初一你就露馅了。”


兰花看见三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她也跟着笑了。


兰花回到偏房拿起一小盆炖骨头出了院门,她赶来朱顺家的院里看见圈里的牲口饿的直哼喊。她赶紧走进了家门看见牛翠翠坐在炕沿上抹眼泪,二黑坐在地上一双眼睛吃惊的看着她走进来。她忍不住的流出了热泪,惊见二黑瞪了她一眼。但见儿子比原来胖了许多,她心里更加感激朱顺和牛翠翠了。


“赶紧叫娘,你是个爷们。”牛翠翠面带厉色的对二黑说。


二黑是个忍耐力极强的人,他不敢和大娘为敌。“娘。”他站起身面无表情。


这一声娘叫的兰花心里醉了,她抱紧二黑哭的稀里哗啦。二黑对兰花没有感情,像个木头人一样。


牛翠翠看见兰花手里的盆子抖上抖下,她走来拿过了兰花手里的盆子,她把盆子放在了炕桌上,她扯掉了盖在盆子上的白布,她一瞧盆里的骨头更加来气,也心酸的厉害。“凭啥他们喝酒吃肉,咱们饿肚抹泪。去他娘的吧,谁离开谁也照活不误。姑奶奶现在就去和他掰,谁怕谁。”她见兰花过来挡她,她生气的说:“去把牲口喂了,等我回来全杀了吃。”她出了院门发现二黑跟在她身后,她转过身喝道:“你敢跟来我敢跟他掰,你回去跟你娘把牲口喂了。”


二黑看见牛翠翠转身要走,忙说:“大娘,今儿个是除夕。”


兰花看见牛翠翠又在抹眼泪,她心里难受。她走来二黑身前,用一只手比了比她和二黑的头顶一般高。


二黑气恼的推开了兰花的手,后退了一步说:“二虎打我,养了我。他就是打死我,我也念他的好。你算老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兰花愣在原地就像死了一般,但是身上那种剐骨扒皮的疼痛越来越狠。这是她的亲儿么,莫非生了没养就不是她的亲儿了。其实这就是事实,只是兰花这个善良的女人不服这个事实。她没流下一滴眼泪,反而热情的跑来二黑身前把她兜里掏出的一叠钱递给了二黑。


二黑恼着脸看都不看,走进羊圈拿起铁叉从草垛上叉了一些草料喂羊。他又见兰花递来了那叠钱,他背过身恼着脸:“你这算啥。”


兰花赶紧走来二黑脸前,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又比划了两个打自己脸的手势,意思是二虎不许我认你,不然二虎会打我。


二黑大概懂了兰花的意思,叫道:“我理解你的难处,可你理解我的难处不。”他见兰花哭着猛点头,他愤怒的大喊:“你理解你不来救我,我好几次差一点被二虎打死。”他突见兰花跪下给他不停的磕头,他慌忙弯下腰扶起了兰花。兰花这一跪一磕,就让他心里有了罪恶感。“被人看见了我没脸见人了。”二黑害怕兰花又这样,强颜欢笑的说:“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娘,我承受不起。今个儿是除夕,我们都好好的。”


“好…好。”兰花破涕为笑,使出全身力气说了两声好。她趁机把一叠钱塞进了二黑的裤兜,转身就走。


二黑掏出钱一瞧,赶来了兰花身前,硬把手里的钱塞给了兰花,他说:“你对我好,我心领了。这些钱,我绝对不拿。我拿了,我不是个爷们。”


兰花心急的厉害,使劲的拍了拍裤兜,意思她还有钱。


二黑认真的说:“我还小,要钱没用。你过日子不容易,你也知道二虎天天喝酒。没有钱,他就去供销社赊账。他是个无赖,曹寡妇不想他多待才赊给他。他会逼着你去大伯家要钱,你不去他就往死打你。”


兰花的心痛痛痛,扑上来抱紧了二黑。这是她的儿,她儿心里有她。二黑听她哭的是那么痛,心里不忍心推开她。抱就抱一会儿吧,兰花也是个可怜人。他也哭了默默的掉泪,心里委屈的说:“还是有娘好。”


“二黑哥,能不能给我些棒子面。”凤仙走来羊圈外对圈里抱着的母子说。


凤仙来了,二黑赶紧推开了兰花。


兰花已经心满意足了,背过笑脸擦了擦脸上的泪花。


“我前天给了你。”二黑有点生气。


“我家八口人那些只够吃两顿。”


“你爹你娘也真够没本事的,要粮食总是派你出来。”二黑说着走出了羊圈,一把扯过了凤仙手里的口袋。


凤仙大叫:“明明就是逼。”


二黑心一揪:“等着等着。”


“谁叫人家是女儿呢,泼出去的水没人疼。”凤仙委屈的掉泪:“我四个哥哥都蹲在墙根下晒太阳,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新。你瞧我,破袜子都没一双。这我要是去了镇里,人们一瞧就说我是个要饭的。”


兰花看着二黑跑进了一间粮仓,她走出羊圈走来了凤仙身前,她用手擦干了凤仙脸上的泪水,她把一张五块钱递给了凤仙。


凤仙摇摇头,不接钱:“兰花,我和你一样是念水村最可怜的女人。你现在比我好一些,你嫁给了二虎。有个男人靠着,就是女人的福气。”她见兰花把五块钱装进了她的裤兜里,她赶紧掏出钱放在了兰花手里。“你真心疼我就让我做你的儿媳妇。”她害羞了起来,笑嘻嘻的。她见兰花微笑的点了头,她开心的抱紧了兰花。


“我给你背家去,别让我大娘看见了,快走。”二黑扛着一袋面赶来。


“还是我的男人好。”凤仙高兴的跳高高。


“我怕你明天还来。”二黑头前走,凤仙跑过来拉住了二黑的后衣角。


“我长大给你做媳妇给你生儿。”


“我可养不起你那一大家子。”


“瞧你那点出息,所以你长不高。”


二黑出了院门加快了脚步,凤仙一直拉住他的后衣角。


二黑一边快走一边着急的说:“你放开我,让人瞧见了笑话我。”


“我不,你是我男人。”


“你才八岁懂个屁。”


“我九岁了。”


“快放开。”


“你是不嫌我穷。”凤仙生气的停住了脚步,但是一只手紧紧的拉住了二黑的后衣角。


“我也穷。”二黑笑嘿嘿的。


凤仙见他笑了,也笑了说:“我是穷,可我长的漂亮啊!我也能干,你也勤快,咱们结婚了,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看你大伯大娘,我们长大和他们一样好不好。”


“好个鬼,赶紧走。”


“你就是嫌我穷。”凤仙拉着他的后衣角,跟着他的步子走了起来。


“你知道瑞瑞不。”


“她是杨寡妇的女儿,过年十八岁了,在镇里学洋医。”


“长的好看不?”二黑羞涩。


“她没杏儿好看,你是不相中她了。”凤仙恼着小脸。


“我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那你问她干啥?”


“一个村的我问问不行啊,你也真是的,不许对人胡说啊!”


凤仙笑了:“我长大比她好看,你娘答应让你娶我了。”


“她不是我娘。”二黑倔强。


“不是你娘,你们抱在一起干啥?”


“那是她要抱我,我看她可怜。”


“你娘是…”


“她不是我娘。”二黑停住脚步回过头生气的说。


“我不管兰花是不是你娘,反正你是我男人。我长大了你不娶我,我就死给你看。”


“这才磨人呢!”二黑无奈的走了起来说:“你家过年有肉吃没?”


“有肉吃也没我的份,我爹我娘只疼儿。”


这话说的二黑心里不好受,他倔强的说:“我才不稀罕他们疼我,我有大伯大娘疼我。等我长大了,我只疼我大伯大娘。”


“你有人疼你,我没人疼我。”凤仙伤心的抽泣了起来:“我每天饿肚子,我一喊饿我娘就打我。”


这话也让二黑心里不好受,他生气的说:“你每天赶早去我原来的家等我,我给你肉吃。”


“真的啊!”


“不许对人说。”


“嗯嗯。”


第019章:地窖里的女人


牛翠翠从进院到进家没被正房里的三个男人发现,她早已坐在偏房的炕上听着正房里的动静。她听见正房门开了,她来到窗前打开一条窗缝看见罗背锅身子摇摇晃晃的出了院门。“你这么老实的人见了酒也摔跤。”她心里的话音未落,又窥见二虎出了家门。“你个挨千刀的。”她窥见二虎走去锁了院门,又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下了地窖。“张福的存钱一定在地窖里!”她赶紧跳下炕,穿起红棉鞋,跑来了正房,她心急的拉开房门听见了顺子的呼噜声。“你气死我了。”她跑来拉开了地窖盖,她向下看了一眼,她瞧着这个高度心里害怕,她硬着头皮下了梯子。想了想,拉起了窖盖。在这黑漆漆的地窖里,她越往下走心里越发毛但越着急,下到一半时冻红了她的手和脸。


二虎已经醉了眼里的手电光忽明忽暗,他凭着感觉迈过了横七竖八的一地麻袋。当他的眼睛看到六具黑棺的时候手电光突然灭了,他随手扔了手电筒向前走了一步被一个面袋绊了一跤。“老子杀了你。”他恼怒的大骂一声,身子跌跌撞撞的爬起来。


牛翠翠听见了二虎的大骂声,她停下脚步等了等动静才敢走。她摸着黑的踢到了一个箱子,她停下来双手在箱子上摸了摸。“好大个箱子!”她抬起了箱盖,一双手在空箱子里摸了摸。“哼,我看你能藏在哪儿。”她气昏了脑子,大叫:“二虎,你给我滚过来。”


二虎听到身后有人说话,本能的松开了已经摸住的棺盖。他转过身往回走,愤怒的叫道:“老子许你下来没。”


“张家的存钱我也有份。”


“你算老几。”


牛翠翠听见扑通一声,心知二虎摔了一跤。“活该。”扑猛闻到一股酒气,她叫道:“你想独吞没门。”


“关你屁事。”二虎闻着声抓住了牛翠翠。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牛翠翠放声大叫,使劲去推二虎。她一推,二虎一拉,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她压在了二虎身上想要赶紧起身,被二虎一把拉倒,二虎压在了她身上。“救命啊救命啊!”她一边大叫一边双拳扑打二虎的脸。


“要不是我哥让我对你好,我现在就杀了你。”二虎愤怒的扯开了牛翠翠的棉袄,一头扎在了热乎乎的奶*子上。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牛翠翠吓的全身没有力气了,只剩下哭的力气。她发现二虎扯下了她的裤子,她哭着说:“你个畜生你个畜生,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这是牛翠翠从未有过的疼痛,撕裂的疼痛。一次接一次的猛烈撞击,叫她彻底懂了女人的幸福。她不敢叫了,怕被人听见了那就完蛋了,但是她心里可是叫了个惊涛骇浪。她发现二虎要亲她的嘴,她吓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这种滋味太美妙了,她无法抗拒渐渐的迎合了上去。她忍不住的呻吟,嘴巴急促的一下不停。一次接一次连着上百次上千次,那就随他去吧。她突然睁大了眼睛,心道:“千万别怀孕。”她发现二虎压在她身上不动了,嘴里哈哈的喘气声渐渐的睡着了。


“他一定以为我是兰花。”她使出全力推开了身上的二虎,赶紧扯起了裤子往出跑。她抹黑跑到梯子前,满脸惊恐的想了想。她咬了咬嘴唇,抹黑的赶来,给二虎扯起了裤子,心道:“这是一个恶梦。”


她跑来梯子前,不顾一切的爬上来,她拉开了窖盖,探出一双眼睛,看见一切安好,她爬上来拉住了窖盖。她已是披头散发,满脸泪痕,袄裤不整。她一股脑的跑来院门前,心急的看见了一把黑锁头。她无奈冲去了偏房,敞开的两扇棉袄里露出了她红色的肚兜。她跑进了房门用背顶住房门痛哭了起来,哭了几声赶紧整理自己,才发现棉袄上的六颗金色铁钮扣全被扯飞了,她在炕头上找到了针线盒,可是没有一颗扣子,她用红线缝住了两扇棉袄。


她拉开了房门,看了看地窖,接着看了看院外,她了解朱顺喝醉了多久会醒。她狂奔进了驴圈,爬上围墙摸来了院墙,她看见院墙外的周围没有人,她爬上了院墙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摔了一跤,赶紧爬起。双手极快的拍了拍袄裤上的土,她定了定神挺了个笑脸走了。迎面遇见了张鼻的媳妇,她笑着说:“初一去家玩。”


陈口巧笑道:“你也来家玩。”


牛翠翠走过了陈口巧,黑下脸心道:“我一辈子遇不见你偏在这个节骨眼遇见你,你真是我的克星。”她加快了脚步,遇人便放慢了脚步,笑着招呼过,赶紧走。


兰花喂饱了圈里的牲口,不见二黑回来。她用大扫帚扫院子,一下一下实实在在。


“你家院门锁了你回去看看,他们喝了酒别出啥事。”牛翠翠走进院门佯装着急的说,她看见兰花打算把大扫帚立在墙根。“放地上就行。”她见兰花跑来了院门,“饿死我了。”她说着跑进了院门,她怕兰花发现她棉袄上没有扣子。“二黑二黑。”她没见二黑出门,她赶紧拉开门,还没来及进家,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哭泣的嘴巴,关起门时她嚎啕大哭。她跪在地上泪水飞洒,但也无法洗净她的身子她的忠诚。


二虎是被冻醒了,他坐起身时头疼的厉害。他突然吓出一身冷汗,摸着黑的来到棺前推开了一具棺盖。他的手在空棺里摸来了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时夜明珠的白光照亮了山洞。他看见东西都在,可心里害怕被兰花发现。他走来梯子前把盒盖合住,在梯子下的土地用手刨了个小坑,他把盒子埋了下去,用脚使劲的踩平了地面。他爬上梯子很快的爬来了窖口,拉开窖盖的那刻听见了一连串的鞭炮声。


天早黑了,朱顺早走了,兰花在寒冷的天气下,一直站在院门外等着二虎回来。她的脸已经被冻青了,她不停的搓着双手,原地踩着双脚,来抵挡寒冷。


“兰花。”二虎凶神恶煞般的站在院里,他冲亮着烛光的三间正房一声大喝。


兰花吃惊的转过身不明白二虎怎么在院里,她推开院门的动静惊的二虎转过身。她看见二虎疾步冲来,就像一座大山对她压了下来。二虎上来就是一拳打的兰花摔倒在雪地上,紧接大脚又踹又踢又跺疼的兰花绕地打滚。兰花叫不出声,依依呀呀的呻吟。


二虎突然惊的目瞪口呆,他突然发现兰花是个哑巴。


那地窖里的女人是谁!


“我杀了你。”马四女扑上来去推二虎,被二虎本能的推倒在地。“我杀了你。”马四女大吼大叫,完全失去了理智。她用头去撞二虎,二虎赶紧闪开,只听一声惨叫,马四女的头撞到了门墙上倒了下去。二虎转身看去有些傻眼,也冷静了下来。


兰花爬过来抱住了娘的头,用手摁住了娘额头上冒血的血口。她见二虎伸来双手想要抱起娘,她甩来一拳打开了二虎的一只手。


二虎害怕马四女死了,他从兰花怀里抢走了马四女。兰花抱住了他的双腿,他难以挣脱。“我去找胡大夫。”他见兰花不松手,“你跟着我。”兰花犹豫了,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二虎趁机挣脱开兰花的双臂,他抱着马四女狂奔而去。


“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正常点。”朱顺无奈到想死,从他进家牛翠翠给他捶肩揉背不下二十次,并且牛翠翠每次都是笑嘻嘻的,吓的他心里没底:“你是不想把我吓疯了。”


“胡说胡说。”牛翠翠使劲的亲了朱顺的脸,笑道:“你是我的命,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男人,你是我的一切。”


“你是不跟上鬼了。”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你是人是鬼我分不清了。”


“你对我最好了。”


“我怕。”


“是我该死。”


朱顺心里琢磨牛翠翠是怎么了,这年头鬼上身也是有的事。


罗背锅跑进院门大喊起来:“顺子,快去胡大夫家。”


朱顺赶出家门看见罗背锅半蹲下身子嘴里哈哈大喘气,一定是出了十万火急的事。


牛翠翠惊道:“咋啦?”


“二虎打了马寡妇。”罗背锅看见朱顺跑出了院门,他对牛翠翠说:“你跟着去拦着,我怕他们两兄弟拼命。”


“打死他活该,就是个畜生。”牛翠翠转身向门走了一步,着急的回过身说:“你看好家。”


“二黑去哪里了?”


“二黑给换三娘送肉去了。”牛翠翠说着跑出了院门。


朱顺家距离胡大夫家很近,很快赶来了。朱顺一眼瞧见二虎蹲在院门外抽烟,他扑上来一脚把二虎踹翻在地。他见二虎往起爬身子,他听二虎解释什么。“你寒我的心,你寒来喜的心,你就是个畜生,我打死你个无可救药。”朱顺气昏了脑子,力气罕见的大。把二虎压在胯下,一顿狠揍。哪都不打,只打头。


二虎的正脸埋在雪地里,双手抱住后脑壳,嘴里不停的惨叫。


“打死狗的,打死狗的。”牛翠翠恨不得二虎马上死,她冲上来使劲的踢二虎的双腿。


胡杏儿跑出院门对他们说:“马寡妇快不行了,你们快进去看看。”


朱顺双手掐死二虎的后脖,大喊:“我没你这个弟弟。”他赶紧站起来跑进了院门,大叫起来:“大姐挺住啊!”


胡杏儿看见二虎爬起来跑了过来,她挡住了院门说:“你别进去了。”


二虎心急:“撞的这么要命吗?”


“你问我还要问你呢!”胡杏儿生气的转过身跑回了家。


二虎扑猛想起一个人,甩开膀子疾奔而去。他被地上的雪层滑的摔了一跤,他爬起身一边跑一边对着夜空大喊:“我和你无冤无仇啊!”



第020章:我真的想重活一回


一间房里亮着昏暗的烛光,牛翠翠的哭声已经响了起来。胡大夫一家三口和牛翠翠站在炕前,一起看着炕上的朱顺和兰花跪在马四女身边。


兰花双手紧握着娘的一只手,朱顺双手紧握着马四女的另一只手。皆是痛哭流涕,等着马四女睁开眼睛。


朱顺心急如焚心烦意乱,哭着说:“大姐你死了,兄弟我陪你上黄泉路。”


牛翠翠突然跑出了家门,大哭大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快去把你嫂子拉回来。”胡大夫见女儿跑出了家门,对三娘(老婆)说:“你去看着草药。”他伸来手摸住了兰花双手里马四女的手腕,他号了号脉搏后叹惋的说:“怕是不好活了。”


兰花双手去摇动娘的身体。


“别动别动。”胡大夫急说。


“胡伯,大姐不能死。大姐死了,兰花更可怜了。大姐,是我害了你。”朱顺说着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甩开双手使劲的打自己的双脸。要多使劲有多使劲,打肿了脸。


胡大夫叫道:“二虎就是个畜生,他活着就是村里的祸害。”


朱顺忽然冷静了下来,双手抱紧了马四女的一只手说:“大姐大姐一定挺住,我要你亲眼看见我收拾二虎。”


“你这是气话。”胡大夫那双看似愤怒的双眼里闪过了一丝狡诈的笑意。


“我一定给你个交代。”朱顺盯着马四女死一般的脸,咬牙切齿的说。他见牛翠翠和胡杏儿进了家门,他对牛翠翠说:“你去通知王光景和张弓把二虎关起来。”


“你干啥!”牛翠翠惊道。


“为民除害。”朱顺咬牙切齿的。


牛翠翠大吃一惊:“杀人偿命,你也活不了。”


“快去。”朱顺大喝。


“我不去不去,谁都不许去。”牛翠翠用背顶住家门。


胡杏儿对朱顺说:“顺子哥,不要冲动。马寡妇是死是活还不一定,若是死了我们大家绝不会放过他。”


“就按杏儿说的办。”牛翠翠看见朱顺低下了头,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二虎,你个挨千刀的,你放开瑞瑞,我杀了你。”杨寡妇手里举着一把菜刀去追前边的二虎。


“你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瑞瑞一边跑一边想要甩开二虎的手,可她那点力气太小了。


二虎叫道:“你再喊老子立马睡了你。”


“不敢了不敢了。”瑞瑞吓坏了。


二虎一路拉紧瑞瑞的手跑进了胡大夫的院门,正见三娘端着一碗汤药从房门里出来。“二虎来啦。”三娘害怕的大叫了一声。


家门很快打开,胡大夫冲了出来。“你个畜生。”他手指去二虎。


“去你娘的。”二虎冲上来一拳把胡大夫打倒在地,打的胡大夫双眼冒金星。胡杏儿扑上来打二虎,也被二虎一把推倒在地。二虎没来及发现他的手推住了胡杏儿的奶*子,他对瑞瑞喝道:“你救不活人,老子睡死你。”手一指家门,喝道:“快去。”


瑞瑞跑进家门和跑出家门的朱顺撞在了一起,朱顺一瞧是瑞瑞,赶紧让开门,放瑞瑞进去,他正要扑上来打二虎,牛翠翠急忙从后抱紧了他的腰。忽听二虎哎呀一声,又见二虎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我劈死你。”杨寡妇从后扑来一刀劈开了二虎的后脑壳,接着又是狠狠的一刀劈下,赶紧吓了一跳,掉了手里的菜刀。


二虎半蹲着身子,回过头看见朱顺站在他身后。杨寡妇劈来的那一刀劈在了他的背上,劈出了一条血花。他的眼睛盯着二虎的眼睛,他气的全身发抖。


“哥。”二虎站起来想要解释。


“我不是你哥。”朱顺火滚的暴喝,万分的绝情。


二虎惊呆了心碎了,脾气立刻爆炸了。“我欠大家的我马上还,哥,我真的想重新活一回。”二虎一股脑的撞去了门墙,只听嗵的一声,院里的人们全很过瘾的看着二虎终于遭了报应,他们一致认定二虎早该死了,只有朱顺扑了过来。


二虎痛快的倒了下去,头破血洒。


“马寡妇只是昏迷了。”家里传来了瑞瑞的叫声。


朱顺哭喊:“二虎啊……”扑过来跪下,抱住二虎。他往起抱,他也摔倒。他又抱,又摔倒。牛翠翠心疼朱顺,心疼的不得了。她跑来抱二虎,被朱顺一把推倒在地。朱顺的眼里只有二虎,他一定要抱起二虎。他只这一个弟弟,他的弟弟听他的话。


“你不要吓我。”牛翠翠哭喊了起来。


“愣着干啥,快去帮忙。”胡大夫对几个女人叫道。


几个女人一起扑了上来,忽见朱顺把二虎抱了起来。“滚开。”朱顺的一声咆哮像似吹散了几个女人,他抱着二虎跑进了家门。“快救他。”他把二虎抱在了炕上,看见瑞瑞全身发抖的看着二虎的大血脸。


兰花一瞧二虎的血模样,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朱虎扑来身子一把拉来了瑞瑞,叫道:“快救他。”


瑞瑞吓哭了使劲点头,一只手摁住了二虎额头上冒血的大口子,一只手摸到了二虎的心跳,她赶紧对朱顺说:“止血药,快。”


“止血药。”朱顺转过身对胡大夫喊道。


胡大夫佯装赶紧出门,三娘端着一碗汤药跟着出门。他们一前一后赶进了偏房,三娘关起了房门。胡大夫拿来了一包药被三娘挡了去路,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三娘双眼一狠,看见胡大夫又摇了摇头。她生气的移开了身体,满脸不服的看着胡大夫出了家门。她瞪去手里的汤药碗,心道:“可惜了这碗毒药。”她把一碗毒汤泼在了地上,心道:“让你们多活几天。”


接神的时辰到了,各家各院点燃了旺火,响起了鞭炮,整个村子热闹非凡。唯独朱顺家里安静异常,三个男人和三个女人都注视着炕上的二虎。


朱顺搂着二黑的肩膀,站在炕前整整三个小时了。


“别恨你爹,咱三个人和背锅是一条心。你爹当年做了狗腿子是为了一家人活命,他在咱朱家是个大英雄。凡事你从两面看,咱这一面最重要。”


二黑不说话,心里对又二虎恨又怕。他恨二虎活了不疼他,又怕二虎死了他没爹。


“是他给了你生命,还有你娘。”


“他死了我没爹了。”二黑哭着说:“我不会往死里打我儿子,我是恨他。”


“你必须给你爹娘养老送终只因你爹给你爷你奶养老送终了,这事上大伯不如你爹。你记住无论你在外多么风光你不孝没人瞧得起你,你不要再叫你爹的名字了。”


二黑点点头说:“我也会给大伯大娘罗爷养老送终,凭我自己的能耐。”


“是个爷们。”朱顺心里欣慰。


杨寡妇看去了牛翠翠,见牛翠翠低下了头。她翻了个白眼,对身前的朱顺说:“瑞瑞保证二虎能醒来,你放我们母女回去接神吧!”


罗背锅对杨寡妇说:“醒了再走也不晚,就当熬年了。”


杨寡妇又翻了个白眼,突然发现二黑的眼睛贼眉鼠眼的看着瑞瑞的脸。她知道二黑到了发情的年龄,但她的女儿一定要嫁给镇里的男人。她用身体挡住了二黑的眼睛,她对瑞瑞说:“娘回去给你拿来饺子。”


瑞瑞不敢说话,害怕朱家兄弟。


“我去煮一锅饺子。”牛翠翠赶出门看见胡杏儿进了院门。“差点被你爹害死。”她心里怨道,没有搭理胡杏儿去了偏房。


胡杏儿脸色愧疚的低下头,转身走起时心道:“我爹从没说马寡妇死了。”她比常人家的女子见多识广,她在市里电影院上班。只在过节过年回来,每次回来都会给乡亲们放几场电影。在这年头,放映员比镇长吃香。


牛翠翠走出家门叫道:“来了就进家,过来跟我下饺子。”


胡杏儿心里松了口气,回身走来。


牛翠翠笑着说:“没见你两个哥哥回来过年,估摸又是部队不放他们回来。”


胡杏儿走来对牛翠翠说:“千万别怪罪我爹,我爹从没说马寡妇会死,那不熬着药呢么。”


牛翠翠笑道:“你说哪里话,是个人就知道胡大夫是个大好人。”


“我爹在家跟自己怄气,说我娘笨手笨脚熬药慢了。我娘是个苦闷子,受了气躲在房里偷偷哭。”


“看这事闹的,明天嫂子和你哥去给你娘赔个不是。外面冷,快进家。”


“二虎咋样了?”胡杏儿走进家门说。


“死不了,就怕醒了变成傻子。毕竟是头,那么要命的撞了一下。”牛翠翠叹气:“真要傻了,那倒省的我们操心了。”


不巧,朱顺走来门前听见了牛翠翠的话,气的他火冒三丈,大骂:“闭上你的臭嘴,你小心老子打死你。日你姥姥的,我朱家男人必须活过八十岁。”朱顺嘴里气哈哈的走去了院外,脑子里不停的回放着二虎说的那句话。


“哥,我真的想重新活一回。”


第020章:接神


牛翠翠看见胡杏儿扁着小嘴掉眼泪,她忙笑着说:“你哥骂我了,你哭个啥。”


“明明是在骂我。”胡杏儿委屈。


“他哪舍的骂你,疼你还来不及呢!他早给你备了一堆吃货,打算你走时拿给你。”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牛翠翠看见胡杏儿笑了:“你这么大个放映员咋没带回个好女婿。”


“我不着急。”


“你市里有认识的大夫没,最好是名医。”


“我同学的大伯就是人民医院的名医。”


“嫂子托你个事。”牛翠翠对胡杏儿说了悄悄话。


“哎呀!”胡杏儿轻轻的打了她两下,羞涩的低下头说:“这事我咋和我二嫂开口了。”她抬起头看见牛翠翠捂嘴哭泣,她忙应:“我说我说,嫂子别哭了。”


“真难为你了。”牛翠翠一边擦眼泪一边难为情的笑着说:“你可别说出去,不了你哥能打死我。”


“你咋不找瑞瑞说。”


“杨寡妇你不是不知道,她能把这事扬到大洋彼岸去。”


“二虎为啥打兰花?”


“他打人没理由。”牛翠翠生气:“兰花就是个傻瓜。”


“没人敢娶兰花,兰花只能嫁给他。”胡杏儿生气了:“他打我爹,把我推倒,你看我咋收拾他,我和他没完。”


牛翠翠忙说:“你没瞧见他连自己都敢杀,你千万别对你两个哥哥提这委屈,惹恼了他他什么都敢干,他除了他哥其外谁都敢杀。”


“我才不怕他。”


“他更不怕你。”牛翠翠看见胡杏儿皱起了眉头,又说:“他就是个活死人,你别让他逮了陪葬。”


“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早该死了,他活着就是个祸害。”


“你咋这么犟。”


“我不服他。”


“不服他的人都被他打的服服帖帖,你不信嫂子的话你尽管去试。”


“你们为啥怕他?”


牛翠翠小声说:“他不是个人,他是个畜生。人和畜生争不出高低,你听嫂子的话没错。”她见胡杏儿满脸的不服气,她无奈的说:“你别觉的在市里工作你就厉害了,你到了生死关头你就知道怕了。”


“总不能任他欺负这个欺负那个吧!”


“会有人治他,不过不是咱们。你只管看着,他会遭报应的。”


“张福是遭了报应,可他也活够了。鬼子横行的那几年,他和张福做尽了坏事。”


“他是为了一家人活命,他不做狗腿子说不定顺子早死了。”


“你还谢他!”


“嫂子不是谢他,是就事论事。当年给鬼子抓女人的是张福不是他,这是事实对不。鬼子抓壮丁修路,是他通风报信你的两个哥哥才及时跑了。”


“我爹给他钱了。”


“不给钱他也会送,春芽一死他恨死了鬼子。”


“我还要谢他啊,到底你们是一家人。”


“我恨不得他马上死。”牛翠翠咬牙切齿的。


“你又护他又恨不得他死,我真搞不懂你了。”


“他活着,顺子操心,我跟着受累,我说他个不是,顺子还不高兴。”


“我有毒药毒死他。”胡杏儿看见牛翠翠吓的张大了嘴巴,笑道:“看把你吓的,你说的对,人不跟畜生论高低,只是可怜了兰花。”


“马寡妇绝对不许兰花进二虎的家门。”


“那才好呢!”


“好啥呀,站着说话不腰疼。马寡妇死了,兰花咋办。现在流氓这么多,还不欺负死兰花。”


“倒也是。”胡杏儿无奈的叹气。


“兰花没顺子那能耐,有了就美了,这世上只顺子能降住二虎。”


胡杏儿叹着气说:“鬼子没打来的时候,二虎是个好人。我那时常见他去树林里砍柴,那时春芽总跟着他。只他敢跟张福叫板,他爹他娘以他为荣。”


“你咋说起他好了!”牛翠翠惊讶的笑了。


“我是回忆。”胡杏儿忙说:“说他倒胃口,我早饿死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嫂子这就下饺子。”


杨寡妇出门叫:“翠翠啊,我快饿死啦!”她听见偏房里传来了两个女人的笑声,她悄悄的呸了一声。退进门里随手关上门,对罗背锅说:“顺子一定去马寡妇家给二虎求情去了。”她看了一眼炕上的二虎,对瑞瑞笑道:“你可立了大功了,你顺子叔一定会重谢你。”她看去罗背锅:“对不!”


“那定是差不了,至少两只羊。”罗背锅看见杨寡妇满意的笑了,他看去瑞瑞笑道:“你的医路从今儿就算闯开了,爷爷给你好好宣传宣传。”


“是国家的新政策好。”瑞瑞微笑的对二黑说:“你去我们学校学医,你只要带上伙食费。”她见二黑腼腆的不说话,笑道:“我看你挺灵。”


杨寡妇对二黑笑道:“二黑舍不得他大伯。”


“朱家的东西以后都是二黑的。”罗背锅对杨寡妇笑道:“二黑过几年是方圆百里最富的男人。”


杨寡妇心里明白罗背锅的意思,她对二黑笑道:“你看上谁家的姑娘你对大婶说,大婶包给你说成。”她见二黑害羞的低下了头,心道:“你比你爹强!”


瑞瑞发现二虎的一只手动了动,她走来一步看见娘拉住了她的手臂。


“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


“尽说些娘听不懂的话。”杨寡妇放开了女儿,她心里美的很。她又见二黑偷看女儿,她心里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瑞瑞脱鞋上了炕,坐在了二虎身边。他看了看二虎包扎好的伤口,她的二指号去了二虎的手腕。


“呀!”杨寡妇惊道:“你会号脉!”


瑞瑞全神贯注的听着脉象,心道:“好强的生命力。”她说:“一,二,三,四,五,睁眼。”她见二虎一双眼睛动了,吓的她赶紧下炕穿鞋。


“不怕不怕。”罗背锅忙笑:“你等着吃羊肉哇。”


二黑是恨二虎,但没恨到二虎死的地步。他看着二虎的眼睛睁开了,心道:“你命真硬。”他说:“爹,你醒了。”


二虎渐渐的看清了二黑的脸,他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二黑的脸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我的眼睛是不快瞎了。”他惶恐的问。


“没有没有,这是正常反应。你失血过多,养上一段日子就好了。幸好是土墙,石墙可就…”瑞瑞发现娘把她拉在了身后,她咬了咬嘴唇说:“人活着就有希望翻身,只有…”


“是啊。”杨寡妇笑道:“二虎过年才三十一岁,正当俊年。”她伸在背后的手打了打瑞瑞,不许瑞瑞说话。


“只有什么?”二虎看着粉刷一新的屋顶。


瑞瑞看见娘背后的手又打了打她,她有些反感的推开了娘的手。杨寡妇回头一瞧,女儿已经挺身而出。


“只有弱者才会去死,死不能抹掉你在人们心里对你的评价。”瑞瑞勇敢的说:“你都不怕死你还怕活不出个人样吗!”


“活出个人样比死难多了。”二虎无奈的说。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杨寡妇使劲的打瑞瑞。


瑞瑞生气的瞪着娘:“我偏要说。”她看去炕上的二虎说:“你现在明白你面临死亡时你没有三头六臂,你不死就说明老天给你机会。没有人可以主宰你的命运,只有你自己可以主宰你的命运。你的命运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只有你说了算。”她说的响亮,说的漂亮。


二虎的眼睛热了:“敞亮!”


二黑的眼睛也热了,他牢记了瑞瑞的话,也对村外的世界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好就好。”杨寡妇大松了一口气,就怕女儿惹恼了二虎。她给女儿挺起了大拇指,她这些年付出的辛酸值了。


二黑注视着二虎安静的脸,他第一次看见二虎的眼里有了悔意。


“爹,饿了吧!大娘在下饺子,我去给你端来。”


二虎吃力的笑了说:“去把旺火点了,放鞭炮接神。”


二黑愣了一愣,赶紧去了。


罗背锅笑道:“二虎,是瑞瑞救了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没啥。”瑞瑞笑着说。


二虎笑着笑着,看着粉刷一新的屋顶。


罗背锅看见二虎的眼睛一直看着屋顶,他好奇的看了看屋顶对二虎说:“你伤的不轻,闭上眼睡一会儿。你哥去了兰花家,我去叫他回来。”


瑞瑞说:“我想你给兰花好的生活来证明你是个爷们,其实你在我心中一直挺爷们。”


“你瞧的起我,我不能差事儿。”二虎看着屋顶笑着说:“麻烦你代我给马寡妇捎句话,我决定重新活一回。”


“不麻烦不麻烦。”罗背锅感觉全身别扭的很,这二虎居然对他说了麻烦二字。


杨寡妇笑道:“我们也回了。”


二虎微笑的看着屋顶,听见了鞭炮声,他流下了热泪,心里说:“活着就有希望翻身。”


杨寡妇出了家门看了一眼偏房亮光的窗户,心道:“下锅饺子下这么久,你就是巴不得二虎死。”


牛翠翠和胡杏儿早吃上了饺子!


“二虎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杨寡妇走出院门对罗背锅说。


“我也变扭的很。”罗背锅苦笑。


瑞瑞说:“人是会改变的,你们不要看死一个人。顺子说的对,凡事要看两面。”


杨寡妇说:“他恶了这么多年说变就变谁信呢!”


罗背锅说:“他给鬼子跑跑腿也不恶吧!”


杨寡妇说:“只是跑腿当然算不上太恶,他和张福做的那些坏事我能数出一天星星。”


瑞瑞笑道:“鬼子丧尽天良祸害我们,我们用良心对待鬼子的战俘。”


杨寡妇生气的说:“换做娘把狗的全杀了喂狼。”


瑞瑞说:“那样战争会无休止。”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放虎归山,倒霉活该。”杨寡妇气呼呼的叫道。


“你这是旧社会的思想,现在是新中国新思想了。按你这样说,我永远进不了学校。”


罗背锅笑道:“娃在镇里见识多,比你懂。”


杨寡妇嚷道:“你个老不死,你在家说那话啥意思。我女儿吃的洋墨水,他二黑就是个土包子。你再敢瞎牵红线,我饶不了你。”


“说啥呢,真是的。”瑞瑞生气的走了。


“你慢点走。”杨寡妇正要追。


“妇人之见。”罗背锅笑道:“就怕你到时后悔来不及。”


“我才不稀罕他。”杨寡妇去追女儿。


第021章:一个梦


罗背锅加快了脚步,走过自家的空院子时,他停住了脚步,跪下叹气说:“爹,娘,儿给你们磕头了,儿没本事给罗家续后,你们别怪罪。儿都这把年龄了,只想对得住顺子一家人。”


“不怪罪那才怪呢!”朱顺走来他身后笑道。


“有枪没子弹喽。”罗背锅站起身对他笑道:“看你这笑脸事成了。”


朱顺摇了摇头:“没可能了,回家吧!”


“你笑啥?”


“二虎重新活一回,我当然开心。”


“别又新鲜几天。”


“新鲜几天我也开心。”


“马寡妇真的没商量了?”


“马寡妇说我带走兰花她就死。”


“兰花啥意见?”


“她听她娘的。”朱顺苦笑的。


“二虎到底为啥打兰花?”


“兰花现在也不明白,我也没细问。过段日子我再去,你把马寡妇家看严实了。”


“二虎的女人谁敢碰。”


“那倒是。”


“胡大夫的脸丢大了。”罗背锅笑了个灿烂。


“药没进口没啥丢脸的。”


“瑞瑞也会把脉,你让瑞瑞看看也许能治好。”


“杨寡妇总算盼到头了,我看你和她过合适。”


“瑞瑞麻雀变凤凰了,人瞧不上我这只老家雀了。快算了哇,打打游击知足了。”


“你就想赖在我家不走。”


“你说对了。”


他们大笑了起来,看见前边走来一个人影。他们走近一瞧是二黑背着二虎,惊出他们两身大冷汗。


“这是干啥去?”朱顺吓傻了。


“我爹非要回家。”二黑无奈。


朱顺瞬间火冒三丈:“你大娘死了!”


“额头烫的厉害。”罗背锅摸了一把二虎的额头。


“我回家。”二虎病怏怏的说:“我没事。”


“哥家就是你家,你这头倔驴。”朱顺心里明白二虎顾忌地窖里的宝贝。


“我回家。”二虎说。


“赶紧走。”朱顺心知拗不过二虎,只好顺着二虎,他对罗背锅说:“叫翠翠来。”他见罗背锅跑着去了,他笑道:“你别摔没了。”


罗背锅笑道:“你想省粮食,没门。”


朱顺笑了笑,对二虎说:“兰花你先别惦记了。”


“没啥。”二虎闭上眼睛笑着说:“别麻烦嫂子了,大妞和二黑照顾我几天就行了。”


朱顺正要开口,听二黑说:“大伯,爹,我过完年想去镇里的学校学医。”


朱顺说:“种完地再说。”


二虎说:“他想去去吧。”


二黑一怔,步子慢了一下。


朱顺忙说:“我来背。”


“我能行。”二黑笑道:“我也能一口气种十亩地。”


朱顺想了想说:“种完地大伯送你去,医行是吃香,瑞瑞也就学了两年,咱们不服不行。”又说:“咱朱家不能只咱三个男人,都抓紧续后。哥这毛病治不好,只能靠你父子俩了。”他对二虎说:“小水村的人下午捎来话,大妞明天来不了,快要生了,盐官对大妞挺好。”


二虎叹道:“大妞也要当娘了。”


“我们很快老了。”朱顺看见二黑的腿软了,他说:“我来背,你赶去家里把火炉点了。”


“你背上有伤。”二黑说。


“划破点皮没事,听大伯的话。”朱顺背起了二虎,笑道:“咱兄弟倒了能砸个坑。”


二虎看见二黑跑着去了,说:“你把家里的宝贝拿走,我心里才能踏实。”


“是不因为这打兰花,你说实话。”


“我下窖给你取宝贝,发现有个女人也下了窖,我…”


“兰花一直在我家喂牲口。”


“不是兰花,那个女人会说话。”


“你一定喝醉了,以后没酒量少喝。”朱顺生气。


“我没酒量!”二虎不服气。


“你有酒量你能发这酒疯。”


“我在窖里还睡了那个女人。”


朱顺大笑起来:“你呀你呀,叫哥说你啥好呢!你嫂子来你家发现院门锁了回去说给了兰花,兰花和你嫂子在村里找了你一下午。除了供销社没敢去,其余的地方她们都去了。”


“咋回事!”二虎问自己。


“这点事你都掰不开。”


“没可能啊!”


朱顺生气:“你喝醉做了个梦。”


“有这么真实的梦!”


“喝高了肯定有啊!”朱顺哭笑不得:“哥喝高了也梦过这样的梦,呵呵呵…”又生气:“以后遇事你问清楚再动手,好好的一个年让你折腾的够呛。就算兰花知道了又能咋,她是咱朱家的女人,她娘是个寡妇没了婆家,也是咱朱家的女人。”


“是你不许别人发现,你怪我你真是。”二虎孩子气的说。


“信的过的人可以知道。”朱顺笑道。


“真的是个梦啊!”二虎犹豫了。


“哥啥时骗过你。”朱顺又来了脾气:“以后少喝酒。”


“他娘的亏大了。”二虎信以为真,气愤极了。


朱顺笑道:“你记的你说的话不?”


“说啥。”


“你说,哥,我真的想重新活一回。我们说你新鲜不了几天。”二虎不说话,朱顺笑道:“生气了。”


二虎听着朱顺的脚步声,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做给你看。”


“有种你把兰花弄回家,抢也行。二虎,你是个爷们,你睡了她,她就只能是你的女人。除非她死了,你才有资格去睡别的女人。人活一辈子不容易,兰花比我们更不容易。宝贝放你家最安全,留着传给儿孙。”


“我不娶她我只有打光棍。”


“不惦记曹寡妇了?”


“她的命运她的人生只她说了算,我只能改变我的命运我的人生。”


“真的!”朱顺惊呆了。


“真的。”


朱虎挺了挺背上的二虎,他加快了脚步。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坑。他有使不完的力气,他永远和二虎一条心。


各家各户的院里,旺火快要熄灭。但人们毫无睡意,反而精神十足。男人们聚在一起打牌喝酒,女人们也聚在一起唠嗑,孩子们在院里院外玩的不亦乐乎。村里讲究熬年,只图一年吉利。马四女院里的旺火没有点燃,房里早没了烛光。母女俩躺在一个被窝里,背对背的睁着眼。


“你想啥娘心里明镜,娘拦着你是为了你好。那个畜生死了活了都是他自找的与咱无关,娘死了活了也与他无关只与你有关。”马四女听见女儿在抹眼泪,她生气的叫了起来:“是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为了一个畜生你和娘对着干。”


兰花赶紧转过身抱住了娘,发现娘消了气。


“娘看在赵来喜和顺子的份上已经给了他一次机会,是他没有男人的担当。你爹要是活着,宰个他手到擒来。”马四女叹着气流泪:“娘走了你咋办。”她发现兰花抱紧了她,她生气的说:“没出息。”又笑道:“缘分到了,你的男人说来就来。”


“娘,我和爹来看你了。”二黑站在院门外大叫,身上背着二虎。


兰花闻声赶紧坐起来,她心里牵挂着数九寒天下的父子俩。


“你走娘就死。”马四女身子一动不动的侧躺着,听见了身后的抽泣声。“一定是顺子叫二黑这么干的,顺子为了那个畜生不要命不要脸。”马四女被身后的哭声弄的心烦,叫道:“要么你去,要么睡觉。”


兰花只好躺下和娘背靠背,而她的心早已飞出了院外。


“活该。”杨寡妇坐在炕上听见了二黑的叫声,对女儿笑着说。


瑞瑞坐在炕桌前,一边看书一边吃瓜子:“没有回报说明付出的不够。”


“就他,哼,不是娘一个人瞧不上他,是个人就瞧不上他。他行恶太多了,他活了是老天爷可怜顺子。”杨寡妇看见女儿白了她一眼,她笑道:“不出五天,他就会露出本性。”


“人在临死前说出的话是心里话。”瑞瑞说:“二虎一直没有改变是和坏境有关。”


“死性难改,不信你看着。”杨寡妇下了炕说:“娘去看看。”她走来外屋看见一只比猫都大的老鼠跳下了锅台把她吓了一跳,她眼都没眨发现这只大老鼠不见了。


“娘,爹知道错了。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老天爷给了爹一个重活一回的机会,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二黑又见房里没动静,说:“爹,回吧,你伤的不轻,明儿我再背你来。”


二虎说:“你放爹下来,爹能行。”二黑放他下来,搀扶着他。


“爹没你娘能活,你娘没爹也能活。只是爹不想你大伯为爹操心为爹花钱,爹也不能对不住赵来喜。无论你是谁,她都是你娘。”


“爹也知道爹不娶娘,没人敢娶娘。娘不嫁给爹,爹也娶不上其外的女人。”


二虎苦笑的点了头,看去院门里的房门叫道:“马寡妇…”


“你叫娘才对。”


二虎对二黑呵呵一笑,对房门叫道:“娘…”


“呸。”马四女恼怒的咬牙切齿。


兰花吃惊的皱起了眉头,握紧了双手。


“我决定重新活一回好好对待兰花。”二虎叫道:“我不想我哥再为我操心。”


马四女忍不住了坐起身对着窗外大叫:“你和张福狼狈为奸,祸害了村里多少个女人,我们有数,天也有数。除非天崩地裂,我会把兰花给你。你再不走,我和你拼命。”


二虎回脸对二黑笑道:“回家。”


二黑扶他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二虎笑道:“爹不会来了。”


“为啥?”


第022章:挑女婿


二虎停住了脚步,看去了眼前的一个空院子说:“这是李三梁的家,他家八口人全被鬼子杀了。他家的三个女人被鬼子糟蹋死了,最小的只有十四岁。你娘跟爹过日子,一样会被人恨。”


“大伯说爹没给鬼子抓过女人都是张福干的,为啥村里人都说是爹和张福干的。”


“鬼子当年教会了爹开卡车,每次爹开卡车把女人拉回鬼子大院。有的女人就死在了鬼子的炕上,爹再把她们拉去小树林挖坑埋了。爹埋过五百一十四个女人,最小的八岁。”


“我长大了一定去杀鬼子。”二黑愤怒。


二虎走起来说:“鬼子糟蹋的第一个女人是张福的儿媳妇,第二个女人也是他的儿媳妇。他心里恨透了鬼子,但为了保一家人命他没办法。赵来喜也是,很多人都是。”


“爹也是。”


二虎点了头说:“男人们为了保家人的命只能去给鬼子做狗腿子,渐渐的都认为中国是鬼子的天下。咱没枪没炮就没胆子,鬼子投降的那一天我们都不敢动鬼子一下。只是觉的天晴了,可是罪行已经埋下了,人们恨爹是应该的,不杀爹已经够意思了。”


“不知鬼子会不会再打来?”


“再打来爹就明白该怎么活了。”二虎心情平静的说:“解放军也是从没枪没炮干起来的。”他拍了拍二黑的肩膀说:“你去当兵打鬼子爹认为比你学医救人更合适。”


“为啥?”


“你是个男人就去做男人该做的事。”


“我觉的行。”


朱顺赶过来又急又气的说:“你不要命了。”


“哥,我不娶兰花了。”


“你认怂了。”朱顺生气。


二黑说:“爹是怕人恨娘和恨爹一样的恨。”又说:“大伯,爹让我去当兵,我觉得行,我想我行。”


朱顺对二虎说:“你不娶兰花没人嫁给你,你又会犯荤。”


“这些年我一个人也过来了。”


“能一样嘛,谁来续后。兰花你必须给我弄回家,儿孙才是朱家的宝贝。你弄不回来,你别来见我。”朱顺气呼呼的走了。


“我认怂。”二虎一大叫伤口疼的要命,他嘴里不停的倒吸凉气来缓解伤口的疼痛。


“爹,别生大伯的气,大伯是为了爹和娘好,快回家吧。”


杨寡妇走出院门望着这对父子在寒冷的夜里向家走去,她心里笑道:“你能变好,老娘去死。”她坚决不信二虎会变好,她坚信全村人和她一样的看法。


“哪来这么大的老鼠!”杨寡妇进了家门心里惊道。


马四女在被窝里难以入眠,心想朱家兄弟在念水村只手遮天。她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女儿才能脱离虎口。第二天天一亮,她从柜里取出了一件青绿色的新棉袄。这本是她的新年衣裳,现在只好用它来办事。兰花见状问她干什么去,她说去杨寡妇家谢谢瑞瑞救她一命。


马四女进了杨寡妇家的院门,恰见杨寡妇走出了家门。杨寡妇本是一张笑脸,但见马寡妇她立刻皱起了眉头。


“过年好啊!”马四女强颜欢笑的走来,手里抱着一个布包。


“你也好啊!”杨寡妇心里已经猜了个差不多,没等走来身前的马四女开口她笑着说:“你人来了就好,带啥东西,这都是瑞瑞应该做的。”


“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不拿东西了。”马四女笑着。


“我可没那个意思,你帮着瑞瑞多宣传宣传就够了。”杨寡妇说:“胡大夫八成是老糊涂了,这点事儿都瞧不出来。”


马四女笑道:“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胡大夫急糊涂了,一种是胡大夫想杀了我。”


两个女人呵呵一笑,走去了家门。


“你别给我挖坑,我得罪不起朱家兄弟。”杨寡妇无奈。


马四女愁眉苦脸,叹了口气说:“进屋说。”


碍于情面,杨寡妇点了头。其实,她俩家没什么仇恨。只是两家男人都死了,她俩家渐渐的不来往了。马四女进了家门看见瑞瑞在灶台前和面,她笑道:“婶子来感激你救了婶子一命,顺便和你娘说点事。”


“没啥。”瑞瑞笑道:“进里屋坐。”


“上坑。”杨寡妇笑着,其实心里很害怕管不住自己的手。


马四女进了里屋坐上了炕,把手里的布包放在了炕上,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手绢包,她低下头一边打开手绢,一边说:“我不跟你绕弯子,你帮兰花挑个男人。”


“你这…”杨寡妇一瞧手绢上放着一沓钱,少也有一百多块,登时犹豫了起来,可是心里依然害怕朱家兄弟。


马四女把手绢里的钱放在了布包上,对杨寡妇说:“这是两百块钱和一件新棉袄,我赶着初六就要把兰花嫁去外村。”


“这么急啊!”杨寡妇惊的大睁眼。


“能行不?”


杨寡妇强颜欢笑的,心里的一股忽冷忽热的大小风在路两边摆来摆去。


“出了事我一人兜着。”马四女拍着胸脯说:“这些年也是我一人兜着过来的。”


杨寡妇看了一眼马四女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布包上的一沓钱。她当然想拿了,可是怕送了命。


马四女说:“顺子是个大好人,能管住那个畜生。只要我们生米煮成熟饭,我想那个畜生也不惦记兰花了。”


杨寡妇认为马寡妇说的有道理,她脸色为难的刚点了头。听见外屋传来了女儿的咳嗽声,她生气的说:“擀你的面,大人的事你少搀和。你敢说出去,你小心娘剥了你的皮。”她听见外屋没了动静,她对马寡妇说:“只是日子急抓了,我怕选不好落埋怨。”


“是个男人就行。”马四女说:“也别太差了。”


杨寡妇走来了靠墙的大红柜,她掀起柜盖从柜里取出了一个蓝皮本子。还没转身,看见马寡妇把布包和钱放进了柜子里。她心里有点痛的叹了口气,对面带微笑的马寡妇说:“钱我留一百,其它的你拿回去。”


马四女笑道:“别了别了,我只要你尽心给我办。”


杨寡妇难为情的笑道:“那咋好意思呢,咱俩都是寡妇带个女儿。”


“你知道就行。”外屋的瑞瑞冲里屋门呛了一声。


杨寡妇笑道:“你瞧瞧,瑞瑞不愿意。我可不敢得罪她,我老了全指望她了。咱就按村里的规矩来,说成了收二十六,说不成收六块,你同意我就干。”


“我倒不好意思了。”马四女难为情的笑道。


“隔墙隔院的有啥不好意思,应该属咱俩家亲了才对。拿回去拿回去,炕上坐。”


杨寡妇把布包和钱还给了马寡妇,她和马寡妇面对面的坐在了炕边。她低着头翻开了手里的蓝皮本子,说:“口子村的大黄蜂。”


“比我还老呢!”马四女笑着扯了一眼。


“小水村的二没牙。”


“太近了不行。”


“八户村的三叫驴。”


“太远了。”


“明窑村的四邋遢。”


“乔寡妇是鬼子的狗腿子,早已臭名远扬,家有七个光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兰花嫁过去跟死了没区别。”


“那……那……不好找呢!”杨寡妇低着头全神贯注的翻着本子。


“莜村的二娃娶了没?”


杨寡妇吃惊的抬起头说:“他是个病娘娘,你可想好了。”


“病到啥地步?”


“下地干活一弯腰就倒。”杨寡妇说:“男人一上四十不结婚,那基本上都有点那个了。”


“哪个?”


“跟顺子一样。”


马四女想了想:“我看行。”


杨寡妇皱起了眉头说:“没儿没女老无所依。”又说:“莜村是块穷地皮,种八收六。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来回两天,兰花受了欺负,你不赶趟。”


“听说二娃好性格。”


“顺子不也是个好性格,可生不出儿子怪罪老婆。”杨寡妇笑着说:“到时兰花受了委屈,你来我家怪罪我那也不赶趟了。”


马四女犹豫了:“那咋办?”


“其实好办。”瑞瑞走进门笑道:“我有法子叫二虎服服帖帖的对兰花好。”


马四女生气:“畜生只能鬼来降。”


“你那套书本上的理论下不了农村人的锅。”杨寡妇看见瑞瑞生气了,笑道:“你说来听听。”


瑞瑞对马寡妇笑道:“自古一物降一物,能降住二虎的人是大妞。我认为婶子去找顺子把大妞一家人迁来念水村,一定能降住二虎。”


“倒是大妞在那会儿二虎老老实实的。”杨寡妇看见马寡妇脸色不悦,使好心的说:“你心里也明白,愿意娶兰花的人都和二虎一路人。”她见马寡妇流下了眼泪,叹着气说:“二虎的确不是个好东西,不过顺子和翠翠还有二黑都是好人。在咱村将就的过,总比兰花嫁到外村给人当牛当马强。”


马四女咬牙切齿:“他稍微有一点人性,我也会闭上一只眼睛。可是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生,他…”


“到底咋了?”杨寡妇看着难以启齿的马寡妇。


瑞瑞说:“婶子,到底有啥苦衷。你说出来,我娘肯定不出去乱扬。”


“对对,你说就说透。”杨寡妇有些心疼马寡妇和兰花了。


马四女擦了擦眼泪说:“张福和那个畜生糟蹋了凤仙。”


母女俩同时咬牙切齿的说:“这是真的?”她们看见马寡妇点了头,心里对二虎一下子恨的无以言表。


杨寡妇恼怒的说:“顺子一听这事绝对炸了,非宰了他不可。咱念水村人最恨的就是这号畜生,保管一人捅他一刀。”她想了想说:“你咋知道的?”


“凤仙亲口对我说的。”马四女说:“我早想过对顺子说了这事,只是担怕凤仙长大了和兰花一样。”


“婶子你这样想不对。”瑞瑞说:“现在不说,那个畜生会糟蹋更多的女娃。现在是新中国新宪法,上报镇警察所保证枪毙他。”


马四女说:“为了他,顺子愿意倾家荡产。”


“曹寡妇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杨寡妇说:“周庆满是镇里的半片天,他护一个畜生简直小菜一碟。”


“这样的人必须除掉。”瑞瑞气愤的厉害。


杨寡妇对马寡妇说:“你真想兰花过的利索把二虎除掉是个正事,我看在这事上顺子不会袒护二虎。就怕你消息不准,到时搬起石头砸了大家的脚。”


“是啊婶子,这是要命的事儿。在我看来二虎没有那么恶,他无非是偷了东家偷西家。”


马四女对瑞瑞说:“你先出去一下,婶子有话对你娘说。”她见瑞瑞去了外屋,对杨寡妇小声说:“凤仙说二虎给她吃鸡这还能有错么!”


杨寡妇点了点头,说:“除掉他不难,把这事儿让大家伙全知道了。到时一起去找顺子,顺子一定会宰了二虎。”


“我心里顾忌来喜。”马四女又落下了眼泪说:“来喜临死的那一天对我说,二虎只是给鬼子开卡车,那些欺凌乡亲们的事都是张福干的,二虎是为了保护一家人命给鬼子卖命,他叫我放心二虎会是个好女婿,还说我最不该怪罪的人就是二虎,我现在也不明白来喜是啥意思。我也细想过从前,那时的二虎好像是只给鬼子开卡车。”


杨寡妇生气的说:“单拿二虎糟蹋凤仙这事儿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我只看你敢不敢了。你若敢,我也敢。”


马四女说:“我把这事儿埋肚子里就算报答了来喜和顺子的恩了,我眼下只想把兰花嫁到外村去。”


杨寡妇叹了口气说:“我理解你,我心里倒是有个男人,就怕你瞧不上。”


“谁?”


“明窑村的张瞎子。”


“妈呀!”马四女吃了一惊。


“他虽是个瞎子,存钱只多不少。年龄五十八也不老,还能和周庆满扯上亲戚。主要是他瞎,兰花去了他家兰花说了算。”


“兰花是个哑巴,他是个瞎子,这日子咋过!”


“有钱还怕过不好。”


“不是钱多钱少,是两人过不过的了。”


“过的了过的了。”杨寡妇笑道:“他是周庆满的亲戚,在村里一踢两开。兰花跟了他,不会受外气。俩兄弟知道了也不敢怎么样,周庆满的人没人敢惹。”杨寡妇看见马寡妇犹豫了,又说:“就怕人家不乐意,毕竟兰花是从鬼子院出来的。”


一提这个,马四女的那根神经绷的脑门咯咯的响。“就这么定了,麻烦你去跑一趟。我给你一百块钱,成败都是这个钱。我赶紧走了,兰花一个人在家。”


“你别急着走,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昨夜在外屋看见一只比猫都大的老鼠。”


“你看花眼了。”


“我看的清清楚楚。”


“鼠大害人,不是好兆头。”


“可惜现在没和尚了。”


“听人说水蜜桃懂法术,你去找她求道平安符。”


“她在限制令的名单上,没人敢跟她走近。”


“我去找杨花给你求道平安符。”、


“麻烦你了。”


“我走了。”


杨寡妇出了家门目送着马寡妇出了院门,心里笑道:“这事成了张瞎子的红钱肯定少不了。”


“你才是个见钱眼开。”瑞瑞生气的走去了院门,步子很急。


杨寡妇跑上来拉住了瑞瑞说:“娘能把兰花嫁给张瞎子那是兰花的造化,别看人眼瞎身份高,兰花真能嫁给他,兰花也是高身份了。吃的好喝的好,生个一儿半女就更好了。女人图个啥,不就图个对她好的男人么。你别瞎搅合,能不能成还是两码事了。”


“你就是爱钱。”瑞瑞生气的往家走。


“娘不爱钱你早饿死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家。一会儿罗背锅送来两只羊,你喂些草料。”杨寡妇心里美滋滋的出了院门,看见张鼻从她家门前走过。“你这是干啥去呀!”她笑道:“把你的牛车借我用用呗。”


“顺子找我说事,回头再说。”张鼻急匆匆的走了。


“顺子让你来年帮二虎种地,你以为那两头牛白给你啊!”杨寡妇冲地吐了一口,说:“等兰花走了,你的那两头牛跟我姓。”



牛翠翠在家里正睡个回笼觉,被屋外传来的羊叫声吵醒了。她赶出家门看见顺子和罗背锅在院子里追着两只母羊,她问把羊赶出圈干啥。朱顺说两只羊用来答谢杨寡妇,还说这是他的主意。牛翠翠黑了脸红了眼,坚决反对朱顺这样做。


朱顺笑着说:“两只羊换一条人命值的。”


“你啥时答应杨寡妇两只羊,我咋不知道?”


“你去下饺子的时候我答应的。”


“多少意思下就行了。”罗背锅笑着说。


牛翠翠眼睛狐疑的看着罗背锅说:“不会是你答应杨寡妇的吧!”


罗背锅笑道:“我哪敢做东家的主。”


“男人说话要算数。”朱顺说:“我是村长更该算数。”


“把两只羊送去二虎家,杨寡妇敢牵就去牵。”牛翠翠说:“就按我说的办,我牵过去。”


朱顺笑道:“你能抓住它们我就听你的。”


罗背锅说:“咱俩都抓不住,你别闪了翠翠的腰。”


牛翠翠手指去一只羊:“你来。”又指去另一只羊:“跟我走。”她大摇大摆的走去了院门,两只羊居然也是大摇大摆的跟在她身后。


“我你个怪怪。”罗背锅见状惊道。


“愿赌服输我也没办法,你等着杨寡妇抓花你的脸吧!”朱顺笑呵呵的走进了家门。


罗背锅一边走去西房一边嘀咕:“这是天意,怪不得我。”


第023章:一定有宝贝


牛翠翠进了二虎家的院门,她本能的看去地窖,心里对二虎的仇恨更大了。她看见二黑在院里劈柴,她笑道:“大娘来给你做饭,你去生把火。”


闻声,二黑才看见走来的大娘。他笑着点了头,抱起一些木柴走了。


“别去你爹的家里,别惊扰了你爹。”牛翠翠看见二黑走去了偏房,她看去地上的劈斧心道:“杨寡妇劈死你才对。”她把两只羊赶进了羊圈,出来时看见二虎走出了家门。


“嫂子来了。”二虎笑道。


牛翠翠咬紧了牙,克制着怒火。眼前这个畜生糟蹋了她,让她觉的自己天天洗一百遍身子也没脸面对顺子一眼。


“你撞的那么狠还能站起来,你这身子骨啊是阎王的身子骨。这两只母羊是你哥给你补身子的,现在看来用不上了。你想吃啥,嫂子给你做。你哥说了,兰花啥时回来嫂子啥时不来。”


“我不挑,你把羊牵回去。”


“牵了你哥该打我了。”


二虎见牛翠翠走进了偏房,他愁眉不展的心道:“我哥这是在逼我。”


“二虎爹,过年好。”凤仙站在院门外大叫,她身上的单衣挡不住这天的寒冷,冻的她不停的发抖,嘴里的上牙下牙不停的打架。


二虎开心的笑道:“你叫我爹,你爹知道不。”


“我是二黑的媳妇,你就是我爹。”


二黑赶紧出门叫道:“你再胡扯我爹会打死我。”


二虎笑了笑,坐上了门前的木凳。


凤仙害怕二虎打二黑,忙说:“我胡扯的,我胡扯的。”


“我去打发他走。”二黑对二虎说了一声,赶紧跑来了院门前:“你来干啥?”


“你说叫我每天大早去你原来的家等你,我等你不来我才来找你。”


“今天不算,我爹伤了。”


“我好饿好冷,你是我男人。”


“别胡扯。”


二虎听见凤仙哭了,生气的叫道:“大过年的哭丧啊,你放她进来吃口饭。”他一大叫伤口发疼,他又倒吸凉气缓解疼痛。


“我爹真会打死我。”二黑看见凤仙使劲的点了头,他打开院门,在凤仙进门的那刻,他脱下身上的新棉袄裹住了凤仙,他无奈的说:“你爹你娘真心狠。”


“谁叫人家是女儿呢!”


“瑞瑞也是女儿,人就比你强。”


凤仙脱下棉袄扔了,掉头跑出了院门放声大哭。二黑赶紧捡起棉袄,轻轻的拍了拍棉袄上的土。


二虎对走来的二黑说:“凤仙再来要口粮,你给她一些。”


二黑心疼他的棉袄,怨气连连的说:“爹那时不承诺她,她不敢上家来要。”


二虎笑道:“啥时候的事?”


“去年入冬,爹偷了换三娘的鸡在院里烤,被凤仙看见了,爹叫她进来吃鸡。”


“爹早忘了。”


“爹是忘了,她倒记住了。”二黑看了看二虎头上包住的伤口,说:“爹,回家歇着,走动别太用力,小心崩开了伤口。”


“去给你大娘打下手。”二虎看着二黑进了家门,心里笑道:“老子不打你你长大了就是个鬼子。”他看去地窖,心里纳闷的笑道:“咋会是个梦!”他皱起眉头使劲的想了想,心道:“都是酒害的。”


“你家的粉条在哪儿。”牛翠翠出门强颜欢笑的说。


“在西房,我去取。”二虎着急的站起身,忽然伤口疼的他挤眉弄眼。


牛翠翠被二虎痛苦的表情逗的笑道:“你慢着点,我去取。”


“有劳你了。”


牛翠翠一惊,看了一眼坐下身的二虎。“跟上鬼了吧!”她心里嘀咕,她走进西房时关起了房门。她翻了两个装面的袋子,恍然大悟的心道:“存钱在地窖里,我真是傻。”又心道:“我必须赶紧找到扣子,顺子认识我棉袄的扣子。”她拿着一把粉条出来,走来对二虎笑道:“吃完饭出去溜达溜达,去看看兰花。”


二虎不知该怎么接话,强颜欢笑的。


牛翠翠看他为难,笑道:“女人不能打,要哄。哄一次不见效,就哄十次。你相信嫂子的话,你哄兰花十次兰花保证跟你回家。”她见二虎苦笑,又说:“你想马寡妇彻底不恨你,你要让马寡妇看到你对兰花的好是真的。”她发现二虎心里琢磨了起来,她走进了偏房。


“一会儿吃完饭,你陪你爹去胡大夫家赔个不是。就说是你大伯叫他去的,去大娘家带上两瓶酒去。”


二黑讥笑的说:“胡大夫祖传的医术比不上瑞瑞去学校两年。”


“是不咋高明,只能瞧个小病。在村里,够使了。”


“我都知道号脉能号出昏迷,昏迷又不是啥大病。”


“他当时一定是急了。”牛翠翠叹气的说:“也够难为人家了,杏儿一年才回来两次。赶上这事儿,人一家哪有心情过好年。”


“啥时放电影?”


“杏儿啥时顺气了啥时放。”


“我想去当兵。”


“为啥?”


“我怕鬼子还来。”


“还来啊!”牛翠翠吃惊的大叫。


“这事说不准,鬼子那么歹毒。”


“你大伯知道不?”


“大伯现在顾不上这事,等种完地了我和大伯说。”


“当兵走的老远了,胡大夫的两个儿,一个在新疆,一个在西藏。我不知道这是啥地方,杏儿说这两个地方眼下还动荡。”


“我去当兵。”二黑更加坚定了志向,也背负起了一个男人的责任。


牛翠翠饭做到一半时,二虎进门跟她借六十块钱。若是换到平日里,牛翠翠绝对婉拒。现在二虎得了张福的存钱,她爽快的答应了。她问二虎借钱干啥,二虎说接济大妞。


父子俩吃完饭去了胡大夫家,牛翠翠借着包饺子留家。父子俩前脚出了院门,牛翠翠赶脚下了地窖。点着手里的一支蜡烛,才知是个山洞。这点烛光只能照到两三步之远,她赶紧去找六颗钮扣。她看见地上一堆横七竖八的麻袋,她连着打开两个袋口发现是白面。她看见了一个开着箱盖的黑箱子,她想起了黑箱子的箱盖是她上次来打开的。她看见是个空箱子,她心道:“这么大个箱子能装不少值钱的东西。”她愤恨的盖下了箱盖,心道:“这个畜生的运气咋这么好,老天爷真是瞎了狗眼。”她看着旁边地上的一些面袋,也就想起了全部。一个女人最在乎的东西,她在这里被抢走了。她心痛的哭了,哭自己命不好,哭朱顺无能,哭着哭着她又恨透了二虎。但现在不是恨的时候,首要找到六颗钮扣。如果被顺子和二虎发现了,一定能抓到她。


她左手举着蜡烛,半蹲下身子,右手在面袋与面袋之间的缝隙里摸来摸去,她一边摸一边向前挪步。她摸到了一个钮扣,拿烛光一照,露了个笑脸,加紧去摸第二颗。在摸到第四颗钮扣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手电筒,这是二虎留下的,她发现手电筒没有电了。她回头看去那个黑箱子,又看了看包围着黑箱子的面袋。她向上看了一眼,心里勾画出一个画面。“莫非这个箱子是被这些面袋掩着,那……箱子里一定有值钱的东西。”她一咬牙:“二虎你就该死。”她恨,她怒,她不服气,在地上摸来摸去的右手也是带恨带怒带不服气。她向前挪了一会儿,心道:“扣子不会跑到这边。”她一抬头,眼睛黑了一下。啥?她手举着蜡烛站起身,定睛一瞧,娘呀!六具黑棺吓的她掉头就跑。她跑的飞快,没留神脚下,被面袋绊了个跟头,救命啊救命啊,她一叠声的哭喊,就感身后有一群鬼追她。幸好她手里的蜡烛亮着,这才叫她停住了哭喊。她想到了什么,抖个大胆回头看去那六具黑棺。“换做是我也会把值钱的东西藏在棺里。”她咬住嘴唇,握紧右拳的爬了起来。“我不怕我不怕。”她一边向六具黑棺打出右拳,一边咬紧牙关的走来。越往近走越觉的棺里有值钱的东西,她的胆子也越来越大。


六具黑棺排成一条线,棺与棺之间隔了一步距离。牛翠翠把蜡烛放到旁边的棺盖上,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开了一个棺盖。她拿来蜡烛向里照去,她脸色冰凉的啊了一声。棺里是一具人的白骨,其外没有任何东西。“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我是个好人,我马上给你盖住,你别找我麻烦,要找就找那个畜生的麻烦。对,你缠死他不放。”她把蜡烛放在了旁边的棺盖上,没有放稳蜡烛倒了,吓出她一身冷汗,她赶紧拿起放稳。却没注意,几滴白色蜡油滴在了棺盖上。她推住了棺盖,拿起了蜡烛,看了看旁边的五具黑棺,心道:“再打开一个看看,没有那就是没有。六六大顺。”她挑了最后一个棺盖打开,发现棺里是一堆手榴弹,还有一个红箱子,箱里也是一些手榴弹。她来了力气,把其余四具棺盖全推开。她就像个泄了气的皮囊,费了好大力才推住了最后一具棺盖。“你这个畜生只配得白面,得了这些白面都便宜你这个畜生了。”她返回来寻到了最后两颗钮扣,认定万无一失了。她爬上了地窖,发现院里院外平安无事。她盖住了窖盖,就地抓起一把雪,擦了擦手上的土,她一边走去房门一边用手拍着袄裤上的土,被走来院门外的杨寡妇看见了。


“翠翠过年大好,多子多福。”


牛翠翠转过身看见杨寡妇走进了院门,她笑道:“你也过年大好,瞧你家瑞瑞真是出息了呢!”


“你这是干啥去了,灰头土脸的。”杨寡妇走来一瞧牛翠翠的模样笑道。


“没啥。”牛翠翠强颜欢笑的,用右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


杨寡妇看见牛翠翠的手里拿着半根蜡烛,笑道:“大白天的你拿蜡烛干啥!”


“我从墙上捡到的。”牛翠翠说:“二虎是个半吊子,拿什么扔什么。”


“那是他有呗。”杨寡妇心里美滋滋的说。


牛翠翠笑道:“他全身掏不出二毛钱,他能有啥。”


杨寡妇不爱听了,埋怨的轻笑起来:“张福这么大的院子还能没点啥。”


“我看你是来要救命的东西,他家有一头驴你牵走吧。”


杨寡妇被说中了心思,笑道:“驴我不敢牵,羊我敢牵。”


“他家没羊,你只能牵驴。”


“罗背锅在你家说给我两只羊。”


“他答应的你找他要去。”牛翠翠拉下脸转身就走。


杨寡妇跟上来说:“他好歹是你的小叔子,我家瑞瑞就指这糊口。瑞瑞一救是两条命,你们给两只羊做回报不多。”


“你别你们你们的,我是我,他是他,各过各的。”牛翠翠黑着脸走来房门前,停住脚步对杨寡妇笑道:“罗背锅的工钱不少,你俩过我给你三只羊都行。”


杨寡妇扯了个白眼:“你就是舍不得。”


牛翠翠推开门进了家,走来水缸前舀了半瓢水倒进了脸盆。


杨寡妇半个身子倚在门柱上,冷笑的说:“你这媳妇当的好,伺候两家男人。”


牛翠翠一歪头:“你死的连个男人都没。”


杨寡妇站直身子笑道:“翠翠,我不敢招惹你。只是啊,我们孤儿寡妇的不容易。这若是救条狗救只猫,我绝不上门要啥。这是人命,多少意思些不过分。大过年的,死了人你还要披麻戴孝呢!”


牛翠翠一边用双手洗脸,一边说:“披麻戴孝我乐意。”


杨寡妇生气的哼了一声,走进家坐在了炕上。看她的脸色,不给不走。


牛翠翠看了一眼炕上的杨寡妇,笑道:“你救的是二虎又不是顺子,你找我要不着。何况是罗背锅答应你的,你咋不去找他。”


“他是你家的长工,他说了不算。”杨寡妇双手抱在胸前,拉下脸。


“你知道他说了不算你还来干啥!”牛翠翠走来炕边,扯掉了黑瓷盆上的白布。盆里是一块猪肉,她拿出来用菜刀切肉馅。


杨寡妇瞧了一眼牛翠翠不理她,她笑着冷哼了一声说:“我看你也是个长工。”


“想打架你先出去,我随后就来。”牛翠翠皮笑肉不笑的。


“我打哪门子架,我不找你找谁。”杨寡妇委屈的哭了:“救了你家两条人命你连两只羊都舍不得给,我家瑞瑞也是个命苦的女人。”


“我这个长工我也命苦呢,你不瞧见了么。”牛翠翠有的是话对付她。


杨寡妇双手一拍双大腿,哭喊了起来:“老天爷呀,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个主啊!”


“外边哭去。”牛翠翠瞪了她一眼,回眼切肉。


杨寡妇也瞪了一眼,跳下炕笑道:“生不出儿,顺子休了你。其实我是来给你送偏方的,保你来年得个大胖小子。”


牛翠翠笑道:“呦,你这么灵的偏方你咋不吃,生个女儿莫非是为了气死你男人。”


杨寡妇手指去牛翠翠的脸,叫道:“牛翠翠,我跟你没完。你等曹寡妇回来的,看我咋调教你做人。”


牛翠翠一举手里的菜刀,吓的杨寡妇跑出了房门。


“牛翠翠,你给老娘等着。你别以为朱家兄弟能一手遮天,我警告你天外有天。你生不出儿子,你等着顺子休了你个赔钱货。”杨寡妇大喊大叫的出了院门,恰见几个女人路过:“大家给我评评理。”她拦住几个女人,大叫:“昨晚,我家瑞瑞救了他朱家两条人命,答应好的给两只羊酬谢,今个儿我来了她牛翠翠拿刀砍我。翻脸不认人,你们说说这是什么人家什么媳妇。”她一屁股坐在院门前,大哭了起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老天爷啊你就开开眼看看吧。”她以为她一哭一闹两只羊能够起死回生。


这几个女人听她说是看在曹寡妇的面上,村里人都知道杨寡妇和曹寡妇走的近。


罗背锅和张鼻走来一瞧,罗背锅掉头就走。


“你给老娘站住。”杨寡妇爬起来就追,三步两步抓住了罗背锅的棉袄。


“别扯别扯。”罗背锅心疼身上的新蓝棉袄,赶紧转身捧了个笑脸。杨寡妇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他笑着说:“你听我说。”


“大姐,有话好说,大过年的,顺着气说。”张鼻笑道。


杨寡妇叫道:“你给老娘滚远。”她对罗背锅叫道:“是你答应给我两只羊,现在给我。你不给我,我一头撞死。”


“把你了不得了,你给我撞死看看。”牛翠翠手提菜刀赶了过来,刀指去杨寡妇的脸叫道:“你给我松开,不松我砍了你。”她见杨寡妇不松手,上来一刀砍下。想都不想,手劲也大。


杨寡妇赶紧抽回手臂,大家一瞧牛翠翠果真厉害。


“你快走。”罗背锅对杨寡妇说。


牛翠翠气愤的对罗背锅叫道:“瞧见了吧,不值。”


“什么值不值,你给我把话说透。别以为我们孤儿寡母的没人帮了,我一万个不怕你。”杨寡妇明知牛翠翠指什么,但当着人们的面她必须争回来。否则,对女儿的未来不利。


罗背锅羞了老脸,尴尬的笑着。


牛翠翠护在罗背锅身前,对杨寡妇叫道:“你还敢拿曹寡妇吓唬我,你再吓唬个给大家看看。你以为你是谁,姑奶奶不说你那些破事就不错了。”


杨寡妇看她手里的菜刀一起一起的,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


牛翠翠看见杨寡妇要溜,她赶在杨寡妇身前挡住了去路。“你今天不把话说透了,姑奶奶就是要砍你一刀。你砍了二虎一刀,砍了顺子一刀,你还有脸来要羊。你说,我咋伺候两家男人了,你说,顺子啥时候休了我这个赔钱货。你说你说你说。”牛翠翠挥着手里的菜刀,吓的杨寡妇赶紧躲在了罗背锅身后。


“别和她一般见识。”罗背锅笑着对牛翠翠说。


“二虎来了。”一个女人小声说。


“你给老娘走着瞧。”杨寡妇赶紧跑了。


人们瞧见二虎来了,赶紧散了。


罗背锅赶来扶住了二虎的一只手臂,他觉的沉,问二黑去哪里了。


“二黑去看大妞了,我能行。”二虎走出了一身热汗,碍着面子笑道。


罗背锅说:“过完年,张兄弟给你种地,教教你咋种,这是顺子的主意。”


二虎看去不敢抬头的张鼻,笑道:“来年麻烦你了,一起进家坐坐。酒我是不能喝了,能陪你抽支烟。”


张鼻心里这个惊讶啊,抬起头笑的也是愁眉苦脸。他发现二虎的眼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气,倒叫他呵呵的笑出了声。


杨寡妇咽不下这口气,她去二旺家借来了一匹大马。没吃午饭就赶往了明窑村,路过小水村时村里响遍了唢呐声,她知道这是王麻子的后事。


明窑村距离念水村有五十多里路,途径小水村和蛙子坡。蛙子坡是牛翠翠的家乡,三十几户人家。鬼子没打来的时候,蛙子坡有上百户人家。杨寡妇在村里有一个亲人,是她的姑姑杨文秀。她进家歇脚,哭了一鼻子,说牛翠翠欺负她,也把这段日子念水村发生的事告知了杨文秀。没等杨寡妇骑马走远,杨文秀就把念水村发生的事传遍了整个村。人们尤其对朱顺的毛病感兴趣,牛根旺(牛翠翠的爹)得知后气的大病了一场。其实牛根旺早知道了此事,只是家丑不敢外扬。断子绝孙的事,算得上村里第一丑。


明窑村现在有七十二户人家,在周边一带算是大村。紧挨小兴安岭,本村的男人都是猎手。家家户户的院里都有打来的狍子野兔和鹿,甚至还有虎皮熊掌。因他们常年吃野肉,身体比外村男人结实许多。只是女人少的可怜,大小加起来不过一百人。外村的女人都不愿意嫁来,因为明窑村曾经驻扎过鬼子的部队。


杨寡妇骑着马奔来村口,看见几百只乌鸦围着鬼子的炮楼盘旋。黑压压一片,叫声犀利叫人听了像被鬼缠。虽然鬼子的部队已经离开六年了,但此情此景着实叫人想起了鬼子的可怕。


“不会出什么不好的事吧!”杨寡妇心里嘀咕,但见村里有人来往打消了她的念头。她骑着马进了村,看去院门上一幅幅鲜红的对联,心情渐渐的好了起来,胆子也大了。



第024章:乔寡妇


蹩脚三的豆腐坊还在开门营业,杨寡妇骑马路过看去豆腐坊门两边的对联。上联是今天进钱明天进钱,下联是今天省钱明天省钱,横批是娶个女人。把杨寡妇逗的哈哈大笑,惊动了屋里的蹩脚三。


“大妹子来啦,快进屋。吃啥喝啥任你挑,走时带上豆腐包。”蹩脚三出门热情的招呼,他四十几岁,矮墩身材,圆乎乎的大红脸。


“回来的吧!”


蹩脚三见杨寡妇要走:“你这是去谁家?”


“张瞎子家。”


“不赶趟了。”


“啥意思?”


“张瞎子大年十六娶小寡妇进门。”


杨寡妇忙说:“哪村的?”


“水蜜桃。”


杨寡妇惊出一身冷汗,水蜜桃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美人。


“进屋歇歇再走,不让你白跑一趟。”蹩脚三看出杨寡妇没了方向。


杨寡妇明白蹩脚三的意思,讥笑道:“你行嘛!”


“这话说的,你试了就知道了。哥不亏你,一块够了吧。”


杨寡妇看见蹩脚三来牵她的马缰,生气的说:“拿开你的驴蹄子,姑奶奶没那么下贱。”


“两块住一夜。”


“你想的美。”


“你说个价。”


“五块一回,不行拉倒。”杨寡妇不想白跑一趟,其实她也需要男人。


“走你的。”蹩脚三粗声粗气的进了门,他一个月收入也就五块钱。


杨寡妇心里叹道:“还是念水村的男人有钱。”


杨寡妇不死心,牵着马走来了张瞎子家院外,恰见一个本村的媒婆笑呵呵的出门,她躲在暗处彻底死心了。


张瞎子虽瞎,但有钱。一院分前后,养了六个长工和一个老妈子。他表弟是周庆满,他在村里就是皇帝。村里人的皮货只能买给他,人们敢怒不敢言。


“兰花的命太苦了!”杨寡妇心灰意冷的说。


杨寡妇路上巧遇了乔寡妇,乔寡妇请她进家坐坐。她其实不想应许,但又想碰碰运气。


乔寡妇在回家的路上遇了一个乡亲,她招呼了一句,看见乡亲不理她,她悄悄的呸了一声。


杨寡妇见状想走,乔寡妇拉住她。


“再走几步就到家了,我给你炖只老母鸡。”


“炖熟了,天黑了。七个光棍全变鬼,打死我都不敢吃。”


乔寡妇伸出一个手指,意思一百。


杨寡妇转了转眼珠,说:“一条腿的倒有一个,能给你乔家传宗接代。”


乔寡妇苦苦的叹了口气,算是应了。


“瞧把你为难的,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呢!”


“多给你十块,成否都给你十块辛苦费。”乔寡妇怕杨寡妇走了没影,笑道:“我给你只老母鸡,你带回去下蛋。”


两人一拍即合,步子走的欢了。走到乔寡妇家隔壁,看见四个大男人往死里打一个老头。都提着棍棒,打的老头全身是血。


杨寡妇说:“这是咋了,大过年的。”


“这是小水村王麻子的大儿子和三个侄儿来收账。”乔寡妇说:“二达在就打死了。”


杨寡妇惊道:“王麻子的头七还没完呀!”


“完了没人认账了。”乔寡妇说:“这肯定是没打白条没盖手印的,硬拿命赖账。”


杨寡妇心里一怔,脸色十分难看。


乔寡妇笑道:“人死了,死无对证。换做是我,我也不认账。他死了一了百了,便宜了不少人。”


杨寡妇心里轻松了许多,笑道:“便宜你没?”


“你去我家就知道了。”乔寡妇胸有成竹。


杨寡妇发现乔寡妇家的光景不错,牛羊满圈,粮仓五间,正房三间,西房六间,不差朱顺。倒不见一个男人,乔寡妇说儿子们在山里打狍子。


杨寡妇惊道:“大初一的打狍子,我是头一次听说。”


乔寡妇笑道:“我家门风不好人人都知,我只能抓紧拍张瞎子的马屁。有张瞎子护着,我这日子才能过下去。”


“背靠大树好乘凉。”


乔寡妇六十岁,生了七个儿子。最大的儿子四十三岁,最小的儿子二十七岁,都没娶过,因为乔寡妇曾是鬼子的狗腿子。祸害了不少女人,人们不原谅她。人们只对她的四儿稍好一些,因为四儿的脑子被鬼子打的不好使了。


乔寡妇沏了一杯白糖水,端来了瓜子、核桃、红枣。又赶出去抓了一只老母鸡,拿来给杨寡妇看。她见杨寡妇笑的欢了,笑道:“一条腿的是谁家的姑娘?”


“姑娘轮不到你。”


“那是寡妇?”


“比我年龄大一些。”


乔寡妇吃惊的啊了一声,把抓在手里的老母鸡扔出了门外。


“你等着断子绝孙吧!”杨寡妇黑下脸往出走。


“哎呦,妹子,妹子,留步,商量商量。”乔寡妇拦住杨寡妇,伸出了两个手指。她见杨寡妇犹豫起来,赶紧掏出十块钱塞进了杨寡妇的手里。


“咱可说好了,成否这十块都是我的辛苦费。”


“行行,你快上炕坐。”


“我手里真有个小寡妇,长的那叫一个水灵,在我村里是第一美人,年方二十八。”


“你说的是兰花!”


“只是怕你没胆子娶。”


“二虎的女人阎王也不敢抢。”


“兰花现在不是二虎的女人了。”


“我赶紧琢磨琢磨。”乔寡妇点了一锅烟,吧嗒吧嗒了两口。


杨寡妇笑道:“特办组咋没办你?”


“我给张瞎子使了钱。”乔寡妇愁眉苦脸的伸出三根手指。


“钱没了可以赚,你命没了你七个儿都要哭娘了。我来打算把兰花给张瞎子,可听说他就快好事成双了。”


乔寡妇生气的说:“我家七个大男人,一个赶一个正,这小寡妇真是瞎了眼,偏往瞎子怀里撞。”


“人挨着周庆满,水蜜桃真是嫁好了。我听说水蜜桃是市里人,咋就落到了保盖村。”


“他娘是保盖村人,鬼子打来的时候逃回了保盖村。水蜜桃过年才二十六岁,已经嫁了两个老头了。”乔寡妇狐疑:“兰花是进过鬼子院的女人。”


“你别狐疑,这事人人都知。当年二虎把春芽和兰花骗进了鬼子院,春芽不从撞墙死了。二虎喝醉了酒糟蹋了兰花,这是二虎亲口说的。赵来喜和张福证实,错不了。”


乔寡妇叹了口气说:“我也是为了保七个儿的命才给鬼子做了狗。”


“你比二虎强多了,不是顺子护着他他早死了。这次特办组来枪毙二虎,是顺子给曹寡妇使了大钱,至少三五百。朱家的确糟了报应,顺子娶了两房媳妇一个蛋没下。”


“朱顺有钱再娶一房就有了。”


“顺子的毛病村里喊明了。”


乔寡妇吃了一惊,心痛的说:“我家也一样,七个光棍夜夜挠墙。”


“你琢磨的咋样了。”


“你把兰花嫁来我家,你不怕村里的人要你的命?”


“所以…”杨寡妇伸出四根手指。


杨寡妇开价四百块,乔寡妇咬牙答应了。


“你说的对,钱没了可以赚。只是我担心马寡妇不同意,她是出了名的恨鬼子。对了,她男人还没消息么?”


“早死在战场上了。”杨寡妇说:“四邋遢做个上门女婿问题不大。”


“啥!”乔寡妇大吃一惊。


“只你四儿能进念水村,你其余的六个儿子都进不了村。上头明文规定,你应该知道。”


“老四是个半脑子,马寡妇能愿意了?”


“所以你花四百不白花。”


乔寡妇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笑道:“你把兰花弄来我家,我给你五百。”


“你七个儿还不把兰花折腾死,那跟鬼子没区别。”


“这买卖不划算。”乔寡妇有点打退堂鼓的调调。


“兰花成了你家媳妇你说了算,一个马寡妇翻不了天。”杨寡妇狡猾的笑道:“马寡妇和你大儿般配。”


“咱走一步看一步,你初五来了再定。你回去探探马寡妇的口风,她愿意兰花嫁来我给你六百。”


“我怕你顶不住朱家兄弟,念水村四百号男人,周边三十几个村加起来有八百号男人都敬重顺子,一旦顺子来要人踏平你明窑村。何况顺子的靠山是杜月香,这事一旦漏了咱俩不死也难活。”


“你和曹寡妇很近啊!”


“所以这四百有一半是曹寡妇的。”


乔寡妇苦思冥想了一锅烟的功夫,开价八百。


杨寡妇看在钱的份上,佯装勉强应了。



第025章:初九走人


傍晚时,二黑骑马回了大伯家还马。朱顺问二黑大妞的近况,二黑支支吾吾的。朱顺发觉不对劲,叫二黑说实话。


“我爹叫我去保盖村给水蜜桃送六十块钱,你可要装不知道。”


“他倒是大方。”朱顺生气。


杨寡妇赶回了念水村直奔马四女家,她背着兰花和马四女说这事。


“张瞎子说兰花是从鬼子院出来的女人不靠谱,这事没戏。”杨寡妇说:“我去乔寡妇家碰了碰运气,乔寡妇勉强答应。”


“我不答应。”


“乔寡妇说兰花嫁过去和她住一个屋,她保证七个儿子规规矩矩的。”


“那我也不答应。”马四女说:“狗腿子说一套做一套,你不是不知道。”


“她的四儿给你做个上门女婿,这就保险了。”杨寡妇发觉马四女有点心动,又说:“她家粮仓五间,正房三间,西房六间,牛羊满圈。男人也多,顺子和二虎不敢闹腾。”


马四女看了看在院子里喂鸡的兰花,她为难的说:“四儿是个半脑子,我活着兰花能将就过。就怕我死了,没人将就兰花。”


“你好好想想,我赶紧回家了。”


马四女送杨寡妇出了院门,回来时看见兰花把鸡食盆摔在了地上。她心知兰花能够猜到杨寡妇来家的目的,她进了屋门看见兰花在哭泣。“娘被逼的没招,不抓紧给你找个男人那个畜生不会罢休。”她笑道:“对方愿意做咱家的上门女婿,你高兴才对。”


兰花的双手里外一翻,轻轻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脸。


马四女生气的说:“不是娘里外不是人,是那个畜生不给顺子争脸。若不是看在顺子和来喜的份上,我早把那个畜生糟蹋凤仙的事儿抖给众人听了。”


兰花摇摇头,又摆摆手。突然脸上一羞,两个大拇指对在一起。


马四女瞬间大发雷霆,一个巴掌打在兰花脸上。她见兰花宁死不肯,气呼呼的说:“你敢破罐破摔,娘一头撞死在你面前。”她见兰花跑出了家门,大叫:“你敢去找顺子,娘死给你看。”她见兰花停住了脚步,她笑了笑,走出门打算拉兰花进屋,突见兰花一头撞上了西墙。“花啊……”她话音未落,正被走来院门外的朱顺和牛翠翠赶上了。


朱顺肩上扛着一头羊,心急之下扔了羊。他赶上来推开了马四女,抱起兰花冲向了杨寡妇家。马四女爬起来去追,被牛翠翠挡了去路。


牛翠翠生气的说:“你吃了我家顺子这么多年,咋净干些打顺子脸的事。就算你急着嫁兰花,至少要摘掉兰花是朱家媳妇的名份吧!”


“我该死我该死。”马四女抽自己的脸,一下比一下狠。


瑞瑞在里屋给兰花治伤,杨寡妇站在屋门外不敢进屋。她见顺子的脸色冲着她来,她心里明白一定是瑞瑞告了密。


“你不能怪我,马寡妇逼我揽这事儿。”


朱顺恼怒的说:“我怕二虎要了你的命。”


杨寡妇脸色一变:“谁要谁的命不一定呢。”


“我去找二虎来。”朱顺大步一迈。


“二虎糟蹋了凤仙是马寡妇亲口对我说的。”杨寡妇早见马四女跑进了院门,对顺子大声说:“不信你问她。”


朱顺火急火燎的看着马四女点了头,登时和牛翠翠一并傻了眼。


“兰花不是你朱家媳妇了。”马四女心痛的说:“劳烦你给我贴出告知。”


看来兰花嫁人有眉目了,朱顺和牛翠翠心里都明白。


杨寡妇看见马四女进了屋门,她对朱顺和牛翠翠说:“瑞瑞救了你家二虎,说好的两只羊你们不给,我们孤儿寡母”


“谁?”朱顺喝道。


“明窑村的张瞎子。”


“我这就去给你牵来两只羊。”牛翠翠转身赶紧走。


“四只吧。”杨寡妇冷笑的看着牛翠翠的背身,她心里憋着的这口气算是出了。


牛翠翠气的脸上青筋暴露,但只能乖乖的去了。


杨寡妇看着朱顺走了,她无奈的说:“你是个好人顺子,可是你这好人难当。你放心,我不该说的只字不提。”她见朱顺出了院门,脸上狡诈的笑道:“跟老娘斗,你嫩点儿。”她进了里屋看见马寡妇在抹眼泪,她生气的说:“你哭个啥,坏人全我当了。”


“这次彻底伤了顺子的心了。”马四女声泪俱下:“我不是个人。”


“怪不得咱们,他懂的怪恨谁。要说二虎真是个畜生,娃娃都不放过。”杨寡妇说完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瑞瑞,她见瑞瑞无言以对的低下头,她对马寡妇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点个头吧!”


马四女看着兰花昏迷不醒,她犹犹豫豫的点了头。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事已至此她只能顾一个好了。


杨寡妇笑道:“这样一来,二虎不敢闹了。过了初五,初六、初八、初十都是好日子。彩礼就按老规矩来,双方家里一抹全新。”


“你看着定吧!”马四女心痛的无奈的说。


瑞瑞给兰花包扎了伤口,说兰花养上十几天会好。杨寡妇无奈推后了日子,定在大年十八。


没等兰花苏醒,罗背锅对外贴出了一页告知。告知人们兰花从今不是朱家媳妇了,人们看后心里笑了。为啥,因为二虎是个畜生。


瑞瑞在里屋炕上看书,听见外屋传来了娘的歌声。


“有啥得意的。”


杨寡妇走进里屋,笑道:“你胳膊肘朝外拐,娘还没找你算账了。”


“妇人之见,鼠目寸光。”


“就是娘这个妇人娘这个鼠目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倒嫌弃我来了。”


“有的钱赚了要命,咱们平平安安的比赚多少钱都强。”


“你懂个屁。”


瑞瑞生气的叫道:“兰花遭了殃,二黑不会放过咱们。你别看顺子不管,二黑闹出事顺子能不管么。到时遭殃的是咱们,杜月香是顺子的靠山。”


杨寡妇笑道:“周庆满在这一带比杜月香好使。”


“二黑去当了兵,在部队出人头地,最终倒霉的是我。”


杨寡妇惊道:“他当兵!”


“他明年去当兵,杜月香是顺子的靠山,你想想看,二黑差不了。我在镇里常听人说杜月香,就连镇长都要给足她面子。”瑞瑞见娘懂了这个道理,又说:“顺子是顺子,二虎是二虎,人们能分清黑白,你跟顺子过不去就是跟全村人过不去。你不能为了眼前这点小钱,断了我日后的大好前程。”


“你敢教训娘。”杨寡妇瞪大了眼睛。


瑞瑞扔了手里的书,喊道:“我不去学校啦。”


杨寡妇看着女儿瞪大的眼睛是那么的憋屈,忙笑着说:“娘不会给你惹麻烦,你放心。顺子已经贴出告知了,张瞎子也能罩得住兰花。你亲眼看见了,是马寡妇来求娘的。娘不看在你念书用钱的份上,娘才不答应她。”她见女儿无奈的低下头哭泣,她捡起地上的书递给了女儿。她走来了外屋心里琢磨着女儿的话,琢磨来琢磨去都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八百块,够她挣三年。


这几日,朱顺待在家里闷酒解愁。牛翠翠发现朱顺会自言自语,她把这事对罗背锅说了。罗背锅问了原因,牛翠翠道出了实情。罗背锅听后也是气的嘴歪眼斜,把心中对二虎的那点好感抹杀的干净。


村里有个风俗,大年初五不出家门。村里定是看不到一个人,只杨寡妇天一亮骑着马赶往了明窑村。杨寡妇临走时锁了家门,担怕瑞瑞坏了事。


朱顺一睁眼就抱酒坛,就像傻了似的。牛翠翠跟他说话,他不搭理。牛翠翠怕他喝坏了身子,端来了几个菜让他下酒。牛翠翠发现朱顺自言自语喋喋不休,她心急的找来了罗背锅。


“这事包不住,二虎必须离开村子。人一走没法对质,不能把你怎么着。”罗背锅上了炕开门见山的说:“这事一旦露了你跟着栽跟头,这些年你树立的威信全倒了。你一倒,张柱起。”


牛翠翠说:“你当村长的那天,张柱就恨死你了,他翻起身会处处刁难咱。”


朱顺低着头,皱着眉,一只手握着桌子上的酒杯,另一只手放在盘着的一条腿上握的紧紧的。这一拳应该是给二虎准备的,牛翠翠心里这样认定。


牛翠翠生气的对朱顺说:“咱不能让一个寡妇牵着鼻子走,她算老几。四只羊,不少钱呢!”她见朱顺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她心里害怕的说:“咱保二虎的命是当紧,我看背锅说的在理。”她见朱顺依然一动不动,她无奈的看了一眼罗背锅。


罗背锅笑道:“二虎身子骨硬,伤势没大碍,整天在院子里教二黑打拳,两父子热乎了不少。”


“我爹咋把朱家拳传给了他,我爹是不疯了。”朱顺睁大眼睛吃惊的对自己说,却依然没有抬起头看他们一眼。


牛翠翠和罗背锅惊惧的相视了一眼,都不知该咋办。又见朱顺轻轻的点了点头,像似有了什么主意。


罗背锅生气的说:“凤仙长大了会恨死朱家。”


朱顺低着头点了点头,抬起头说:“二虎再怎么混蛋都是我的弟弟,我不救他对不起我死去的爹娘。我再救他最后一次,以后他是生是死是他自己的事了。”


牛翠翠说:“你说咋办?”


朱顺说:“他开卡车是个生计。”


“你要借钱给他买卡车!”牛翠翠惊道。


朱顺叹了口气说:“花些钱和曹寡妇通个气,就说特办组不放过二虎。二虎走的越远越好,我眼不见心不烦。只是可怜了二黑,他刚找回了爹娘。”


牛翠翠笑道:“我们也是二黑的爹娘。”


朱顺心头一热,眼里泪光凿凿。


罗背锅说:“马寡妇念你的好不会伤你,咱可要防着杨寡妇。咱不能让她骑在头上任她摆布,想法儿治他个服帖。”


朱顺提起他一直握紧的酒杯伴着两行深泪一口喝光,落下杯时对他们苦笑的说:“朱家又少了一个男人。”他一字一字沉痛无比,却只能下这个决心。


牛翠翠心里荡漾涟漪笑,佯装无奈的说:“至少活着。”


罗背锅说:“杨寡妇是个见钱眼开的人,肯定会趁热打铁捞钱。”他心情忽痛,干了杯里的酒。表情抽搐狰狞,使劲的咽下了辣嗓子的酒。


朱顺心里不是滋味:“可怜了兰花。”


“周庆满是二虎的救命恩人,张瞎子咱们动了就是忘恩负义。”罗背锅突然生气的说:“马寡妇也不是个好人,硬把兰花往死逼。她逼就逼吧那是她的女儿,外人说不了啥。可是二虎这要命的事,她咋就不过过脑子,能对杨寡妇说了,她这究竟是报恩还是报复。我是对她凉了心了,我再不和她说半个字。”


朱顺一挥手:“不说了,过好咱自己的日子。”


“顺子叔,我家没口粮了。”凤仙提个空面袋,站在门外说。


牛翠翠拉下脸:“没完没了的。”


“给他。”朱顺苦苦一笑。


罗背锅看着牛翠翠出了门,小声说:“你真的不管。”


朱顺笑着叹了一口气:“二黑是个仁义的好孩子。”


罗背锅恍然大悟,忙说:“别闹出人命。”他见朱顺摇了摇头,他心里更加担心了,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牛翠翠出了家门瞪了一眼凤仙,她见凤仙面黄肌瘦的又于心不忍,她走去了粮仓,摔摔打打的说:“拿来袋子。”


凤仙乖乖的哦了一声,走来了粮仓门外。


“你进来。”


凤仙低着头走进了门,看见一房子的麻袋垒到了房顶。她羡慕的露了个笑脸,见牛翠翠凶巴巴的盯着她看。“婶子,我没个去处。”她低下头小声说。


“没个去处你来我家干啥。”牛翠翠笑着呛了一句,毕竟是个孩子。


凤仙听见牛翠翠笑了,她抬起头笑道:“我长大嫁给二黑哥,我孝敬顺子叔和婶子。”


“别抹蜜了,快来。”牛翠翠笑着解开了一个面袋的扎绳,看着凤仙走来用小手往自己的袋子里抓棒子面。她见凤仙的两只小手又黑又脏,无奈的说:“我来我来。”她随手抓来一个木瓢,把袋子里的棒子面舀在了凤仙的袋子里。


“二虎为啥休了兰花?”


“二虎是个大坏蛋。”


“我觉的二虎挺好,但凡他遇上我要口粮,他有就会给我,比他们强多了。”


牛翠翠想了想对凤仙说:“二虎有没有脱过你的裤子?”她见凤仙摇了摇头,笑道:“你说实话,婶子就让二黑娶你过门。”


“张福老汉脱过我的裤子,他弄的我下面流血了呢。他说不是故意的,他多给我吃了一块糖糕。”


“我只问你二虎。”牛翠翠一听张福对凤仙做了坏事气的她全身都疼,说话也是气的厉害。


“二虎没脱过我的裤子。”


牛翠翠情绪激动了起来:“你说的是真话。”她见凤仙点了头,说:“你对马寡妇说过二虎啥?”


“没说啥。”


“你好好想想。”牛翠翠笑道:“你想起来了婶子把一袋面都给你。”


“我这段日子只和马寡妇说过一次话,是张福老汉死的那天夜里我在张福老汉的院子看到了马寡妇。当时,院子里死了四条狗。”


“你对她说啥了。”


“我对她说我吃过二虎的鸡。”


“鸡…”牛翠翠明白了什么。


“初冬的时候我在二虎家的院子里吃的鸡,二黑哥给我吃了一个鸡腿。”


“你对马寡妇说了这些话没?”


“好像没有,我忘了。”


牛翠翠心里明白了,笑道:“你回去叫你爹来扛走。”


凤仙摇了摇头说:“婶子是好人,我娘不是。婶子歇歇,我来舀。”


牛翠翠鼻头一酸,差点掉下眼泪。这么好的孩子,咋就生在了张鼻家。凤仙接过了她手里的木瓢,她心里顿生一计,犹豫了几下,眼睛突然歹毒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门外没人,蹲下身来对凤仙说:“你真想嫁给二黑?”凤仙笑嘻嘻的点了头,她说:“婶子答应二黑娶你,不过你要答应嫂子一件事。”


“啥事?”


“人们问你二虎有没有脱过你的裤子,你说有,还要说他弄的你下面流血了,记住了没。”


“为啥?”


“因为二虎的鸡是偷来的,丢鸡的曹寡妇现在知道是二虎偷的。”


“曹寡妇!”凤仙吓坏了。


“你吃了二虎的鸡你也是小偷。”


“不是我偷的不是我偷的。”


“所以要证明二虎为啥给你吃鸡,就是因为二虎弄的你下面流血了才给你吃了鸡,曹寡妇听了就不会怪罪你了,你对顺子叔也要这样说。”


凤仙赶紧点了头,牛翠翠笑道:“婶子包你长大了嫁给二黑做媳妇,以后你饿了你一人来婶子家吃饭。”


“谢谢婶子。”


“婶子给你舀。”


朱顺想把事情问清楚,他走进门看见牛翠翠在舀面。他见牛翠翠看了他一眼,他笑道:“我来。”


牛翠翠心知朱顺来的目的,对凤仙说:“婶子回家给你拿来好吃的。”


“谢谢婶子。”


朱顺等牛翠翠出门后,对凤仙说:“二虎有没有脱过你的裤子?”他见凤仙点了头,他心急的说:“啥时候的事?”


凤仙忙说:“初冬的时候,二虎脱了我的裤子,弄的我下面流血了才给我吃鸡。鸡不是我偷的,是二虎偷的。”


朱顺的眼里扑猛喷出两股怒火和两股眼泪,他一把提起面袋扛在肩上说:“叔给你扛家去。”他的语气带着哭声,那是心在滴血的声音。


凤仙没有拉住朱顺的衣角,跟在朱顺身后走出了门。牛翠翠走来给了凤仙一个糖饼和一个苹果,她让凤仙吃完了再回家。


朱顺一路咬牙切齿走去了张鼻家,此时此刻他肩上压了一座比天还要大的山。


二虎反倒一身轻松,把朱家拳一半传给了二黑。因为二黑不是朱家的男人,他传给二黑一半拳法是为了二黑当兵有个特长。二黑打的也算有模有样,只是身上力道太浅。


二虎发现二黑今日心不在焉,他生气的对二黑说:“你爷教爹拳法的时候,爹一下不敢偷懒。”


二黑流着眼泪说:“凤仙说娘要嫁人了,是明窑村的张瞎子。已经择了日子,大年十八那天。”


“这不挺好么!”二虎笑道。


二黑声泪俱下的说:“爹出事那天,我想通了。每个孩子只一个爹一个娘,我若是恨爹恨娘我就不是个人。”


“你拦着你娘嫁人也不是个人。”


二黑低下头害怕的说:“你是个男人不?”


二虎皱了皱眉头,笑道:“你胆子见长,好事儿。”


二黑跪下来哭道:“爹,我求你了,救救娘,我只一个娘。娘是个哑巴,受了委屈说不出口。娘一定是被马寡妇逼的,我想杀了马寡妇。”


二虎看着二黑那双真挚的泪汪汪的眼睛,就有一种心疼二黑的冲动。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他心里也觉的奇怪。他弯下腰伸出双手扶起了二黑,对二黑说:“你知道爹在人们的心里的是个啥,爹不想再给你大伯找难受。你大伯去拦爹就去拦,你大伯不拦那说明你娘嫁好了。”


二黑哭着说:“爹心疼大伯我明白,可是我们不心疼娘,就没有人心疼娘了,大伯大娘要拦早拦了。”


“你果真是兰花亲生的,好好练拳。”二虎笑呵呵的背过身走。


二黑大叫:“我死都要拦。”


“你的人生你说了算。”二虎笑呵呵的走去了家门,进了家门无奈的心道:“张瞎子不好惹。”他坐在了炕边拿起了烟锅,心道:“我对兰花够意思了。”


“大娘来了。”二黑看见牛翠翠来了,他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牛翠翠见状走来说:“你爹又打你了?”


二黑摇摇头说:“我娘嫁给一个瞎子,大伯为啥不管?”


牛翠翠叹气道:“你娘现在不是朱家媳妇了。”


二黑气恼的说:“大伯忍心我娘跳进火坑。”


“胡说啥呢!”牛翠翠生气的说:“你别给你大伯找麻烦,张瞎子咱们得罪不起。”


二黑叫道:“那是我娘。”


牛翠翠大叫:“大人的事你别搀和。”他见二黑低下了头掉泪,说:“你娘嫁给他,没人敢欺负。”


二黑抬起头抽泣的说:“我舍不得我娘。”


牛翠翠伸来一根指头戳了一下二黑的脑门,笑道:“说吧想吃啥。”


二黑低下头说:“我什么都吃不下。”


“她一天没养你,你瞎热情啥。”牛翠翠摔摔打打的走来圈外,看见她家的两只羊在。


“嫂子来了。”二虎出门笑道:“大初五劳烦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初五是不该出门,不过这是咱自家的门没啥讲究。”牛翠翠一见二虎就想起了地窖里的那事,她心里恨的要命。不过那个滋味是美妙绝伦的,她一想到这就更痛恨二虎了。她进了偏房,去洗了把手。


二虎抱着一些劈好的木柴进了门,把牛翠翠吓了一跳。


“你带着伤呢,回屋歇着吧,嫂子一个人能行,你快去吧。”


“不碍事。”二虎坐上了灶台的小凳子,用一根木棍捅了捅灶口里的暗火。他拉起了风箱,往灶口里添柴。


牛翠翠不好赶他,与他保持着距离。


“我昨晚做了个梦,你给我解解。”


“嫂子哪会这个,你做了个啥梦。”


“我梦见青天白日下有一片果园,大的望不到边。”


牛翠翠见他不回头,笑道:“梦见果园是好梦,我娘也梦见过。那一年,我家收成最好。”她看见二虎的一只腋窝下的棉衣破了个口子,她脱口而出:“你棉袄破了脱下来嫂子给你缝几针。”说完就后悔了,气的她咬了咬这不争气的嘴唇。


二虎摸了摸腋窝下的口子,笑道:“这个梦哪里好。”


牛翠翠呵呵呵呵的笑了,看着二虎脱下了棉袄递给了她。她看着二虎没有回过头那结实的脊背,她无奈的接在手里。坐在了炕上,探来了针线盒说:“你只穿个背心你不冷啊!”


二虎笑道:“这天不算冷。”


牛翠翠看见二虎的手在身上挠来挠去,又说:“你脱下来出去抖抖虱子,晚上勤洗不长虱子。”


“让嫂子笑话了。”二虎笑呵呵的起身出了门,脱下背心使劲的抖了起来。


房门没有关,牛翠翠一眼看见了二虎后背上密密麻麻的疤痕,惊的她睁大了眼睛,也十分好奇。她见二虎穿起了背心,她低下头去穿针。也不知怎么了,这双手笨的出奇。


“给我。”二虎走来她身前说。


牛翠翠赶紧把手里的针线递给了二虎,一双眼睛难为情的看着二虎手里的针线。顺便也看了看二虎的胸大肌,心道:“恶人膘壮一点不假。”


二虎穿好针递给了牛翠翠,他走去了灶台坐上了小凳子。


“你背上的伤疤咋那么多?”牛翠翠好奇的说。


二虎笑道:“鬼子用皮鞭抽的。”


“为啥抽你?”


二虎沉默了一下,说:“鬼子叫我去村里抓女人给他们糟蹋,我不肯就被鬼子打了。他们往死里打我,是师父救了我。”


“师父!”


“有个鬼子叫村树,他教会我开卡车,算是我师父,我也教了他几招拳法。村树说这是战争,军人对待百姓就是这个样子。”


“哪个样子?”


“不把人当人。”


“你现在还会开卡车不?”


“学到手就忘不了。”


“你咋不问问兰花。”


“问了能咋。”


“多多少少有些难受。”


“她能嫁出去是好事。”


“你倒心宽。”


二虎笑着说:“我就是太心窄了才搞的一团糟。”


“这话又咋说?”


“我不心窄早变了模样,我这些年一直跟自己过不去。瑞瑞说的对,只有自己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兰花嫁不嫁,她自己说了算。”


“你现在明白了不晚,好了,穿上吧。”牛翠翠下了炕,把棉袄递给了二虎。“我去取把粉条来,你往锅里添瓢水。”她走出了房门看见二黑在院子里打拳打的起劲,她走来对二黑说:“你别胡来,咱家出的事够多了。”


“张瞎子死了我娘咋办?”


“你咋突然对你娘这么上心!”


“没有我娘就没有我。”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


“事也是这么个事。”二黑打断了牛翠翠的话说:“我娘是个哑巴本就很可怜了,我做儿子不能看着我娘更可怜。被人看了笑话,说我不孝。大伯说的对,男人要有担当。”


“你担当的起么。”


“我十五岁了,一口气也能种十亩地,我能养活我娘,我爹也没拦我。”


牛翠翠生气的说:“人敢娶兰花就是有备而来。”


“这事儿我不听你们的。”二黑说完走去一边练拳。


“闹出人命你后悔都来不及。”牛翠翠生气的走了。


“我管定了,我是个男人。”二黑倔强的嘀咕。


牛翠翠回家把二黑的事对朱顺说了,她认定二黑会闹出事非。朱顺一直笑到牛翠翠铺炕睡觉,其实他早料到了此事。牛翠翠爬在朱顺身上献殷勤,突然发现朱顺泄了火。她吃惊的厉害,都不如往前了。她在朱顺无奈的喘息声中离开了朱顺的身体,背过身伤心的泪流满面。


朱顺听着牛翠翠的低泣,他语重心长的说:“咱俩散伙吧。”


牛翠翠赶紧转过身抱住了朱顺说:“不,我死也不。”


朱顺心里欣慰:“那太亏你了,我心里难受。”


牛翠翠说:“二虎走了,二黑就是咱俩的儿。二黑是个好孩子,对咱俩肯定孝顺。”


朱顺笑道:“二黑懂的走自己的路了。”


牛翠翠心急:“你不拦他,谁来孝顺咱俩。”


“我拦不住他了。”朱顺无奈的笑道。


牛翠翠惊道:“出了事咋整!”


朱顺笑道:“换做你是二黑你咋整,人们的眼睛都在看着朱家。”


“兰花已经不是朱家媳妇了。”


“她是二黑的亲娘。”


“兰花没养过他一天。”牛翠翠生气了。


“没养过也是亲娘,母子连心谁能分开,二黑不拦以后没脸在村里立足。”


牛翠翠打了他一下,背过身恼着脸。


“二虎也拦不住二黑。”


“你不对二虎说你咋知道二虎拦不住二黑。”


“二虎从小到大是个孝子。”朱顺把自己说哭了,爬起身摸来了烟火。


牛翠翠听见了划火柴的声音,转过身对朱顺笑道:“兰花嫁给张瞎子是好事儿啊!”


朱顺呛道:“你摸着良心说话。”


“是老了点儿。”


“点儿!”


“人有钱有权。”


“你爹咋不把你嫁给他。”


“我打死你。”


朱顺呵呵一笑,牛翠翠笑道:“我偏不信老天爷断你的后。”


“我也想生啊!”朱顺苦笑的抽着烟卷。


牛翠翠笑道:“赵招娣和张柱结婚三年才怀上,咱俩过了今年才三年。”又说:“二黑闹出事咋整?”


“张瞎子敢动二黑一下我弄死他。”这个时候的朱顺在牛翠翠的心里最无敌。


“张瞎子这么些年没娶过,一定有啥问题。”


“他是好人早娶过了。”


“把杨寡妇治了就打消了马寡妇的念头,这嫁不嫁兰花是马寡妇说了算。”


“我只管二黑。”


“到时闹起来不好,毕竟张瞎子是周庆满的亲戚。”


朱顺扑哧一笑,接着哈哈大笑。


“你笑啥!”


“说不定曹寡妇怀上了。”朱顺笑的合不拢嘴。


牛翠翠心里一怔,万一她也怀上了二虎的种,那……她心里悲喜交加一夜没睡。当她看见窗外的天有了亮光,心道:“我怀不上顺子的心全给了二黑,我在朱家吃苦受累到头来啥也图不到。”正要闭眼睡去,发现经血来了。心里骂了一句该死,赶紧爬出被窝下炕去找月经带。


天下起了鹅毛大雪,没一会儿念水村披了一层白。天越加冷了,冻的圈里的两只羊和一头毛驴抱在了一起取暖。


二虎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看了看身边二黑熟睡的脸蛋。他看去了窗外,心道:“有了宝贝,我哥为啥还留在村里。”


胡大夫睁开眼看见三娘在擦手枪,他赶紧从被窝里坐起身说:“你小心杏儿看见,你没事把弄它干啥。”


“枪不擦会锈,事不做会忘。”


“急也没有,当下是个啥局势说不定。”胡大夫说:“究竟是不是谣传也说不定。”


“截获的文件不会有错。”三娘生气的背过身擦枪。


“你别埋怨我,我也着急。这天寒地冻的,去哪里找了。天梁山就那么大,就差挖地了。”


“文件上说在天梁山一带。”


“没有那么多人手。”


“你别以为你能收买了朱顺。”


“朱顺做人做事稳当,咱们需要这样的人为咱们卖命。”


“到时暴露了身份,你就不怕朱顺告发咱们。”


胡大夫无奈的说:“要不是瑞瑞整这一出,咱们八成收买了朱顺。”


“是个人都爱钱这没错,只是你拿二虎和二黑开刀不如拿牛翠翠开刀。”


“朱顺的心思全在他们父子身上,牛翠翠要怀早怀上了。这种病没法治,只能碰运气。”


三娘转过身说:“收买了朱顺咱就有了资本,这一村人都听他的这是对的。”她见胡大夫点了头,说:“老头早等的火了,咱们必须抓紧时间。”


“那夜赶了个拉肚子,张福家的地窖我没来及去。”


“不可能在张福手里。”


“更不可能在穷人手里,这一带最大的财主就是张福家。”


“会不会在镇长手里,他在这一带放贷几十年。那也不对,老头肯定一早盯死他了。”


胡大夫拍着额头说:“找不到水窟的具体位置,老头不会放过咱一家。”


三娘无奈的说:“咱抓不住朱顺的心。”


“杀了二虎二黑肯定能抓住朱顺的心。”


“起初有马寡妇这步棋,现在朱顺休了兰花也就没了这步棋。”


胡大夫心情烦躁的躺下身子,扯起被子蒙住了头说:“王麻子说天梁山闪现了一道红光,符合文件上的内容。”


三娘见窗外的天亮了,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天梁山一带说小不小,这样瞎找下去不是个办法,委员长早等不及了。”她听胡大夫打起了呼噜,她说:“你爱听不听。”


胡大夫露出了头对三娘说:“老人说不定知道。”


“你不怕打草惊蛇!”


“找知根达底的人问问。”


“换三娘兴许知道。”


“我给她送几副药去。”胡大夫坐了起来。


“罗背锅年轻时在这一带给地主割麦讨生,兴许他听说过点啥。”三娘看见胡大夫点了头,又说:“二虎上次来家说初六请咱一家吃饭。”


“老子非宰了他。”


三娘看他咬牙切齿,笑道:“你跟个傻子计较啥。”又说:“二虎听朱顺的话,他的武功不弱。二黑虽是朱顺的心头肉,可杀了二黑不见得能收买朱顺。”


“那看借谁的刀。”胡大夫目露凶光,打定了主意。


二黑睁开眼坐起身,看见爹的被褥早卷起了。他开心的笑了,穿好衣服出了家门。惊见院子里的雪地上有一滩鲜血,他忙喊:“爹爹。”


二虎在偏房忙的不可开交,正把一只刚杀了的羊剔骨割肉。他身高力大,刀子飞快,分出了四盆肉骨,衣服上沾满了血迹。


二黑推开门一瞧:“你好大的胆子!”


“明年还你大伯两只。”二虎笑道:“初六吃羊肉,你去把你大伯和胡大夫两家人叫来。”


“没娘的份吗?”二黑斗胆说。


二虎指了一盆肉:“你的。”


“谢谢爹,哈哈哈。”


“你大娘问起来,你就说这只羊冻死了。”


“咋那只活着呢!”


“快滚。”


二黑端起肉盆,乐呵呵的。


二虎看着二黑出了门,心里笑道:“爹容不下你是爹不男人。”叹了口气,说:“是我心太窄了,放不下过去活受罪。”


二黑出了院门走了几步,听见大娘叫他。“我尿急。”二黑不敢回头的跑了。


牛翠翠看见二黑跑的姿势不对劲,生气的叫道:“你爹养不出好东西。”她进了院门赶来圈外看见圈里一羊一驴,当下气的火冒三丈,怒冲冲的走去房门,瞥了一眼雪地上的那滩鲜血。“姑奶奶跟你拼了。”她撸起衣袖,走来门外。看见房门朝里打开,泼出一盆血水,正正的泼了她一脸一身,一点没浪费。“你你你你”她气的全身发抖,看了看她湿淋淋的红棉袄,她瞪去开着的房门,撕吼:“二虎你个畜生。”


二虎赶出门,一瞧,吃惊的掉了手里的铁盆,砸了自己的一只脚。他疼的哎呀一声,却把牛翠翠逗乐了。


“你活该,你给我赔。”


“你进屋说,别冻坏了。”二虎说完捡起了地上的铁盆,转身进了房门。


“我不怕你。”牛翠翠跟着进了屋门。


二虎递来一条干毛巾,苦笑:“冻死的,不信你问二黑。”


牛翠翠一把扯过毛巾,冷笑:“你杀都杀了,你咋说都行。”


“西房里有多少猪肉你比我清楚,一只羊我压根瞧不上。”二虎端起一盆肉放在了灶台上,也没好脸色给她看。


牛翠翠看着二虎的脸色,心里犯嘀咕。


“真的冻死了啊?”


二虎指去炕上的羊头,笑道:“你问它。”


“去你的。”牛翠翠被逗乐了,擦了擦脸上的血水,看了看炕上的两个肉盆,对二虎笑道:“嫂子家有,你客气啥。”


二虎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用手里的木棍捅了捅灶里的火:“没你的。”


牛翠翠气的说不出话,把手里的毛巾扔在了一个肉盆上。白了一眼二虎,说:“出去,我换衣服。”


二虎站起身端起灶台上的肉盆,说:“兰花的衣服在柜子里你自己找。”


“你去哪儿?”牛翠翠好奇。


“我给杨寡妇送去。”二虎说着出了门。


牛翠翠追出门气急败坏的大叫:“借花献佛我也会。”


“明年还你两只。”二虎笑着走了。


牛翠翠心道:“明年不知你死在哪儿呢!”她看了一眼地窖,笑道:“够还。”她想起了地窖里的那个空箱子,心道:“地窖里放个空箱子干啥,二虎一定把箱子里的宝贝藏起来了。”她环视着院子里,心道:“他这么放心的走了,肯定没藏在院子里。”她冷笑的说:“你快活不了几天了。”


马四女在院子里扫雪,看见二黑进了院门。她拉下脸,二黑也拉下脸。她挡住了二黑,说:“你来干啥。”


“我看我娘。”


“没你娘。”


“我大伯让我来看我娘。”


“看一眼赶紧走。”马四女不好再打朱顺的脸。


二黑绕过了她说:“你把我娘往火坑里推你也不是啥好人。”


马四女瞪大了眼睛,接着心痛的叹了口气。


兰花躺在被窝里,哭肿了双眼,额头上包着布,脸上没有血色。她见二黑进了家,她激动的想要坐起来迎接。


“躺好。”


兰花的手紧紧的抓着二黑的手,努力的让自己笑。


二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说:“娘,是她逼你嫁人的。”他见兰花缓缓的摇了摇头,说:“只要我出手打狗的,我大伯我爹肯定出手救你。”他见兰花心急的厉害,忙说:“你别害怕,不会闹出人命。”他见兰花还是心急的厉害,他笑道:“我不救你天打雷劈。”


兰花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二黑的嘴巴,她的眼里已是热泪滚滚。


“娘到底愿不愿意和爹一起过?”


兰花心里感激二虎的恩情,但也恨二虎糟蹋了凤仙。


“我爹咋都比个瞎子强吧!”二黑看娘哭了,生气的说:“你要嫁给瞎子。”


兰花使劲的摇摇头,二黑擦着兰花脸上的泪水说:“别哭了娘,儿长大了,不会让你受委屈,你信我就是了。”他见兰花开心的点了头,笑道:“爹一大早杀了一只羊,叫我端来一盆肉给你补身子。”他见兰花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他说:“爹真的变了,我发誓说的是真话。爹每天比我起的早,传授我朱家拳,也不喝酒了,对人也是笑唠嗑。”


“走。”马四女拉开房门黑着脸。


兰花不敢说什么,抓紧二黑的手不放。


“娘,好好养着,儿一天来看你三次,谁拦我谁就不是好人。”二黑看见兰花偷笑,他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房门,斜着一双眼睛瞅了一眼马四女,说:“那盆肉是我大伯给我娘补身子的,我中午来看不见我娘吃羊肉我回去找我爹来。”


马四女看二黑出了门,她进了门手上使劲的拉住了门。她看了一眼柜上的肉盆,对兰花说:“你趁早给娘死了心。”她见兰花用被子蒙住了头,她气冲冲的走来一把扯掉了兰花头上的被子,惊愕的看见兰花在偷笑,她明白了什么。气的她骨头都疼,咬牙切齿的对兰花说:“除非我死了。”她见兰花背过脸,更是气的怒火中烧。


“马寡妇。”杨寡妇跑进院大叫。


马四女赶出了家门,看见杨寡妇神色慌张。


“不好啦不好啦。”杨寡妇说:“二虎刚给我送来一盆肉,啥都没说走了,我看是冲兰花来的。”


“怕他干啥。”马四女差一点点就炸了。


“说不怕那是假的,他是啥人咱都清楚。”杨寡妇说:“咱虽捏着他的把柄,可他犯起混来啥都敢干。我对你说实话,乔寡妇是硬着头皮娶兰花。”


“啥意思?”马四女发觉杨寡妇话里有话。


“我昨天去了乔寡妇家,乔寡妇不答应四邋遢做上门女婿。她宁可不娶,也不敢得罪朱顺和二虎。”


“这和顺子有啥关系,兰花已经不是朱家媳妇了。你也对我打了保票了,咋说变就变。”


“乔寡妇害怕四邋遢来了会送命,这是朱顺的地盘。”杨寡妇看见马寡妇犯了难,趁机说:“乔寡妇说你不放心你跟着一并去,她用人头担保你们母女不会受委屈。”她见马四女不答应,无奈的说:“我不管了。”


马四女看她转身要走,赶紧拉住了她。马四女咬着牙点了头,杨寡妇心里那个美呀!


“兰花的伤咋样了?”


“能走动。”


杨寡妇小声说:“初九夜里就走,乔寡妇来接你们。”


马四女犹犹豫豫的拿不定主意,看见瑞瑞跑来院门外大吼大叫:“婶子把兰花嫁过去,后悔都来不及。”


“你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杨寡妇一出院门看见了二虎和二黑,吓的她妈呀一声,摔了个跟头。


“娘。”瑞瑞从二虎身后蹿出来去扶娘。


“是不他们逼你说的。”杨寡妇慌忙问女儿。


瑞瑞摇了摇头:“是我叫住了他们。”


“你为啥要这样做,娘把你拉扯大容易么。”杨寡妇哭了起来。


瑞瑞哭着说:“你不怕二黑报复咱们啊!”


杨寡妇心里一怔,看去了二黑。


二黑认真的说:“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咱孤儿寡母的没有靠山。”瑞瑞哭着说。


杨寡妇推开了女儿,对二虎说:“兰花不是你的媳妇了,这是马寡妇求我给兰花找个男人。”


“我杀了你。”二黑上来就是一拳,瑞瑞急忙挡在娘的身前。


二虎的手抓住了二黑的拳头惊的瑞瑞目瞪口呆,也把杨寡妇吓出了一身冷汗。


二虎见杨寡妇低下了头,叫道:“四只羊,你好大的胆子。”


“不敢不敢。”杨寡妇低着头点着头。


“娘,不要惹是非了,我求你了。”瑞瑞哭着说。


“我逼不得已啊!”杨寡妇抬起头对二虎苦笑。


二黑叫道:“我不念着瑞瑞救了我爹我娘,我早收拾你了。都是一个村的人,你的心咋这么黑。”


“你说我心黑,我呸。”杨寡妇双手叉腰叫道:“你娘从鬼子院出来的女人,没人娶的烂货。”她见二黑要动手,她提前伸来头说:“我说的不对你打死我我认。”


“二黑别跟我娘一般见识。”瑞瑞哀求。


杨寡妇抬起头拍着胸脯对二黑说:“婶子磨破了嘴皮子张瞎子才答应,你娘嫁过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是个瞎子。”二黑叫道。


杨寡妇呛道:“你娘是哑巴,你问你爹嫁的好是不好。”她见二虎没话说,对二黑笑道:“人瞎人身份高,周庆满的大表哥,明窑村的土皇帝,也是你的后爹。”


“我杀了你。”二黑挥拳打来。


二虎出手挡住了二黑的拳头,对二黑说:“不许和你婶子瞪眼睛。”他对瑞瑞笑道:“去叔家里吃炖羊肉。”他伸来手抓住了瑞瑞的手臂,瑞瑞的脸立刻红了。吓的杨寡妇忙把瑞瑞护在身后,对二虎说:“大姐明白了大姐明白了。”


二虎对二黑笑道:“你把瑞瑞娶回来伺候爹。”


“我马上把羊还回去。”杨寡妇吓的脸色死灰。


二虎点点头转身走了,二黑对瑞瑞感激的点点头。


杨寡妇见他们父子走远了,气急败坏的打瑞瑞。越打越气,越气越打。


“别打孩子了。”马四女走出院门说完回去了。


杨寡妇瞪着眼前的女儿,她委屈的哭了。


瑞瑞哭着说:“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四只羊不算个啥,我嫁了好人家,别说四只了,四十只也不算啥。”


杨寡妇乐了:“你别瞎掺和,娘心里有数。”


“你知道个啥呀,你小心把命送了。”瑞瑞烦躁的进了院门。


“咋啦咋啦?”杨寡妇追上来。


“你知道二鬼不?”


“明窑村的?”


瑞瑞点头说:“二虎叫顺子把二鬼的限制令摘了。”


杨寡妇吃了一惊,看着瑞瑞生气的走进了屋门。“我只管牵线搭桥,其余的是乔家的事了。”这么些红钱,她才不扔。


马四女进了家门看见兰花把盆里的肉放进了锅里,她见兰花装作没看见她,她生气的说:“你别得意。”


兰花认定二黑会救她,她开心的抱紧了娘。


马四女生气的说:“二黑也不是啥好东西。”


兰花摇了摇头,抱着娘不放。


马四女无奈的笑道:“二黑对你挺好。”她见兰花开心的笑出了眼泪,她拉下脸说:“娘是就事论事。”她见兰花指了指灶台上的肉盆,她无奈的说:“顺子对咱娘俩够意思,娘不为难那个畜生。只要他敢来犯浑,娘就把凤仙的事抖出去。”她见兰花同意,又说:“凤仙长大嫁了男人不会轻饶他。”笑道:“你不能守娘一辈子,咱家的地不能总劳顺子种。”


兰花伤心的走去了灶台,马四女生气的说:“初九走人。”


兰花吓的魂都飞了,转过身依依呀呀的哭了。


马四女笑道:“听娘把话说完,娘跟你一起去。你婆婆说话算话,娘彩礼都收了。”她见兰花恼了脸,她咬牙切齿的说:“你不听娘的话,娘死给你看。”


兰花瞪着瞪着她的娘,她见娘冷了脸走出了家门,她气恼的踢了一脚放柴的箩筐,捂脸哭了起来。


第026章:请客


换三娘过年八十六了,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亲人全被鬼子杀了,她一人独住一处房院。胡大夫给她带来了四包止咳草药,她把家里仅有的一盘瓜子给胡大夫吃。


胡大夫看见地上放了二十多盏扎好的花灯,对换三娘说:“你老咋扎这么多花灯?”


“现在的媳妇不会扎花灯都拿来让我帮扎,我闲着也是闲着。你走时带上一盏,算我谢你的。”


“你老听说过水窟没。”


“明朝年间天梁山上有座水窟观。”


“我以为人们胡扯呢,看来真有这么回事。”胡大夫佯装惊道。


“我听老一辈人说,水窟观里供着一位仙女。明朝有一个大将军每次出征都会来祭拜仙人,大将军墓就在天梁山。”


“谁拆了水窟观?”


“皇帝烧了道观,杀了仙女。”


“天现红光仙人依在说的就是女仙。”


“你咋知道这句古话!”


“我去外村给人瞧病听了一耳朵。”


“仙人若在,鬼子才不敢来。”


“有人问过你这事没?”


“鬼子问过我,我说不知道。古时候的事鬼子咋知道的,一定是张福说的。”


“我过几天来看你,你别送我了,外面冷。”


胡大夫出了院门望去树林后的天梁山,他皱起了眉头心道:“应该是张福对鬼子说了这事,看来宝贝不在他家。”他看见小凤仙哭哭啼啼的走来,他走过去说:“你家没口粮了?”


“二黑哥骗我。”


“骗你啥了?”


“他说每天让我去他原来的家等他给我吃饱,我天天去不见他来。”


胡大夫笑道:“逮巧二虎今儿个请我吃饭,我顺便带你去吃饱。我帮你问问二黑,他为啥说话不算话。”


“二黑不许我去他家。”


“伯伯护着你。”


“那我也不敢去。”


“为啥?”


“我吃了二虎偷来的鸡,这个事儿眼看包不住了。”


“他偷的鸡多了,谁敢找他要。”


“这次不一样了,顺子媳妇亲口对我说是曹寡妇的鸡。我不按顺子媳妇教我的话说,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翠翠教你说啥话?”胡大夫仅是好奇。


凤仙认为胡大夫是好人,把牛翠翠教他的话告知了胡大夫。


“你对谁说过?”


“只有你知道,你给我保密。”


“伯伯一定给你保密,跟伯伯一起去二虎家。”


“我怕二黑哥生气。”


“去伯伯家吃饺子。”


胡大夫带着凤仙回了家,叫杏儿给凤仙煮一碗饺子吃。杏儿看凤仙穿的破衣烂衫,着实可怜。她带着凤仙来到了她的屋子,她把小时候的衣服和棉鞋找出来给凤仙穿上。凤仙感激涕零,也弄的杏儿流下了泪水。杏儿带着凤仙进了厨房,杏儿煮了一锅饺子。


“你为啥喜欢二黑?”


“他对我好。”


“对你好你等不到他。”


“他照顾他爹忘了我。”


“你离他爹远远的,他爹是个畜生。”


“二虎对我挺好,二虎的脾气不好。”


“打女人的男人都是恶人。”


“二虎喝醉了酒不好,我想兰花把二虎气坏了。”


“兰花哪敢气他。”


“兰花生了二黑哥十五年,是二虎把二黑哥拉扯大的。这没女人的日子不叫日子,二虎一定是生气这个。”


杏儿笑道:“你啥都明白。”


“我爹我娘逼的我明白。”


杏儿心里不是滋味:“多吃些,锅里多的很。”


“你找到男人没?”凤仙见杏儿笑着摇摇头,她笑道:“你嫁给二虎吧!”


“胡扯啥。”


凤仙见杏儿生气了,小脸嘿嘿一笑。


“你离他远远的,你听姐姐的话。”


凤仙撅着小嘴说:“为啥你们都说二虎不好。”


“他和张福做了那么多缺德的事早该千刀万剐了。”


“千刀万剐的是鬼子。”


“他和张福比鬼子都恶,自己人祸害自己人。”


“为啥顺子对二虎那么好?”


“顺子是二虎的大哥。”


“我是二虎的儿媳妇。”


“你咋知道二黑会娶你。”


“牛翠翠对我打了保票。”


“她逗你的。”


“这是真的。”


“你还来劲了。”


“她保护我不被曹寡妇发现我。”


“你惹曹寡妇了。”


“二虎偷了曹寡妇的鸡。”


“你把话说清楚。”


“你保密我才敢说。”


“我保密。”


凤仙把吃鸡的事全盘道出,杏儿听后心道:“怪不得马寡妇死活不把兰花嫁给二虎,看来牛翠翠果真恨透了二虎。”


“杏儿,爹娘出去了。”三娘临走时说。


凤仙说:“你咋不去二虎家?”


“我看见他我就想吐。”杏儿看见凤仙吃完了,笑道:“姐再给你舀一碗饺子。”她拿起空碗去锅里捞饺子,说:“你别害怕,顺子给了曹寡妇两只羊,她不会计较一只鸡,何况都过去好长时间了。”


“寡妇说翻脸就翻脸,这是常有的事。她是周庆满的女人,二虎都怕他。她快回来了,去年初八回来的。”


“杏儿姐。”二黑走进了院子里。


“二黑哥。”凤仙跳下炕想要出去。


“吃你的。”杏儿拦住了凤仙,对外叫道:“我在这屋。”


凤仙见二黑开门进来,笑道:“这碗饺子给你吃。”


二黑笑道:“哪都有你。”


“你还有脸笑,你答应凤仙的事你咋不办。”杏儿佯装凶巴巴的瞪着二黑,看见二黑恍然大悟的低下了头。


“我不怪他。”凤仙笑道:“二黑哥是孝子。”


“八字没一撇呢你就帮他说话。”杏儿见凤仙羞红了小脸,呵呵的笑出了声。


“净胡扯。”二黑不敢抬起头的说。


“听见了吧凤仙,人家压根不把你当回事。”杏儿看着凤仙哇的一声哭了,忙说:“那也不一定,你长大了变漂亮了,姐看二黑会娶你。”


凤仙看去二黑,委屈的说:“我漂亮着呢,我啥都能干,我天天去你家等你,我不怪你。”


杏儿见二黑不敢抬头,笑道:“你找姐啥事?”


二黑低着头说:“我大伯大娘叫你去我家吃饭。”


“姐吃过了。”


“你爹说你没吃。”


“你没瞧见锅里的饺子啊!”


“姐姐没吃。”凤仙帮腔。


“姐现在吃。”杏儿拿起一碗饺子。


二黑抬起头生气的说:“我爹除了对不住我娘和春芽外没干过啥坏事,我爹只是给鬼子开卡车。”


凤仙心急:“是的姐姐,换三娘也对我这样说过。她说二虎是为了顾家人的命,逼不得已做了狗腿子。”


杏儿气愤:“他打了我爹,还推倒了我。我活这么大,没人动我一指头。”


二黑心里愧疚的低下头说:“这不给你们赔礼道歉么,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爹好不容易改变了,你给我大伯大娘个面子。”


杏儿呛道:“别拿你大伯大娘说事,我不去。”


“你在市里上班是顺子托杜月香办的。”凤仙低下头说。


杏儿生气:“刚你还吃我的饺子,你个白眼狼。”


凤仙手指了一下二黑,害羞的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哈哈哈…”杏儿捧腹大笑。


凤仙看见二黑瞪她,她生气的说:“你就是嫌我家穷,嫌我有四个哥哥。白吃果子你还嫌酸啊,我不要你一分彩礼。”


“你别说了。”二黑无奈的想死。


杏儿又是一顿捧腹大笑:“哎呀哎呀,笑的我肚子疼。”


二黑说:“男人一间屋,女人一间屋。”他见杏儿不愿意,又说:“我爹不喝酒了。”


“看来二虎真的变了。”凤仙对杏儿笑道:“去吧姐姐,二虎当面给你赔礼道歉。”她见杏儿坐上了坑,又说:“你两个哥哥从部队回来上班肯定会找顺子托杜月香办。”


二黑见杏儿犹豫了,忙说:“大伯肯定办。”


杏儿强颜欢笑的对凤仙说:“你一起去。”


凤仙看见二黑脸色不悦,乖巧的说:“我不去。”


“姐也不去。”杏儿翻了个白眼。


“你也去。”二黑无奈的笑了笑。


凤仙对杏儿感激的笑了笑,跟着一起来了二虎家。


院里有四只羊,杨寡妇刚送来,赶巧遇了这顿大荤,赶都赶不走。她给牛翠翠搭把手,三娘来了也搭把手。


牛翠翠炖了满满一锅羊骨头,放了辣子和烧酒,扑鼻的香,杏儿来到院外就闻到了香味。


杏儿瞧这院子收拾的干净利落,冷笑的对二黑说:“院子不会是你爹收拾的吧!”


二黑笑道:“我和爹一人收拾一天,今天我爹收拾的。”


“真的变了呀!”凤仙开心的说。


杏儿不服气,迈步跺着脚。听见二虎叫她,她回过头哼了一声。


二虎从西房出来,怀里抱着一坛酒。看见杏儿给了他个冷脸,他笑呵呵的走进了家门。把酒坛递给了罗背锅,对胡大夫笑道:“杏儿是个烈性子,我赔不是不一定好使。”


“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胡大夫佯装惭愧的笑道:“那天怪我急糊涂了。”对朱顺说:“幸亏二虎找来了瑞瑞。”


朱顺心事重,敷衍的笑着。


罗背锅看见二虎坐在炕边,对二虎笑道:“你不会戒酒了吧,哈哈…”


二虎看罗背锅和胡大夫大笑了起来,他对顺子笑道:“酒,我是戒不了。不过,我喝酒分时候。”


罗背锅笑道:“分啥?”


“我只喝喜酒。”二虎坚定的说:“我做不到我就不是人。”


“有骨气。”胡大夫敷衍的笑道。


罗背锅倒了一杯酒递向了二虎,笑道:“今儿就是喜酒。”


二虎伸出手轻轻的推开了罗背锅递来的酒杯,对罗背锅笑道:“酒能要我的命。”


罗背锅一直笑着,闻言皱了皱眉头,呵呵一笑,说:“我不信你日后只碰喜酒。”他看去顺子说:“对吧顺子,哈哈哈”


朱顺对二虎笑道:“酒这东西你掌握好分寸就行,能喝一斤喝半斤,能喝半斤喝二两,最好不喝。”


“对喽。”罗背锅把酒杯递给了二虎。


二虎微笑的推开了酒杯,对他们说:“这几日,我不喝酒,牙不疼了,肠胃不闹了。每天练练拳脚,全身舒坦。”


罗背锅问他:“你真不喝?”


“我去给杏儿赔不是。”二虎出了房门。


罗背锅对顺子笑道:“二虎给你表现呢。”


“新鲜不了几天,兰花就是个列子,他的话谁信谁后悔,我再不信他。随他去,我只管不饿死他。”朱顺心知二虎在门外,他故意这么说。


胡大夫听了不想杀二虎了,因为朱顺心里不怎么有二虎了。


果真如此,二虎心里不服,不服也不行,兰花的确被他打走了。他心里不高兴,进来偏房看见说说笑笑的四个女人,因他的出现,变的鸦雀无声。他审视着一双双厌恶他的眼睛却强挤出笑意的脸,他忍无可忍的哼出一声转身出门。


凤仙吓坏了,躲在了杏儿身后。


“这是咋了?”杨寡妇纳闷。


“能咋,嫌咱们吃他的了呗。”杏儿笑道:“我偏要吃,吃个够气死他。”


牛翠翠笑道:“管他呢,咱们吃。”她见二黑要出门,说:“你别去找打。”


“我去关门。”二黑心里纳闷走来关起房门时,看见爹走去了隔壁的正房。


三娘说:“二虎身边没个女人不行,你和顺子想想办法把兰花请回来。”


牛翠翠大声说:“请回来再让他打,他打他的光棍去吧。张瞎子啥人,老天爷也不敢得罪。”


杨寡妇害怕的说:“你小点声,惹恼了他,过来把饭桌掀了。”


“我才不怕他。”牛翠翠不服气的笑道。


三娘对杨寡妇说:“你十里八乡的人都熟,你给二虎说个媳妇不是难事。”


杨寡妇叹道:“不瞒你们说,自打鬼子走了那天,顺子就找我帮二虎说媳妇,没一个女人愿意。不是家贫家福的事,是他手上沾满了血。”


“我爹除了对不住我娘和黄芽,我爹只是给鬼子开卡车。”二黑生气的对杨寡妇说:“我爹若是恶人,老天爷早收他了。”


“嘿,你们瞧,二虎有个好儿子,就在咱眼前。”杨寡妇抑扬顿挫的话逗笑了她们,二黑也不好意思生气了。


二黑不放心二虎,找了个借口去了正房。


杏儿对杨寡妇说:“兰花嫁给个老瞎子真是吃大亏了。”


“你说话不牙疼啊你。”杨寡妇佯装为难的说:“张瞎子起初不答应,说兰花是从鬼子院出来的烂货。我好说歹说说了三个时辰,他勉勉强强的答应。”


牛翠翠笑道:“红钱不少吧!”


杨寡妇生气的说:“比平常少了四块,真是抠到家了。马寡妇不给我补,我拆了这桩婚。”


“四块钱我给你。”三娘笑道:“张瞎子是瞎,但能罩的住兰花。家产也不少,兰花不吃亏。”


杏儿不服气:“兰花那么水灵嫁个老头亏大了。”


三娘说:“鬼子院出来的女人脏了名声没人敢娶。”


杏儿生气:“二虎真是畜生。”


牛翠翠见三娘说了这话,她不好意思说了。


三娘对牛翠翠说:“顺子再过两年四十了,你们抓紧生个娃,有了娃你们就有了盼头。”


牛翠翠心痛的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心里憋屈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杨寡妇说:“我去了我姑家,我姑问过我这事。我说没有的事,我姑说村里的人传遍了这事。”


她见牛翠翠心痛的哭出了声,她佯装难受的说:“的确是个闹心的事,男人这种病不好治。”她见牛翠翠哭的更大声了,忙说:“不好治不是治不好,我让瑞瑞去学校给你打听打听。”


牛翠翠止住了哭声,抽泣的说:“啥事都让我遇上了,我的命真苦。”


“你嫁给顺子是好命。”凤仙看见牛翠翠又哭了起来,她赶紧捂住了小嘴。


“哭也没用。”杨寡妇笑道:“一会儿顺子喝醉了回家好好收拾你。”


牛翠翠轻轻的打了杨寡妇一下,笑道:“说啥呢,真是的,这还有个娃娃呢!”她看去杏儿笑道:“啥时放电影?”


杏儿白眼一翻:“啥时顺气了啥时放。”


“你和他生气你犯不着,你个小傻瓜。”牛翠翠笑道:“曹寡妇就快回来了就那天放吧。”


杏儿冷笑:“我认她谁。”


三娘害怕杨寡妇给曹寡妇翻舌头,对杏儿笑道:“你不知道,曹寡妇对咱家挺好。娘给你哥寄东西的时候,曹寡妇挺热情。你爹给她瞧了两回病,她给钱你爹没收。”


牛翠翠看杏儿点了头,笑道:“顺子给你准备了一大堆东西。”


杏儿笑道:“二黑叫我姐,我叫你嫂子,这是啥辈分啊!”


“葫芦辈。”凤仙笑道。


在女人们的笑声中,二黑端着一个空盆进家从锅里捞羊肉。牛翠翠看见二黑笑的灿烂,她笑道:“你笑啥呢!”


“我爹没喝酒。”二黑笑道:“大伯让他喝他不喝。”


“跟上鬼了。”杨寡妇打趣。


二黑瞅了一眼杨寡妇说:“你就见不得我爹变好。”


杨寡妇对她们笑道:“别看二虎浑,外村的男人没个不怕他的。”


“二虎只对不住春芽和兰花。”凤仙说。


“吃你的。”杏儿给凤仙夹了一块肉。


牛翠翠对二黑笑道:“你大伯他们说啥呢!”


“说水窟啥的。”二黑笑道:“还说大娘是个好媳妇。”


牛翠翠心里乐开了花:“大娘捞,你去吃。”


“我小时候听牛半仙儿说过水窟。”杨寡妇不经意的说。


三娘笑道:“都说是个谣传,我看他们是没个话说了。”


“不是谣传。”杨寡妇说:“天梁山有过一座道观被皇帝放火烧没了,观里有个宝贝叫天珠遗失在人间,这是老迷糊对我说的。”


“宝贝遗失在你家。”三娘呵呵笑道。


杨寡妇说:“这是真的,牛半仙见过天珠。”


三娘心里赫赫一怔,笑道:“他有了宝贝早跑了。”


凤仙说:“宝贝都被鬼子抢跑了。”


杨寡妇说:“牛半仙生前说天珠在张计划手里。”


三娘说:“张计划是张福的二伯,家在小水村,鬼子抄了他家,把一家十五口人活活的烧死了。”


“指定被鬼子抢走了。”二黑看见大娘端了一盆肉骨出了门,回眼瞧见三娘的眼睛走神了:“想啥呢老婶?”


三娘缓过神伤心的说:“鬼子把满月的娃娃烤熟了下酒,我一想起这事我就难受。”


杨寡妇说:“张计划刚满月的孙子就被鬼子烤熟吃了,牛窖村的人说鬼子糟蹋过刚满月的女娃。”


“鬼子敢来,我把狗的全烤了吃。”二虎气愤的叫道。


“鬼子不会再打来了吧!”杨寡妇苦笑。


“谁能知道!”三娘叹着气擦着眼泪。


杏儿说:“中国只有走共和路线才能强大起来。”


“不走共和路线中国也走来了好几千年。”三娘说:“中国的天下谁打下来谁做主,咱们老百姓只管家里那片天下。”


杨寡妇冷笑:“鬼子打来家里的天下老百姓也说了不算,鬼子不来家里的天下村长说了算。”


三娘看二黑拉下了脸,对杨寡妇笑道:“你说的是王麻子。”


“就是他。”杨寡妇说:“我去明窑村看见王麻子的儿子往死里打一个老头,听人们说老头赖账。”


三娘说:“死无对证,是便宜了不少人。”


杨寡妇心里得意,笑道:“我先回了,家里只瑞瑞在。”


三娘看着杨寡妇下了炕穿好鞋走去揭开了锅盖,她对正要发话的二黑摇了摇头。


“婶子带回去给瑞瑞尝尝,回头把碗给你送来。”杨寡妇捞了一碗肉,说完出了门。


凤仙说:“不要脸。”


三娘对杏儿说:“你以后不敢当她的面说曹寡妇不对,她是曹寡妇的狗腿子。她挑拨离间,煽风点火,咱因为一句话得罪曹寡妇不值。”


杏儿耻笑:“一个小老婆有啥了不起。”


“她连小老婆都算不上。”三娘说:“一人一个活法,谁也别说谁。娘也走了,你们慢慢吃。天黑了,你放场电影。”


“不是说等曹寡妇回来么!”


“趁兰花在。”


“知道了。”


三娘看见二黑哭了,笑道:“别哭了,你娘算是嫁好了。”


二黑哭道:“我心里难受,呜呜呜……”


“你谁也别怪,要怪就怪你那个不争气的爹。”三娘下炕穿起了鞋,轻轻的拍了拍二黑的后背说:“你做好儿子该做的,千万别跟你爹学。走错一步,回头可难。当兵是个正路,去了部队能学好。”


“知道了老婶。”二黑留着眼泪笑了。




第027章:救星


胡大夫看见三娘出了院门,他也跟着走了。两人回了家,三娘把杨寡妇的话告知了胡大夫。


胡大夫说:“我看在张福手里。”


三娘说:“在他手里他早跑了。”


胡大夫犹豫了起来:“啥人才不会跑?”


“不懂天珠是宝贝的人。”


“天珠是人见了都知是个宝贝。”


“会不会被烧张计划家的鬼子偷走了。”


“宝贝不会放在家里,一定藏在安全的地方。当年张福是鬼子的红人,宝贝在他手里最安全。无论他跑到哪里都是鬼子的天下,他不如不跑的安全。”


“解放六年了,他有的是机会跑。”


“他为啥不跑呢…”胡大夫冥思苦想。


“会不会是因为他老了跑不动了。”三娘看着胡大夫摇了摇头,突然斩钉截铁的说:“他一定知道水窟的秘密。”


“一定是。”胡大夫果断的说。


“他死了咋找?”


“他死了,天珠在。”


“他能藏在哪里,念水村不小呢。”


胡大夫想了想说:“天珠在二虎手里肯定会露面,就怕在顺子手里。”


“不可能。”三娘说:“他们谁得了天珠也早跑了。”


“顺子是个心里做事的人,我怕他也知道水窟的秘密。”


“他知道也是换三娘告诉他的。”


“我又怕他不知道。”


“啥意思。”


“他知道了一定也在暗中寻找倒省事了。”


“我看他不知道。”


“咱先不考虑这个,你想想天珠会在谁手里。”


“杨寡妇说牛半仙见过天珠在张计划手里,这么说来换三娘肯定也知道这事。”


胡大夫恍然大悟:“他们是夫妻。”


“换三娘没说实话也能理解,毕竟她是快死的人了不想惹是非。”


“顺子一直对换三娘不错。”


“你的意思是…”


“张福死的那天,他哭的孝。”


“不对。”


“咋不对!”


“顺子知道不会把院子给二虎住,他了解二虎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有道理。”


“要么就是他们没有找到天珠。”


“张福养了四条狗看家护院。”胡大夫见三娘缓缓的点了头,他说:“只能在地下。”


“我看了张福的院子,没有被挖过的痕迹。”


“咱想办法住进张福的院子,越快越好。”胡大夫说:“只能杀了他们父子。”


“顺子若是知道轮不到咱们。”


“我感觉天珠在张福家的地窖里。”


“杏儿今晚放电影,他们父子一定会来咱家。”


“就这么办。”


“要是不在呢!”


“四条狗已经说明了天珠在,一定在地下埋着。”


“你去了别被堵在地窖里。”


胡大夫无奈的说:“只能占了院子,咱挖起来没人发现。”


“越快越好。”


“他必须死。”


“杀他咱只能用枪和毒。”


“用毒会被人怀疑到咱头上,用枪又没个恰当时机。我毒死张福家的四条狗,一定有人怀疑是我干的。”


“咱把毒药送人一些,就说闹耗子。”


“谁家闹耗子谁家来要,哪有送人毒药的。遇上老谋深算的人,一眼就看破了。”


三娘忽道:“二虎最近不咋出门,这可不像他,以往天天蹲墙根,盯着人们的鸡不放。”


“跟他受伤有很大关系这倒没啥,就怕顺子的那份勤快叫二虎在院子里挖地种菜。”


“得抓紧。”


“爹娘,我回来了。”杏儿走进家门,把端的一碗肉放在了灶台上说:“翠翠硬要让拿着,我不拿她还生气。我回去准备一下,天黑了放电影。”


胡大夫看着走出门的女儿,心里顿生一计,只是他不忍心,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得抓紧。”


胡大夫苦笑:“把杏儿嫁给二虎倒是个法子。”


“我毙了你。”三娘瞪大了眼睛。


“我说说而已,你急啥眼。”


“冯捷初八来,兴许他有办法。”


“不能对他说。”


“为啥?”


“咱得了宝贝咱就去西藏找儿子出境。”


三娘惊道:“你想干啥?”


“就算找到了天珠,还要找到水窟。啥时是个头,太难了。”胡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说:“眼下大局已定,我们溜之大吉。”


“我们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委员长杀掉。”


“我们不露天珠,没人知道。反倒我们把天珠交给了老头,老头八成会对我们下黑手。功劳全是他一人的,何况冯捷和老头是啥关系咱不清楚。”


三娘生气的出了门,忽瞧二虎进了院。“二虎来了。”她笑道。


胡大夫听后出了家门,看见二虎端着一盆生肉。


“你这是干啥!”三娘走来惊道。


二虎笑道:“我那天做的不对,伤了胡大夫和杏儿。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你一定收下。”


“你说的太见外了,都过去了。”三娘看了看胡大夫的脸色,她接过了肉盆笑道:“你等等,我拿盆给你。”


“进屋抽支烟。”胡大夫笑道。


杏儿走出房门对二虎说:“你最好别来,不然大家没电影看。”


“没大没小,我打死你。”胡大夫对杏儿喊道。


“我走了。”二虎笑呵呵的转身走了,即使八抬大轿抬他来他都不来。为啥,家里有宝贝。


“一盆肉就把你收买了。”杏儿说完进了屋。


胡大夫看见三娘出了屋门,走来笑道:“包些饺子送给二虎。”


三娘走来笑道:“听你的。”


杏儿走出门叫道:“一盆肉把你也收买了,你忘了他打我爹,把我推到了。”


胡大夫笑呵呵的看着女儿进了屋关起了门,他对三娘说:“实在不行,只能舍出杏儿了。”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三娘追着打,胡大夫绕着院子跑。


杏儿开门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看见一群孩子跑来了院外。“天黑了再来,都拿上小凳子。”她见孩子们跑了,回头看见爹娘进了屋。


“你敢打杏儿的主意我毙了你。”三娘生气的说。


胡大夫站在门前从门缝里看见杏儿关起了屋门,他对三娘说:“你容我说。”


“说破天都不能打杏儿的主意。”


“找到了天珠,如果顺利的找到了水窟,杏儿还是咱的杏儿,你想想看。”


“出去。”三娘生气的叫。


“找不到天珠,老头会要咱一家人的命。两个儿子在部队都已成家立业,咱做爹娘的不能不为儿子着想。儿子退伍回来,也在老头的眼里。趁儿子在边关,咱还有希望。咱临走时写信检举了老头,老头肯定会自尽。”


“我看不透你了。”


“局势所逼,咱必须留条后路。”胡大夫看见三娘捂住嘴巴哭了,他心里不是滋味的说:“你以为我想啊,我是顾全大局。你别以为老头信任咱俩,说不定村里还有老头的眼睛。”


“委员长太叫人伤心了。”


“战争是无情的。”胡大夫苦叹。


“我只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当爹的太心狠了。”


“我是啥人你清楚。”胡大夫哭道:“我时时刻刻感觉有一把枪在我身后随时会开枪,我死了你们孤儿寡母的咋活。”


“咱不干了。”


“真要那么容易就好了。”


三娘看着胡大夫哭的撕心裂肺,又是心疼又是心恨的说:“你再想想其他办法。”


“只这是捷径。”胡大夫说着用头磕墙把三娘吓坏了,三娘阻止了他。他抱紧了三娘,哭道:“本是农民穷乐一生,贪了虚荣害了儿女。”


三娘在他怀里哭了一阵,最终点了头说:“杏儿死都不同意,朱顺也难相信。”


“生米煮成熟饭。”胡大夫流着眼泪说:“越快越好。”


“对呀!”三娘想起了什么。


胡大夫看着三娘的脸说:“咋了?”


三娘心急的说:“干掉牛翠翠,把杏儿嫁给顺子。”


胡大夫当即笑了,三娘也笑了。


“我去找来凤仙,你快去找顺子说。”三娘推了一下胡大夫。


“不急。”胡大夫阴险的笑了。


“你等啥时候?”


“先干掉二虎。”


“为啥?”


“兰花能生养。”


“你想的周到。”


“把二虎糟蹋凤仙的事扬出去,二虎不死也难活。然后,再除掉牛翠翠。”


“那会害了朱顺,便宜了张柱。”


“张柱不得民心,没人听他的。”


“今晚我扬出去。”


“只能你去和杏儿说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说动杏儿。”


“必要的时候实话实说。”


“只能这样了。”


“你去哪儿?”三娘看胡大夫出了门。


“我溜达溜达。”


天一黑,人们聚在了胡大夫家的房后,全神贯注的看着墙面上的电影。杏儿看见爹离开了人群,她以为爹回家了。


胡大夫赶来了换三娘家,露出了真实身份。换三娘只说不知情,胡大夫用枕头捂死了她。胡大夫在屋里翻箱倒柜,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杏儿发现娘和身边的几个女人说了一些话,二虎糟蹋凤仙的事很快在人群里传开了。牛翠翠看见身边的几个女人去后边坐了,她没觉得哪里不对。


杏儿发现人们都在窃窃私语,只坐在最前的朱家人看电影看的入迷。


“杀了狗的。”人群中一个老头站起身冲前大喊,十几个老人跟着站了起来。一样的眼神,一眼的口气。人们全站起来挥舞着拳头,喊着杀了二虎杀了二虎。六百多人齐声大喊,震耳欲聋。


罗背锅吃惊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朱顺,朱顺对他和二黑点了头。他们起身赶紧去了,被一群男人挡了回来。


牛翠翠揣着明白装糊涂对人们大叫:“发疯啊你们,发疯啊你们。”


朱顺大叫:“都安静安静。”


“谁家着火啦!”王光景看去火光冲天的屋子。


“是换三娘家。”


“快去救火。”


朱顺一声令下,男人们跟着去了。


罗背锅趁机跑去了二虎家,牛翠翠在人群里找到了凤仙。


“你记住婶子教你的话,错一个字,曹寡妇要你的小命。”


“记住了。”


兰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想要跑去给二虎报信。马四女又是以死相逼,拉着兰花回家。


罗背锅望见换三娘家火光冲天,对二黑说:“你去看紧顺子,不能放他进屋。”罗背锅看着二黑去了,对看守他的男人们说:“我带你们去抓二虎。”


张柱欣喜若狂的冲进了院门,从围墙上跳进了马圈。他的脚,他的手,他的眼,他的嘴,都像心一样突飞猛进。


“老娘早知道你憋着一肚子坏水。”赵招娣跑进了院门看见张柱牵着马赶出了马圈,她冲上来拦。


“你给老子躲开。”张柱见她不动,叫道:“老子早忍够了,这个村长本来就是老子的。”


赵招娣使劲的打着张柱,大叫:“你的命是二虎给的,是你害死了春芽是你害苦了兰花。”


“老子掐死你。”张柱的一只手掐住了赵招娣的脖子,一双眼睛凶恼的瞪着赵招娣。


“你不能忘恩负义,你比谁都清楚二虎是个好人。张柱,我求求你了。”赵招娣哭了起来,跪下抱住了张柱的双腿。


张柱看见喜娃跑进了院门,喊道:“看紧你娘,等爹回来。”


“这是干啥?”喜娃十二岁,也是个仁义的孩子。


“爹要翻身,你也翻身。”


“不要听你爹的。”


张柱挣脱不开赵招娣,一拳打昏了赵招娣。


“你干啥啊!”喜娃推开了爹,抱住了娘。


“咱是男人,咱父子一条心。看紧你娘,等爹回来。”


“为啥啊!”


“为了你。”


张柱一个字一个字的大叫,喜娃点了头。张柱骑上马冲出了院门,冲向了镇里。


“二虎快跑。”罗背锅来到院门外冲里大叫一声,被男人们擒下了。


二虎跑出了家门,看见十几个男人冲了上来。


“你们干啥。”二虎大叫。


“杀了狗的。”一个男人大叫。


二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不能不还手。他几眼功夫把十几个男人打倒在地,没来及开口又见一群男人冲了上来。二虎拳打脚踢在包围圈里横冲直闯,打倒二十多个男人,他打怒了所有男人,可是人们被二虎打的不敢往上扑了,只敢包围着二虎。


胡大夫大叫:“跟他拼了,大家一起上。”


这话就像导火索引爆了炸药包,人们一起冲上去。


胡大夫捡起二虎劈柴的劈斧,瞅准时机,卯足了劲,一斧劈在了二虎的后背,只见二虎惨叫一声,满脸狰狞的倒在了地上。二虎闭上了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人们冲上来又是一顿暴踢,把二虎死死的踩在脚下,有多大劲发多大劲。在他们心里二虎早该死了,每个人都盼望二虎此刻已经死了。


“住手住手……”张弓和王光景带了三十多个男人冲进来制止,这些人全是朱顺的自己人。


“打死了二虎顺子会急眼。”罗背锅扑上来抱住了二虎,人们听到顺子的名字才停了手。


“你算老几敢动顺子的家人。”张弓一把揪狠了胡大夫的衣领。


“你说话留条后路。”胡大夫瞪着张弓。


一个男人走来一把推开了张弓,他护在胡大夫身前对张弓他们叫道:“你们算老几敢动胡大夫,别以为你们和顺子在村里只手遮天。你们惹怒了大家伙,大家伙也是天王老子都不怕。”


“有种你来。”张弓撸起了衣袖。


“爷爷怕你是你孙子。”


“你们敢动胡大夫一下,我们跟你们瓶了。”又冲进来一群男人,手里都拿着锄头铁锹。


“别惹事。”王光景拦住了自己人。


“这个畜生杀了村里五百一十四个女人,其中也有你们的亲人。”一个男人手指着二虎叫道:“就是你们护着他,他才敢在村里横行霸道。村里隔三差五的丢鸡都是他干的,你们心里都很清楚。”


张弓冲出来喝道:“他是顺子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谁敢动他一下,老子弄死谁,不信你们试试看。”


王光景喝道:“想分高低很简单,只需顺子去各村走一圈。”冷笑道:“你们别忘了二虎是村霸的头子,他死了你们全家都要倒霉。”


一个男人大喝:“今天咱就跟他们见个高低,谁认怂谁不是带把的男人。”


“我去叫人。”一个男人跑出了院门。


胡大夫眼睛一瞪:“有种你们就来。”


“二虎真的不行了,胡大夫你饶了二虎吧。”罗背锅抱着二虎哭求,他的两只手全是血。


胡大夫看见冲进了上百个男人,他见王光景拦住了自己人。他心想二虎应该死了,他缓缓的点了头对人们喊道:“顺子是一村之长理应交给顺子处置,把他带给顺子处置。”


“别啊别啊,二虎已经不行了。”罗背锅根本拦不住这群男人。


人们高亢激昂的奔出了院门,张弓气不过使劲的打了王光景一拳。


“快走快走。”罗背锅叫着自己人追出了院门。


胡大夫返回了院门趁机下了地窖,他随身带着手电筒。他发现地窖是个山洞,看见石地上全是面袋。他看到了那个大箱子,他发现是空箱子。他走来了六具黑棺,逐一的推开了棺盖。棺里有五具人的白骨,还有三百多个手榴弹。由于时间紧迫,他急匆匆的爬上了地窖。赶来了院门看见一群男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锄头铁锹。


“你们干啥?”胡大夫说。


“挖张福的存钱。”


胡大夫生气的叫道:“我就怕你们胡闹腾我才赶回来,都出去出去出去。”他把人们轰出了院门对人们说:“顺子是一村之长,凡事要经过顺子同意。”


“他跟咱们不一条心。”


胡大夫气愤的叫道:“顺子是个啥人大家清楚,顺子一定不知道二虎糟蹋了凤仙。咱们快去看看,顺子敢偏心咱连顺子也收拾了。”他见人们纷纷响应,他叫两个人守住院子。


火势太大了,二黑死死的抱紧了朱顺。杨花拉走了张弓,王光景也被媳妇拉走了。


朱顺一声比一声大的叫道:“二黑,救人要紧,换三娘也许还活着,咱朱家男人倒下能砸个坑。”


二黑使劲的把朱顺推到在地,他冲进了火海。


“二黑。”朱顺想要冲进去被扑上来的自己人压在地上,压的他死死的。


人们全哭了,目不转睛的看着二黑冲进了火海。瑞瑞心里感动的哭出了声,也在担心二黑的安危。火势越来越大,人们的心被揪的死死的。突见一个火人从燃烧的火门里跑了出来,没跑几步倒在了地上。重重的一声,在人们心里砸了个坑。


“快救二黑。”牛翠翠大叫。


二黑抱出了换三娘的尸体,尸体已经被烧焦了。人们扑灭了二黑身上的火焰,二黑在朱顺的怀里缓缓的有了意识。正在人们心情沉痛的时候,院外传来了人们的怒吼声。


“救我爹。”二黑有气无力的对抱着他的大伯说。


“救救。”朱顺哭着说。


二虎被吊上了院门的门梁,身上的鲜血浸透了他的棉袄棉裤,一滴一滴的掉在了地上,看的人们大快人心。


人们就像一堵高墙隔开了朱顺朱虎两兄弟,吵着嚷着要千刀万剐了二虎。


“谁敢动我爹我杀了谁。”二黑咬牙咬牙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他的爹。他只懂他只有一个爹,他不能见死不救。


人们眼睁睁的看着二黑走来,人们跟着二黑前进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后退。人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不能去为难一个孩子。


瑞瑞看见二黑摔倒了,她跑出人群对倒在地上的二黑说:“二黑,我扶你。”她扶起了二黑,看着二黑那张爷们的脸。


二黑对人们说:“我的命是我爹我娘给的,你们杀了我放了我爹。”


“谁动二黑我杀了谁。”朱顺冲来二黑身边狂喊,就像一头发疯的公牛。


“谁敢动一下试试看。”牛翠翠也冲来朱顺身边,双手里抱着一块大石头。


人们似乎已经放过了二虎,都低着头沉默着。


一个老人拉着小凤仙站出来对朱顺说:“二虎是人,凤仙也是人,你留着这个祸害,我不答应。”老人对凤仙说:“大声说出来那个畜生的罪行。”


凤仙哭道:“初冬的时候,二虎脱了我的裤子,弄的我下面流血了才给我吃的鸡,鸡不是我偷的,是二虎偷的。”


二黑对凤仙咆哮:“老子砸死你个小妖精。”他抢过了大娘手里的大石头砸向了凤仙,老人赶紧拉开了凤仙。石头在地上砸了个坑,吓的凤仙哇哇大哭。


“快把凤仙抱回家。”三娘对张鼻说。


张鼻心里狐疑的厉害,赶来抱走了凤仙。


“我爹是偷了换三娘的鸡,我爹没有做对不起凤仙的事。”二黑对人们大叫:“我爹施善心叫凤仙进院一起吃。”


一个老人说:“二黑,大家知道你是个仁义的好孩子。可你爹,就是个畜生。”


二黑大叫:“我说一句假话不得好死,我爹没有糟蹋凤仙。”


“把二黑带走。”胡大夫一声令下,几个男人抬着了二黑。胡大夫看了一眼吊在门梁上的二虎,他对朱顺说:“你是一村之长,大家伙听你的。你想他活他就活,你想他死他就死。”


“不要啊大伯,我只一个爹。”二黑被人抬走了,他留下的叫声人们全听到了。


“我对不起父老乡亲。”朱顺跪了下来,低着头哭喊:“我只这一个弟弟,求求大家饶他一条狗命。我把他赶出村,随他自生自灭。我给大家磕头了,求求大家了。”


人们看着朱顺和牛翠翠不停的磕头,都不忍心的你看我我看你。


三娘对人们大叫:“顺子是村长顺子说了算,大家去张罗换三娘的后事。”


人们哭哭啼啼的离开了,带走了换三娘的尸体。瑞瑞想要留下来,被杨寡妇硬拉走了。


朱顺跑来救下了二虎,一摸二虎的棉袄上全是鲜血。他翻过二虎的后背一瞧,一道三寸长的血口可见白骨。他背起了二虎,对牛翠翠说:“你快叫瑞瑞。”


“我在。”瑞瑞突然出现在了院门口。


“好孩子。”朱顺哭了,又是感激又是害怕,力抗力,走不动路。


“快找来止血药。”瑞瑞对牛翠翠说,牛翠翠赶紧去了。


“爹爹爹。”二黑跑进了院门。


“背你爹,大伯没力。”朱顺像个孩子一样的哭了。


魏三娘家距离二虎家近,二黑一路背着爹,跑着,叫着爹。大声叫,爹爹。


兰花心知发生了不好的事,可是娘不许她出门。她勇敢的说出了当年的真相,马四女听后彻底明白了赵来喜临死前对她说的话。兰花不顾一切的推倒了娘,冲出了屋门被娘从后抱住了腰。


马四女把兰花抱回了家门,哭道:“已经晚了晚了。”马四女跪下来对兰花哭道:“被人知道是鬼子糟蹋了你,你这一辈子全毁了。娘不许你去,这是二虎的报应。”


兰花扑猛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娘的脸,她的心她的身她的手剧烈的颤抖。她突然发现娘比二虎恶毒,她愤怒的推倒了娘冲出了屋门。


“我死给你看。”


兰花吓的停住了脚步,内心在激烈挣扎。她明白她对大家说出真相,朱顺能够让大家饶过二虎这次。


马四女跑出家门,看见背对她的兰花向前迈了一步。“我现在就死。”她掏出随身的剪刀,刀尖在她的脖子上划了一条血线。


兰花转过身跪下磕头,看见娘瘫倒在地痛哭。她恳求娘放她走,她不停的磕头。


“你说出当年的真相,你和二黑全毁了。”


“二黑!”兰花僵了。


马四女一边哭一边爬过来抱紧了兰花,一对母女在这寒冷的夜里哭了起来。


牛翠翠跑来胡大夫家拿了止血药,一口气跑来了二虎家,她在院门外撞见了行色匆匆的张鼻,她喝道:“滚回去看住凤仙,好处少不了你的。”她一点不紧张不害怕,她见张鼻转身跑了,她跑进了院门,关起了院门。


张鼻跑到二虎家的房后停了下来,他反而紧张害怕的要死。他摸不明白这是朱顺的主意还是牛翠翠的主意,他被牛翠翠吓的变成了哑巴。


牛翠翠送来了止血药,才知二虎的血快流干了。她心里又害怕又过瘾,总算报了仇。她见朱顺急的团团转,又心疼起了朱顺。


“送镇医院。”她说。


二黑哭道:“瑞瑞说怕我爹死在半路上。”


瑞瑞用针线缝合了二虎的伤口,说二虎的脊骨伤了,养上百日见好,但不知眼下二虎能不能活过来。不过二虎的生命力很强。她愿意留下来照顾二虎,恳求朱顺饶过她娘。


朱顺说:“二虎这次彻底还清了大家,我不会怪恨任何人。”


罗背锅说二虎会不会残疾,瑞瑞说养好了不会。


杨寡妇上门来找瑞瑞回家,对朱顺说这个事不是她扬出去的。朱顺岂能信她,恨她入骨。瑞瑞能够看透朱顺的心思,坚定主意留下照顾二虎。杨寡妇争不过瑞瑞,只能留下来。瑞瑞心知朱顺不待见她娘,她说二虎正在危急关头需要安静借此叫娘回家去了。她叫朱顺去找来补血的东西,朱顺连夜挨家挨户的借。


瑞瑞看着二虎满背伤疤,问二黑怎么回事。二黑说出了真相,瑞瑞心里佩服起了二虎。可是二虎糟蹋了凤仙,她又无法原谅二虎。


罗背锅和牛翠翠回了家,两人在各自的屋里等着顺子回家。他们心知顺子不会回来,可他们愿意等。


其实,这一夜村里的人们没敢合眼。大家像似在等二虎的死讯,可看在朱顺的份上又不忍二虎死掉。


“谁在陷害我?”杨寡妇躺在被窝里辗转难安,想来想去认定是马寡妇干的。“好你个马寡妇一箭双雕,杀了二虎也坑了我。你给老娘等着,初九就是你的大限。”对于杨寡妇而言,只能认定是马寡妇干的。她分分秒秒担心瑞瑞,她穿起衣服赶去了二虎家。二黑和瑞瑞已经到了发情期,她必须看紧。


马四女和兰花躺在一个被窝里,背对背流泪到天亮。没有一丝哭声,谁也不去打扰谁,仿佛被二虎的灵魂隔开了她们的两颗母女心,直到传来了悲惨的唢呐声。


马四女嘴里猛烈的抽泣,她以为二虎死了。


兰花嘴里依依呀呀的抽泣,她爱二虎,也恨二虎,但是她爱二虎。


马四女听见背后的兰花着急的坐了起来,她慌忙转身对兰花说:“归根究底是他叫张柱带你们去了鬼子院。”


兰花咬住嘴唇,点头。


“二虎一定是被鬼子逼的,他这样做也算补偿你了。”


兰花掉下了眼泪,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让娘不要恨她,娘一下子办不到。娘知道鬼子不逼他做恶,也会逼张福做恶。你不能说出真相,不然二虎”她咬着牙根:“白扛了十五年。”


兰花点了点头,发现娘不怎么恨二虎了。


一顶白色的帐篷搭好了,帐篷后面依然是那两颗大树。人们听着唢呐声赶来了帐外,哭哭啼啼的看着胡大夫一家人给换三娘哭丧。兰花一路疾奔而来,泪水洒了一路。她冲进了人群,冲进了帐里,她吃惊的发现不对,转身冲了出去。


“拦住她。”三娘大叫:“那个畜生不值得你对他好。”


人们闻声起劲把兰花围在圈里,围的兰花死死的。兰花哭,兰花打,兰花磕头,兰花昏倒在杏儿的怀里。


忽听一声刺耳的汽笛声划破了念水村死静的天空,人们看见一辆黄绿色的大卡车驰来。卡车上站着十个警察全背着步枪,威风凛凛的。


“一定是张柱那个王八羔子。”一个男人叫道。


胡大夫和三娘看见人们一涌而去,他们吃惊的对视一眼。没料到张柱这么快这么狠,但并不能阻挡他们的计划。


张柱带着两个警察冲进了张鼻家抓走了凤仙,他听张鼻说二虎八成死了。张柱心里亮了一片天,他早盼二虎死无对证。当然,他心里也感谢二虎。


邹定平带领八个警察踢开了二虎的院门,枪口瞄准了冲出屋门的朱顺和二黑。


邹定平说:“张柱举报了朱虎和你的恶行,镇长十分重视,把朱顺带走。”


“我跟你们拼了。”二黑大叫。


“听话二黑,不敢胡来。”朱顺抱紧了二黑。


四个警察冲上来擒住了朱顺和二黑,两个警察冲去了屋门。


邹定平走来对朱顺说:“这是镇长的命令,我也没办法。”


“二虎是死是活还不清楚?”朱顺心急的说。


邹定平忽见乡亲们扑进了院门,他拔出手枪对天开了两枪。他见吓退了人们,喊道:“我们秉公办案,大家不要胡来。上级下了指使,二虎罪行属实就地枪毙。”


朱顺啊了一声,昏了过去。


牛翠翠和罗背锅跑进院里,被警察用枪口顶住了胸膛。


邹定平看见牛翠翠不怕死,对牛翠翠说:“你想你男人活你给我老实些。”


“老总,求求你放了顺子。”牛翠翠跪下哭道:“坏事是二虎一人干的。”


“老总,我去看看朱顺。”罗背锅看见邹定平点了头,他跑来扶起了朱顺。


“乡亲们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张柱大摇大摆的走进院门大叫:“念水村是国家的,不是朱顺的。朱家兄弟犯下了滔天大罪,你们包庇一样犯了大罪。”他见人们愤怒的盯着他看,他叫道:“我张柱就事论事,坚定铲除一切恶人。”


“你才是恶人。”罗背锅愤怒的冲张柱大叫。


人们敢怒不敢言,看着凤仙对邹定平说了昨晚一样的话。其中,二虎被两个警察抬在了院子里。人们发现杀了二虎就跟杀了鬼子一样痛快,好像二虎死了才彻底消灭了念水村的鬼子。


二黑发疯一般的大叫爹,两个警察把他摁在了地上。瑞瑞跑过来把手里的棉被盖在了二虎身上,杨寡妇扑过来拉瑞瑞被瑞瑞使劲的推开了,瑞瑞掏出一个花手绢盖住了二虎的脸。


二虎没有苏醒,也许死了。


杨寡妇再一次冲过来拉走了瑞瑞,瑞瑞对人们大叫二虎死了对大家有啥好!


邹定平发现在此的每一双眼睛都是笑对二虎的报应,他对人们喊道:“证据确凿,行刑。”


“不要啊……我只一个爹……”二黑看见一个警察的枪口对准了爹脸上的花手绢。


张鼻赶紧闭眼,心道:“对不住了二虎。”


“住手。”一声犀利的女人的叫声就像一把利箭穿透了人墙,刺中了正要扣动扳机的手。


人们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去一个红大衣的女人和一个年轻的男警察,女人脚步很快的走来了二虎身边,一把推开了指着二虎脸的长枪,她蹲下来拿开了花手绢看了看二虎安静的脸,她心道:“你就这么死了。”


邹定平点头哈腰的笑道:“小姐,我们奉命而来。”


“把人放了。”曹寡妇佯装生气的说。


邹定平笑道:“他是个死刑犯,是镇长下的令。”


曹寡妇笑道:“干爹现在是市警察厅厅长了,厅长的命令大还是镇长的命令大。”


邹定平果断的对两个警察说:“厅长有令重新审案,快把人抬进去。”


两个警察抬着二虎走去了屋门,张柱赶来对曹寡妇说:“二虎糟蹋了凤仙,罪大恶极。”


凤仙大叫:“二虎没有糟蹋我。”


人们惊的目瞪口呆,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惊呼。


“你过来。”曹寡妇手指去张鼻身后的凤仙。


“是二虎偷你的鸡。”凤仙不敢过来躲在张鼻身后哇哇哭叫。


罗背锅对张鼻叫道:“你说实话。”


张鼻忙喊:“二虎没有糟蹋凤仙,是牛翠翠教唆凤仙抹黑二虎,我昨晚就想对顺子说被牛翠翠拦住了。”


“你血口喷人。”牛翠翠怒指张鼻。


张柱喊道:“二虎给了他两头牛,他是该念二虎个好。”


人们纷纷指责张鼻,张鼻有口难辨。


胡大夫走出人群,喊道:“安静安静。”他见人们安静了下来对张鼻说:“这事关两条人命,到底是咋回事。”


张鼻早看见牛翠翠对他横眉立目,他心急的无奈的蹲下身说:“我不知道。”


“不说实话毙了你。”曹寡妇冲张鼻叫道。


张鼻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惊见曹寡妇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牛翠翠叫了一声曹小姐,接着说:“大不了同归于尽。”


曹寡妇停住了脚步,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她不能叫人看出破绽,她转过身对牛翠翠喊道:“你和谁同归于尽。”


“谁冤枉我我和谁同归于尽,你别跟我一般见识。”牛翠翠看似低下头说,其实心里已经赢了。


二黑叫道:“我爹啥时糟蹋你了,你不说实话我不娶你。”


凤仙大叫:“你不娶我我也没被你爹糟蹋,我是个黄花姑娘。”


“你说实话。”胡大夫对凤仙大吼。


“我用人头担保是牛翠翠抹黑二虎。”张鼻哭着叫道。


人们忽见朱顺哇哇大哭,又见牛翠翠昏倒在地。人们齐刷刷的低下头,没脸面对朱顺。


“二虎!”朱顺跳起来跑进了屋门。


“胡大夫进去救人。”曹寡妇对人们喊道。


瑞瑞挣脱开娘的束缚跑去了屋门,瑞瑞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朱顺饶了她娘。胡大夫跑进了屋门,三娘跟着进去了。杨寡妇跑了过来,站在了曹寡妇身后面冲人们得意一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人们恨死了牛翠翠。


曹寡妇对随她而来的男警察笑道:“你回去告诉我干爹,我在这里等他来接我。”


“是,小姐。”男警察走出院门上了吉普车离开了。


“把人放了。”曹寡妇看着二黑还被警察押着对邹定平说。


邹定平本就是周庆满的人,他明白曹寡妇现在是周庆满的宠。对于周庆满来说,给一个农民活路简直小菜一碟。何况现在情况有变,他做个顺水人情更好。


邹定平对人们喊道:“若不是小姐及时赶来,你们险些酿成大错。”他瞪去张柱,下令:“把他带走,狗娘养的。”


张柱大叫冤枉被警察押上卡车带走了。


“都走。”曹寡妇一声令下,人们匆匆离开。


杨寡妇走来牛翠翠身边,呸了一声说:“原来是你想一箭双雕,难怪你不会下蛋。”


曹寡妇突然干呕了一声,杨寡妇赶紧走来。曹寡妇说肚子饿的叫了,叫杨寡妇去给她做疙瘩汤。曹寡妇看见胡大夫满脸丧气的出了门,她不紧不慢的走来。胡大夫对她摇了摇头,她生气的说:“一回来就遇这晦气的事儿,早知不来要我的羊了。”


“曹小姐”


“你还是叫我曹寡妇吧!”


胡大夫笑道:“这不是凑巧,这是天意。你是上天派来朱家的贵人,顺子一定会感谢你一辈子。”


“二虎这种败类活着是叫朱顺操心,我进去要我的羊。”曹寡妇面带微笑的进了屋门。


瑞瑞急的没有招了,嘴对嘴的往二虎嘴里吹气,双手使劲的在二虎的心口压来压去,朱顺和二黑已经抱在一起大哭,可是瑞瑞没有放弃。一下一下一口一口,直到院子里的牛翠翠从昏暗中睁开了眼睛。


“顺子,我鬼迷心窍了。”牛翠翠哭叫。


曹寡妇闻声对朱顺说:“出去看看你媳妇。”


朱顺心里明白,疾步出来。


牛翠翠看见朱顺出了门,心里灵机一动,眼睛看去院门的门墙,嘴里大叫一声,一头撞了过来,杏儿和兰花赶巧进了院门拦下了牛翠翠。


牛翠翠哭叫:“让我死让我死。”


“把你嫂子看紧了。”胡大夫对杏儿大叫。


杨寡妇端个盆子从偏房出来一瞧兰花就想起了乔寡妇的八百红钱,她跑上来打算拉走兰花。杏儿只顾怀里的牛翠翠顾不上兰花,朱顺叫兰花过来吓的杨寡妇松了兰花的手。


兰花飞奔进了屋门只见二黑跪在地上大声哭爹,又见曹寡妇对她笑了笑。瑞瑞跪在炕上二虎的身边还在继续,累的她筋疲力尽打算放弃了。


三娘已经哭出了声,瑞瑞跟着三娘的哭声停了手。


兰花跳上炕跪在二虎身边,学着瑞瑞的动作来救二虎。一下一下一口一口,她抱定二虎死她跟着死的决心一次又一次。


三娘哭着说:“兰花,二虎死了,是翠翠害死了二虎,咱都被翠翠骗了。”


朱顺转身就走,二黑抱紧了他的双腿。


“咱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二黑哭道。


罗背锅发觉朱顺死一般的脸上跳跃着狂妄的仇杀,他挡在朱顺身前说:“我从不求你,求你放过她,毕竟夫妻一场。”


“休了她。”三娘叹道:“仁至义尽了。”


朱顺低下头看去抱紧他双腿的二黑,他心痛的说:“你和你爹一样是个爷们。”他看去了二虎和兰花,当即被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山压垮了他的双肩。他双膝扑通跪地,嘴里哭出了离别的痛。


瑞瑞被兰花的坚持而打动,她叫兰花歇歇她来。兰花没有放手,汗流浃背的救着二虎。


瑞瑞忽见二虎的右手手指动了动,赶紧去号二虎的脉搏。


兰花向天借了一把力,双手使劲的一下一下的压着二虎的心口。二虎的脉搏渐渐的有了,瑞瑞大叫活了活了。


朱顺,二黑,罗背锅一并抱在一起,大笑了起来。


三娘心里惊道:“活了!”


牛翠翠立即死灰复燃跑来门前,看见胡大夫挡住了她的去路。


胡大夫说:“顺子在气头上。”


牛翠翠哭叫:“顺子,我该死,我鬼迷心窍,我再不敢了。”


屋里没有人回音,牛翠翠伤心欲绝的哭泣。


杏儿发现牛翠翠变成了孤家寡人,心里同情牛翠翠。“嫂子,先回去。顺子会原谅你,他在气头上。”杏儿扶着牛翠翠走出了院门,她们看见马寡妇躲在院外。


牛翠翠大骂:“你还有脸来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你现在咋不进去拉走兰花。我算是明白了我算是明白了,你早算计好了。看我们不能生,你这是来霸顺子的家产。啊,对,赶走我,你得便宜。”


“嫂子别说了。”杏儿拉走了牛翠翠。


马寡妇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打算走进院门,恰见杨寡妇走出房门。她闪在了院墙后,听见杨寡妇笑道:“曹小姐,疙瘩汤好了。”


曹寡妇闻声出了门,连连说饿的走进了偏房。


胡大夫看见朱顺,二黑,罗背锅走了出来,他见三个男人的脸色冰冷的看了看他。他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见三娘走出了屋门。他给三娘递了个眼色,三娘扑上来打他。


“你个挨千刀的,差一点要了二虎的命,你个老糊涂老不死,我打死打死打死你。”三娘又叫又打,看见胡大夫呜呜的哭出了声。


“你打死我吧,我对不起顺子。”


朱顺走到了偏房门前,转过身对三娘说:“打死你没老伴儿。”


三娘一边打一边叫:“我就是要打死这个老糊涂老不死,你还能干点啥。顺子把你当亲人,瞧你个无情无义的老东西。”


“怪我没看透翠翠。”胡大夫委屈的哭道。


朱顺看了一眼罗背锅,他推门走了进去。他见曹寡妇坐在炕上吃的有滋有味,他笑道:“炖锅肉吃哇。”


“我有话对你说。”


“好。”


曹寡妇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对杨寡妇说:“去供销社给我把家烧热。”


“我赶紧去。”杨寡妇接过钥匙欢欢的走了。


曹寡妇对二黑说:“去门口盯着,不许人进来。”


二黑出门关门像个卫兵一样守在门前。


曹寡妇对朱顺招了招手,看着朱顺走来炕边坐上了炕。“我怀了二虎的骨肉。”她看着朱顺大惊失色,她笑道:“装啥犊子。”


朱顺佯装咬牙切齿的说:“二虎真该死。”


“我不会拿掉孩子,我靠他得到周庆满。我被周庆满看破,你朱家人都要死。”


“那是那是。”


“周庆满一个月前来的,我肚里的孩子还有九个月出生。”


“途中周庆满来了咋整!”


“新官上任三把火,少要烧半年。”曹寡妇看见朱顺皱紧了眉头,她笑道:“舍不得你侄儿!”


“我担心你。”


曹寡妇笑道:“别装犊子,你媳妇哪都不许去。”


“我会看紧翠翠。”朱顺见曹寡妇冷了脸,笑道:“你放心你给条活路。”


“把孩子顺利生下,我们都能保住命。”她见朱顺愁眉不展的看着她,她生气的说:“滚犊子。”


朱顺下炕走了一步,听见曹寡妇干呕了起来。他心事重重的出了门关好门,看见二黑嘿嘿笑了。


“你笑啥!”他以为二黑听见了曹寡妇的话。


“曹寡妇是咱家的贵人。”


朱顺强颜欢笑的着点了头,叫道:“回大伯家,把细粮,鸡蛋,奶粉,罐头,腊肉,丝绵被褥,统统的送去供销社。”


“是,大伯。”二黑敬了个军礼,欢欢的跑去了。


“曹寡妇绝不会饶了朱家。”朱顺想到这里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拉开屋门看见兰花用毛巾擦洗着二虎的脸,一下一下十分小心,他忍不住的流下了热泪,又见瑞瑞躺在后炕盖着被子睡了,他差一点哭出声。他轻轻的关起了门,使劲的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整不好,有你哭的时候。”曹寡妇走出屋门看见朱顺在擦眼泪,她生气的说完走出了院门。她见赵招娣和喜娃站在门前的院墙后,她对赵招娣说:“你男人没事,回去吧。”


“谢谢谢谢。”赵招娣点头哈腰的说,目送着曹寡妇离去。


“娘,进去吧。”喜娃说。


赵招娣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给了喜娃,说:“你给顺子送去。”


喜娃拿着东西跑进了院子,看见朱顺在院子里徘徊。“我娘给你的。”喜娃把东西递给朱顺,跑出了院门。


朱顺看见赵招娣捂住嘴巴从院门前走过,他打开红布包瞧是一根老人参。他进屋把人参给了兰花,叫兰花把人参和三只老母鸡一起炖。


兰花拍了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了二虎,接着害羞的低下头。


朱顺笑道:“你娘把你嫁给了张瞎子。”


兰花抬起头使劲的摇摇头,使劲的流着眼泪。


朱顺笑道:“我不敢得罪张瞎子。”


兰花一指自己的额头,二指对面的墙。


朱顺忙说:“我叫杨寡妇去退了亲。”他见兰花笑的羞答答的,他笑道:“你和二虎就是灯芯。”


“顺子顺子顺子。”罗背锅急匆匆的跑进了院门。


朱顺走出了屋门,心情烦躁的叫道:“啥事?”


“没事…“罗背锅看见兰花走出了屋门,他僵硬的呵呵两声笑。他见兰花走进了偏房,他心急的说:“马寡妇在家上吊了。”


朱顺愣了愣,跑出了院门。罗背锅紧跟上来,听见朱顺叫他留下。朱顺跑来了马寡妇家的附近,看见张鼻的大儿子迎面跑来。


“马寡妇咋样啦!”他心急的叫道。


张茂才边跑边叫:“我不知道,胡大夫叫我去家取针包。”


朱顺跑来了马寡妇家,看见院里院外来了不少乡亲。人们看见朱顺来了,齐刷刷的低下头。朱顺恼着大脸跑进了家门,看见马寡妇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咋样了?”


胡大夫号完了马寡妇的脉搏对朱顺说:“多亏发现的及时。”


杨寡妇见朱顺的嘴里大大的松出一口气,她说:“我赶来和马寡妇商量退亲,我晚来一会儿她就死了。”


“去退亲,我饶你。”朱顺气愤的叫道。


杨寡妇委屈的说:“瑞瑞又救了二虎,我还救了马寡妇,你真叫大姐寒心。”


“去家牵羊去。”朱顺说完上炕脱鞋,从垒高的被褥上扯来一张被子。走来后炕,倒下身子盖上被子就睡。


胡大夫叹道:“他太累了。”


“我把炕烧的烫烫的。”杨寡妇欢欢的出了门对大家说:“马寡妇没事儿,都回吧。找几个年轻人去给换三娘哭哭,别吹唢呐了。”


陈口巧说:“兰花不嫁人了?”


杨寡妇气恼的叫道:“你回家管好凤仙,差一点把二虎害死。”


陈口巧生气的对人们说:“凤仙是个娃娃懂个啥,是牛翠翠要害死二虎。”她见人们全走出了院门,她白了一眼杨寡妇也走了。


朱顺睡着了,念水村跟着睡着了。天色在一个悔字中渐渐的黑了,供销社里亮起了一盏浊黄的烛光。曹寡妇半躺在崭新的丝绵被窝里,看着红肚兜下的肚子有一点凸起了。她怀胎三个月了,再过一个月肚子就大了。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肚皮,心道:“母凭子贵,只有你能救你姐姐。周庆满老来得子会开心的不得了,所以你一定是个儿子。”


“曹寡妇,我是杨寡妇。”杨寡妇走来门前说。


“我睡了。”曹寡妇不想理她。


“好事儿。”


“明天来说。”


“火急火燎。”


“等等。”曹寡妇穿起衣服穿上了红大衣,走来外屋打开了门闩。


杨寡妇进门时带进来一股寒气,曹寡妇赶紧关起了门。“啥事不让人睡觉。”她说着走进了里屋。


“好事好事。”杨寡妇跟着进了里屋,走来火炉前往火炉里放了一些碳。看见一地的细货,她笑道:“顺子就是会来事儿。”


“我不能白救二虎。”曹寡妇坐在炕边拿起了盘子里的核桃。


“我来开。”杨寡妇走来坐上了炕,一边开核桃一边说:“明窑村的张瞎子和兰花定了亲,马寡妇彩礼也收了。现在马寡妇想反悔,你说咋整。”


“我不管。”


“事成后,两百红钱,一人一百。”


“张瞎子这么舍得花钱!”


“兰花水灵啊!”


曹寡妇接过了一个开好的核桃,笑道:“我得罪了朱顺,你给我吃俏粮啊!”


杨寡妇下了炕跪在地上,哀求:“你不帮我,张瞎子会杀了我。求求你,红钱都给你。”


“起来说。”曹寡妇生气了,把手里的核桃扔在了地上,她见杨寡妇赶紧站起来,她生气的说:“二虎半死不活需要兰花来照顾,你把兰花嫁给张瞎子朱顺非杀了你。”


“前段日子,二虎打了兰花,马寡妇以死相逼,朱顺对外贴出了告知休了兰花。马寡妇来找我,也是以死相逼。我这人心好,大初一去了明窑村。她现在要反悔,太不是东西了。”


“嫁不嫁女儿马寡妇说了算,这合情合理。退亲是常有的事儿,张瞎子不会为难你。有杜月香给朱顺撑腰,张瞎子也要掂量掂量。虽说周庆满高升了,可越在初期越要避嫌。我帮不了你,你赶紧回吧!”


“好好好。”杨寡妇无奈离去了。


杨寡妇走了一阵儿听见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她回头看见一个男人骑着一匹大马过来。


“你是哪村儿的?”


“我来找你。”蹩脚三停住马,赶紧下马。


“你这么晚来找我干啥?”


“乔寡妇花钱雇我来的,她说约定的事儿不能有变。你村的人今天去我们村走亲戚,把今天发生的事儿都说了。”


“那可倒好了省的我去了,你跟我回家我把乔寡妇的礼金拿给你。”


“我话已经带到,我赶紧回了。乔寡妇心眼歹毒,你别去明窑村了。”


杨寡妇看他上马,笑道:“就这么走了。”她见蹩脚三转过身时扑来一股骚气,笑道:“便宜你一回,你回去知道该怎么说吧。”


“咋说?”


“朱顺使了大钱,曹寡妇保兰花。”


“没问题。”


“趁我女儿不在家,咱们快去。”


蹩脚三当夜赶回了明窑村,乔寡妇一直守在豆腐坊等消息。蹩脚三按照杨寡妇的话说给了乔寡妇,也把礼金还给了乔寡妇。


第28章:阴阳喜鹊酒


乔寡妇进了院还没来及关好院门,看见六个儿子心急的赶来。她的六个儿子高大魁梧,长的好,脑子也够,对她十分孝敬。


“朱顺使了大钱,曹寡妇保兰花。杨寡妇初十去八宝村再问问,叫咱们等信儿。”


“猴年马月。”乔二说。


“礼金退了没?”乔大说。


乔寡妇点点头,往家走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一家人平平安安是福。”


乔五说:“乔家不能断子绝孙。”


乔寡妇皱了一下眉头,嘴里叹着气的推开了屋门。六个儿子跟着进了屋,看见娘坐在炕上抽烟锅。


“老四呢!”乔寡妇对半蹲在地上的六个儿子说。


“老四睡了。”乔大说。


“你们想说啥?”乔寡妇不动声色的抽烟锅,看着六个儿子。


乔大说:“整整六年了,咱家受的气够够的了。二虎一样是狗腿子,可人活的霸道。王二达也是狗腿子,人坐牢也风光。”


乔寡妇说:“二虎有他哥,他哥有杜月香。王二达有他爹,他爹大小是个党员村长。咱一无所有,你们清楚。”


“我哥的意思是咱不能这样活下去。”乔六说:“这样下去真要断子绝孙了。”


乔大说:“咱给张瞎子使些钱,叫弟弟们去镇里谋个差事,要么咱就搬家。”


乔寡妇无奈的说:“咱家在限制令的名单上。”


乔三生气的说:“这样活不如死,一只狍子三块钱,张瞎子只给一块钱,咱还要乐乐呵呵的。”


乔寡妇发现六个儿子的眼神不对劲,她说:“你们别拐弯抹角不像个爷们。”


五个弟弟看去了乔大,乔大起身说:“杀了张瞎子咱家就是明窑村的爷。”


乔寡妇笑道:“娘以为你们一个比一个脑子好使,没想到是一群笨蛋。”她见老大不服气的蹲下身子,她笑道:“咱杀了张瞎子,一只狍子一块钱都没人给咱。”她见六个儿子面面相觑,又笑道:“张瞎子活着对咱有利,算是咱的靠山。”


乔五说:“这样活下去憋死个球的了。”


乔寡妇笑道:“那咱就干件惊天动地的事儿。”她见六个儿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笑道:“鬼子在的时候问过娘水窟的事儿,娘听你太姥爷活着时候说过一些。天梁山一带封印着一个女仙,谁能救出女仙谁能实现一个心愿。得到整个天下,也能实现。”


乔二说:“我听说天梁山埋着一个大将军。”


乔寡妇点点说:“鬼子来村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女仙,这事儿娘看不靠谱。倒是将军墓真有,宝贝一定不少。”


“真的咱就干。”乔大说。


乔大说:“张妈问过我水窟的事,莫非张瞎子也在找水窟。”


乔寡妇说:“女仙封印在水窟里,还要找到天珠。天珠是女仙的心,只有天珠能解封女仙。你太姥爷活着的时候常去外村割麦生计,你太姥爷打听到天珠在张福爷爷的手里。所以,张福一定知道天珠的去处。”


乔五说:“他死了。”


乔寡妇说:“天珠还在,只可惜咱不住念水村。娘本想娶了兰花成全了你们,顺便也能碰碰运气。”


乔七说:“只要花上钱,不愁娶不到女人。”


乔大说:“首要把咱家的限制令摘了,这样就方便多了。”


乔寡妇笑道:“你大哥说的对,咱出入自由了也就不缺媳妇了。还得依仗张瞎子,只是这老东西不愿意给你们自由。你们自由了,他收不到价钱低的山货。咱等等看他的新娘子是个啥人,保不准能帮上咱家大忙。”


乔三笑道:“是个男人就想叫水蜜桃给生儿子。”


乔寡妇看着儿子们大笑了起来,她心痛的叹了口气。老大已经四十三岁了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有愧。


兄弟六人出了门,屋里跟着灭了烛光。乔寡妇看见窗外西房灭了烛光,她心里难受的唉了一声。


七兄弟住在一间西屋,四邋遢睡的正酣。其余六人爬在被窝里,心里全想着女人。乔大摸黑卷好了一根烟卷,划着火柴点燃了烟。


乔三说:“娘老了想法小了。”


乔六说:“娘的稳牌越打越离谱,大哥已经四十三了。”


乔五说:“鬼子都找不到的东西,光凭咱六个人更找不到。”


乔二说:“我看娶媳妇是正事。”


乔七说:“只要花上钱,不愁没媳妇。”


乔大生说“幸好没成,成了亏大了。杨寡妇真够黑心从二十六块涨到八百块,就从这钱数上就能看出娘对咱兄弟有多好。”


乔七说:“乔家娶个从鬼子院出来的烂货会被人们拿屁股笑话。”


乔二笑道:“前几天你咋不说这话。”


“我懒得说。”乔七背过身睡了。


乔六说:“我心里有个主意很久了,保兄弟们都能娶上媳妇。”


“快说。”乔七心急的转过身说。


乔六说:“咱抢几个女人藏进山里,保准儿没人发现。”


“滚犊子。”乔大喝止。


乔二说:“赶上乱世能行,现在是和平年代,警察闲的慌,一有点风吹草动全来了。”


乔大说:“就是不是咱干的警察也会怀疑咱,何况岭里住着马匪帮。”


乔五说:“总不能憋死个球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老六老七年轻不急,咱五人最小的也三十四岁了。”


“我急的很呢!”老六说。


兄弟们的大笑声吵醒了四邋遢,听见四邋遢说尿炕了。又听大哥的叹气声很重,心里也都难受难言。


与此同时,牛翠翠在家里独守空房,不甘心落到这步田地,想要翻身却无从下手。正在绞尽脑汁时,听见院门响动。


“又要闹腾了!”罗背锅躺在被窝里无奈的说。


朱顺大步流星的进了家门,关起门时听见传来牛翠翠的哭声。他心里痛恨牛翠翠,可是顾虑曹寡妇只能忍耐。他摸黑上炕钻进了被窝里,背过身时听牛翠翠哭道。


“我只想二虎离开咱们,我没想事情闹这么大。”


“你想二虎死。”


“我没有。”


“你威胁曹寡妇图个啥。”


“我真没有。”牛翠翠心急的转过身看着顺子的背身。


“曹寡妇不会善罢甘休。”


“我错了顺子,我是你媳妇,我对你实心实意从没二心。”牛翠翠抱紧了顺子哭道。


“你抱着一个死人。”


“不,顺子。我再不敢害二虎了,我以后对二虎实心实意的好。”


“我的家产分成四份,你拿一份走吧。”


“我不要我不走。”牛翠翠大哭大叫,想用身体换来朱顺的原谅。


朱顺一把推开了牛翠翠,坐起身说:“我不想和你吵,咱们平心静气的谈谈。”


“你别这样顺子,你打死我吧。”牛翠翠跪了下来,看见朱顺背过了身。她从后抱住了朱顺,哭着说:“我这辈子只嫁一个男人,你不要我我就去死。”


朱顺低下头叹了口气,说:“你跟我结婚三年了,你一点不了解我,更不了解二虎,咱们待在一个屋檐下没有意义。”


牛翠翠生气了:“二虎二黑是你的心头肉,我牛翠翠在你心里算个啥。”


朱顺愤怒的转过身叫道:“你是我朱顺的女人,我现在保护不了你。”他抬起双手抓住牛翠翠的双肩,咬牙切齿的说:“你得罪了曹寡妇就是得罪了周庆满,你真是个大傻瓜。”


牛翠翠的心瞬间热乎乎的,扑进朱顺的怀里哭泣,呜呜啊啊,上气不接下气。


“二虎肯定会原谅你,我的弟弟我了解。只是人言可畏,你待不下去。日子长了,曹寡妇会对你起杀意。”


“我哪都不去,我是你的女人。她来杀我好了,我死了也是你的女人。”


“她杀我全家。”


牛翠翠惊恐的啊了一声,直起上身看着眼前的朱顺。


“她致命的把柄在咱手里,她不会给咱活路。”


“你为啥早不说!”


“我以为你是个精明的人。”


牛翠翠心里愧疚,低下头说:“她为啥救二虎?”


“她在试探咱们知不知道此事。”


“啥!”牛翠翠惊呆了。


“能伺候了周庆满的女人全是妖精,她杀咱们轻而易举。你今个瞧见了,来的老总听她指挥。”


“大不了同归于尽。”


朱顺推远了牛翠翠,喝道:“滚蛋。”


牛翠翠忙说:“我错了我错了。”他见顺子倒在了被窝里,哭道:“跟你在一起我不怕死。”


“我怕死。”朱顺扯起被子蒙住了头,牛翠翠的哭声扰的他心乱如麻。他骂了一句他娘的,扯下了脸上的被子。


“我全听你的。”牛翠翠哽咽的说。


“只能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你别赶我走。”


“曹寡妇不许你去任何地方,你有八个月时间逃生。”


“八个月!啥意思?”


“人活着比有啥都强。”


朱顺躺进了被窝,牛翠翠钻进了他的被窝。他不会原谅牛翠翠,只是顾忌曹寡妇,他只能忍耐。牛翠翠要伺候朱顺,被朱顺婉拒了。


罗背锅发现东房安静了,心里松快了一些。


兰花、二黑、瑞瑞、昼夜守着二虎,二虎在黎明时睁开了眼睛。忽觉背上痛入骨髓,忍不住叫了一声。惊醒了兰花和瑞瑞,赶紧点起了烛光,两个女人合力把二虎翻了个身,二虎疼的大汗淋漓。兰花端来热水喂二虎喝了些水,看见二虎说饿。她赶紧走去偏房,把炖好的人参鸡汤热在锅里。


瑞瑞说:“你伤了脊骨一定很疼,养上百日才能见好。你身体不能乱动,不然会变残废。”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二虎侧过脸对瑞瑞说,他看了看睡在后炕的二黑。


“大家认为你糟蹋了凤仙,其实是你嫂子让凤仙抹黑你。”


“我嫂子!”二虎有些傻眼。


“你差一点被警察枪毙了,是曹寡妇赶来救了你。”


“她!”二虎彻底傻眼。


“当时差一秒警察就对你开枪了。”瑞瑞笑道:“马寡妇同意兰花嫁给你,你好好珍惜兰花。还真别说,兰花对你比对自己还好。”


“啥味道这么香?”


“赵招娣送来一根百年人参,你吃了他大补元气。”


“她!”


“是她。”瑞瑞说:“张柱昨夜去镇里举报了你和顺子,是他带来了警察,结果他被警察带走了,这叫恶有恶报。”


“好疼好疼!”二虎痛的呲牙咧嘴。


“你别动。”瑞瑞在二虎的背上下了三根银针,缓解了二虎的疼痛。


二虎笑道:“我谁都不服只服你。”


瑞瑞笑道:“我上辈子欠了你不少呢!”


二虎叹道:“你又救了我一回。”


“你想变个样子首要控制住自己,你控制不住自己你会变成残废。”


“咋控制自己?”


“你遇到危险时首要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命在一切都在。”


“那不成缩头乌龟了。”


“你死了连缩头乌龟都当不成。”


“是有道理。”二虎恍然大悟的叹道。


“男人千万不能打女人,无论女人做错了什么,只要你喜欢她,你就该包容她。你瞧兰花对你多好,你该好好的珍惜她。你做错了就该勇敢说对不起,你欠兰花好多对不起了。”瑞瑞看见二虎不服气,她笑道:“一个男人连对不起都不敢说不是个男人。”


“我从不打女人。”二虎难为情的笑道。


“你大年除夕打了兰花。”


“我喝酒了。”二虎赶紧转话:“是谁打伤的我?”


“胡大夫用劈斧劈了你,你可要防着他些。若不是你命大,他倒成了英雄。”


“这个王八蛋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敢对老子下死手。”


“会咬人的狗不叫。”


“我哥我嫂呢?”


“好不了,人们不会原谅你嫂子。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警察没抓她就不错了。”瑞瑞说:“我真奇怪你嫂子有这么恨你啊!”


“我不知道。”二虎沮丧的说。


兰花端来一盆炖鸡肉,伺候二虎喝了一碗热汤。二虎叫她们也吃,兰花舍不得吃,二虎说要看着她吃,她无奈吃了起来。


瑞瑞笑道:“都别客气,锅里炖了三只老母鸡呢!”


二虎对兰花笑道:“是不是你以死相逼你娘才答应你嫁给我。”


兰花不敢说出真相,笑眯眯的摇头。


瑞瑞说:“马寡妇也以为你糟蹋了凤仙,死活不把兰花给你。这事儿水落石出了,马寡妇本就是个讲理的人。”


瑞瑞对二虎说:“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谁对你好,你哥,二黑,罗背锅,兰花,还有我和曹寡妇,凤仙和赵招娣也算是。”


“你比我看的透。”二虎自愧不如的说。


瑞瑞说:“你打算咋收拾你嫂子?”


“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我活着就行。”二虎满不在乎的说。


瑞瑞笑道:“我猜你会这样做。”


“我爹是个爷们。”二黑笑嘻嘻的爬过来看着二虎。


“吃。”二虎笑道。


二黑说:“你多吃,你身子虚。”


兰花夹了一块肉给了二黑,看着二黑说了声谢谢娘。兰花热泪盈眶的看着二黑,做了个手势意思锅里还有。


二黑一边吃一边说:“爹,大伯会不会休了大娘?”


二虎纳闷的说:“我没惹牛翠翠呀!”


瑞瑞说:“依我看,翠翠是怕你和二黑占了顺子的家产。”


二黑说:“你别一口一个顺子,咱俩是一辈。”


瑞瑞笑道:“我叫顺口了,改不了了。你大伯也一样,见谁都叫姐。偶尔想起来,叫我娘声婶子。”


二黑说:“反正咱俩是一辈。”对二虎说:“大伯会休了大娘不?”


“你大伯的脑子比爹好使。”二虎心里琢磨不透咋得罪了牛翠翠。


二黑叹气的说:“大娘这回太过分了。”


瑞瑞生气的说:“胡大夫比你大娘还要过分,根本不像个医生。”


二黑说:“他这个人也不好,一把年纪了,尽瞎逞能,连个昏迷都瞧不出来。”


“我吃饱了,你送我回家。”瑞瑞下炕穿鞋。


“就这睡吧。”二黑看见瑞瑞白了他一眼,忙说:“我送你回家。”


兰花指了指瑞瑞和自己,又指了隔壁的偏房。


瑞瑞笑道:“我不回家,我娘睡不踏实。”对二虎说:“尽可能不动身体,我明天来看你。”


二虎对兰花说:“西房里有一盆羊肉,你给瑞瑞拿上。”


“一盆羊肉就想打发我啊。”瑞瑞对二虎说:“等你好了,我会狮子大开口。”


“你真好!”二黑对瑞瑞说。


“你娶了她。”二虎笑道。


瑞瑞赶紧出门,二黑紧跟上来。


“我爹逗你呢!”


“别跟我说话。”


“你真生气了。”


“别说话。”


瑞瑞走出院门突然跑了起来,拉远了和二黑的距离。二黑紧追上来,隐约听见东边的小山坡上传来了人声。


这是冯捷快马加鞭赶来了供销社院外,看见院门上锁,心急的叫了两声曹寡妇,他听曹寡妇应了声,他说了自己的名字。


“啥事!”曹寡妇赶紧穿起衣服,走来了院门前。


冯捷说:“赶紧跟我走,晚了你会死。”


“咋了?”曹寡妇留着心眼。


冯捷说:“昨天你溜的快,母老虎的人没抓住你。”


“莫非她追来了!”曹寡妇惊恐的叫道。


冯捷说:“你昨天滥用周庆满的权利,更惹怒了母老虎,我收到消息,母老虎派人来杀你,就在今天。”


“那咋办?”曹寡妇赶紧打开了门锁。


“先离开再说。”冯捷说着跟曹寡妇进了屋,突然愤怒的叫道:“你太放肆了,你以为你是谁。”


“我想和朱顺打好关系,其余的我没多想。”


“你赶紧收拾东西。”


冯捷跟着进了里屋,曹寡妇手忙脚乱的收拾包裹。


冯捷瞧见地上有十几袋细货,说:“这都是顺子答谢你的?”


“早知我不该帮他救二虎。”曹寡妇收拾好了一个包裹,忽瞧冯捷的手枪对准了她。


“你最好给我老实些,别再给我找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曹寡妇看见冯捷对她色迷*迷的笑了,她笑道:“先离开这里,你想咋样都行。”


曹寡妇和冯捷离开不久,一辆黑色的轿车驶来了院门外。从车上下来两个中年男人,身穿黑色长袄,头戴黑色礼帽,都有手枪。一个小个子男人爬上院墙跳进了院里,掏出手枪,摸进了第一间第三间房,摸到第二间房见门上锁。“家里没人。”他对院门外的男人说。


“进去看看。”院外的高个子男人看见同伙踢门进去不一会儿出来了,他看去了山坡下的念水村。


“离开没多久,炉子里还有火炭,被窝没来及收拾,小婊*子一定是被周庆满提前转移了。”跳出院墙的小个子走来说。


“去村里看看。”高个子说着上了轿车。


“天还黑着,总不能挨家挨户的搜吧!”小个子上了轿车说。


“她跑不远。”高个子发动了轿车。


“要我说这活儿你就不该揽,你偏不听我的。”


“咱得罪不起马大桂。”


“咱更得罪不起周庆满,他现在是厅长了。那么大个厅长,找几个小老婆算不了啥。”


“杀个小老婆也算不了啥,周庆满果真宠她不会把她放在农村。”


“咱昨天去杀她,她也是提前溜了。咱今天来杀她,她又提前溜了。还真邪门。”


“对呀!”高个子刹住了轿车说:“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她是咋知道的!”


小个子惊道:“不会是老大去通风报信吧!”


“不是咱俩,只能是老大。”


“现在咋办?”


“老大都不敢杀,咱更不敢杀。”大个子想了想说:“也有可能是马大桂身边的人走漏了风声,咱回去跟老大如实汇报。”


冯捷和曹寡妇躲在小树林里,望见一辆亮灯的轿车驶上了东边的小山坡。


“他们还会再来杀我吗?”


“老头会处理好这件事,你去镇里躲几天。等安全了,我再送你回来。”


“周庆满有六个小老婆,为啥马大桂偏盯上我不放了。”


冯捷抽了曹寡妇一个耳光,他见曹寡妇赶紧跪下求饶。


“从你进组织的第一天,我就对你说清楚了。做特务要有原则,否则会前功尽弃。你滥用周庆满的权力是抹黑周庆满,幸亏警察所里的人都是周庆满的人。”


“我再不敢了。”


“你起来吧。”冯捷说:“你是我的下级,我是你唯一的上级。你出了事,我跟着倒霉。”他走来上了马背,拉着曹寡妇上了马背。他的手摸着曹寡妇的奶子和肚子,笑道:“吃胖了。”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冯捷绕去了小树林后方。


“天天大鱼大肉,不胖都不行。”曹寡妇发觉自己要干呕,赶紧捂住了嘴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你咋了?”


“吓岔气了。”


“二虎咋样了?”


“伤的很重,是牛翠翠想他死。”


“翠翠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去迟一步,二虎必死无疑。说到底是马大桂救了二虎,我不得不服二虎命硬。”


“你去干啥?”


“我去要我的两只羊恰巧赶上了,其实我只想在朱顺心里落个好。谁知道小凤仙抖出了实情,我只能做个顺水人情。”


“我认为二虎对组织没有利用价值,我想不通上级为啥要他死。”


“可能是因为朱顺,杀了二虎,朱顺更得人心。”


“朱顺在这一带是个人物,组织收买了他就有军队了。”


“他有那么厉害!”


“上级不会选错人。”


“周庆满调去了市里,我得不到有价值的情报。”


“只要周庆满心里有你,你在这一带就是老佛爷。”


“市里好看的女人多了,周庆满去了就把我忘了。”


“抓紧时间找到水窟和天珠。”


“真有那么神?”


“鬼子的机密文件应该不会有错,其实我也不相信。不过,我必须服从上级。”


“我必须服从你。”曹寡妇温柔的说。


“女人漂亮就是好处多。”冯捷笑呵呵的打下了马鞭。


天一亮,牛翠翠跪在了二虎家的院门外,引来一群人围观,却没一个人上前扶起她。只有赶来的兰花扶她,她对兰花说:“你回去告诉二虎,嫂子每天来跪一个时辰,二虎啥时好了,嫂子啥时不跪。”


“你这是干啥?”二黑找来了朱顺,朱顺气愤的对牛翠翠叫道。


“大娘,快起来。”二黑去扶她。


她推开了二黑的手,对朱顺说:“我对不住二虎,对不住朱家。二虎心里一定有气,我不能原谅自己的罪过。”


“你去屋里跪在二虎眼前。”朱顺说完走进了院门。


牛翠翠站起身跑过了朱顺,跑进屋门忽瞧二虎爬在炕上冲她坏笑。她心里恨死了二虎,可难过顺子那关。“嫂子对不住你,嫂子给你磕头赔罪了。”她走进来打算跪下。


“你给我跪不如给我弄些好吃的。”二虎笑道。


“好东西都让你哥给曹寡妇送去了。”牛翠翠突然生气的说。


二虎呛道:“他活该,啥都跟你说。”


牛翠翠憋屈的哭出了声,心疼朱顺送出去的细货。


二虎坏笑的说:“你多少有些存货吧,瞧你把我害的。三只老母鸡远远不够,你的私房钱都拿出来吧!”


牛翠翠越听越心痛,哇哇的哭出了声。“嫂子还是给你跪下吧!”牛翠翠这一跪惊的二虎想要起来扶她,她忽听二虎惨叫了一声。赶紧站起身走过来,瞧见二虎背上包扎的白布渗出了一片鲜血。“不疼不疼,嫂子给你吹吹。”她张开嘴对着二虎的伤口吹了几口气,看见二虎安静了下来。


“看我咋收拾你。”二虎低下头不看她,生气的说。


牛翠翠笑道:“嫂子鬼迷心窍了,你是男人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姥姥。”二虎叫道。


牛翠翠背过身轻轻哭泣,心道:“要不是看在顺子的份上我立马一刀杀了你。”


“大娘过来吃鸡。”二黑站在门外叫道。


牛翠翠大声哭道:“大娘没脸再吃你朱家的饭了,大娘死了算了。”


二黑慌忙拉开门,看见爹对大娘说:“生不下儿子活着也没意思。”


牛翠翠哭的越心痛了,二虎冷笑的说:“那正好便宜了二黑。”


牛翠翠急忙转过身对二虎说:“嫂子可没针对二黑。”


二虎抬起头一双眼睛冷厉的盯着牛翠翠的眼睛说:“你是针对我了。”


“就是就是就是。”牛翠翠厌恶透顶朱顺的眼睛,她忍不住的大叫。也瞪大了眼睛,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决心。


“走吧大娘。”二黑想要拉走大娘,看见大娘使劲的推开了他。


牛翠翠手指去二虎的脸,流着眼泪叫道:“你欠我的你死几千几万次都不够还。”


二虎怒了:“老子欠你啥你说,说不出来老子要你一家人的命。我二虎是个啥人,我想你清楚。”


牛翠翠咬牙切齿的瞪着二虎的眼睛说:“这是你逼我的,那天在”


“滚回去。”朱顺走进门对牛翠翠喊道。


牛翠翠看到朱顺就怕失去朱顺,无奈跑出了屋门,二黑跟上了她。


朱顺看见二虎气愤的瞪着他,他走来笑道:“哥一定休了她。”


“你才舍不得。”二虎不想搭理朱顺。


朱顺掏出一盒好烟抽出两只点着了,递进二虎嘴里一支烟。


“上次我打二黑,老子欠过她五块钱。”二虎嘴里咬着烟卷气愤的说。


朱顺坐在炕沿叹气的说:“当时胡大夫不多问张鼻一句你就死了,你别以为是曹寡妇救了你。”他见二虎回过脸看着他,他说:“翠翠是害你没错,当时她不威胁曹寡妇,你一样死了,哥的话你信不?”


“我信。”


朱顺看见二虎的眼睛惊愕的睁大了,他点着头说:“曹寡妇不会饶了咱朱家。”


“她为啥不动手?”


“她怀了你的骨肉。”


二虎大吃一惊,皱起了眉头。


“她说孩子的爹是周庆满,她想靠孩子得到周庆满。孩子一出世,就是咱家的大限。”朱顺看见二虎明白了这个道理,苦笑的说:“你嫂子是个小女人,咱不跟她一般见识。哥把她休了,就哥这身子骨,很难讨到媳妇了,你看在哥的份上原谅她这回。”


二虎气愤的说:“外人杀我可以,自己人杀我我不服。”


“你嫂子哪敢杀你,她想通过抹黑你好让我赶你出村。谁都没想到,张柱那孙子带来了警察,反而洗清了你,却也得罪了曹寡妇。”


“杀了她。”二虎坏笑的说:“她不死,咱就死。”


朱顺生气的说:“你别胡来,哥有办法。”


“你想咱家搬离这里,走的越远越好。”二虎看见朱顺缓缓的笑了,他说:“我早有这想法了,那宝贝值天价。只是卖给谁呢,最少五万,不,十万,娘的,一百万我都觉的亏。”


朱顺呛道:“你别得意。”


二虎冷静的说:“曹寡妇杀了咱一家,没人知道她怀了我的骨肉。”


“月份不对,她怕周庆满识破。她也不敢伸张,更怕马大桂知道。她要靠咱把孩子生下来,她现在不敢杀咱。”


“小寡妇挺歹毒。”


朱顺发现二虎在想着鬼主意,他严厉的说:“咱现在把这事儿捅给马大桂,她一定会鱼死网破,你动了周庆满的女人,周庆满不会放过咱一家。”他见二虎无奈的皱起了眉头,他说:“哥找杜月香寻个生路,时机一到咱就走。”


“你把宝贝卖给杜月香?”


朱顺点了头说:“哥信得过杜月香。”


“我信不过。”二虎恼了脸。


朱顺严厉的说:“命比宝贝当紧,你别犯糊涂。”


“曹寡妇肚子见天长大咱藏不住。”


朱顺笑道:“这是咱朱家的后,咱有责任保后。你小子牛,一次得子。”


“别是周庆满的骨肉,咱做了曹寡妇的挡箭牌。”


“周庆满的骨肉,八抬大轿都抬不回她。只是藏住她的肚子是个难事,哥再好好琢磨琢磨。你好好休养,别再气走了兰花。昨天马寡妇在家上吊了,多亏杨寡妇发现的及时。”


二虎惊道:“她还是不愿意把兰花给我!”


“换做你是马寡妇你一样不会给,你抓紧让兰花怀上。想吃啥哥给你弄,大事儿上一定要听哥的话。”朱顺笑了笑出门去了。


“我不是种马。”二虎看见朱顺关上了屋门,他自嘲的笑道。


过了几天,邹定平开卡车送回了曹寡妇。在这一天傍晚,张柱肩上扛着一卷被褥走回了念水村。人们看见他不是骂他就是吐口水,他心里明白得罪了朱顺就是这个下场。


“你可回来了。”赵招娣用眼泪和拥抱迎接张柱回家。


村里有个风俗,从牢狱里回家的人先要跳过门前的火盆,然后洗去身上的晦气。


张柱一直低下头坐在木桶里,赵招娣擦洗着他的身子。


赵招娣发现张柱心气低落,笑道:“过段日子就好了。”


“顺子不会轻饶我。”张柱看见赵招娣捂住嘴巴哭泣,他无奈的说:“我对不住你。”


赵招娣摇了摇头说:“咱搬家吧。”


张柱点点头,说:“把我爷留下的老参卖个好价钱,咱一家去镇里做点小买卖。”


赵招娣一怔:“晚啦,我把老参送给顺子了。”


“你个败家娘们,我打死你个二百五。”张柱跳起赤*裸的身体抓住赵招娣猛打,一边挥下拳头一边大叫:“我爷活着的时候两千两银子都没舍得卖,你比一头猪都要蠢。”


赵招娣本能躲开,可是没有躲开。村里的女人做错了事,都希望通过丈夫的打骂换来原谅。张柱打了几下赵招娣,走回坐进了木桶。


“我怕你出事,我…”赵招娣跪在地上爬过来,看见张柱闭上了眼睛,她才敢站起身,继续给张柱擦洗身子。她看张柱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她心里分外害怕。


“我去找他要的试试看。”


“闭嘴。”


赵招娣不敢说话,留意着张柱的脸色。


“他娘的。”张柱突然睁开眼睛,愤怒的拍了一下桶里的水面。吓的赵招娣啊了一声,掉了手里的湿布子。


张柱忽又冷静了下来,说:“当时牛翠翠那句话就是说给曹寡妇听的,她们之间一定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是觉的二虎这条烂命不配曹寡妇出手相救,曹寡妇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啊!”


“一定有秘密。”张柱斩钉截铁的说:“老子跟朱顺斗到底。”


“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可是朱顺是杜月香的人。”赵招娣看见张柱闭上了眼睛,她捡起地上的湿布在水桶里洗了洗。她给张柱擦起了后背,说:“我不怕朱顺,我怕二虎犯浑。”她见张柱身子抖了抖,她哭着说:“喜娃不能没有爹,咱不跟畜生见高低。一根老参换你的命,值的。”


张柱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他肩头上赵招娣的手,他无奈的点了点头。赵招娣赶紧擦干眼泪,认真的给张柱擦身子。


张柱叹道:“我不怕顺子,我也怕二虎。当年若不是二虎替我顶了罪名,我现在生不如死。想到这里,把老参给了他也没啥。”他笑了:“我心里挺佩服二虎。”


“二虎差点没命了,半个多月了不见好。瑞瑞说伤了脊骨,养上百日才见好。是胡大夫伤了二虎,顺子不出面,二虎不会轻饶胡大夫。”


“他倒是敢动真格的。”


“谁都想不到他下手这么狠。”


“是够狠的。”


“他一定是想劈死二虎,人们都这样议论。就算二虎糟蹋了凤仙,也轮不到他处置二虎。三娘天天去看二虎,我没听人说顺子去过胡大夫家一次。”


“牛翠翠咋样了?”


“顺子心软,八成没事儿。昨天我还看见她去串门呢,跟没事儿人一样。”


“顺子休了她,没人嫁给他。”


“我想二虎也是看这个饶了牛翠翠。”


“怪我比一头猪都蠢,我不该叫来警察。警察不来,二虎这罪名就坐实了。顺子肯定不会杀二虎,这样没人愿意和顺子一条心了。”


“他们两兄弟是一条心。”赵招娣说:“二虎的话顺子一万个相信,顺子一定能问出真相。倒是马寡妇把兰花给了二虎,你说二虎会不会对马寡妇说出了真相。”


张柱想了想说:“二虎要说早说了。”


“二黑毕竟是个鬼子,不知长大了会变成啥样。”


“指定善不了。”张柱说:“咱今年好好种地,来年搬去镇里做生意。我看镇里的菜油卖的不错,咱今年多种葵花。”


“行行行,你是一家之主。”赵招娣开心的说。


二虎能侧着身子睡觉了,怀里搂着羞答答的兰花。兰花背对着他,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叫兰花把裤子脱了,吓的兰花把脸蒙进了被子里。兰花发现二胡扯她的内裤,她赶紧逃出了被窝。


“给老子过来。”二虎生气的说。


兰花害怕二虎生气,犹犹豫豫的钻进了被窝。


二虎生气的说:“你还不乐意了。”


兰花抱紧了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二虎心里明白兰花担心他的伤口,但二虎早憋不住火了。二虎叫兰花转过身,兰花只好转过身。兰花突然脸色一紧,想要逃出去,发现二虎搂紧了她的腰,她赶紧扯起被子蒙住了脸。


“摸摸老子的家伙。”二虎抓着兰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家伙上,发现兰花抽回了手。


“你他娘的挨了十二个鬼子的家伙。”


兰花撕心裂肺的哭了,心里的泪水多过一天的雨水。


二虎也觉自己说的过分了,有些难为情却死要男人面子。他突然想起了瑞瑞对他说的那句话,你做错了就该勇敢说对不起。


“对不起兰花,我再不说这样伤你的话了。”


兰花飞快的转过身抱紧了二虎,脸贴着二虎的胸膛飞泪如雨。二虎的心能感受到兰花对他是全心全意的,他抱紧了兰花说:“十五年了,你过的不易。这是咱的命,可是咱不改变没人帮咱改变。”


兰花一只手擦眼泪,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二虎急眼了:“你他娘的。”


兰花抱紧了他,这让他想起了瑞瑞的另一句话,你控制不住自己你会变成残废,二虎恍然大悟的说:“瑞瑞早看透我了,怪不得她会对我说这话。这个小妞果然了得,我要好好的报答她。”他笑道:“你没伤,你摸我。”他见兰花不肯,坏笑的说:“都睡一个被窝了不做点被窝里的事儿,莫非你想别的女人来做。”


兰花心急的扑上来,亲住了二虎的嘴。


“手给我,对,就是这,别躲。”


兰花这一摸上了瘾,每天晚上都要摸着二虎的家伙。她白天细心的照顾二虎,端屎倒尿,擦洗身子,喂二虎吃饭,二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第二天瑞瑞来给二虎的后背上用绳子绑了四条笔直的木棍,说这样有助于二虎恢复。二虎没觉的日子过的有多快,只觉的天气没那么寒冷了。大年十四这天早晨,兰花做好了早饭,端来喂二虎吃,二黑扶着二虎坐了起来。


二虎对二黑说:“你大伯送来不少细货,你给姥姥送去一些,别拿少了,她是咱朱家的人。你告诉姥姥日子越来越好过,也给瑞瑞送一份。”


二黑看见娘背过脸掉泪,他对爹笑道:“我欢欢的去了。”


“你等等。”二虎叫了一声兰花。


兰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过身眼睛暧昧的看着二虎。


“你身上有钱吗?”二虎看见兰花掏出一叠钱,对他比了个二百元的手势:“给你娘五十,给瑞瑞五十,给二黑五块,剩下的你存起来。”


兰花咬住嘴唇掉泪,心里美的欢。人人都说二虎是个畜生,在她看来二虎是个爷们。只是脾气燥了些。


“爹,我拿钱没用。”


“你给瑞瑞买个瓜子啥的,她吃了咱的心里多少有你点儿。”二虎看见二黑羞涩的低下头,他笑道:“没出息,欢欢的去。”


兰花把钱给了二黑,二黑去了西房拿了一些细货。在村里,核桃,红枣,小米,红糖,奶粉,腊肉是稀缺的东西。


“二虎爹,我来看看你。”凤仙提个空面袋进院大叫,看见二黑提着两个篮子走出了西房。


“你还有脸来。”二黑生气的说:“快走。”


“我实在没个去处了,你大娘不许我去她家。”凤仙低下头嘟囔。


“赶紧走。”二黑走来放下一个篮子,推了一下凤仙。


“我天天在你原来的家等你。”凤仙大哭大叫。


二虎吃惊的叫道:“你真够不要脸。”


兰花出了门瞧了一眼凤仙手里的空面袋,她走来轻轻的打了一下二黑。她见二黑生气的走了,她拉起凤仙的手进了西房。兰花从一个大铁盆里拿来一根麻花给了凤仙,她见凤仙开心的笑了。“二虎对你好不好?”她见兰花微笑的点了头,她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去看看二虎爹。”她转身跑出了西房跑进了家门,看见二虎指了指窗台上的烟袋锅。她把烟袋锅递给了二虎,划着火柴给二虎点了烟。“你还疼不?”她说。


二虎笑道:“你挨一斧子试试。”


“胡大夫太狠心了,我再不去他家了。”


“你爹你娘才心狠。”


“我有啥办法,我是女儿。我想跳出苦海,就是嫁给二黑哥。”


二虎哈哈大笑几声:“你倒是挺有心眼。”


“我天天在你原来的家等二黑哥,我天天等不来他。”


“为啥呀?”


“他让我天天去,他说给我吃饱。”


“他为啥没去?”


“你在胡大夫家撞伤了头,他忙着照顾你来着。胡大夫伤了你,他也没去。你有兰花照顾,他可以去的。我只吃一个馒头,半个也行。”


二虎看着凤仙面黄肌瘦的小脸说:“你每天吃不饱吗?”


“一天一碗稀饭一个馒头,我在家里从没吃饱过。”


“你比兰花还不易。”


“我是念水村最可怜的女人。”


二虎看见凤仙抽泣了起来,笑道:“你天天赶着饭点来伯家吃。”


“我怕二黑哥会生气。”凤仙没发现身后的朱顺进了门,她对二虎说:“那真的是你嫂子教我说的,胡大夫一家人都知道。”


朱顺皱了皱眉头说:“你啥时告诉的他们?”


凤仙转过身说:“初六那天早晨,二虎请胡大夫一家人吃饭。”她见兰花开了门,她转过身对二虎笑道:“我一分彩礼不要,我会孝顺你和顺子还有兰花。”她见二虎笑呵呵的点了头,她笑嘻嘻的跑出去了。


朱顺生气的坐在了炕上,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吃了起来。


“嫂子没给你做早饭啊!”二虎笑话他。


朱顺笑道:“她做的哥不乐意吃。”接着恼了脸说:“他安的啥心。”


“我伤好了我弄残他,你别拦我。我活了这么大,只让鬼子打过。他算老几,娘的。”


“按理说他知道了这事先跟我通气才对,他向来是个办事稳当的人,跟我也走的很近。他不说三娘也不说,莫非真的是想你死。也不对,当时是他问出了真相。”


“你别不对不对的,他就是要劈死我。那天夜里冲进来一群人,只有他对我下死手。”


“那就奇怪了。”朱顺皱紧了眉头,看见兰花端进来一碗猪肉汤给他。“二虎欺负你你跟大哥说,大哥一定为你做主。”他见兰花眼睛亮晶晶的看了一眼二虎,对他点了点头。


二虎对兰花说:“你去给大哥再拿几个馒头来。”他见兰花出了门,他对顺子说:“啥时候走?”


“把宝贝卖了就走。”


“你赶紧去市里找杜月香。”


“等你伤好了哥会去找杜月香。”朱顺说:“咱去上海,周庆满管不着咱。”


“我听你的。”


“他究竟安的啥心?”


“吃你的。”二虎白了一眼朱顺,看见兰花拿来了四个馒头。他瞧见兰花的棉鞋破了个脚趾洞,他对朱顺说:“冯大哥啥时来给兰花捎双皮鞋和衣裳。”


兰花使劲摇摇头,看见二虎瞪了一眼她。她开心的笑了,使劲的对二虎点点头。


朱顺看了看兰花的棉鞋破了,对二虎笑道:“哥一定办。”接着沉下脸说:“哥咋发现哥看不透他了,看上去他挺好个人。”


“你别磨叽了,我不打残他我对不起朱家的这身功夫。”


兰花赶紧走来,流着眼泪看着二虎。


“要打也是哥打他。”朱顺的话惊的兰花吃惊的看着他,他对兰花笑道:“欺负到咱朱家头上就该打。”接着沉下脸看去二虎说:“依你看三娘为啥不说?”


兰花对他们举起了两个大拇指,意思三娘是个大好人。


“就是这才奇怪。”朱顺皱着眉头想着。


二虎说:“赶紧吃你的,我有办法叫他说实话。”


“你想哥吃的顺气,你就安心养伤。他是要咱命的人,咱防着他点好。”


二虎强颜欢笑的点了头,只想让顺子吃的顺气。


“二虎,兰花。”三娘提着一篮鸡蛋走进了院门,看见兰花打开家门迎她。“婶子来看看二虎。”她走来了门前把一篮鸡蛋递给了兰花见兰花双手背后。“拿着。”她一捂嘴哭了几声,无意间看见兰花的棉鞋破了。


兰花赶紧接过篮子请她进家。“顺子也在啊!”她走进屋门一边擦泪一边笑着说,看见二虎平躺在炕上。她见朱顺笑呵呵的吃着饭,她又是一捂嘴低下头哭了几声。


“我还没死呢!”二虎笑着说。


“不不是,婶子对不住你。”三娘声泪俱下。


“胡大夫咋不来。”二虎生气的说。


三娘哭道:“他哪敢来,他也没脸来。昨夜昨夜昨夜……”三娘抽泣的厉害:“他上吊了。”


朱顺扔下筷子和馒头赶紧下炕出门,兰花也是吓的脸色铁青。


“我气消了就没事儿了。”二虎难为情的说。


三娘哭道:“凤仙初六早晨跟我家人全说了,我俩顾忌着翠翠的命多些。婶子有啥说啥,你别难受。”


“你说这话我顺气。”二虎无奈的笑了。


“那晚他劈你他以为顺子的人会拦着些,他根本没料到能劈的你这么狠。我问他为啥,他说不劈狠点人们不会放过你。他也了解你的脾气,他怕你好了弄死他。”


二虎生气的呛道:“别哭了别哭了,你回去看紧他。”


“婶子心里难受。”


“我没残废没事,你回去吧。”


三娘看见兰花对她微笑的点点头,她对兰花“嗯”了一声出门走了。


兰花送完三娘回来,看见二虎坐不起身子。她跑过来扶着二虎坐起来,她看着二虎那双不服气的跟自己对着干的眼睛。


“我必须活出个人样,我就不信这个邪。”二虎跟自己较劲。


兰花微笑着使劲的点点头,依偎在二虎的怀抱里。他们听见院门响了,兰花赶紧离开了二虎的怀抱。


二黑进了家门满脸无奈,把手里的一个篮子放在了炕上。


“瑞瑞收下了,姥姥啥都不收。”二黑生气的说。


“我真不信这个邪。”二虎气恼的厉害。


兰花赶紧指了指鸡蛋,又指了指二虎的后背。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接着两只手的手心手背翻给二虎看。


“滚一边儿去。”二虎来了脾气。


“娘说姥姥是心疼你才舍不得收下。”二黑对二虎说:“我感觉姥姥有这么个意思。”


“她是心疼你娘,怕老子欺负你娘。”二虎大叫。


兰花生气的一跺脚,转身很快的走出家门。


“三天不打你你上房揭瓦。”二虎大叫。


“瞧瞧你又控制不住自己了。”瑞瑞走进院里听见了二虎的大叫声,她打开门对二虎笑道。


“瑞瑞来了,快来坐。”二虎对瑞瑞好的很。


“去看看你娘。”瑞瑞对二黑笑道。


二黑羞红了脸,赶紧出门了。


“拿些瓜子核桃来。”二虎对出门的二黑叫道。


瑞瑞脱了鞋上了炕,走来了二虎身后蹲下来说:“你今天感觉咋样了。”


“就是没力气,还有些疼。”


瑞瑞撩起了二虎的衣服,看了看二虎包扎伤口的白步子上没有血迹。“恢复的不错。”她放下了二虎的衣服,看见二虎用手指使劲的掏了掏耳朵。“我给你掏耳朵。”她说。


“你们大夫还给掏耳朵啊!”


“耳朵也是人体器官。”瑞瑞从扫炕的小扫帚上拔下一根细木丝,说:“你千万别动。”


“我不动,我控制我自己。”二虎笑呵呵的。


瑞瑞扑哧一笑,嗯了一声。她第一下就掏出一块很大的耳屎,吃惊的说:“你多久没掏耳朵了!”


“从大妞走了。”


“听我娘说大妞快生了,你马上当姥爷了。哎呦,你的耳朵快被耳屎堵死了。你躺下侧着身子睡,我好下手。”


“行。”


瑞瑞扶着二虎躺下了身子,全神贯注的给二虎掏耳朵。二虎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二黑进来发现爹睡着了对瑞瑞说瑞瑞才知道。


“你瞧你爹的耳屎堆小山了。”


“你给我掏掏,我不打你的主意。”二黑腼腆的笑着说。


瑞瑞也有些害羞的说:“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没啥没啥。”二黑低下头害羞的说。


“你上炕我给你掏耳朵。”瑞瑞不想因为掏耳朵弄的二黑不开心。


“好。”二黑赶紧脱鞋上炕侧躺下身子。


“你倒是挺积极。”瑞瑞无奈的笑了笑,看见二黑的眼睛贼眉鼠眼的看着自己的奶*子。她十八岁了,奶*子长大了。“闭上你的狗眼。”她生气的看见二黑赶紧闭上了眼睛,她不太情愿的给二黑掏耳朵。不时的看看二黑闭着的眼睛,怕被二黑占了便宜。


“你真是你爹的亲儿,你瞧这是啥。”瑞瑞把掏出来的东西放在手心里给二黑看。


“你让我睁眼看的。”二黑睁开眼睛看见是个白米粒,他对瑞瑞说:“它是咋进我耳朵里的?”


“我哪儿知道。”瑞瑞又见二黑的眼睛看着她的奶*子,她生气的说:“转过身掏那个。”她见二黑转过身,心里生气的说:“我不是为了我娘我才不伺候你。”


“你二十六走?”二黑闭着眼睛说。


瑞瑞爱答不理的嗯了一声。


“你学校在哪个地段,我去看你。”


“医校在镇里的基督教堂,很好找的。你去了也白去,我们是封闭式教学。”瑞瑞怕他真去,说谎骗他。


“捎吃的能行不?”


“好吃的才行。”瑞瑞说:“你大娘来没?”


“来了一次再没来。”二黑小声说怕吵醒了爹被爹听见。


“你大伯会不会休了她?”


“按常理说会,现在看样子不会。”


“你大娘是个有心计的女人跟曹寡妇一样。”


“我这段日子没见供销社开门。”


“曹寡妇回家走了一趟,昨天刚回来。”


“胡大夫昨夜上吊了你知道不?”


“村里的人都知道了,我当然也知道了。你别听他的,他那是障眼法。”


“我想也是,他不闹出点动静,我爹会弄死他。”


“他半截入土的人了,你爹弄死他不值当。”


“我爹听你的。”


“为啥?”瑞瑞看了看二虎,二虎背对着他们。


“我爹说只服你。”


“掏好了。”


“这就完了!”二虎意犹未尽的。


“你以为是掏老鼠洞啊,我去隔壁洗手了。”瑞瑞下炕穿鞋。


“我也去洗手。”二黑着急的下炕。


“你老实点。”瑞瑞用女人独有的感觉敏锐的捕捉到了二黑的贼心思,她小声说完扯了白眼走出门。


二黑心里笑道:“我想啥她咋知道,我也服你。”


三娘从二虎家出来去了马寡妇家,问出了兰花的鞋码。她回家把这事儿对杏儿说了,杏儿把自己的一双新皮鞋给了三娘。朱顺本不想收,可抵不住三娘和杏儿的哭求。


下午的时候,朱顺来了二虎家,把一双黑皮鞋给了兰花,说是三娘的心意。二虎看在兰花穿皮鞋合脚的份下,才勉勉强强的原谅了胡大夫。兰花说要回家看看娘,走时二虎叫她带走了一篮子细货。


兰花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人们对她笑脸相迎。也有一些老人说二虎的好了,兰花听的差点醉了。兰花进了家门看见娘在扎花灯,她看娘不搭理她,她使劲的跺了跺脚上的新皮鞋,得意的笑了。


“娘看见啦。”马四女坐在炕边开心的说。


兰花把蓝在放在了柜上,听娘说叫她拿回去。她使劲的瞅了一眼娘,摔摔打打的坐在了炕的那头。


“好好好,娘收下。”马寡妇心里欣慰,说:“二虎的伤好的咋样了?”


兰花走来坐在了娘身边,做手势说二虎能坐起来了。


“二虎原谅胡大夫没?”马四女看见女儿抬高了两只脚上的新皮鞋,她叹气的说:“要他的干啥,他也不容易。”


兰花用手势说胡大夫一家人在初六早晨就知道了牛翠翠教唆凤仙的事儿,还说朱顺和二虎十分生气。


马四女惊道:“胡大夫那么稳当的人咋也犯老糊涂。”她看着兰花用手势说胡大夫想杀死二虎,她缓缓的点头说:“老辈人心善心正容不下二虎糟蹋凤仙也倒情有可原,只是他做不了一村人的主。平时看他和顺子走的近,按理说先让顺子知道才对。”


兰花掏出五十块钱,笑嘻嘻的放在了娘的身边。


“这是天意,你就该是二虎的女人。”马四女流下了眼泪说:“过了十五你给你爹烧纸的时候把这事说给你爹,你爹知道了会保佑二虎长命百岁。”


兰花给娘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接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不害臊。”马四女笑道。


兰花耸肩缩脖害羞的笑着,抱紧了娘。


明天是正月十五,村里有耍龙灯吃团聚饭的风俗。这三年举龙头的是朱顺,举二头的是张柱。今年举二头的换成了王光景,人们十分乐意。家家户户都要准备两道菜,明天傍晚一村人吃一顿饭。人们已经挂起了花灯,到了夜里十分好看。


杨寡妇扎了个红鲤灯寓意鲤鱼跳龙门,她走来供销社的院门外看见供销社的门上已经挂了一盏虎头王灯。“拍马屁也是功夫。”杨寡妇脸色不悦的进了院门,忽见朱顺从门里走了出来,脸上乐呵呵的,跟她招呼一声出了院门。“曹寡妇,我来给你送灯了。”她走来门前看见曹寡妇走出门,对她指了指门上的花灯。“多盏灯多个亮。”她笑着想要进门。


“你回吧。”曹寡妇转身进了家门关起了家门。


杨寡妇强颜欢笑的转过身,走起时觉的曹寡妇不对劲,她追出院门追住了朱顺,说:“曹寡妇这是咋了!”


“我来给她送花灯。”


“我很少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会不会是周庆满不要她了。”


“周庆满昨晚来给曹寡妇送来不少细货。”


“你听谁说的?”


“我大早瞧见一辆小轿车从院子里出来走了。”


“那她这是咋了?”


“我看她想去市里,周庆满没答应。”


杨寡妇想了想说:“差不多。”又说:“你家翠翠好不。”


“她一天三次给观音磕头烧香来保佑二虎快点好起来。”


“你能容下她,大家就能容下她。”


“东西备好了没?”


“备好了,二虎对瑞瑞好的很,二黑真当兵去吗?”


“八成是去当兵。”


“大妞快生了吧!”


“就这两天。”


“胡大夫咋样了?”杨寡妇笑着。


“我去看他他睡着了。”


“老狐狸,我呸。”


“过去了算了。”


“你打算把张福和换三娘的地分给谁?”


“少不了你的。”


杨寡妇开心的呵呵笑了:“那敢情好。”说:“换三娘头七的时候,我听人们都在议论张福家的存钱。”


“谁带的头?”


“胡大夫。”她见朱顺不信,笑道:“我骗你不是人,老人们对你意见不小。年轻人没说什么,毕竟都指望你带头。”笑道:“你跟姐透露透露。”


朱顺笑道:“你把瑞瑞嫁给二黑我都告诉你。”


“嫁个刀子。”杨寡妇笑呛一声看见朱顺大步流星的走了,她拉下脸说:“你在钱上也不是个好东西,你看我咋抛出张福的存钱。”


“杨寡妇你好啊!”蹩脚三骑着大马疾驰过来。


“大十四的你瞎跑啥?”


“张瞎子大婚,我来送请帖。”


杨寡妇心想坏了,这事眼看又露了。


“都有谁的?”


“朱顺和张弓。”


“只他两人?”


“还有小水村的王大壮。”


“给我我捎给他,你去小水村送吧。”


“啥时候有空?”蹩脚三把两张请帖递给了杨寡妇笑道。


“我女儿走了你来。”


“好咧。”


杨寡妇看他骑马去了小水村方向,她打开请帖看了看心道:“只能找马寡妇了。”


杏儿这些日子发现爹娘经常反锁屋门说话,防她跟防贼一样。她收拾好了要带走的行李,打算进来厨房把晚饭做好。她往锅里加了一瓢水,灶口里有暗火,她拉了拉风箱,添了一把柴火,又添了一把树枝,她走出了屋门对隔壁的正房叫道:“晚上煮饺子吃。”


“你看着整。”三娘在屋里笑道。


“我爹咋样了?”杏儿走来门前拉不开门。


“我给你爹打火罐。”三娘坐在炕边,对屋门说。


“打火罐锁啥门?”


“你去煮饺子。”三娘听见女儿走了,她对炕头上扎花灯的胡大夫说:“我觉着朱顺放过牛翠翠了,反而咱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二虎死了顺理成章。”胡大夫遗憾的说。


“都怪曹寡妇多管闲事,为了些细货差点送了命。”


“她是想接近顺子落个人情,不知道咱们打的啥牌。”


“翠翠这些天没来咱家,一定是顺子不许她来。”三娘发现胡大夫愁眉不展,她问接下来咋办?


“顺子比我们预料的难对付。”胡大夫苦闷的说。


“事已如此,咱必须挽住顺子的心。等二虎好了,咱家没有好了。”三娘想了想对胡大夫说了悄悄话。


杏儿端着半盆冻饺子走回时,隐约听见娘说二虎好了咱家没有好的话。杏儿是个烈性子,最不服的人就是二虎。“一个无赖有啥了不起。”她生气的走进了厨房,看见灶口里的火掉了出来引燃了地上的树枝。她放下手里的饺子盆,舀了一瓢冷水浇灭了火焰。她越想越气把水瓢扔进了水缸里,出门去了二虎家。


胡大夫抽着烟卷,说:“地窖里的空箱子能放不少东西,你说他们能把东西藏在哪里?”


“真有东西,二虎的性子根本藏不住。就他那人,得了东西早跑了。就算他听顺子的,顺子也跑了。”


“没道理用麻袋埋个空箱子。”


“你咋知道?”


“麻袋围着空箱子倒了一地,一看就是二虎这种没规矩的人干下的。若是朱顺,会把麻袋整齐。”


“那到底有还是没有?”


“指定有。”


三娘看着胡大夫坚定的眼睛,说:“他们为啥不跑?”


“他们最近发现的那不奇怪,就怕一早发现了那才奇怪。”


“说透。”


“现在过年,全国放假。没车没商,东西没销路。若是一早发现了,他们有的是机会离开。”


“莫非他们知道水窟!”


“我从没听顺子说起过水窟,也没发现村里的那个人在意水窟。初六那天我对他们说了水窟,从他们的话中我能看出来他们只当这是传说。”


“杨寡妇倒是知道点,也没把这当回事。”


“二虎很少出门,东西一定还在院子里。”


“按理说地窖里保险。”


“他们怕兰花知道,说不定东西就埋在窖里的地下。”


三娘生气的说:“万一人们挖出了天珠,我们前功尽弃了。”


“我不会让大家去挖二虎家,我用这事挑起大家对二虎的仇恨。二虎不死,我们不好收买顺子。”


三娘心痛的哭了:“杏儿知道了一定会恨死咱。”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胡大夫拿起花灯又扎了起来。


朱顺来问了七个“自己人”关于胡大夫咬住张福存钱的事,七个人的回答与杨寡妇的一样。王光景赶来对朱顺说杏儿在二虎家闹事,朱顺叫他派人盯紧胡大夫一家。


王光景四十几岁,是个实诚的男人,对朱顺十分信任,他在村里的地位仅次于朱顺。


杏儿站在二虎家的院子里,双手里握着一把劈斧,她扬言要和二虎同归于尽,但见二虎不敢出门。二黑站在门外拦着杏儿,瑞瑞在屋里给二虎直说好话。二虎是个暴躁的性子,但在瑞瑞面前克制住了。


院外围来了三百多人,一致认为杏儿太霸道了。


张弓说杏儿:“二虎没找你家麻烦就不错了,你倒来找人家的麻烦。我不是看在你爹你娘的份上,我非狠狠的揍你一顿。”


“你爹的医术真够呛。”杨花对人们笑道。


杏儿才不管他们说啥,她对二黑挡在身后的屋门大叫:“你是一个泼皮无赖,做尽了坏事。咱村五百多个女人被你抓去献给了鬼子,我劈死你为死去的冤魂报仇雪恨。”


“二虎只是给鬼子开卡车。”凤仙跑进院门边跑边叫。


凤仙跑来了二黑身边看见二黑对她一乐,她对杏儿大叫:“二虎会杀人。”


“我不怕他。”杏儿火冒三丈的叫道。


“你咋这叫人操心呢。”三娘跑进了院门。


罗背锅把此事通知了三娘,三娘赶来二虎家对杏儿又打又骂。杏儿是个烈性子,越打越闹的厉害。


朱顺跑进院恰见三娘打了杏儿一个耳光,他跑来对杏儿说:“你放心二虎不敢胡来,他伤的连地都下不了。他真要对你犯浑,他有半口气也要出来跟你拼命。”


“你气死我了。”三娘哭叫一声。


“你打孩子干啥。”朱顺生气的说三娘。


“还不是被你家逼的,跟娘回家。”三娘走来拉住杏儿的手走去了院门。


朱顺对外一挥手,叫道:“屁大点事,欢欢的散了,明天十五闹元宵。”他见人们散了,问二黑:“你娘在屋里?”


二黑说:“我娘去了姥姥家,瑞瑞在屋里看着爹。”


朱顺走进家门看见二虎盖着被子睡觉,他笑道:“委屈你了。”


二虎用被子蒙住了全身,苦笑的说:“没事。”


瑞瑞笑道:“在这种时候才能练出你的控制力。”


“你慢慢练。”朱顺说着出了家门。


“明天我来给你换药。”瑞瑞跟着出了家门。


“你也走。”二黑心里明白会发生啥事,他对凤仙小声说,凤仙点点头走了。


二虎发现他们走远了,一把扯飞了身上的被子,露出了一张恶鬼的脸,吓的二黑站在炕边不敢动。


“扶我起来。”二虎喝道。


二黑赶紧脱鞋上炕,走来扶着二虎坐起来。


“爹,抽锅烟消消气。”二黑拿来烟锅递给了二虎。


二虎看了看二黑惊恐的双眼,把他压抑的怒火翻高了十倍。他一把推倒了二黑,叫道:“老子没你这个怂儿,你给老子滚。”


二黑坐起来忙说:“我不打女人。”


二虎喝道:“滚。”


二黑赶紧下炕穿鞋走出家门,他蹲在门墙下听着屋里的动静。


二虎狠狠的抽了自己两嘴巴,一是气不过,二是克制自己,但做不到又想做到,气的他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臂,这叫一个狠。


二黑看见娘走进了院门他跑了过来,他见娘带回了一个花灯。兰花看见二黑神色慌张,赶紧走去了家门。二黑赶来挡住娘,使劲的摇了摇头。兰花害怕的皱起了眉头,可是担心二虎。二黑见娘绕过了他,他急忙抓住娘的手拉着娘走了两步。兰花突然推开了二黑,跑进了家门。恰见二虎咬住自己的手臂不放,二虎的一双眼睛紧紧的闭着。


二黑看见爹的手臂上往下滴血,吓的他根本不敢去拦。


兰花不顾一切的上炕去阻止二虎,忽见二虎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她。兰花吓的身子哆嗦,已经吓出了眼泪。二虎看着兰花吓坏了的脸,他心里发誓对兰花好一辈子。


二黑着急的跳上炕用身体挡住了娘,倒见爹笑了起来。


二虎笑道:“你比爹爷们,爹不打你娘。炖锅肉吃,你去叫来凤仙。”


二黑激动的掉泪,他活了十五年第一次听爹夸他。爹让叫来凤仙那就叫来凤仙,他欢欢的去了。


兰花取来了止血药和布条,给二虎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拿来娘扎的花灯给二虎看,二虎把花灯拿在手里说他娘年年扎花灯。兰花依偎在二虎的怀里,仰视着二虎的笑脸。


二虎摸了摸兰花的脸,笑道:“是长的水灵,今晚收拾你行不。”


兰花羞答答的笑着,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二虎的后背。


二虎苦笑的叹道:“一次没事吧!”


兰花羞答答的离开了二虎的怀抱,缓缓的对二虎点了点头。接着跑出了屋门,听见屋里传来了二虎的大笑声。


兰花炖上一锅羊肉,凤仙帮她烧火。兰花切好四颗土豆,去了隔壁的正房。二黑把劈好的木柴抱进了偏房,他进门的第一眼看去了坐在灶台前小凳上的凤仙。他居然看见凤仙的小手在摸一只大老鼠的皮毛,他从没见过一尺大的老鼠。他见老鼠吃着一块土豆十分乖顺,他走来赶走了老鼠。


“你不怕老鼠咬你。”二黑盯着老鼠蹿进了橱柜底下。


“我给它吃的,它记我的好。”凤仙笑道。


二黑把木柴放在灶台边,惊讶的说:“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老鼠。”


“那是黄鼠狼。”


“是老鼠。”二黑肯定的说。


“是么!”凤仙犹豫了。


“黄鼠狼贼的很,人在家时它从不进家。”


“你爹说话算话比你强。”


“别扯没用的,有吃你就吃。”二黑一边说一边走来橱柜前。


“我天天来吃。”


“我爹乐意我不管。”二黑推开橱柜看见柜底的墙根地上没用老鼠洞,他纳闷的说:“跑哪儿去了。”


凤仙看着二黑说:“你养只猫就没有老鼠了。”


二黑在墙根找到了一个老鼠洞,他吃惊的说:“这么小的口它是咋钻进去的。”他越想越觉的奇怪,蹲下身观察着洞口。


凤仙走过来也蹲下身,看着洞口说:“不会是妖怪吧!”


二黑想不到个究竟,站起身对凤仙说:“这只大老鼠能把你的手指咬断,你以后不敢喂老鼠。”他看着凤仙点了头,他又看去地上的洞口说:“见鬼了。”


“天黑了才有鬼。”


“天黑了也没鬼。”二黑生气的走了。


“我没惹你。”凤仙委屈的看着二黑出了家门。


二虎开门进来看见娘用剪刀给爹修手指甲,他说着走来:“我刚才见了个奇怪的事。”


二虎笑道:“能有多奇怪。”


“我在隔壁看见一个有猫那么大的老鼠。”


“那是黄鼠狼。”二虎笑道。


“绝对是老鼠,从一个拳头大的洞口钻进去了。”


二虎惊讶的看了看兰花,看见兰花对他笑了笑。


“我和凤仙都看见了。”


“我记的换三娘对我说过这只大老鼠。”二虎苦笑。


“爹,真的挺奇怪。”


“奇怪也是只老鼠,咱不能跟只老鼠过不去。”


“那倒是。”二黑笑道:“我去叫大伯来吃饭。”


“你想叫就叫。”


“你说大娘会来不?”


“她爱来不来。”二虎有些生气。


兰花轻轻的打了一下二虎,做个手势说一家人。


二虎一想也对,对二黑笑道:“她不来你拉她来,爹不能叫你大伯难受。你不能说爹叫的,你说你娘叫的。”


“知道了。”二黑笑嘻嘻的走出门。


兰花给二虎挺起了大拇指,二虎对她笑道:“晚上好好伺候我。”二虎看着兰花羞答答的低下头,他伸来手托起了兰花的下巴。他看着兰花羞红的脸,开心的说:“当年我哥把你藏进我家地窖你恨透了我对吧。”他见兰花难为情的扭过脸,他的手扭来了兰花的脸笑道:“我现在发现我的命挺好。”


兰花见他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她取下头上的发夹给二虎掏耳朵。


“我啥都没看见。”凤仙开门一瞧,双手捂住小脸叫道。


二虎哈哈大笑起来,兰花赶紧下炕走来门前。


“肉炖好了,你去尝尝咸淡。”凤仙笑嘻嘻的看见兰花走出了家门,她走进家对二虎笑道:“你的伤还疼不?”


“伯不怕疼,怕不能走动。”


“我真的天天能来你家吃饭吗?”


“你天天来就知道了。”


“我去端饭。”凤仙走出家门看见牛翠翠进了院门,她赶紧跑去了偏房恳求兰花保护她。


二黑走进了家门对爹说:“大娘来了,大伯和背锅忙完来。”


二虎瞧了一眼二黑手里的腊肉条,低下头抽起烟锅说:“没大没小,那是你爷。”


二黑发现爹心里不高兴,他哦了一声出门去了西房。


牛翠翠进了家门看了看凤仙,她心里不恨凤仙那是假的。不过凤仙是个孩子,她不会和孩子计较。“二虎好的咋样了?”她看见兰花举了举大拇指意思挺好,她笑道:“我去看看二虎。”


凤仙看见牛翠翠出了门,对兰花说:“我在这屋吃。”她见兰花点了头,害怕的说:“你嫂子一定想打死我,你瞧她看我那脸不阴不阳的。我必须嫁给二黑,有二虎为我撑腰。”


“又胡扯。”二黑进门生气的看了一眼凤仙,走来那个老鼠洞往洞里撒了一些耗子药。


牛翠翠进了家门,二虎瞧了她一眼把脸扭去了一边。她见不得二虎这脸色,走来坐在了炕的那头也不瞧二虎一眼。在她心里能做出最大的让步就是和二虎扯平了,但是二虎只当那是一个梦。她听二虎咳嗽了两声,她沉着脸说:“嫂子做的不对你多担待。”


“你就是欠我哥收拾。”二虎憋气的说。


牛翠翠白了一眼二虎,冷笑的说:“他那两下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啥呢!”二虎呛她。


“我胆子小命就短。”


“你少吓唬我。”


“我可没吓唬你,我是没想好咋死。我能想起个好死,我立马死给你看。”她见二虎低下头,她脱鞋打算上炕。


“女人去偏房吃。”


“我偏在你眼前吃。”牛翠翠坐来了炕桌前,眼睛一直盯着二虎看。


二虎低下头笑道:“你欺负我伤没好。”


牛翠翠想笑忍住没笑,说:“我没想你死只想让你哥把你赶走。”


二虎生气的抬起头说:“赶走老子对你有啥好处。”


“赶走你我就没你这个老子了。”牛翠翠看见二虎笑了,自己也没忍住的笑了。


“别对我笑。”


“是你对我笑我才笑。”


“那我哭你也哭。”


牛翠翠实在忍不住了,背过脸哈哈大笑。就在这个时候朱顺和罗背锅走来了门外,两人吃惊的相视一眼。


朱顺疾步走来开门进来,看见二虎和翠翠都是笑脸。“没事吧!”他对二虎说。


“我想整点事可我也动不了啊!”二虎笑道。


“外人一瞧就知道你俩是一家人。”罗背锅笑呵呵的。


“一家人没啥过不去的。”朱顺语重心长的笑道。


他们上了炕坐在了炕桌边,兰花端来一盆羊肉出去了。


罗背锅说:“二黑说你家有只比猫大的老鼠。”


“二黑和凤仙看见了。”二虎并不在意此事。


罗背锅说:“看来你家是吃口。”


“啥玩意!”二虎惊道。


罗背锅说:“吃光你家的粮还要吃光你家的人。”


“迷信。”朱顺笑道。


二虎笑道:“就是真的,我也不怕。一只老鼠能吃多少,有种把地窖里的白面全吃了。”


朱顺笑道:“我看那只老鼠就是吃地窖里的白面才长了这么大个头。”


罗背锅说:“除了安心。”


牛翠翠心里一怔,方才知道朱顺知道地窖里有白面。


罗背锅对二虎说:“这几天人们咬住张福的存钱不放,咱抓紧时间把存钱找到。”


二虎生气:“他娘的,没完没了。”


朱顺笑道:“换做是你你早狗急跳墙了。”


罗背锅生气:“胡大夫对人们东挑西挑,人们更恨二虎了。这个老家伙欠收拾,二虎伤好了必须整他个服帖。”


朱顺生气:“两面三刀的东西,怪咱们没看透他。”


罗背锅说:“抓紧找了,不能拖了。”


二虎无奈:“我不能动。”


“我和二黑夜里挖。”朱顺对二虎说:“哥仔细想过了,存钱一定在地窖下埋着。你想想看,那么多手榴弹。”


二虎认为有道理,笑道:“那么大个箱子东西指多不少。”


牛翠翠早忍不住了,呜呜的哭出了声。


罗背锅笑道:“看把翠翠乐的眼泪都出来啦。”


三个男人大笑起来,牛翠翠的哭声更大啦。牛翠翠这次终于相信朱家兄弟是一条心,也没把她当外人。


牛翠翠抹着眼泪对二虎笑道:“嫂子给你说声对不起,你大人大量原谅嫂子这回。”


“有钱能使鬼推磨。”二虎笑道。


“你才是鬼呢!”牛翠翠含泪笑呛。


罗背锅说:“今夜就挖吧。”


朱顺点点头,二虎开心的笑了。


牛翠翠纳闷的对朱顺说胡大夫咋开始针对你了,二虎来了火气。


“我越来越觉的胡大夫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朱顺看见罗背锅点了头。


二虎冷笑:“他再深藏不露他也只是个村里的郎中。”


朱顺说:“三娘说胡大夫是为了顾全翠翠才想劈死二黑,这倒是个正当理由。只是他做人做事向来稳当,他跟我通气才对。”


罗背锅说:“人都有糊涂的时候。”


朱顺说:“换做是你你敢在这事上糊涂吗?”


罗背锅说:“我指定不会。”


朱顺笑道:“这说明他对咱虚情假意。”


牛翠翠生气:“咱以后离他远点。”


朱顺说:“精明的人不会让全村人来平分存钱,除非他想全村人恨死二虎。”


罗背锅对朱顺说:“他图个啥!”


二虎叫道:“图钱呗。”


朱顺强颜欢笑的点点头,看见罗背锅的眼里有话对他说,他轻轻的点了头。


夜里人们睡了,地窖里亮起了煤油灯。


朱顺发现地窖里的白面早发霉不能吃了,他以此断定这些白面袋是张福的两个儿子生前搬下了地窖。朱顺用铁镐在石地上抛了一阵,对二黑说这是石地平常铁器挖不动。


二黑停下了手里的锄头问这个山洞咋会在地下。


朱顺笑道:“地下有个山洞不算啥,把面袋归整归整。”


“箱子咋办?”二黑手指着中间地带的空箱子。


“把它推到棺材那边去。”


二黑走来推住了箱子,发现推不动箱子。他使劲的推了推,发现箱子纹丝不动。他掀起了箱盖看见箱里空空,他吃惊的说:“有这么重的箱子啊!”


“你愣着干啥。”


“我推不动箱子,你来看看。”


朱顺走过来推了推箱子,发现真是。但见箱子是木头做的,顿时好奇起来。朱顺用手敲了敲箱底板,发现地板下是空的。“找到了!”他笑着说。他的手在底板上敲来敲去,突然底板朝下打开露出了一个洞口。洞口下有一条向下斜伸的石梯,人眼只能看到洞口下的两个石阶。


“好神奇啊!”二黑惊讶的笑道。


“把灯拿来。”朱顺也是惊奇的不得了,看见洞口下黑漆漆的一片。二黑把煤油灯递给了他,他把煤油灯拿来了洞口,突然间,煤油灯的亮光变小了。


二黑惊道:“咋回事!”


朱顺提起了煤油灯,煤油灯的亮光变大了。他又把煤油灯放下去,煤油灯的亮光又变小了。


“不会有鬼吧!”二黑惊恐的看了一眼那六具黑棺。


朱顺也发现煤油灯像似害怕这个洞口,他对二黑说有鬼的话张福的爹早死了。他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子扔进了洞口,眨眼间听到了回响。“你去大伯家拿手电筒。”他对二黑说。


“你等我回来再下去。”二黑跑来爬上了梯子。


朱顺看着二黑爬上了梯子也就想起了夜明珠,他提着煤油灯走来梯子前,蹲下身挖开了地面,挖出了一个黑盒子。他打开了盒盖突见一道白光把地窖照的通亮,白光也射出了窖口射高有九丈。二黑刚跑出院门猛地看见院里亮起一道白光,他又见白光消失了。他跑进了院门跑来了窖口,一边下梯子一边叫大伯。


朱顺走来了箱子边,听到了二黑的叫声。他回了一声,打开了盒盖,天珠的亮光瞬间照亮了山洞,他把手里的天珠放在了洞口。天珠的亮光没有变小,他大概明白了张福为啥把夜明珠放在棺里。


二黑跑过来看着大伯手里的夜明珠说:“原来是它发出的白光。”


“你看见了!”


“没睡的人都看见了。”


“你做事咋这么不小心。”朱顺训斥。


“我现在去盖。”二黑赶紧跑去。


朱顺的一条腿迈进了箱子的洞口里,一只脚踩住了一个石阶。此时此刻,他的好奇心远远大过他的求财欲。当他的眼睛看到了洞下的时候,忽然感觉从下扑上来一股抗力推他回去。这加剧了他的好奇心,他坚定的走下了石阶。


“大伯。”


“别怕。”


洞下是一个清水窟,水面十分安静。水池中央是一尊没有双臂的白玉雕像的上半身,露在水面上有三丈高。玉像是张女人脸,有长长的披发,一双眼睛闭着,光着的玉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给人感觉随时会粉碎。雕像的身上被九根黑铁链绑着,这九根黑铁链有人腿那般粗。铁链又黑又亮像似抹了一层牛油,铁链的那头没在水池里看不到底。


二黑仰视着雕像说:“这么大的石像咋会在地下?”


“这是玉。”


“那值不少钱吧!”


“你藏的好深啊!”朱顺笑了。


“张福的存钱会不会在水下?”


“也许吧。”


“我下去看看。”


“等等。”朱顺想了想说:“张福是个财迷都没事,你下去应该没事。”


二黑脱掉了袄裤接过了朱顺递来的夜明珠,他看着会发光的珠子笑道:“宝贝就是宝贝。”他游来了玉像身前,一只手托住了玉像,清晰的看见玉像身上是密密麻麻的裂纹,他对大伯叫道:“玉像身上全是裂纹。”


“你去水下看看,注意安全。”


二黑游下了水底,手里的珠光把水下照的明亮。他一口气游来了水底,看见水底只有九根铁链头和一块黑色的大圆石。九根黑链头就似九条黑蛇头,锋利的铁牙全咬住了大圆石。


朱顺看见二黑冒出了水面,说:“发现啥啦?”


“啥都没有。”二黑游了过来。


朱顺仰望着三丈高的玉像,心道:“你的手臂呢?”


二黑游上了石阶把夜明珠递给了大伯,他坐在石阶上穿衣服。


朱顺对他说:“不能把夜明珠和玉像告诉别人。”


“我娘也不行嘛?”


“只能是咱朱家的男人知道。”


“背锅呢?”


“也是。”


朱顺又仰视去了玉像,说:“这么大的玉像没有一百人抬不出来,只能长眠在此了。”


“谁会把这么值钱的宝贝埋在地下?”


“只有古人。”朱顺看见二黑穿好了衣服,说:“咱上去用麻袋把箱子埋了。”


“我爹还没看呢?”


朱顺笑道:“那就让你爹开开眼,这宝贝不是人人就能看到的,咱能看到说明咱朱家祖上积了德。”


“这么说张家祖上也积德了。”


“算是吧!”


朱顺上来地窖把夜明珠埋回了远处,他爬出窖盖看见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就在这夜,二虎给了兰花另一种感受。


“是不是盼着天快点黑。”二虎抱着兰花笑道。


兰花赶紧把头蒙在二虎的怀里,羞成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她虽是一个孩子的娘,但她怀着少女的情怀。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笨拙而可爱。


“摸住更威武。”二虎像似下命令的笑道,他发现兰花在他怀里偷笑。“背过身。”他发现兰花的身体有点哆嗦,他笑道:“听话。”


兰花心里害怕的在二虎的怀里转过身,把身体绷的紧紧的。她的身体只给她爱的男人,给了就是一辈子,


“别怕别怕,这是两口子必须的事。”二虎的手抚摸着兰花的身体,渐渐的发现兰花放松了。


兰花忽然发现二虎扯下了自己的内裤,慌忙转过身来看着二虎的笑脸。窗户透进了极少的月光,兰花的眼睛隐隐约约的看着二虎隐隐约约的轮廓。


“你想说啥?”二虎看见兰花抱紧了他:“你是想问我会不会对你好一辈子?”他发现兰花抱的他更紧了,他笑道:“你是想问我当年为啥救你?”兰花抱着他点了点头,他说:“那天中午,鬼子喝醉了酒,叫张福去找赵招娣,张福碍着赵来喜的面子,把这事对张柱说了。张柱害怕鬼子糟蹋赵招娣,把你和春芽骗去送给了鬼子。”


兰花赶紧离开二虎的怀抱,二虎的话惊的她目瞪口呆。


“你俩前脚去鬼营找我,张柱跟脚跑来我家给我磕头,求我别把这事说出去,他怕败了名声没有活路,我看在赵来喜的份上我答应了他,当时人们已经恨死了我,我想再多恨一回也没啥。我跑去鬼子院里,春芽已经撞死了,你还在鬼子的炕上。我把你拉回了我家,我娘叫我救你。当时我哥不在家,我娘不许我告诉他。”


那一定是痛不欲生的记忆,兰花抱紧了二虎,泪水打湿了二虎的肩头,二虎跟着哭了也抱紧了兰花。


二虎悲痛的哭道:“我爹我娘一直恨我做鬼子的狗。”


兰花离开了二虎的怀抱,她的手轻轻的擦着二虎脸上的泪水,她能看到二虎眼里的泪光,这是她第一次脸贴脸的看着二虎流泪。她认为世上再没有女人比她更幸运了,因为二虎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男人。她擦干了二虎脸上的泪水,她看见二虎笑了。她害羞的转过身,发现二虎伸来了家伙。她紧张极了想要反悔,可是来不及了。在十几次依依呀呀的叫声后,她转过脸想要亲吻二虎的嘴巴,就在她转过脸时二虎亲住了她的嘴巴,她惊奇的发现这是多么称心如意的事啊!但是,她的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二虎的后背。


“我一点不疼。”二虎硬气的说。


她放心了,尽管来吧!


[if !supportLists]第二天[endif]瑞瑞来给二虎换药,发现包扎伤口的白布上全是血迹,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不能对二虎说出。她来到偏房对兰花说了这事,她看兰花低下头小脸红的快能烙饼了。“房事是夫妻之间很平常的事你不用难为情,我是提醒你现在做房事会要他的命。”她见兰花使劲的点了点头,她放声大笑。笑的兰花羞死人了,双手捂住脸碰碰撞撞的出了屋门。

“娘,咋啦?”二黑正在院里劈柴,看见娘捂着脸走去了正房。


兰花被二虎的话吓了一跳,急忙放下双手对二虎摇了摇头。她听见身后的瑞瑞出了屋门,她慌忙走进了正房。


“你是不发烧了?”二虎看着兰花红透透的脸说。


兰花来了个一指嘘,眼里又是暧昧又是害羞的走来了炕边。她伸出手拍了拍二虎的后背,她听二虎笑着说没事。她笑着白了一眼二虎,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接着双手向两边拉长,意思日子长着呢。


“今天是元宵,你去请娘来家吃饭。”


兰花的双手捧住了二虎的脸,心里感动的心道:“你咋这么好呢!”


二虎后背忽痛,抽了一口凉气。看见兰花心急的掉泪,他笑道:“你去请娘来家。”


二黑抱着一些木柴拉开了门,看见爹和娘如胶似漆的,他难为情的关起了屋门,走进了隔壁的偏房。


瑞瑞盯着那个老鼠洞看,二黑走来说:“老鼠比猫都大,你说它咋钻进洞的。”


“真的假的?”瑞瑞半信半疑的。


二黑又忍不住的瞧了一眼瑞瑞的奶子,他害怕被瑞瑞发现他看去了洞口说:“我撒了耗子药,估计弄不死它。”


“为啥?”


“那么大的老鼠该经历多少事啊,说不定成精了。”


“比猫大的老鼠国外就有,我听神父说过。”


“谁?”


“神父。”瑞瑞发现二黑不懂,笑道:“神仙的神,父亲的父。”


“神也有爹啊!”


瑞瑞看着二黑吃惊的脸,哈哈大笑起来。


二黑趁机瞧了一眼瑞瑞的奶子,心道:“是挺勾人。”


“往哪瞧呢!”瑞瑞生气的用眼睛咬了二黑的眼睛。


“没往哪瞧。”二黑低下头难为情的笑道。


“不要脸。”瑞瑞转身走了。


二黑笑嘿嘿的:“回家叫你娘来我家吃饭。”


“滚犊子。”瑞瑞生气的出了屋门,心道:“畜生。”她看见兰花也出了屋门,她笑道:“你回家叫娘来吃饭吧!”兰花点了头,她笑道:“正好一路。”


二黑看见娘和瑞瑞出了院门,赶来把水窟里的玉像告知了爹。


“真的啊!”二虎兴奋的大叫。


“可惜那些白面早发霉了,只能喂猪了。”


“说玉像。”


“玉像太大太重了,大伯已经放弃了。”


“把他有钱的。”


“洞口小,玉像太大了。”


“把洞口抛大就好了,不行用手榴弹炸。”


“玉像少有五千斤。”


“够意思。”二虎兴奋的搓热了双手。


“咋往出抬啊!”


“敲碎了也值钱啊!”


“对啊!”二黑也兴奋了起来。


“爹这脑子赛你大伯五千个。”


“咋往外运?”


“这个啊……”二虎想了想,果断的说问你大伯。


“大伯放弃了。”


“他说了不算。”


“能运出去那就发大财了。”


“扶爹下去看看。”


“瑞瑞说了不让爹乱动。”


“你找打是不。”


“瑞瑞说再乱动爹会残疾。”


“把爹废了爹也要去,快扶我下炕。”


“我扶不动你,别再摔了更难好了。”


“他娘的…”二虎无奈。


二黑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见爹嘿嘿的乐不停。


兰花回家叫娘吃饭,把昨夜二虎对她说的秘密告知了娘。马四女操刀出门,兰花拦住了她。兰花做手势说二虎不许说出去,马四女说二虎是个大傻瓜。兰花执意不许娘闹事,马四女无奈放下了菜刀。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临出门时马四女在院子里挖出一个酒坛。“这可是一坛虎鞭酒,有二十年了。是你爹的宝贝,留给咱家的好女婿。这好酒配英雄,二虎就是咱家的英雄。”马四女对兰花说完,又是痛哭流涕的说对不住二虎。


马四女来了二虎家一口一个好姑爷,倒让他们感觉毛骨悚然的。二虎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心里明白兰花的用心。罗背锅说虎鞭酒可是壮阳的大拿,兴许能治了朱顺的毛病。马四女说她正有此意,朱家两兄弟一人一半虎鞭酒。牛翠翠赶紧抢来了酒坛,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说二虎最该心疼朱顺,马寡妇也应该报答朱顺。


“我姑爷也要治伤。”马四女坚决不同意。


“有你这样的没。”牛翠翠凶巴巴的瞪着二虎。


“随你随你,都拿去。”二虎笑道。


“你知道这一坛酒值多少钱不,泡了四根虎鞭,已经二十年了,你真是个大傻瓜。”马四女生气的说二虎。


“人两兄弟好的跟一个人才不谈钱。”牛翠翠瞧见朱顺瞅了她一眼,她对马四女笑道:“我保管着,兰花随时来拿。”她不管马四女答不答应,抱紧酒坛出了家门。


“这!”马四女对朱顺拉下脸。


朱顺追出门拦住了牛翠翠,笑道:“你是当大嫂的。”


牛翠翠不服气:“当大嫂的喝他半坛酒没毛病吧!”她挤了挤眼睛,笑道:“我爹早说了这是多少钱买不到的好东西,你想有儿你给我让开。”


“你让我和背锅尝尝鲜。”屋里传来了二虎的叫声。


“让他们尝一口你偷偷的抱走,你不能当着马寡妇的面抱走。”朱顺笑道。


“就尝一口。”牛翠翠爱不释手的抱着酒坛进了家门。


“好你个牛翠翠你果真牛啊,连老人的东西你都敢抢。”马寡妇笑着瞅她说她,但也理解她心里着急。


“一人一半。”牛翠翠笑道。


女人们去了偏房忙乎饭菜,杨寡妇、瑞瑞、凤仙也来了。牛翠翠是最开心最得意的,因为虎鞭酒会给她带来最想要的儿子。


男人们在正房商量地窖里的玉像,决定敲碎运出去。


罗背锅叹惜:“玉碎了就不值几个钱了。”


朱顺说:“这么大块玉石,世上没人买的起。就算有买主,咱也找不到。就按二虎说的办,多少能落个实惠。”


二黑说:“玉像的两只手臂不见了,一定是被张福家人运出去卖了。”


罗背锅说:“这么大的玉石堪称天下奇物,咋会埋在念水村这么僻静的地方。”


二虎说:“只有一个可能,皇族的陪葬品。”


罗背锅说:“那该有更多的宝贝才对。”


二虎一怔:“还得挖。”


罗背锅说:“玉像被铁链五花大绑,玉像不是罪犯就是妖魔鬼怪。可是谁会为罪犯和妖魔鬼怪修玉身,这不合乎常理。为啥只有夜明珠能照亮地下,我闻所未闻。”


朱顺说:“是挺神奇!”


二虎咧大嘴笑道:“越神奇越值钱。”


罗背锅说:“这么值钱的东西应该有机关保护才对。”


二黑说:“九根铁链的链头沉在水底,链头就像蛇头,九个蛇头咬住了一块很大的黑色的圆石头,这应该就是机关。”


“邪气。”罗背锅说:“我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给地主割麦,听过一些奇闻。这种宝贝一定有个出处,它有讲究。”


“我没觉的有啥危险。”二黑想了想说:“我下石梯的时候我感觉有一股力量往出推我。”


朱顺笑道:“我好像也感觉到了。”


“我不听你们吓唬。”二虎脸色不悦:“还得挖。”


罗背锅笑道:“张福祖上三代都比兔精,好拿早拿跑了。”


朱顺对二虎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二虎笑道:“我是不放过宝贝。”


罗背锅说:“好拿,张福不会炸掉地窖。咱不敢大意,小心驶得万年船。”


“吃饭啦。”马四女走进门对他们笑道:“翠翠的手艺真叫绝,顺子好福气。”


“姨娘上炕坐正位。”顺子招呼。


“背锅坐正位合适,我挨着我姑爷坐。”马四女对二虎笑着。


罗背锅笑道:“你咋突然对二虎这么好!”


“怪我老糊涂,二虎其实是…”马四女见二虎咳了一声,笑道:“兰花说他好那就是好。”她上了炕挨着二虎坐,发现二虎的脸越瞧越亲。“胡大夫咋样啦?”她问朱顺。


话音未落,杨寡妇进门说:“大过节的你提他干啥。”


马四女叹道:“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咱都不关心他,怕冷了他的心。”


罗背锅生气:“身正不怕影子歪,他做没做亏心事他心里清楚。”


“就是。”杨寡妇说:“老郎中连个昏迷都瞧不出来丢死人了。”


朱顺笑道:“不说他,咱好好的吃顿团圆饭。”


朱顺这一说,马四女心里明白了。


牛翠翠在偏房把酒坛里的虎鞭酒倒了少半杯,自己添了添坛口上的酒,顿时发现浑身发烫,欣喜若狂的抱住兰花。“太好了太好了。”她使劲的亲了兰花两口。


“有这么神奇!”瑞瑞端起杯子抿了一点酒,果真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别喝醉了,瞧你脸红的。”牛翠翠吃惊的看着瑞瑞红扑扑的脸。


“是神奇。”瑞瑞用手摸了摸发烫的脸。


“你们端饭,我先过去了。”牛翠翠拿着酒杯走了。


凤仙对兰花说:“她以后指定欺负你。”


“二虎在,她不敢。”瑞瑞笑道。


凤仙说:“我在这屋吃。”兰花笑着点头,她笑道:“你真好。”


兰花和瑞瑞端来了饭菜,牛翠翠把半杯酒分倒了三个小酒盅。三个男人喝酒进肚,家伙马上硬了。幸好他们是盘腿坐着,不然就闹笑话了。


牛翠翠坐在朱顺身边,她偷悄悄的用手摸了摸朱顺的裤裆。


朱顺心里一怔,对马四女笑道:“好酒。”


牛翠翠心花怒放,夹起一块肉放在了马四女碗里。


马四女对他们说:“一次只能喝一点,十天只喝一次。这酒后劲大,不能多喝。”


二虎笑道:“娘,我爹在哪儿猎死的老虎?”


马四女说:“在天梁山。”她见众人一惊,又说:“鬼子一来就没有老虎了,老虎害怕枪炮声。”


罗背锅惊道:“我年轻常去天梁山挖参,也从没听老人们说起过。”


马四女说:“王丙也是去天梁山挖人参偶尔发现的,当时四只老虎快断气了。王丙说四只老虎的皮毛胡须全白了,老死了。出奇的是,全是公虎。”


杨寡妇说:“天梁山是有些邪气,我看跟水窟观有关系。”


“胡大夫说起过水窟。”二虎说。


“天现红光仙人依在是真的。”杨寡妇说:“有人看见过红光。”


“看见红光的人不成仙了。”牛翠翠笑道。


二虎把一块骨头递给了兰花,兰花羞答答的接在手里。


“大口的吃。”二虎对兰花说。


兰花使劲的咬了一口肉,一双眼睛里全是二虎。


马寡妇眼睛一热,眼里热泪闪闪。


杨寡妇看见二虎对兰花真心好,她心里也怪感动的。


牛翠翠扁起嘴巴对朱顺说:“你瞧二虎多疼兰花,咱俩在一起全是我疼你。”


“你多吃。”朱顺也把一块骨头递给了牛翠翠。


牛翠翠把骨头递给了瑞瑞,笑道:“你吃吧大恩人。”


“谈不上恩人。”瑞瑞笑的乖巧。


杨寡妇说:“你们说奇不奇怪,自打鬼子来了天梁山上一根人参都没了,二道河里也没不见鱼了,其中肯定有啥玄机。”


“爹在家不?”一个英俊的男人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鹅的走进了院门,背上的背篓里装着核桃和红枣。


“姐夫来了。”二黑跑出了屋门。


“大妞生了。”罗背锅对二虎笑道。


“大妞做娘了。”二虎笑叹。


来的男人名叫王盐官,小水村人。他是大妞的男人,是个勤快好学的男人。他进家对人问候了个遍,笑道:“大妞生了个女儿,今早天亮时生的。没想好叫啥,来请大伯给娶个名字。”


“女儿好。”杨寡妇笑道:“上炕暖和暖和。”


盐官上炕挨着朱顺坐下对二虎说:“爹咋坐的这么直,是不哪不舒服?”


罗背锅笑道:“你爹劈材闪了腰,休息几天就好了。”


盐官对朱顺说:“王大壮问你随多少礼钱?”


杨寡妇心里打哆嗦,脸色十分难看。


“啥礼钱?”朱顺说。


盐官说:“张瞎子和杨蜜明天大喜,昨天给你捎来了喜帖。”


“这么快!”杨寡妇佯装惊道。


“大伯没接到喜帖。”朱顺面带微笑的看了一眼二虎的脸色,发现二虎装的很好。


盐官说:“送贴的人叫蹩脚三,他说给你了,是不认错人了,还是托给人了。”


牛翠翠笑道:“认错人不可能,念水村只你大伯的脸最亮。我看是托给人了,吃完午饭会送来。”


杨寡妇发现大家全没在意,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给马四女递了个眼色,马四女心里明白是她拿了请帖。


“看我这脑子糊涂的,请帖在我手里。”马四女笑道。


朱顺说:“张瞎子是头婚,礼钱少了不合适。”他见牛翠翠白了他一眼,他笑道:“二十八。”


牛翠翠拉下脸正要开口,杨寡妇笑道:“少啦,周庆满升厅长了。依我看,三十八。”


盐官笑道:“王大壮出三十八,大伯是大村长咋都要比过小村长。我可听说了,咱这片只有大伯和王大壮收了喜帖。”


朱顺对牛翠翠笑道:“我听你的。”


“三十九。”牛翠翠有了面子。


马四女笑道:“他三十八,你三十九,多一块,不仅结梁子,还被人说小气。”


“姨娘说吧!”牛翠翠也觉的不合适。


马四女笑道:“六十八。”


“多三十呢!”牛翠翠心疼。


马四女笑道:“张瞎子瞧的上顺子这是好事,两人成了朋友落实惠的是顺子。人往上递一句话能给你家省不少钱,何况张瞎子罩得住。”


“听姨娘的。”牛翠翠对朱顺笑道。


瑞瑞惊道:“这个杨蜜不会是水蜜桃吧!”


“就是她。”盐官笑道。


除了杨寡妇和二虎,大家都是吃惊不小。


二虎对顺子笑道:“这老东西倒是舍得!”


朱顺点着头说:“至少四千块。”


“人漂亮呀,我村的男人见一面给六十块钱呢。”牛翠翠对兰花笑道。


“天下有这么大的傻瓜。”杨寡妇笑道。


二虎斜着眼睛瞅了一眼二黑,二黑看去朱顺,朱顺瞅了一眼牛翠翠,牛翠翠白了一眼二虎。


杨寡妇给马四女递了个眼色,马四女对朱顺说:“你去了别提兰花,惹了他生气该挑我和杨寡妇的不是了。”


“关我娘啥事?”盐官说。


“你娘没嫁给你爹的时候,我差点把你娘说给了张瞎子。”杨寡妇笑道:“当然了,人的姻缘天注定。来,婶子敬你们一杯酒。祝你们小两口恩恩爱爱,多子多福。”她端起酒盅敬了二虎和兰花,把这事忽悠过去了。


“来年爹和大伯种啥?”盐官心知爹不种地,但是话要这样说。


“种大麦和葵花。”朱顺笑道:“你家也种大麦和葵花,大伯保你比种土豆赚钱。”


“我听大伯的。”盐官说:“我村缺个羊倌,看你村谁愿意去。”


“老乔呢?”罗背锅说。


盐官说:“十二那天死在家里了,王大壮不许人们给老乔办后事。说过完十五再办,尸体在地窖里冻着。”


“王大壮也太不是东西了。”马四女生气。


“为啥不让办?”罗背锅说。


“王大壮说大过年的办白事不吉利。”


罗背锅叫道:“王麻子从初一办到初七,这人心被狗吃了。”摇头叹气:“连个死人都不放过能当好啥村长。”


“老乔也就六十岁,咋说没了就没了。”杨寡妇说。


盐官说:“他生前见过红光被天收了,人们都这么说。”


罗背锅气哭了,擦着眼泪说:“无论是被啥收了,都要办事下葬。从古到今,这是个雷打不动的礼节。”


“别说了。”牛翠翠对罗背锅说。


杨寡妇生气:“我听过见红光能成仙能富贵能如意,就没听说过会死人。”


“老迷糊对人们说的。”盐官笑道。


“他还活着!”罗背锅惊道。


盐官笑道:“他在王大壮家里过年,身体好着呢!”


“他活着有一百多岁了。”马四女惊道。


“我也以为他早死了。”杨寡妇笑道:“就是他告诉我水窟观的事,我那时是个娃娃。”


话中,二虎把一根骨头递给了兰花。牛翠翠白了一眼朱顺,自己拿起一根骨头吃了。


盐官说:“他这一辈子都在寻找将军墓,我们村只有王麻子一家人知道他活着。”


“一百多岁的人是个啥模样?”瑞瑞好奇。


“全身皱巴巴的,皮肤黑黝黝的。我看了他一眼,我两天没吃饭。”盐官说:“老迷糊的医术就是高明,只给我娘扎了一针,我娘的头疼病全好了,我打算拜他为师。”


“老迷糊是当年出了名的神医。”杨寡妇笑道:“只有神医才能活过一百岁。”


“我吃好了,我去村里看看。”朱顺说着下炕穿鞋:“今天是元宵,大家和和气气。下午耍龙灯,傍晚吃一锅。”看去二黑笑道:“你给曹寡妇送些炖肉过去。”


“我吃完去。”二黑笑道。


“我也走了。”牛翠翠跟着出了门,来到偏房,发现凤仙不在了,她欢欢的抱走了虎鞭酒,追上朱顺问效果。朱顺笑呵呵的点了头,她拉住朱顺回家。


“丢死人了。”朱顺气呼呼的走了。


“你才丢死人了。”牛翠翠只敢心里抱怨,抱紧酒坛往家走。对于她和二虎的那件事,她想都不敢想。想起了赶紧忘记,因为那是她一生的耻辱。只是她明白了房事是美妙的,她希望顺子比二虎还要强悍。在路过张鼻家时,她看见张鼻在院子里打陈口巧,打的陈口巧哇哇大哭,她心里得意的说:“你能生还不是挨打受气。”


张鼻因为陈口巧准备的两道菜没有肉而大发雷霆,他认为陈口巧是个不明事理的女人。别看张鼻在村里窝囊,在家里那可是主子。


“咱家炖上大鱼大肉也上不了朱顺的桌子。”陈口巧委屈的哭道。


张鼻咬牙切齿:“大家每年接济咱家口粮,这个时候轮到咱家谢谢大家。两盘肉你都抠,你就不怕大家骂我不是人。”


“我去做。”陈口巧只好去厨房炖肉,突然干呕了起来。她是过来人知道自己怀孕了,她认定是怀了赵来喜的骨肉。不知这是坏事好事,她决定生下来报答赵来喜。


村里的几十个小伙子在村腰的空地上摆好了桌凳,朱顺看后满意的点了头。不一会儿,朱顺带队耍起了龙灯。挨家挨户的走过,人们无论多少都要给个红包。这笔钱用来接济孤寡老人,这是念水村上百年的风俗。谁家捐了多少钱,贴出的告知里一清二楚。今年捐钱最多的人是,朱顺十块,曹寡妇十块,胡大夫九块。


临近傍晚,人们穿上新衣聚在一起,每家带来了两道菜,十人一桌,大人小孩,男人女人,分开坐。


朱顺请曹寡妇坐正席正位,就是他的位置。曹寡妇选择和牛翠翠坐一桌,牛翠翠赶紧让出正位。牛翠翠想要躲开被曹寡妇拉住了手,曹寡妇对她说咱俩好好聊聊同归于尽是个啥。


在桌的女人都明白咋回事,不过她们是朱顺的自己人。不能看着牛翠翠吃亏,也不能和曹寡妇对着干。幸好杨寡妇来了,杨花趁机拉住了杨寡妇,让出自己的位置,杨寡妇倒是很愿意和曹寡妇坐一桌。杨寡妇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专挑曹寡妇感兴趣的话题从而扯开了曹寡妇的针锋相对。


“知道杨花为啥走不,她没脸见我。”杨寡妇说:“杨花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全凭我说动了张弓娶她。她家那时挨着水蜜桃,是出了名的门风不好。她可倒好饶过我把杨蜜托给了别的媒婆,真不是个东西。”


一个女人笑道:“这事张瞎子说了算,他不会便宜了外村的媒婆。”


曹寡妇笑道:“张瞎子娶水蜜桃是啥时候的事?”


杨寡妇笑道:“明天大婚,张瞎子给顺子下了请帖。”


曹寡妇脸色有些尴尬,笑道:“但愿他老来得子。”她忍不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心里万分惧怕周庆满会抛弃她。不然,张瞎子理应给她送请帖才对。


二黑走来对朱顺说:“我爹我娘、胡大夫一家、张柱一家没来。”


朱顺说:“你去把张柱叫来,就说我请他来。”


“他来我走。”王光景拉下脸说。


朱顺笑的有点难为情,但发现在桌的人都支持王光景。


“你把赵招娣和喜娃叫来。”张弓对二黑说。


朱顺对二黑点了头,他起身叫道:“我宣布开席,大家吃好喝好。会唱的别歇嗓子,唱好了有奖金。你们女人多敬曹寡妇几杯酒,曹寡妇是咱念水村的守护神。”


“领旨。”杨寡妇大笑道。


人们哈哈大笑起来,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陈口巧独自一人走来了二虎家,把她和赵来喜的事全盘道出。


二虎说:“你想我咋帮你?”


陈口巧低着头说:“我想你养这个孩子。”


二虎笑道:“你把孩子生下给我抱来,你家没有口粮尽管来要。”


陈口巧走的时候,兰花给了陈口巧五十块钱和一些肉。


二虎伤好的差不多了叫兰花去锁了院门,兰花知道二虎的心思,她把自己反锁在偏房里,二虎只能作罢。


能和朱顺坐一桌的男人都是朱顺的自己人,他们在村里地位也高。除了罗背锅,他们的年龄在三四十岁。其中一张椅子是空的,这本来是朱顺留给胡大夫的位置。


王光景说:“胡大夫一家人今年搬去镇里,这事你们知道不。”


“他这是跟顺子置气。”张弓无所谓的笑道。


王光景说:“村里没了大夫对乡亲们不便,你指望瑞瑞指望不上。”


朱顺说:“胡大夫太寒我的心。”


王光景小声说:“你别看人们不言语,心里都想着张福的存钱。张福祖上三代全是地主,人们认定存钱少不了。”


朱顺笑道:“我做不了二虎的主,就算能做主也要等二虎伤好了再说。二虎现在在气头上,你们也了解二虎的脾气。你跟他硬,他比你还硬。”


“你不服你去找二虎,总是揪着顺子不放有啥意思。”张弓生气的说王光景。


王光景难为情的对张弓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想得那存钱。我是个啥人你还不知道啊,从鬼子在的时候我就和顺子一条心。”


张弓说:“胡大夫走就走吧,瞧他那事做的叫人寒心。他连顺子的话都敢不听,咱不能对他实心实意。”


“他不知道顺子是谁。”罗背锅笑道。


张鼻对朱顺笑道:“还是你肚量大,换做我早收拾他了。你还能容下张柱,我不知道你咋想的。”


朱顺说:“张柱只是想当官,他一直认为我抢了他的官,他抢回来也没啥错,男人都有这个心思。但咱要防着他,看他的变化再定。”


罗背锅笑道:“说到底都是一村人,再大的仇恨大不过一村的地皮。”


王光景起身对朱顺说:“我去把胡大夫叫来,毕竟他是村里的老人。咱叫他吃完这顿饭,他走是他的事了。”


“瞎积极个啥。”张弓白了一眼王光景。


“我去吧。”朱顺不太情愿的起身走了,走过曹寡妇时看见曹寡妇说对他有话说,他呵呵一笑说了声听旨,他和曹寡妇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去了外围。


“两人合计啥呢!”杨花磕着瓜子走来对牛翠翠笑道。


“一定是大事。”杨寡妇接道。


“关我屁事。”牛翠翠心里多少有些吃醋。


“周庆满明天来了,咱都要死。只是张瞎子没给我请帖,周庆满八成是扔了我了。”曹寡妇依然不动声色的说:“孩子是你朱家的你看着办。”


“你说咋办,我全听你的。”朱顺惶恐不安。


“你明天去趟明窑村,看看周庆满来没。没来咱就躲过了这劫,来了你就说我不巧去了镇里。为了以防万一,你及早派人回来给我报信。”


“行。”


“他扔了我我就跟二虎过。”


“这!”


“找死啊你。”曹寡妇瞪大了眼睛。


“好。”朱顺赶紧点头。


人们看见朱顺走了,曹寡妇回来了,都收回了眼睛,好像啥事没发生一样。


朱顺心事重重的走来了胡大夫家的院门外,看见院里停着两辆双套马车。他走进院门叫了声胡大夫,三娘走出正房对他招了招手。“你家来亲戚了。”他进门时笑道,但见屋里只有胡大夫一家三口。


炕桌上摆了一桌饭菜。


“上炕一起吃喝。”胡大夫客气的笑道。


朱顺笑道:“人们都等着你一家,赶紧跟我走。”


三娘笑道:“我们明天就搬去镇里了。”


朱顺没料到胡大夫这么快搬家,无奈的说:“咱这么多年交情了不至于。”


“你愿意为我送行你就坐上来。”胡大夫客气的笑道。


“不上炕你赶紧走。”杏儿没好气的说。


“我压根没怪你啥。”朱顺一边脱鞋一边无奈的说。


“啥都别说了,咱心里明镜。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是我最认可的年轻人。二虎我就是想劈死他,因他恶贯满盈。”胡大夫对朱顺硬气的说完,又对杏儿笑道:“把酒拿来,我和顺子喝一杯。”


“有啥好喝的。”杏儿不情愿的下炕去拿酒。


三娘忍不住的捂嘴哭泣,倒叫朱顺难为情的唉声叹气。


胡大夫生气:“顺子,我是有些恨你。你们兄弟得了张福的存钱一分不吐,你们的心太黑了。”


朱顺笑道:“我们兄弟得了一分存钱,我朱家不得好死。”


胡大夫亲自下过张福家的地窖,岂能相信朱顺的屁话。


“你拿药酒来干啥。”三娘吃惊的对杏儿说。


“我只找见这坛酒。”杏儿说。


胡大夫笑道:“喝它下火。”


朱顺看见三娘脸色不悦的瞪了一眼胡大夫,看来这坛酒值些钱。


“以茶代酒一样喝。”朱顺对胡大夫笑道。


“这家我做主。”胡大夫面色严厉的对三娘说。


三娘发现朱顺没有留他们的意思,心里无奈只能舍得孩子套住狼。


胡大夫笑道:“这是老参酒,便宜你小子了。杏儿,给你哥倒满酒。”


“他算老几。”杏儿不悦。


胡大夫叫道:“滚出去。”


“凭啥!”杏儿不服。


“凭他当年救了你。”胡大夫正色道。


“当年是顺子把你藏在地窖里躲过了鬼子。”三娘对杏儿说:“顺子是个好人,这些年帮了咱家不少。咱家的地全是顺子来种,你的工作也是顺子托贵,你理应给顺子倒酒敬酒。”


“哥自己来。”朱顺笑呵呵的伸来手拿酒坛。


“倒杯酒又死不了人。”杏儿拿起酒坛给朱顺的杯里倒满了酒。


胡大夫把自己的酒杯递给了杏儿,笑道:“你给自己也倒满,敬你哥一杯。”


杏儿皱了皱满头,不想惹爹生气。她倒了一杯酒,拿起酒杯对朱顺说:“敬你。”她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时瞪了一眼朱顺。


朱顺也喝了杯里的酒,落下杯对胡大夫说:“镇里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你放心。”胡大夫拿起酒坛给朱顺倒满了酒,又给自己倒满了酒。“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伯希望咱们早日相聚。”他端起酒杯和朱顺碰酒一杯。


三娘看见胡大夫喝光了杯里的酒,说:“一会儿该喝醉了,趁清醒咱去和村里人告个别。回来你再和顺子敞开喝,没人管你。”她给杏儿使了个眼色,杏儿对爹说:“快去吧。”


胡大夫对朱顺笑道:“我去去就来。”


“我陪你一起去。”朱顺想要起身。


胡大夫伸来手摁住了他的肩膀,笑道:“你去了像是你把我赶走的反倒不好。”


“你陪顺子说说话。”三娘含着眼泪对杏儿说,她扶着胡大夫下炕给胡大夫穿好了鞋。老俩口一出家门全流出了眼泪,但只能忍痛割爱。


这是一坛阴阳喜鹊酒,是春*药里的极品。叫人越喝越上瘾,最终性*欲比兽。两人迷乱了心智,做了不该做的事。


胡大夫和三娘走来对大家告别,全村人留他被他婉拒了。


“我的确想劈死二虎,至于啥原因大家心里明白。也是我咬住张福的存钱不放,我认为总有一个人要出头说这事。朱顺是个大好人,我心服口服,我对他没意见,我走时把房院和田地送给他。明早我们一家人就走了,我与众位干上一杯离别酒。”


这人心一下就被胡大夫抓死了,人们哭哭啼啼的求他别走。牛翠翠看着这一边倒的情势,心里多少有些怨恨二虎。


张弓小声说:“他这是苦肉计。”


“他翻不出顺子的五指山。”王光景笑道。


“我去找顺子回来。”罗背锅起身要走。


“顺子是长官,你别操心了。”王光景拉着罗背锅坐下来喝酒。


事后杏儿哭的昏死在炕上,这年头女人的身子没了和死没有区别。


在这种事上,男人永远是罪该万死。朱顺跪在地上对胡大夫说来时喝过虎鞭酒,倒让胡大夫抓住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胡大夫坚定报官被三娘拦住了,三娘说那样做就毁了杏儿一辈子的名节。胡大夫又要手刃朱顺为女儿报仇又被三娘拦住了,三娘说杀了朱顺解决不了问题。事已至此,只能朱顺娶了杏儿。朱顺佯装心里万分痛悔,只能磕头赔罪。胡大夫一万个不答应,三娘以死相逼。胡大夫一脚把朱顺踹倒在地,随后出门去了。


“朱顺你个挨千刀的,若不是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我与你同归于尽。你抓紧休了翠翠来娶杏儿,你给我滚。”三娘泪流满面的大叫。


朱顺躲进一间寒冷的空房,用头去撞墙撞的头破血流。罗背锅寻见了他,他把这事和曹寡妇怀孕的事对罗背锅道出。罗背锅惊的毛骨悚然,恳求朱顺要当机立断。他见朱顺犹豫不决,心急的说你能保住命就是万幸了。


“翠翠寻死咋办。”


“你顾自己的命吧,我求求你了。”罗背锅跪下来哭道。


“你起来。”


“你死了,二虎会杀了胡大夫一家,二虎活不了,兰花跟着不活了,留下二黑一个人在这世上,你忍心啊。”


“咱回去再说,别让人们起疑心。”


罗背锅赶紧站起来说:“你的伤…”


“就说我给胡大夫磕头留住了胡大夫。”


“你早想好了。”罗背锅恍然大悟。


“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罗背锅掏出手绢给了朱顺,又忍不住的笑道:“你这叫干的啥事啊长官。”


“我没料到胡大夫和三娘这么舍的。”朱顺苦笑。


罗背锅惊道:“你是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我许他活他偏不走,他一定有私心。”


“我叫人昼夜盯紧他。”


人们看见朱顺手捂住额头回来了,齐刷刷的站起身看着朱顺走去了桌子。


罗背锅对大家笑道:“顺子给胡大夫磕头才留住了胡大夫,你们瞧都磕开花了。当个村长真不易,大家说对不对?”


人们纷纷响应,一致认为留住胡大夫对大家只好没坏。


“就你能。”牛翠翠用手绢沾了酒水擦洗了朱顺的伤口,却没瞧出来朱顺心里在挣扎。“我回家拿纱布来。”牛翠翠赶紧去了。


“没啥事。”朱顺没有拉住牛翠翠。


罗背锅看出朱顺舍不得翠翠,他对朱顺耳语:“借曹寡妇的名让翠翠好走,你当紧琢磨琢磨。”他见朱顺起身走了,心里也是难受的唉声叹气。


“顺子咋走了?”王光景对罗背锅说。


罗背锅无奈:“翠翠惹了曹寡妇。”


人们一并看去了旁桌的曹寡妇,都是敢怒不敢言。


罗背锅对他们小声说:“你们不要扬出去,顺子在想办法。”


张弓说:“我们全听顺子的,大不了跟狗的干一场。”


“不许胡来。”罗背锅威慑。


王光景生气:“翠翠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曹寡妇有必要不依不饶的么。”


罗背锅叹道:“主要是翠翠不能生养,镇里的大夫早把病因告知了顺子。顺子一直没把真相告知翠翠,是怕翠翠寻死。”他见人们无奈的叹气,心想这条路算是铺展了。


牛翠翠进了院门,朱顺跟着进了院门。朱顺拉起牛翠翠的手走进了家门,进家就抱紧了牛翠翠。


牛翠翠有些害羞:“你这是咋了?”


“我我”朱顺心里依然在挣扎,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可不像你啊!”牛翠翠笑道。


朱顺突然声泪俱下:“我对不住你。”


听他哭的这么伤心无奈,牛翠翠惊讶的推开了朱顺说到底啥事!


“曹寡妇要我杀你。”


牛翠翠的脸顿时慌成一个死疙瘩,想起了朱顺和曹寡妇那时在外围说了话。她以为说的就是这话,她哭着说我不怕死。


“你回娘家躲躲。”


“我哪都不去。”


“听话。”


“我听话我听话。”牛翠翠用手擦着朱顺为她而留下的情泪。


“我抓紧凑些钱,你在市里寻个营生,你在杜月香的眼皮下,曹寡妇不敢动你。”


“我明白啦。”牛翠翠开心的说。


“你明白啥了!”朱顺反而惊愕。


“我在市里等你,你们找到了存钱会来找我,我们一起去上海,对不对。”


朱顺无奈点了头,又抱紧了牛翠翠。他明白牛翠翠的心早给了他,他说什么牛翠翠都会信以为真。这一夜,朱顺喝了一杯虎鞭酒,倒是厉害了一些,弄的牛翠翠誓死要跟朱顺过一辈子。


这夜冷的罕见,杏儿寻死好几次都被三娘拦下了。三娘又是以死相逼,杏儿也见爹哭的死去活来,她勉强答应嫁给朱顺。其实杏儿也觉自己有错,不该喝那么些酒。酒后乱性,她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对朱顺没有一丝男女之情,但事已至此她没得挑。


[if !supportLists]第二天[endif]一早,朱顺赶着马车送走了牛翠翠。牛翠翠临走时想要带走虎鞭酒,在朱顺的劝说下她带走了一半虎鞭酒。朱顺把存款交给了牛翠翠,一共三千块。

朱顺和二黑赶来了明窑村祝贺张瞎子大婚,张弓和杨花也来了。他们到场得知周庆满人没来礼金来了,朱顺心里松了口气。朱顺是十里八乡的大人物,与他坐一桌的都是村长,坐他身边的中年男人就是王大壮,他与王大壮少有来往。王大壮见人们冷待他,心里不爽去了别桌。他没来及坐下身子,看见乔寡妇给他递来一支烟。他笑了笑没接这支烟,只因乔寡妇不是个好人。


乔寡妇当众有些尴尬,笑道:“嫌我的烟差啊!”


“刚扔了。”王大壮敷衍的说完又去了别桌。


“新人来了。”人们兴奋的大叫起来,全是来一睹杨蜜的美貌。


张瞎子五十八岁,中等身高,两鬓斑白,头戴黑色瓜皮帽,留着清朝末年的剪发头,鼻梁上架着一副老铜镜用来遮挡他的瞎眼。一个老妈子扶着他给他带路,他手里牵的红绳的那头正是杨蜜。


杨蜜身穿红缎金丝新娘装,头戴红盖头,身资婀娜,光从她的三寸金莲以及走路的姿势就迷倒了许多男人。人们看不见她的脸,她也不愿人们看见她的脸。她和张瞎子拜堂过后被老妈子带进了后院的新房,人们十分扫兴。


老妈子关紧了房门,走来扶着杨蜜上炕坐下。


张妈四十出头,看似个寻常女人。她把一杯倒好的热茶递给了杨蜜,笑道:“我算是这里的管家,我叫张孝粥。”


“你就是小泉美子。”杨蜜喝了一口热茶说。


张妈笑道:“我叫张孝粥。”


“我把盖头摘了。”


“一会儿戴上。”


“瞎子能看见啥。”杨蜜扯下了红盖头,露出了仙女般的美貌。她风华正茂,年仅二十六岁。


“你果真仙女下凡。”张妈笑道。


“你们把我嫁给一个瞎子你们真够心狠。”杨蜜一边抱怨一边抓起炕桌上的花生吃在嘴里。


“我们必须保护好你,也只有你能讨到他的信任。”


“完成任务你们放我走不,咱可提前说好了。”


“到时会给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他可是从古代来的皇帝,我这点小道行对付不了他。”


“他只是有不死魂魄,其余和凡人没啥区别。”


“你们为啥把我娘送去念水村?”


“为了安全起见。”


“念水村也有你的人!”


张妈依然笑着:“院里的六个长工都是我的人,你不要动逃跑的心思。”


“鬼子!”杨蜜惊恐。


“他们是中国人只为太君效命。”


“他们敢动我一下,我和你撕破脸。”


“这里除了张瞎子,没人敢动你。”


“又嫁给一个老不死的气死我了。”


“他比老和尚强。”


“你!”杨蜜气的说不出话。


“你只要顺着他哄他开心,我们会照顾好你娘。你敢不积极配合,我们收回对你的限制令。”


“不敢不敢。”杨蜜强颜欢笑,心知她手段毒辣。


礼单会当众公布,念礼人说周庆满礼金一百元,朱顺礼金六十八块,张瞎子登时开怀大笑,直说朱顺够意思,与朱顺碰酒三杯,给足了朱顺面子。人们见状纷纷夸赞朱顺,气的王大壮心里对朱顺咬牙切齿。但他只敢心里恨,不敢招惹朱顺。


张瞎子说想把岳母大人的家安在念水村,朱顺爽快的答应了。人们不停的对朱顺敬酒,朱顺临走时已经酩酊大醉,人们把他抬上了马车,张瞎子将一件貂皮大衣送给了他。


杨蜜坐在炕上看见房门打开,拿起红盖头盖在了头上。张妈扶着张瞎子进来,扶着张瞎子坐上了椅子。张妈夸了新娘子两句,得了张瞎子一个红包走了。


“还不来扶我。”张瞎子威风凛凛的大叫。


“你吓死人家啦。”杨蜜扯掉头上的红盖头笑着说,她下了炕穿上鞋走来搀扶张瞎子上了炕。


张瞎子叫她把衣服全脱了,她说你又看不见。这话惹恼了张瞎子,张瞎子扯住了她的头发。她赶紧求饶,脱光了衣服。张瞎子用鼻子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从头到脚。她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却无能为力。张瞎子叫她用舌头舔遍全身,她只能照做。


二黑赶着马车来到了蛙子坡的牛翠翠家,他们把醉的不省人事的朱顺抬进了家里。牛翠翠把虎鞭酒给朱顺灌了两盅,只等朱顺醒了与她花好月圆。


朱顺睁开眼的时候,已是半夜三更。牛翠翠一直等他醒来,喂他喝了一杯热水。牛翠翠把自己脱的净光展现在朱顺眼前,发现朱顺没这心思,她死磨硬泡挑起了朱顺的欲火,在虎鞭酒的作用下朱顺找到了男人的威猛。牛翠翠更舍不得朱顺走了,想让朱顺在家住几天。朱顺说挖张福的存钱当紧,借此离开了牛翠翠。朱顺临走时写好一封信交给牛翠翠,又叫牛翠翠去市里把回信寄到瑞瑞学校。他把貂皮大衣留给了牛翠翠,还教了牛翠翠一套话。牛翠翠逢人就说自己不能生养,这事很快传进了牛翠翠爹娘的耳里。牛翠翠把真相告知了爹娘,牛翠翠与爹娘商量决定一起去市里等朱顺。没过两天,冯捷的马车接牛翠翠一家人去了镇里。


人们以为牛翠翠回去住娘家本没在意,曹寡妇也没在意。杨寡妇来了蛙子坡走亲戚得知牛翠翠一家人被冯捷带走半个月了,杨寡妇回来将此事告知了曹寡妇。曹寡妇说家里的细货快吃完了,叫杨寡妇路过告知朱顺一声。


朱顺得到消息后背着一袋细货赶来了供销社,曹寡妇斥责朱顺这样做会害死她。朱顺说牛翠翠不能生养他休了牛翠翠,牛翠翠答应他离开这是非之地。曹寡妇要朱顺拿出真凭实据,不然马上同归于尽。朱顺说今日就会贴出告知,他休了牛翠翠。过段日子他会再娶个媳妇,曹寡妇暂且放过他。朱顺亲自对外贴出了告知,谎称牛翠翠不能生养无奈休妻。人们看后全理解朱顺,也觉牛翠翠是个可怜的女人。


天还没亮,曹寡妇听见冯捷在院门外叫她,她点着了蜡烛,将一把剪刀装进大衣兜里防身。“这么早!”她走出门迎他。


冯捷看见院门上了锁,笑道:“你咋锁起院门了,是不是有贼光顾。”


“你就是采花贼。”曹寡妇用钥匙打开了院门,忽见冯捷满脸热笑,她心知不妙,当下起了杀意。


冯捷走进了家门,看见曹寡妇面带微笑进了家门。他一脚踢起了房门,吓的曹寡妇躲去了一边。“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连二虎都勾引。”冯捷扑上来举拳要打。


“我拦不住二虎那个畜生,他糟蹋了我。”曹寡妇跪在地上哭道。


“你为啥不说?”冯捷喝道。


“二虎威胁我不许说出去,他说会要我的命。”


“你去镇里为啥不找大夫拿掉孩子?”


“周庆满的人盯的我很紧,我不敢轻举妄动。”


冯捷惊道:“你怀孕了!”


“我想死。”曹寡妇委屈的哭叫。


“几个月了?”冯捷冷静下来。


“三个月了。”


冯捷看见曹寡妇的肚子没有凸起,佯装无奈叫她起来说话。


曹寡妇站起来扑进了冯捷的怀抱哭道:“你救救我,周庆满会杀了我。”


“我有一个好消息告知你。”冯捷轻轻的抱住了曹寡妇说:“周庆满不会再来找你。”


曹寡妇佯装兴高采烈,发现冯捷的一只手离开了她的后背。在冯捷掏出手枪的那刻,她掏出剪刀捅进了冯捷的肚子。她看着冯捷倒在了地上,她赶紧捡起了地上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冯捷那张惶恐的脸,她含恨的说:“从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你来杀我。”


“为啥?”


“杀人不等天亮。”


“只有我能救你。”


“我女儿在哪里?”


“我不知道。”


“老头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不说我毙了你。”曹寡妇走来用枪顶住了冯捷的额头。


“别杀我,我的上级是胡大夫。”


曹寡妇大吃一惊:“你们咋传递消息?”


“我家有电台。”


“胡大夫命令你杀我?”


“老头下达的命令。”


“老头为啥杀我?”


“周庆满有了新欢,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还知道啥?”


“魔鬼是胡大夫的上级,他一定知道老头是谁。”


“魔鬼是谁?”


“胡大夫也没见过。”冯捷忽然瞪大眼断气了。


曹寡妇被冯捷死不瞑目的样子吓的愣了愣,赶紧回过神吹灭了烛火。“还会有人来杀我,我必须离开这里。”她急忙去收拾行李。


天亮了,二黑的马车候在了杨寡妇的院门外。今天瑞瑞要去镇里学校,二黑送她去镇里。二黑赶着马车来到供销社,说要给瑞瑞买包瓜子。二黑发现冯捷死在了曹寡妇的被窝里,曹寡妇光着身子在屋里上吊了。二黑跑出来大叫,瑞瑞跑进了供销社,她发现曹寡妇的肚子凸了起来,一定是怀孕了。二黑跑进来拉走了瑞瑞,他们赶来朱顺家说了此事。


不一会儿,供销社院外围满了人。几个男人抬出了曹寡妇和冯捷的尸体,胡大夫草草的检查了尸体。人们已经传出了曹寡妇和冯捷的闲话,只有杨寡妇一人哭泣。


胡大夫对人们说冯捷被一刀致命,曹寡妇身上没有伤痕。曹寡妇怀有身孕,应该是怀了冯捷的骨肉。初步断定冯捷是被曹寡妇杀的,曹寡妇是上吊自杀。


“帮帮忙,把曹寡妇抬进屋,她是个女人,我给她穿上衣服。”杨寡妇哭道。


没一个人愿意去抬这个荡*妇,是杨寡妇和瑞瑞把曹寡妇抬进了屋。瑞瑞在给曹寡妇擦洗身体的时候,她发现曹寡妇的后脖上有一块淤青。她把这事对娘说了,娘不许她惹是生非。她看见娘找到了曹寡妇的钱袋,方才明白了娘的用心。娘不许她说出去,她觉的娘恶心透顶。


朱顺不许二黑和兰花把这件事告诉二虎,二黑和兰花照做。


中午,来了两个警察,简单的看了两具尸体,问了二黑和瑞瑞一些情况就让朱顺埋了曹寡妇。两个警察拿光了柜台里的零钱和烟酒,在供销社的院门上贴了封条。两个警察草草的态度让杨寡妇觉的不对劲,这曹寡妇毕竟是周庆满的女人。杨寡妇摆了一桌酒菜,又给了两个警察一些钱。两个警察才告知他,周庆满在市里有了新欢。杨寡妇打算给曹寡妇办后事,引来一片不满。无奈,杨寡妇请二黑找了块野地埋了曹寡妇。


第029章:婚礼


一个月过后,朱顺迎娶了胡杏儿。就在朱顺大婚的这一天早晨,二虎能下炕走动了。瑞瑞赶回来参加朱顺的婚礼,是瑞瑞把最近发生的事告知了二虎。二虎问兰花为啥瞒着他,兰花说朱顺顾忌着他的伤。二虎明白朱顺的好意,可他认为曹寡妇是他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他该去祭拜曹寡妇。二黑带着爹娘和瑞瑞来到了树林外的一块野地,二黑指了指一个坟头。二虎叫兰花和二黑跪下,他们一家人给曹寡妇磕了一头。二虎是个没有眼泪的男人,除非伤到一定的程度。瑞瑞在回来的路上把曹寡妇死前的淤青告知了二虎,二虎也觉的蹊跷。


二虎说:“会不会是冯捷打了曹寡妇。”


瑞瑞说:“曹寡妇的剪刀捅进了冯捷的肚子,冯捷的拳头只能打到曹寡妇的正面才对。冯捷穿着衣服死在了曹寡妇的被窝里,这个我也觉的奇怪。还有曹寡妇光着身体上吊,她是个女人咋会不顾廉耻。她死的时候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肚里的孩子好可怜。”


“你咋知道!”二虎心里算日子不对。


“女人怀胎四个月肚子会大起来。”


“三个月呢?”


“我断定她怀孕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


“她敢骗我。”二虎咬着牙嘀咕,心里怒火中烧。


“顺子娶了杏儿你高兴不?”


“我哥有福气,我当然高兴。”


“翠翠一家人离开了蛙子坡,冯捷的马车带走了他们。我和同学在镇里找遍了,可惜没找见翠翠。”


“你找她干啥?”


“顺子来学校托我找她。”


“我哥干啥?”


“顺子说翠翠到了市里会把信寄给我,这么长时间了我没收到翠翠的一封信。倒是收到了杜月香的来信,信上说牛翠翠没去找过杜月香。顺子害怕翠翠出事,叫我在镇里找她。”


“她一个乡下女人能出啥事,何况她爹娘在她身边。她不叫别人出事就不错了,她是村长媳妇厉害的很。”


瑞瑞笑了笑,说:“顺子去找冯捷媳妇问过翠翠,冯捷媳妇说翠翠没来过她家。顺子心里很在乎翠翠,我能瞧出来。”


“我回家问问他咋回事。”


“你到底得没得张福的存钱?”


二虎坏笑一下吓的瑞瑞慌忙低头,二虎笑着说没有。


瑞瑞抬起头说:“我信你的话,大家不信你的话。我没猜错的话,胡大夫会占你的院子。他一直咬住张福的存钱不放,人们在这事上都听他的。”


“我弄死他。”二虎忽然想起了玉像,急匆匆的往家跑。


瑞瑞叫道:“没存钱你跑这么快干啥。”


“也有你一份。”二虎叫道。


二虎跑过了二黑和兰花,二黑心里明白赶紧跟上,兰花也跑了起来,瑞瑞也跟着跑了起来。


二虎跑回了村子看见人们走去了朱顺家,他对跑来的二黑说:“咱父子一定要保住院子。”他见二黑像个战士一般的点了头,他开心的拍了拍二黑的肩头。


兰花跑来心急的比划手势问二虎的伤疼不?


二虎微笑的摇摇头,他眼里的兰花已经是他最爱的女人。他用手擦了擦兰花的满头大汗,笑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急着回家给你炖肉吃。”


兰花深深的爱着他抱紧了他,在他的怀里洒下了热泪。


“我回家了。”二黑笑嘻嘻的跑了。


二虎拉紧兰花的手漫步在村里,人们看见他俩恩恩爱爱也是为他们高兴。他们路过了原来的院子,看见娘从院子里走出来。


“娘。”二虎笑道。


“我的好姑爷,你终于能出门了。”马四女激动的热泪盈眶,伸来手摸了摸二虎的笑脸说:“娘对不住你…”嘴里哽咽,说不了话。


兰花咬住嘴唇掉泪,二虎也红了眼睛。


马四女用手擦了擦二虎流出的眼泪,哭着说:“当年你应该把真相告诉你哥和娘,这样娘早知道咱是一家人,就不为难你了,你真是个好孩子。”


“都过去了。”二虎笑道:“谁住进去了?”


“水蜜桃她娘,可怜瞎了一只眼,身子骨还不好,整天害病。你哥让娘照顾照顾她,娘有空就来看看她。”


“她咋不住明窑村?”


“明窑村没大夫不方便。”


“我哥就爱管闲事。”


“咱对她好,张瞎子对你哥好。回家,娘给你炖肉吃。”


二虎一边走一边说:“你和我们一起住,我和兰花给你养老。”


“娘搬去你家,娘的院子就空出来了。娘的院子也不错,以后二黑结婚给二黑留着。”马四女走过张柱家时冲院门吐了一口口水。


二虎笑道:“都过去了。”


“你是个好人,他不是。”马四女又伤心又生气的掉泪。


“别哭了。”二虎单臂搂住马四女往家走。


马四女擦干了眼泪对二虎说:“人们咬死了张福的存钱,你哥的压力挺大。现在胡大夫和咱家做了亲家,兴许会好些。”


兰花生气的皱起眉头,左手打了右手。


马四女笑道:“原来两家不是一家人,为了钱你打我争没啥错。胡大夫是有些私心,三娘可是个大好人。”


二虎轻轻点了头,心里另有文章。


“你跟娘说实话你找到存钱没?”


“地窖里有两百袋白面和六口黑棺还有一箱手榴弹,五口棺里有五具人的白骨,应该是张福的家人,最后一口棺应该是张福留给自己的。”二虎看见兰花吃惊的看着他,他笑道:“地窖里有手榴弹,我没敢告诉你。”


马四女猜疑的说:“张福要手榴弹干啥?”


“我想是鬼子在的时候他偷下防身用。”


“那些东西不值啥钱,娘肯定张福有不少好东西。”


“那就在院子里埋着。”二虎也认为张福不只那些东西。


二虎回到院里迫不及待的下了地窖,二黑在院里把风。


二虎拿着夜明珠走下了水窟的石梯,他没感到抗力推他回去。他停在了石梯的最后一个台阶,他仰视着水池中央的那尊无臂玉像。因为玉像是个死物,他并不感到害怕。他看玉像是个女人,他对玉像笑道:“你让我朱家世代富贵,我给你磕个头。”他跪下来磕了一头,抬起头时忽见平静的水面上翻滚出一片洁白的水花。从那水花里冒出来一个没有手臂的女人的影子,二虎赶紧磕头求饶。


“你无需惊恐,我是玲珑上仙。”


二虎听这女人说出了人话,又是惊恐又是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她。二虎定睛一瞧,发现女人洁白如玉的身上是密密麻麻的黑纹。就像一张黑网网住了女人的全身,好像女人受尽了酷刑。又见女人光着身体,慌忙闭起双眼不敢看。


“你是个好色之徒,咋么看到我却闭起了眼睛,莫非我是个丑八怪。”


“我怕死。”


“你睁开眼睛用平常心看我。”


“我不敢看,你放过我。”


玲珑严厉的说:“你手里拿着我的心我不能放过你。”


二虎双手捧起天珠,紧闭双眼说我还给你。


“我没有双手接我的心,我的右臂能够重生为人,我的左臂里有一道回生符,我的左臂被夜叉藏在了最黑暗的地方。你的决心和智慧会指引你找到手臂,也会叫你重活一回。在我仙身没有粉碎之前,你还有四十九天救我重生。我重生如你愿,你想得到天下都行。我若无法重生斩天令会被邪恶掌控,到时三界寸草不生。”


“我没能耐。”二虎惶恐。


“天机不可泄露,否则你朱家人会引火自焚。”玲珑说完沉下了水面。


二虎吓的全身发麻,嘴里根本不敢呼吸。实在憋不住了,他张大嘴喘了一口气,同时睁开了眼睛,看见玉像上掉落了一片玉,掉下时化成了粉末,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顾不了这么多了,一口气跑来了洞口,迈出箱子的那刻,手里的天珠突然变成一颗黑铁珠,吓的他掉了手里的黑铁珠,地窖里一瞬间漆黑不见五指。他只能听到他喝喝的喘气声,就像一条跑累了的狗。突然间,天珠亮了起来,吓的他失控的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盯着天珠看。这一暗一明,让他感觉起死回生。


就在一瞬间,天珠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细纹,就像一张黑网网住了天珠,天珠的光芒从而变的微弱。他不知为何会对天珠产生了怜悯,他已经发现天珠正在死亡。他把天珠捧在双手里,心道:“我不敢卖掉你,可惜你变成这个样子不值几个钱了。”就在此刻,天珠变成了黑铁珠,居然烫疼了他的双手,他惨叫一声掉了手里的黑铁珠。黑铁珠落在地上的那刻又亮起了微弱的光芒,看的二虎傻眼。


“爹,大伯的婚礼快开始了,罗背锅来叫你了,你快上来。”二黑爬下梯子半腰向下大喊。


二虎擦着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把天珠放进了小盒子。他走来梯子前向上看了一眼二黑,二黑是活的,真实存在的,叫他相信这不是一个梦。他蹲下身把小盒子埋在了土里,用脚使劲的踩平了地面。


兰花梳洗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三娘送来的新衣裳。她等在院子里看着二黑爬上了地窖,她走去偏房把锅里的热水舀在两个脸盆里,她把两个脸盆端了出来,现在天气已经变暖了。


“你咋哭了?”二黑看着爹哭红的眼睛惊道。


“沙子进眼了。”二虎怕说出真相朱家人会引火自焚,其实他已经明白那是真的。只是不敢面对,也不知怎么面对。


“这才是慢悠悠的恼火了,赶紧的吧!”罗背锅穿了一身新,赶进院门对二虎叫道。


二虎和二黑并肩蹲下身,兰花正给父子俩洗头。二黑洗好了头,进屋换衣服去了。


二虎笑道:“你急啥。”


罗背锅走来笑道:“你不去人们闹的厉害,你去了没人敢闹腾。红包一共三百个,一眨眼被抢了一百个。各村的村霸全来了,都喊着要见你。”


二虎笑道:“大喜的日子就是要闹,越闹日子越红火。我哥有了虎鞭酒,杏儿还不粘死我哥。”


兰花轻轻的打了一下二虎的后背,把一条干毛巾放在了二虎的后脑壳上。


二虎擦着湿淋淋的头发,对兰花笑道:“我只娶你一个媳妇,我哥娶了三个媳妇。你跟她们比你最风光,你长久啊。”


兰花扁扁嘴巴,大摇大摆的走了。


“你这男人当的好。”罗背锅给二虎挺了个大拇指。


“你说世上有神仙没?”二虎心里总会想着这事。


“神仙我没听说过,有人亲眼见过鬼。”


“见鬼了还能活着?”二黑穿了一身新走出屋门笑道。


“赶紧去照顾你娘吃好。”二虎对二黑笑道。


“瑞瑞回来了,我身上没钱了。”二黑难为情。


二虎发现二黑有了大人的心思,他从两个裤兜里掏出六块八毛钱全给了二黑。


“爹真好。”二黑笑嘿嘿的跑了。


罗背锅说:“惯的大手大脚以后咋整。”


“二黑比我强,走哪儿人见人爱。你们别指望我混出个人样,我现在指望二黑。我都不知道我咋会这样想,也不知道这个想法啥时候冒出来的。”


“你有了爹的责任,这是好事。”


二虎单臂揽住罗背锅笑道:“让人们闹腾去吧,你别舍不的红包。咱俩进家喝壶茶抽支烟,走时我给你点虎鞭酒,你也叫杨寡妇粘死你。”


“爷是憋的慌。”罗背锅老羞了。


二虎沏了一壶新茶,拿来些核桃瓜子,还拿了一盒好烟,坐在炕上与罗背锅喝茶聊天。二虎把瑞瑞告诉他的事说了,罗背锅犹犹豫豫的说出了真相。


“我哥那么精明的人咋会干出这么糊涂的事?”二虎纳闷。


“虎鞭酒惹的祸,现在说啥也晚了。这是顺子的命,但愿杏儿能传下香火。”


“翠翠咋办?”二虎生气。


“你哥把存款全给了翠翠,做到位了。杏儿是黄花大姑娘,你哥必须给个交代。胡大夫和三娘是正派人,你哥做不满意他们不饶你哥。”


“翠翠失踪了总要有人管吧!”


“顺子最头疼这事,夜夜睡不着觉。”


“为啥不报官?”


“你哥托杜月香在到处打听,过一个月没消息只能报官。”


“这事闹的我心里不畅快,那么大三个活人咋能失踪。”


“顺子现在怕翠翠一家人遇上了马匪那可要命。”


“他娘的。”


“杜月香人脉广找个人不难。”


二虎点头说:“你刚说谁见过鬼?”


“老迷糊四十岁那年在天梁山采药,他走来二道河的源头已经是傍晚了。他亲眼看见了一个三丈高的鬼,他没敢喘气才活了下来。他回家大病一场,眼看不行了,保盖寺的和尚来做法驱鬼,才保住了他的命。老迷糊想起那个鬼是个将军模样,打那开始他在天梁山寻墓。”


“有鬼就有仙。”


“神仙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


“啥人够格?”


罗背锅想了想,笑道:“有缘自会相见。”


“能与仙有缘的人会是啥人!”


“一定不是凡人。”


“那我是啥人!”二虎脱口惊道。


罗背锅呵呵一笑:“你是男人。”


二虎苦笑,心道:“我亲眼所见她说自己是玲珑上仙。”他笑道:“你听说过玲珑上仙没?”


罗背锅笑道:“你今天咋和神仙过不去。”


“我昨夜梦见个女人自称是玲珑上仙,她说我能救她重生,她不能重生,我朱家人做她的陪葬。我是第一回做这样的梦。”


“我梦过如来佛祖跟我一起去了杨寡妇家。”


“我说的是真的。”


“我也不是假的。”


“你个老东西,不跟你说了。”二虎有点生气。


罗背锅看着孩子气的二虎,笑道:“你跟梦较真你活的真够呛,梦都是假的。只有你亲眼看见了那才是真的。”他见二虎大吃一惊,忙问:“你咋啦?”


“没咋没咋。”二虎强颜欢笑。


“我咋觉的你怪怪的?”


“我觉的做这样的梦才怪。”


“你心里作怪。”


“假如我亲眼见了梦里的场景,你说我该咋办?”


“啥场景?”


“上仙让我救她重生,她不能重生,我朱家人陪葬。”


“上仙好不容易瞧的起你你就按上仙的话去做。”罗背锅就当哄小孩了。“去晚了没酒了。”罗背锅下炕笑道。


“我随后就到。”二虎强颜欢笑的看着罗背锅关起了屋门,他急抓了两把头皮说:“这事轮到谁也轮不到我头上,上仙到底瞧的起我啥。”二虎愁眉苦脸的琢磨着,忽然听到有人叫唤。


“家有人没?”一辆双套马车停在了二虎家的院门外,张妈下了马车站在院门外叫唤。


“你找谁?”二虎走出门看见来人是生面孔。


“我找朱顺家,我东家来吃请。”张妈笑道。


二虎走出院门看见张妈是个寻常女人,笑道:“我也去,一道。”


“你是谁呀?”


“我是他弟。”


“你就是二虎啊,我早闻你大名鼎鼎,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真是人中奇俊。”


“你说的不是我。”二虎听见车棚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娇笑,他本能的看去了那面蓝色的车帘。


“请二虎兄弟上车一起去。”张瞎子坐在车棚里笑道。


“快请。”张妈对二虎说。


“往东走走就看到了。”


二虎说完一步踏上车辕,一手撩起车帘。


两人一对眼,都有难为情。


二虎低下头看见老头的手抓着女子的手,以此来看这位就是张瞎子。杨蜜的手很想抽离张瞎子的手,可她不敢这样做。她瞧见二虎微笑的看了她一眼,她发现自己放不下二虎。张瞎子看不见,她大胆的盯着二虎的脸看。


“二虎兄弟,我是明窑村的张瞎子。”


二虎佯装惊道:“你就是张爷,张爷好啊。”


张瞎子开怀大笑:“对我的脾气,这是你的大嫂杨蜜。”


“大嫂好。”二虎这一改口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愧疚。


“你多关照。”杨蜜伸来手。


二虎心有顾忌的看了一眼张瞎子,他微笑的对杨蜜点点头。


杨蜜尴尬的收回手,心道:“装犊子。”她心里生气,一眼不瞧二虎。


“我给你点上。”二虎抽出一支烟递在了张瞎子嘴里,看见张瞎子露出了笑脸。


“呛死人了。”杨蜜翻着白眼呛道。


“不许无礼,二虎是自家兄弟。”张瞎子笑道。


二虎划着火柴给张瞎子点了烟,正要给自己点烟的时候,瞧见杨蜜瞪着他看,他被杨蜜水汪汪的大花眼迷住了。这是一双犀利而多情的眼睛,看的他神魂颠倒。火柴烫了他的手才惊醒了他,他看见杨蜜用手捂住嘴巴对他笑。他的脸一下子羞红了,他不敢再多看杨蜜一眼了。


“牛翠翠还没有消息吗?”


二虎吃惊的抬起头说:“张爷咋知道?”


“你哥托了棒槌寻人,我和棒槌是故交。前一阵子我去镇里,棒槌对我说了这事。我托人打听了,这一带的马匪没有绑牛翠翠。我托了一些江湖人,应该会找到。”


“张爷多费心,我们兄弟感激不尽。”


杨蜜说:“会不会牛翠翠生你哥的气了,故意躲起来吓唬你哥。”


二虎不敢看她,低下头说:“我嫂子是个直肠子藏不住事。”


杨蜜心知二虎心里喜欢她,她似乎更喜欢二虎了。她伸来一只脚用脚尖尖踢了踢二虎的脚尖,看见二虎缩回了脚板。她心里又生气了,甚至有点恨他了。


“东家,到了。”马车停下来,张妈下了车辕笑道。


“我扶你。”二虎伸来手打算去扶张瞎子。


“拿开。”杨蜜凶巴巴的叫道。


“兄弟别见怪,你大嫂被我宠坏了。”张瞎子笑呵呵的。


“我手粗,大嫂心疼你。”二虎低下头躲过了杨蜜的眼睛,他撩起车帘下了马车。


朱顺身穿新郎装走来笑呵呵的说:“你个臭小子,是不跟哥拧气呢!”


“我哪敢呢,恭喜大哥。”二虎抱拳。


“张爷我扶着你,我感谢你来。”朱顺走来扶着张瞎子下了马车,看见杨蜜的确是人们口里的仙女下凡。又见二虎难为情的低下头,也见杨蜜眼睛闪躲着。


“恭喜啊顺子,老哥一定不醉不归。这就是你的大嫂,杨蜜。”


“你好大嫂。”


杨蜜对朱顺屈膝微笑,心里还在气恼二虎不识抬举。她见杨花来迎她,她笑吟吟的叫了声表姐。杨花有了张瞎子这个亲戚,在人群中也就变的与众不同了。


“大哥。”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就像一头灰熊,身体魁梧结实,手脚粗大,感觉他一拳能打死一头老虎。他赶来抱住了二虎,泪水也在此刻崩塌。他也是叫人们闻风丧胆的一霸,他就是小水村的王二达。王麻子的二儿子,王大壮的亲弟弟。提起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怕死,他最敬重的人就是朱虎。


“你啥时候回来的。”二虎的拳头轻轻的捶着王二达的后背,他和王二达从小就是结拜兄弟。


“刚从牢里放出来没两天。”王二达一边抹眼泪,一边嘲笑自己流了眼泪。


“咱是亲兄弟。”


“我全听你的。”


二虎和二达搭着膀膀走来,吓的人们赶紧面带微笑。张妈发现二虎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场子变的安静下来,她看到人们的眼睛不敢直视二虎的眼睛。她心里迷死二虎了,她弯下腰给二虎拍净了裤腿上的土尘。


“咱身份一样。”二虎笑道。


“你说这话姐要高兴一辈子。”张妈开心的说。


杨蜜见状心道:“一个村霸值得你弯腰啊!”她看见娘起身掉泪,她跑来叫道:“娘。”


“你过的好不?”


“他对我挺好。”杨蜜用花手帕擦着娘的泪水,只她知道娘的眼泪是痛的。


“大哥,大哥,大哥……”二虎一出现六十多个村霸抱拳叫他大哥,人们看在眼里怕在心里。


“欢迎兄弟们来,请坐。”二虎响亮的叫道。


朱顺在院外摆了八十张饭桌,全村人一个不落。这一带三十七个村长只有王大壮没来,还来了一些朱顺的外村朋友。依是老规矩,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分开坐。


二虎、二达、烂头坐一桌,在桌的男人全是村霸。日子都过的不错,媳妇也都年轻漂亮。他们打心底佩服二虎,喜欢二虎,敬重二虎,在他们眼里二虎是个好大哥。有他们在此压阵,没人敢在酒宴上闹事。


“兄弟们吃着,我去看看你们的大嫂,她胆小,不敢吃。”


“你喂嫂子吃呗。”二达笑哈哈的叫道,惹的大家哈哈大笑。他们张狂的大笑声,叫人们心里厌恶惧怕。


“一群爷。”罗背锅对在桌的人们说,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二虎走来了兰花身边,果真看见兰花碗里没菜。他伸来手抓起一只鸡,撕下一个鸡腿放在了兰花碗里。兰花这才发现了身边的二虎,她羞答答的对二虎笑着。


“你谁呀!”兰灵芝对二虎叫道。


“你抓了我们咋吃啊!”又一个小媳妇不满的叫道。


“我是她男人。”二虎笑呵呵的说,兰花有些害怕她们。


“你个傻婆娘,这就是二虎大哥。”二达走来对兰灵芝叫道。


在桌的十三个女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她们全是村霸的媳妇。


“我们是故意逗大哥大嫂。”兰灵芝端起酒杯说要敬二虎一杯酒。


二达叫道:“你不够格,坐下吃你的。”


“我敬大嫂总行吧!”兰灵芝把酒杯递向了兰花。


“硬往上凑。”二达笑道。


兰花不敢推辞伸来手接住了酒杯,可是她不会喝酒。


“你大嫂不喝酒,大哥干了。”


“也要干我一杯。”


“还有我的。”


“我也敬嫂子一杯。”


“不能拉下我。”


“我也给大哥满上。”


“早知大哥海量,也不能拉下我呀!”


二虎笑道:“一起来吧。”


二虎连干了十三杯酒,豪爽大气。女人们鼓掌叫好,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情。


杨蜜坐在旁桌早回过头看着二虎,她见兰花长的漂亮,二虎那么关心兰花,她心里气炸了天。


二虎对她们笑道:“你大嫂是个善良的女人,你们帮哥照顾她吃好。”


“放心大哥。”


“嫂子快吃。”


“吃这个。”


“还有这个。”


二虎见状满意的走了,杨蜜见他走了也回过了头。


一个女人说:“念水村之所以平静全凭二虎压阵,马匪都怕二虎。”


张妈笑道:“二虎身体壮,人长的好。他叫我姐一点架子没有,这样的男人才有出息。”


“我姑爷是大侠。”马四女得意。


杨寡妇笑道:“你变脸比翻书都快。”


“吃你的。”马四女笑着呛完,又对杨母笑道:“大姐多吃些。”


杨母对杨蜜笑道:“娘在念水村多亏你婶子照顾,你敬你婶子一杯酒。”


杨蜜敬了马四女一杯酒,也敬了大家一杯酒。她又见那桌女人对兰花照顾周到,她必须报复一下二虎才解恨。


朱家兄弟走来和张柱干了一杯酒,给足了张柱面子,此时此刻,张柱心里只有感谢朱家兄弟。毕竟是他错在先,理应是他去敬酒赔不是。人们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对张柱不怎么计较了。赵招娣哭了,心里感激朱家兄弟。


杨蜜看见朱家兄弟去了张瞎子那桌,她起身笑道我去看看瞎子。她在人群中这么一走,把男人的眼睛全勾走了。


一个村霸小声笑道:“她的奶*子一定很柔。”


二达也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杨蜜的一对大奶*子,馋的二达流下了口水。


人群里当属张瞎子势力最大,人们全要捧着张瞎子。张瞎子喝了不少酒,却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笑模样。朱家兄弟一起敬了他一杯酒,他当众说愿和朱家兄弟世代结好。


杨蜜生气的说:“二虎没家教,倒也罢了。你朱顺可是念过高书的人,理应敬瞎子第一杯酒却敬了那个人,看来没把瞎子当大哥,咱还是走吧。”


二虎低着头说:“你个女人懂啥。”


“你算老几。”杨蜜手指二虎的脸大叫,她就是要让二虎当众难堪。


王二达当众摔了酒碗,六十几号村霸挺身而出,这些人敬重二虎,他们活着只讲情义。


“张爷是势力大,可咱都拜二虎大哥。咱活的就是情义二字,大不了一死。”烂头冲着张瞎子和杨蜜硬气的说。


杨蜜此刻后悔了,她没料到这些村霸会肝胆相照。


人们吃惊的看着,张妈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杨蜜。杨花倒是笑了一下,突见六十几号村霸赶紧收起了笑脸。胡大夫不动神色的看着,他倒要看看朱家兄弟如何应对。


兰花想要过来被兰灵芝拉住了,兰灵芝说张瞎子有周庆满撑腰,咱也有杜月香罩着,彼此心里都要掂量着办。


朱顺对二虎笑了笑,二虎转过身点头叫兄弟们坐下。


朱顺对张瞎子笑道:“二虎不懂事让大哥大嫂见笑了。”


“二虎的脾气对我路,二虎的兄弟也对我路。”张瞎子笑呵呵的点头说:“咱怕是有来无回了吧!”


“我是个粗人大哥大嫂别见怪。”二虎笑道。


张瞎子不怒自威的说:“你对我服软倒叫我瞧不起你了,你是个爷们就该做爷们的事。”他伸来一只手,二虎用双手扶住了他的手。“你嫂子不矫情大哥也不娶,但终归是你大嫂。你若认我大哥,就给你嫂子赔个不是。”


二虎爽快的笑道:“大嫂,兄弟错了,别见怪。”


“谁是你大嫂。”杨蜜不依不饶的。


“不许无礼。”张瞎子笑道:“不是谁都能得二虎这个兄弟。”


“知道啦。”杨蜜白了一眼二虎。


朱顺笑道:“那个人是张柱,与我有些误会。我怕他吃不安心,特意照顾好他。大嫂说的也对,我在此给大哥大嫂赔礼了。”


张瞎子说:“你是念水村的头儿,有责任照顾好来的每一个人。咱是自家人,当面说开就过了。”


由此一来,杨蜜做大嫂的就该敬朱家兄弟两杯酒。杨蜜生来是个场面人,爽快的干了两杯酒。引来一片叫好声,张瞎子也是开怀大笑。胡大夫眼看朱家兄弟威风八面,他心里对找到水窟信心十足。


宴席散去临近傍晚,朱顺躺在炕上呼呼大睡。杏儿坐在朱顺身边,眼睛细量朱顺的脸。她发现朱顺模样端正人品也好,渐渐的也就喜欢上了朱顺。


三娘推门进来恰见杏儿对着朱顺发笑,她笑道:“听娘的话没错吧!”


“说啥呢!”杏儿羞答答的。


“记住娘对你说的话。”


“他不同意咋办?”


“按娘教你的方法。”


“我试试吧。”


“娘回去了。”


“我送送你。”


“别了。”


三娘开门出去了,看见罗背锅从羊圈里走出来,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走来递给了罗背锅,请罗背锅多提点杏儿。


“顺子会对杏儿好。”


三娘轻泣了几声,走出了院门。


罗背锅走进西房把刚得的红包给了二黑,看见二黑心事很重。


“想瑞瑞了?”他笑。


“我担心大娘。”


“你当杏儿的面不能提翠翠。”


“别出啥事。”


“你大伯在找翠翠,来吃请的外村人从今也在留意翠翠。你早点睡,明天你赶车去送瑞瑞回学校。”


二虎的房里也灭了烛光,一只比猫大的老鼠钻进了院门。在夜里它有一双闪着血光的眼睛,灰色的皮毛,它飞快的蹿进了圈里,飞身扑起一口咬死了一头毛驴。


“种地能赚几个钱,咱兄弟干买卖来钱快。”二达爬在被窝里对身边的二虎说,他没听到院里有啥动静。


“咱一没本钱,二没路子。消停待着最好,不能惹怒了上面。”二虎也爬在被窝里,也没听到院里有啥动静。


“没劲。”二达背过身生闷气:“早知道你怂了,我他娘就待在市里了。”


“听说天梁山有红光是真是假?”


“老子不知道。”


“打你个灰孙子。”


二达嘿嘿笑着,转过身说你想学老迷糊寻墓。


“我有这个意思。”


“拉倒吧你。”


“有没有红光?”


“我村的羊倌见过,我小时候也听说过一些。只是觉的这玩意不靠谱,就算靠谱也不能跟咱这号人联系在一起。”


“你听说过啥,都告诉我。”


“你动真格的。”


“说你的。”


“老迷糊说天梁山埋着一个三丈高的大将军。”


“老迷糊说过神仙没?”


“按理说有鬼就有仙。”


“你问问老迷糊红光在哪里见的,哪些地方没寻,咱有空去寻寻,万一碰住了咱兄弟就发了。”


“我听你的。”


“你从哪村娶的媳妇?”


“她在街上卖唱葬父,我瞧着可怜帮了她一把。这就赖上我了,我去哪儿她跟哪儿。我老大不小了该娶房媳妇了,我睁一只闭一只眼将就过。”二达笑道:“你瞧中水蜜桃了吧。”


“张瞎子是个豪爽的人,咱兄弟不能打歪主意。”


“你就说她好不?”


“是好。”


二虎想起了杨蜜用脚尖踢他的脚尖,是个傻瓜都明白杨蜜依然心里有他。他看见窗户上有一个黑影,他以为那是只猫。


“你村这么多空房院,你给我搞一处。”


“直说。”


“有你在,我才能活下去。”二达的眼里仿佛抓住了希望。


二虎被二达的眼神弄的鼻头好酸,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想回去问问原来那个自己为啥那么怂。”


“说正事。”二虎叫停了二达的苦闷。


“天梁山从东走到西一个时辰,从北到南来回一天功夫。说好找也好找,可是老迷糊找了八十年没结果。咱步了他的后程,也算延续了他的香火。”


“睡吧。”二虎突然没有心情的闭上了眼睛。


二达看着二虎背过了身,他认为二虎和他的心情一样苦闷。


“剃刀走了六年了,不知是死是活。”二达苦笑一下。


“他命硬,死不了。”二虎闭着眼笑道。


朱顺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瞧见身边的杏儿吃劲的白了他一眼。他赶紧坐起身看见窗外的天快亮了,他笑道:“你醒的太早了。”


“我压根没睡。”杏儿生气。


“为啥?”朱顺吃惊。


“为啥你心里不清楚么。”杏儿背过身。


“你要杀要剐,我绝不言语。”


“谁要杀你剐你了。”杏儿含羞:“我是你的女人了,我要你对我好。”


朱顺笑道:“这个你放心。”


杏儿转过身笑道:“把二虎的院子让给我爹娘住。”


“你也瞧见了二虎敢跟张瞎子对着干。”朱顺苦笑。


“张福的存钱指定不少,我爹娘担心二虎独吞。我爹娘住在院子里我放心,存钱我会给二虎一份。你不答应,我死给你看。”杏儿亮出剪刀顶住了自己的脖子。


“好商量。”


“没商量。”


“你听我说,你把剪刀放下。”


“你说。”


“我前脚把二虎赶出院子,二虎后脚去杀了爹娘。谁敢跟他狠,他豁出命治他。”


“我不怕他。”


朱顺忽见杏儿的脖子流了血,忙说是有个宝贝,一颗夜明珠。其外啥都没有,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骗你。


“把夜明珠给我爹。”


“我和二虎商量。”


“我爹没拿到夜明珠之前,你不许碰我。起开,我睡觉。”


“你睡。”


“你也要看着我睡。”


“好好。”


看着看着,杏儿就憋不住了,把朱顺拉来了身上,说要给朱顺生儿子。


早晨,兰花发现毛驴死了。二虎和二达跑来了圈里,发现毛驴的喉管被咬断了。二虎看牙印不是豺狼倒像是猫,他想起了昨夜窗外的那个黑影。他把这事对二达说了,二达认为猫不可能咬死驴。朱顺和罗背锅走进了院子,看见二虎在圈里。他们走来瞧了瞧毛驴的伤口,都是无奈的叹气。


“你去村里吆喝吆喝,驴肉一斤三毛钱。”朱顺叫罗背锅去了。


“我有事对你说。”二虎笑道。


“哥进屋喝口水。”朱顺头前走了,二虎跟着走了。


二达把毛驴拖来了院子里,二达接过了兰灵芝递来的刀。


“鬼咬的。”兰灵芝笑道。


二达说:“你去帮嫂子做早饭,别心里没数。”


“咱的东西凭啥给他。”正房传来了二虎的大叫声,吓的兰灵芝跑去了偏房。兰花赶紧走出门,兰灵芝把她堵了回去。


朱顺从窗缝窥见二达在院里忙乎,他对二虎苦笑:“咱有了玉像,就把夜明珠给他。你给哥面子,行不。”


“我不能给他。”


“为啥?”


“你别急眼。”


“给我。”朱顺喝他。


“真的不能给他。”二虎不敢说出真相怕朱家人引火自焚。


“我现在看清你啥人了。”朱顺转身走了。


二虎追上来:“你别生气,我…”


朱顺根本不听二虎解释,气冲冲的扬长而去。


“这点事你哥都不答应。”二达生气的说。


“没你事。”


“到底啥事?”二达发现二虎生闷气。


“老不死的,老子弄死你。”二虎提起劈斧就走。


“哥,有事好商量,你别动气,没人敢惹咱。”二达赶紧拦住他,兰花和兰灵芝也跑了过来拦住了他。


二虎气恼的摔了手里的劈斧,转身走进了家门。


“没事没事,我去看看。”二达对两个女人说完进了家门。


“你把兄弟当外人是不。”二达递来一支烟。


“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这话。”二虎笑道。


“你告诉我哪个老不死?”


“胡大夫这个婊*子养的,借我哥的手拿我的东西。”


“怪不得大哥跟你急眼,那是大哥的新爹。”


“老子就不给他。”


“给了他咱再弄回来,多大点事。”


“我赶紧给我哥送去。”二虎恍然大悟,赶紧出门。


“到底是啥东西?”二达出门叫道。


“白面。”


二达一惊:“那还真不是你爹。”


二虎下了地窖,从土下抛出了小盒子。他打开了小盒子,发现天珠比昨天多了一些黑纹。他心急的拿着天珠走下了石梯,惊见玉像身上有玉片掉落随即化成了粉末。他又感到玉像在死亡,也觉上仙在世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又见玉像上掉落了一片玉恰见手里的夜明珠又多了一条黑纹,他彻底明白了玉像和珠子是一体。


那么,天珠就是女仙的心。


“求你放过朱家,我给你磕头了。”二虎跪下来磕头。


二达看见二虎爬出了地窖,他接过了二虎递来的白面袋。他把白面袋放在了地上,把二虎拉上了地面。


二虎叫二达回去问老迷糊,顺便叫二达搬来家当。二达觉的二虎怪怪的,可没问出个啥,只好带着兰灵芝走了。二虎叫兰花把小盒子送去给朱顺,兰花打开盒盖看了一眼,也是吃惊不小,赶紧去了。


二虎在院里把驴剔骨割肉,心里全是上仙交代的事。


“罗背锅说你家杀驴了,我来买三斤。”杨蜜提个篮子走进了院门。


“大嫂来了。”二虎难为情的笑道。


“我最爱吃驴肉了。”杨蜜走来二虎身前把篮子递给了二虎,她发现二虎根本不敢看她。


二虎装了满满一篮子驴肉递给杨蜜说:“吃完了再来拿,咱不提钱。”


杨蜜小声笑道:“你肯定喜欢我。”


“我忙了。”二虎赶紧背过身。


“瞎子昨个儿回去了,我在娘家住几天。你不来看我,我就把咱俩的事说出去。”杨蜜转身一笑走了。


二虎吓了一跳,追来挡住了她说:“不许胡闹。”


“你白吃我么?”杨蜜暧昧的白了一眼。


“你给个痛快。”二虎苦恼的看着她。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也不能责怪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可是我责怪你明明可以给我的为啥不给我,我这样做不过分吧。我给你的那一夜我已经把心给了你,你为我想过没。你今晚不来,我死给你看。”


二虎看着杨蜜走出了院门,他心里是很愧疚。


“二虎爹,我想吃驴肉。”凤仙提个空面袋跑进院门笑道。


“去偏房生火炖肉。”


“兰花去哪了?”


“出去了。”


“我去生火。”


朱顺笑呵呵的走进了院门,怀里抱着一坛酒和一条烟。“你抽支烟歇歇。”他看二虎不搭理他,他凑上来把驴剔骨割肉。


“珠子咋变成那样了?”


“变成那样了你还要孝敬你爹。”


“他是个犊子。”


“明知他不是个好东西你还给他。”


“杏儿跟哥闹,你也知道哥是啥人。老犊子想占你的院子,哥只能用珠子打发他。咱有玉像比珠子值钱多了,你现在伤好的差不多了,哥该给杜月香去信了。”


“卖不了了。”


“咋了?”顺子看着二虎哭恼的脸色。


“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二虎看着朱顺下了地窖,他无奈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第030章:闹鬼


杏儿回家把小盒子给了胡大夫,她说二虎不会让出院子。胡大夫勃然大怒把盒子摔在了地上,天珠从盒子里滚了出来。三娘弯腰捡在手里好生细看,发现珠子上的光芒和黑纹似有生命。


杏儿哭啼:“顺子说只找到这一个宝贝。”


“就是它。”胡大夫扑猛看见天珠上多了一条黑纹,斩钉截铁的笑道。他从三娘手里夺来天珠,又是好生细看。


三娘走去插上了门闩,把真实身份告知了杏儿。杏儿听后大惊失色,一时间脑海一片空白。


朱顺说玉像掉落的玉片全变成了粉末,又说后悔把夜明珠给了胡大夫。二虎说夜明珠成了那个样子也不值钱了这话让朱顺心里好受一些,只是来之不易的财富突然间这样消失让二虎相当不服却只能认命。


王二达和兰灵芝骑着两匹大马奔出了念水村的树林,树林过后是二十里长的田地,田地尽头就是天梁山的东山脚,山脚下就是小水村。


小水村十几年前有一百户人家,鬼子来了只剩下三十五户人家。村里的人除了王家全是靠天吃饭,多半人家欠着王家的高利贷。因此,王大壮在村里就是土皇帝。


二达回家对大壮说:“朱顺问你咋没去,我说你干活闪了腰。”


王大壮没好气的说:“杜月香死了,他朱家就是个屁。哥交代你的事,你打听的咋样了。”


“二虎占了张福的院子没人敢动,二虎昨夜问了我将军墓的事。看样子他挺上心,他还说寻墓。”


一个驼背老人带着咳嗽声走进了家门,他就是老迷糊。他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黑漆漆的,满头过腰的银发白如雪。身高不足一米五长了一双大脚,身体佝偻却很硬朗。


“您老炕上坐。”王大壮把老迷糊抱在了炕上。


“你留在他身边好下手,他是个糊涂人。”老迷糊对二达说。


二达笑道:“二虎得了宝贝早跑了。”


老迷糊说:“我亲眼见过张家的那颗大珠子,莫非被鬼子抢走了。”说着低头咳嗽了几声,王大壮给他捶了捶后背。


“二虎让我问您老在天梁山哪里见的红光,哪里寻了哪里没寻。我们想去寻墓,步您老的后程。”


“只我撞鬼的地方夜里没敢寻。”


“我赶着去二虎家吃驴肉,你给我准备些家当。”二达对大壮笑道。


“你等等,哥给你取。”大壮出了家门。


“我六十年没吃过驴肉了。”老迷糊笑道。


“二虎家的驴不知是被啥咬死的看牙印像是猫咬的,驴死的时候没发出一丝动静。”


“啥时死的?”老迷糊来了精神。


“昨夜死的。”


“一定是鬼干的。”


“啥意思?”二达说话的时候大壮进了家门。


“给我做法驱鬼的老和尚就是来天梁山降恶鬼,可惜他道行不行。”


“您老咋断定是鬼咬的?”


“鬼一咬即死,活物来不及发出动静。”


“这是五百块你拿上用。”大壮把一叠钱给了二达,看见二达不高兴。“你和二虎是铁哥们,你靠着他在念水村放贷够吃。他村的杨寡妇欠咱家一百块,现在加上利钱一共两百三十块。”


“七百多块少了点吧。”


“你多拉些家当,朱家兄弟也有面子。”大壮看见二达乐了,笑道:“你花钱大手大脚,哥不敢多给你。你花完了找哥要,哥不给你你打哥。”


二达笑道:“你当家不容易,我省着花。”


老迷糊说:“念水村有鬼,你多加小心。”


王大壮对老迷糊说:“二达会有危险?”


“富贵险中求,凡事需谨慎。”老迷糊说:“鬼祸害的是朱家,你夜里不住二虎家不会有事。”


二达惊道:“二虎有危险?”


老迷糊点头说:“寻常鬼只戏人不害人,就怕是恶鬼。恶鬼扶恶人,多是扶持钱财。一旦恶鬼咬死了人家的活物,说明恶鬼会祸害这家人。”


二达说:“这是为啥?”


“仙对鬼如猫对鼠,只能一个活。”


“我赶去让二虎搬家。”二达要走。


“他不搬家就说明他家有张福的存钱,说不定那颗大珠子还在。”老迷糊看见二达点了头,又笑道:“大事上你们兄弟是一条心。”


二达笑道:“那必须的。”


大壮看着二达出了门,对老迷糊说:“真的有恶鬼?”


老迷糊点头说:“你叫二达盯紧二虎。”


王二达拉了五车家当,浩浩荡荡的来了念水村。朱顺和二虎都有面子,从而也提高了朱家在念水村的威信。朱顺派人给二达收拾出一套房院,归整完了天也黑了。兰灵芝、兰花、杏儿一起张罗了一桌酒菜。


“老迷糊说恶鬼要害你你赶紧搬家。”二达的话吓的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杏儿惊道:“老迷糊咋知道的?”


“二达逗你玩。”朱顺对杏儿笑道。


二达说:“你们想想驴被咬了为啥不叫。”


“对呀!”杏儿认为二达说的有道理。


二虎从盘里拿起一块骨头放在了兰花碗里,兰花羞答答的拿起骨头吃着,眼睛和心全是二虎的,她深深的爱着二虎。二虎看着兰花的俏模样,心里是快乐的。


二达发现二虎满不在乎,他生气的说:“我该说的全说了,你出事别怪我。”


“是有些不寻常。”朱顺对二虎说。


“有鬼我也不怕。”二虎笑道。


兰灵芝说:“戏文里恶鬼迷恋一切恶的东西,包括恶人,就怕二虎哥不是恶人。”


“我就是恶人。”二虎笑道。


兰花笑眯眯的打了二虎一下,她对二虎摇了摇头。


朱顺对兰灵芝说:“你见识多你还知道啥?”


兰灵芝说:“恶鬼先害人家的牲口再害人,这要看你家的鸡是死是活。”


二达对二虎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二虎说:“家里有五只鸡死了我立马搬家。”


“爹,娘。”二黑跑进屋门说:“咱家的鸡全死了。”


“啊!”


“啊!”


人们吃惊的站起身!


“叫你看好家门,你跑来干啥。”


二虎一边叫道一边往出走,人们紧跟上来。


“你回去看家,叫罗背锅来二虎家。”朱顺对杏儿说。


天色已黑,村里静悄悄的。那只比猫大的老鼠从二虎家的院门外一闪而过就像一道闪电,院里的人们没发现院门外的动静。院里的五只死鸡是被咬脖子咬死的,牙印和咬死驴的牙印完全一致。


兰灵芝说:“快请来和尚驱鬼,这事马虎不得。”


罗背锅说:“保盖庙被解放军拆了,咱这一带没有寺庙了。”


二达说:“寺庙没了,和尚有。咱去问问水蜜桃,她应该知道和尚在哪住。”


“我去问。”朱顺疾走出了院门。


事实摆在眼前,二虎心里害怕了。


二黑说:“爹,咱搬家吧,活命最要紧,其余的都是身外之物。”


兰花轻轻的推了推二虎的手臂,看见二虎点了头。兰花开心的笑了,请人们进家。


二虎转身时看了一眼地窖,心道:“你也瞧见了,我斗不过鬼。”


不一会儿,朱顺和杨蜜赶来。


杨蜜用手电光看了看五只鸡的伤口,吓的脸都白了。杨蜜跟着朱顺进了屋门,看见人们毕恭毕敬的看着她。只有二虎低下头,她心里又气了。


“你咋把大嫂请来了。”二达惊道。


“大嫂懂。”朱顺说。


杨蜜笑道:“我跟老和尚啥都没落着,只落了一些没用的法术。我从没使过,不知道灵不灵。”


罗背锅说:“您看是啥作孽?”


杨蜜说了一声恶鬼,吓的人们脸都白了。


罗背锅忙说:“您凭啥断定是恶鬼?”


“在法术里鸡血辟邪驱鬼,只有恶鬼敢咬死鸡。一连咬死五只鸡,那就是恶鬼中的恶鬼。”


“赶紧搬家。”朱顺说。


“现在就搬。”二虎说。


杨蜜说:“搬家没用了,恶鬼最难缠。我没有料错的话,恶鬼五更来害你。”


朱顺惊道:“就因死了五只鸡?”


杨蜜点头说:“五只鸡就是五条人命,你朱家恰是五个人。”


兰花赶紧给杨蜜跪下,乞求杨蜜救活朱家。


杨蜜扶起了兰花笑道:“恶鬼万分贪色,你来施个美人计把恶鬼灌醉。”她见兰花一头扎进了二虎的怀抱,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你家有仙气也行啊,把五只死鸡埋在仙气周围,过上四十九天能躲过此劫,恶鬼不敢靠近仙气。”她以为说了一个二虎无能为力的法子。


二虎心道:“又是四十九天!”


兰灵芝说:“有别的法子没?”


杨蜜摇摇头:“敢和恶鬼叫板的和尚都死绝了,我这点能耐只够斗个小鬼。”


“急死个人了。”朱顺半蹲下身急的直挠头。


屋门突然大开,一股冷风吹了进来。杨蜜心里一怔,赶紧出门说:“不相干的人快走吧。”她走来院里瞧见只有四只死鸡,心里惊道:“我说的话一定被恶鬼听去了。”她看了看院里各处,转身看着走来的人们说:“丢了一只死鸡你朱家今夜必死一人。”


二虎的直觉告诉自己死的那个人是他,因为他亲眼见了玲珑上仙。


兰灵芝看见杨蜜疾步出门,她拉住二达要走。


“我留下,你回家。”二达说。


“会死人的。”兰灵芝急坏了。


二达笑道:“我能和二虎死在一起值了。”


“没人管你。”兰灵芝气急败坏的叫道。


“回去吧二达,哥不会有事。”二虎温和的笑着。


“我说不走就不走。”二达转身进屋。


“王八蛋。”兰灵芝跟着进屋。


“兰花给我下碗面条,我不做饿死鬼。”罗背锅笑叹,也走去了屋门。


二虎看着兰花去了西房,他对二黑说:“把四只死鸡放进地窖里的密室,快去。”


“哦哦。”二黑赶紧去了。


二虎对朱顺说:“如果水蜜桃说的是真的,咱家有四个人不会死。”


“一个都不能死。”朱顺火冒三丈的叫道,突然声泪俱下:“这叫啥事啊!”忽然吃了一惊,忙说你是说玉像是上仙?


二虎苦笑:“我只知道好使。”


“你咋知道?”


“我就是知道。”


朱顺喝道:“说实话?”


“你信我就行。”


“你咋了?”


“去我家把饭菜端来吃。”兰灵芝走出屋门看见兰花走出了西房,她走来拉着兰花快步走出院门。


“爹。”二黑爬上窖口。


二虎和顺子疾奔过来,听二黑说地下的阻力太大他根本下不去洞口。


“快去找来夜明珠。”二虎对朱顺说。


“哥顺便把你嫂子叫来。”朱顺跑出了院门。


“爹不怕吗?”二黑惊恐万分。


“怕管啥用。”二虎勇敢的笑了。


二黑叫道:“爹不怕,我也不怕,大不了跟狗干一场,太欺负人了。咱家刚刚好起来,他娘的鬼就来叫板。”


“快来快来。”杨蜜又走进了院门对他们喊道。


二虎和二黑吃惊的跑了过来,二达和罗背锅也赶了过来。


杨蜜身穿青色僧衣,提着一个篮子对他们说:“用红线把院墙围起来,杀只活鸡把鸡血涂在红线上。把这些黄符串在红线里,赶紧去。”她把一些红线和黄符给了二黑,她见二虎要走又说:“我有事问你。”她看着三个男人去忙了,她对二虎笑道:“我为了帮你把鬼都得罪了,你拿啥谢我?”


“窖里有白面。”


“我要你。”


“我不会辜负兰花。”


“你越这样我越喜欢你。”杨蜜忽然沉下脸:“去给我准备一张法案放在院里。”


“啥案?”


“桌子。”


“我去搬。”二虎跑进正房搬出了炕桌。


“我要立桌。”杨蜜看着二虎难为情的脸,她感觉二虎肯定喜欢她。“给我拿个垫子来坐。”她从篮子里拿出黄布铺上了炕桌,又摆上了铜罗汉像,铜铃铛,一串黑色佛珠,两个烛台和一个木鱼。她见二虎拿来了垫子,“哎呀!”她假装脚底一滑掉进了二虎的怀抱。二虎赶紧抱住她,看她的眼睛在对自己笑。


“小心兰花瞧见。”杨蜜笑道。


二虎赶紧松开了双臂,又见杨蜜抛来一个媚眼。勾的他脸色煞白,他赶紧离开。


“傻样吧你。”杨蜜心里甜蜜荡漾,坐下身子点着了两根红蜡烛。她闭上眼睛一边念经一边敲起木鱼,十几声后一股风吹灭了两根烛火。她睁眼一瞧,惊恐的啊了一声。环视四周静悄悄的,她有些犹豫的点着了两根蜡烛。


二黑跑过来说:“我家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啥事?”


“我在偏房看见过一只比猫大的老鼠,它那么大不可能钻进那么小的洞。”


“带我去看看。”


二黑带着杨蜜进了偏房,手指墙根的老鼠洞说:“就是它,我撒了耗子药。”


杨蜜从洞口发现一根鸡毛,她拿起鸡毛全神贯注的看着。


二黑惊道:“咋会有鸡毛,莫非老鼠就是恶鬼。”


“它有猫那么大?”


“比猫大一点。”


“莫非恶鬼被封印在老鼠体内?”


“真的有鬼啊?”


“世上啥都有,你倒些香油在洞口。”


“是把它引出来?”


“能引出来它的道行不高,就怕引不出来。”


二黑找来香油瓶往洞口边倒了些香油,杨蜜看后走出了屋门走来继续念经。


朱顺和杏儿赶进了院门,看见二黑跑了过来。朱顺把小盒子给了二黑,二黑下了地窖。


“下面真有玉像?”杏儿小声说。


“不能说出去。”


“咱是一家人。”杏儿看见朱顺笑了,心道:“看来爹娘说的是真的。”


兰花和兰灵芝端来了饭菜,她们走进院门的时候听见铃铛响了。杨蜜猛地睁开眼睛,抓起桌上的佛珠往上扔去,接着嘴里咪咪嘛嘛的念经,语速极快。


佛珠金光闪闪,悬在空中不落,发出的金光照亮了整个院子,看的人们目瞪口呆。围着院墙的红线和黄符也都闪起了金光,已经在威慑黑暗中的邪气。直到铃铛停止响动,杨蜜才收了法术。杨蜜双手合十,空中的佛珠飞回了杨蜜的双手。杨蜜看见红线和黄符依然金光闪闪,以此断定恶鬼就在附近。


“大嫂吃饭。”兰灵芝走来敬佩的对杨蜜笑道。


杨蜜笑道:“你倒是心大。”


“二达是个傻瓜,我跟了她我也变成了傻瓜。倒是您法力高强,不嫁张瞎子也行。我是个直肠子,您别生气。”


“法术只能驱鬼辟邪对付不了人,我脱了僧衣和你一样是个笨女人。”杨蜜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二虎,她见二虎慌忙低下头。她白了一眼二虎,对朱顺叫道:“给啥好处?”


“有啥给啥。”朱顺忙说。


杨蜜笑道:“张福的存钱也该有我一份。”


朱顺笑道:“找到了绝对给大嫂留一份。”


杨蜜想到了什么,忙说:“把偏房的老鼠洞抛了,存钱一定在洞里。”


二达惊道:“老鼠洞才多大呀!”


“恶鬼贪财,错不了。快去快去,我也去。”


杨蜜急匆匆的走去了偏房,人们跟着进了偏房。三个大男人用三把锄头沿着鼠洞抛开,二黑把抛出来的土倒在院里。四个女人坐在炕上边吃边聊,关系亲近了不少。


杨蜜说:“我开始也不信有鬼,老和尚招来一个女鬼,我亲眼所见才相信,那女鬼老漂亮了,她说是被二虎糟蹋死的…”她见三个女人惊愕的看着她,她笑道:“逗你们呢。”她瞧见二虎一边抛地一边微笑,她对三个女人说:“恶鬼只害好人家这说明朱家是好人家。”


二虎眉头一皱:“你能招来曹寡妇不?”


“招她干啥?”朱顺惊道。


“我怀疑她是被人害死的。”


杨蜜笑道:“一对狗男女死了才好。”


二虎走来炕边说:“大嫂若能招来她,我想亲自问问她。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忘恩负义。”


杨蜜看见二虎的眼睛深情动人,她的心软了。


“你有她的生辰八字才行?”


“有东西。”二达一声大叫,急忙跪在地下,用手扒拉开了箱盖上的土,是一个红箱子。人们全围了过来,看着二达和二虎把箱子抬上来放在了地上。


“打开看看。”杨蜜心急。


二达打开了箱盖,忽见箱子里放着一只死鸡。吓的二达朝后坐在了地上,嘴里哈哈的大喘气。


人们失声惊叫,兰花害怕的躲在了二虎身后。


“我去埋了它。”二黑拿起了死鸡,看见箱子里全是金条。


杨蜜对他们说:“你朱家有一个人是宝贝。”


“肯定是顺子。”罗背锅笑道。


杨蜜对朱顺说:“今夜五更你遭罪。”


“快救救他快救救他。”杏儿声泪俱下的祈求。


“先把东西分了。”杨蜜见钱眼开的笑着。


“按人头分。”朱顺笑道。


“大哥真好。”兰灵芝也是见钱眼开的叫道。


“大哥不会有事。”二虎用手轻轻的擦着兰花的眼泪,他发现兰花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杨蜜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但只能忍着。二虎越是这样她越喜欢二虎,她就是这个性子。她面带微笑的走出了屋门,看那红线和黄符褪去了金光,心道:“咋会没一个鬼呢?”


“大嫂,这是你那份。”朱顺走出屋门把四根金条给了杨蜜。


“总算没白来。”杨蜜开心的把四根金条放进了随身的僧袋里。


“大嫂,为啥我家会撞鬼?”


“得罪鬼了。”


“都不知道有鬼咋能得罪。”


“鬼和你家有仇。”


“还有别的说法没?”


“鬼怕你家坏鬼的好事,鬼最大的好事就是变仙。”


“变仙!”二虎想到了玉像。


“人挡鬼路,鬼会害人。鬼有两条路;一条是黄泉路,一条是通仙桥。”


二虎苦笑:“鬼去通仙桥才对,来我家霍霍啥。”


“鬼成仙才能走过通仙桥。”杨蜜说:“鬼成仙有两个途径,一是吸了仙气,二是吃了仙心。”


兰灵芝说:“人吃了仙气仙心也会变仙吗?”


“人死了变鬼才能成仙。”杨蜜说。


“有没有人见过仙?”二虎笑道。


“人见鬼都难,见仙比登天还难。”杨蜜看见二黑爬出了地窖,笑道:“谁家死鸡往地窖里埋,那还不把地窖都臭了。”她只是说笑,并不在意。她看了看法案上的铜铃铛,她说:“铃铛响了叫我,我去睡了。”


“你们去睡吧。”朱顺对女人们说。


兰花跟着杨蜜进了正房,看见杨蜜掐指算着什么。兰花从柜里拿来了红枣核桃热情的给杨蜜吃,却打了杏儿的脸,杏儿认为兰花没把自己当大嫂,其实兰花根本没这份心计。


“把尿桶放在门后,你们尿进去。”杨蜜对她们说。


屋里吹灭了烛光,四个女人轮流尿在桶里。


兰灵芝说:“大嫂进屋时掐算啥呢?”


杨蜜躺下睡了,闭着眼睛说:“念水村阴气煞重,夜里有鬼游荡才对。奇的是,今夜没一个鬼。”


杏儿说:“咋断定有鬼没鬼?”


杨蜜说:“红线和黄符闪金光是有鬼,没有金光是没鬼。”


杏儿爬来窗边打开窗缝看着墙上的红线和黄符。


兰灵芝说:“大老鼠是不是恶鬼?”


杨蜜说:“它不是鬼咋能把一箱金条放在洞里。”


“老鼠咋是鬼呢?”兰灵芝说。


杨蜜说:“我想恶鬼被封印在老鼠体内。”


“尿桶是为了啥?”兰灵芝笑笑。


“尿桶是辟邪之物,媳妇的尿能降鬼。你们看见了老鼠,就拿尿泼它。”


“恶鬼真的会来?”杏儿的话也让她们害怕。


“鬼一般不会害人,除非与人有深仇大恨。我不知道朱家咋得罪了恶鬼,若是知道的话兴许能救。”


“难道我们一直困在这里?”杏儿说、


“公鸡打鸣,鬼魂离阳。”杨蜜说:“困死了,都睡吧。”


五个男人围着法案坐下,盯着墙上的红线和黄符,看样子已经安全了,让他们好受了一些。


朱顺愧疚的说:“换三娘早对我说过村里有只大老鼠,我一直没在意。”


“也对我说过,我没有搭理。”二虎无奈一笑。


“看来没事了,抽根烟。”二达掏出烟盒递给他们,他对二虎说:“杨寡妇欠我家两百多块钱,我要是不要。”


“把金条还我。”二虎笑道。


二达笑道:“老迷糊说只二道河的源头没敢寻,因为他在那里撞鬼。”


“你们干啥?”朱顺说。


二达笑道:“天梁山里有将军墓,我和二虎想去碰碰运气。”


罗背锅说:“老迷糊都不敢去寻,你们绝不能去。趁早收心去做正事,别做了老迷糊的替死鬼。”


朱顺生气的对二虎说:“你给我整明白最好。”


二虎笑道:“我和二达以种地为主,空闲下去碰碰运气。”


“我们跟大哥学好。”二达笑道。


朱顺点头笑了笑,看见二黑专心的盯着院门。他也看了看院门外,没发现有啥动静。“现在才一更,你们先去睡,我来盯着,二黑和背锅盯二更。”他对二虎说:“你盯三更,二达盯四更,我盯五更。”


“我盯五更,就这么定了。”罗背锅起身走了。


“你们去睡吧。”朱顺心里不是滋味的对他们说。


二达对朱顺说:“水蜜桃说五只鸡是你朱家五个人,二虎一家三口,加上大哥大嫂正是五个人。罗背锅不是你朱家人,我和他都能盯五更。我年轻力大,我盯五更。”


“大嫂的话好使,绝对不会有事。”二虎笑道。


朱顺放心的笑了,看着他们进了偏房。不一会儿,偏房的烛光灭了。朱顺掏出小盒子时心有顾忌的看了看正房和偏房,他背对着两间房打开了盒盖。他发现天珠上又多了几条黑色裂纹,光芒因此变的微弱。他在合起盒盖时烛台上的两个火苗被风吹的摇摇摆摆像似要熄灭,他警惕了起来突见两个火苗亮了起来。


一更平安的过去了,二黑和罗背锅盯完了二更。二虎来盯三更,带着满脸困意。为了让自己提神,他弄了些酒菜。他自打见识了杨蜜的法术,就相信了杨蜜的话。杨蜜说把五只死鸡埋在上仙周围能保朱家四十九天平安,他认为这样做了就会平安。三更过了一半时,二虎喝光了一瓶酒。他坐在法案前,低着头打瞌睡。


“二虎。”院门外走来了一个全身燃着绿烟的女子,法案上的铃铛响了三声,墙上的红线和黄符闪起了金光,吓的女鬼后退了一步。


“春芽。”二虎激动的就像一团大火,把眼前的危险烧的灰飞烟灭。他跑来了院门前,看见春芽转身走了。他跑出院门追上来挡住了春芽,春芽有一双丹凤眼,生前是个烈性子,他不顾一切的抱紧了春芽。他被春芽冰冷的身体弄的冷静了。“你是鬼。”他抱紧春芽哭道。


“我是你的女鬼。”春芽的脸枕在二虎的肩头笑道:“我带你去看我们的女儿。”说着脸色大变,目露杀光。一只手的五个指甲一瞬间变的细长,抓住了二虎的心口要挖二虎的心。


二虎惊见一只露着白骨的血淋淋的手爪抓进了他的心口,他吃痛的惨叫一声。忽见春芽的脸上掉落了肉,露出了血淋淋的白骨。


这张血淋淋的白骨脸突然张大嘴惨叫了一声,跟着倒进了二虎的怀里。杨蜜把一张黄符贴在了女鬼的背上,女鬼在二虎的怀里不停的抽搐扭动。二虎心痛的喊着春芽的名字,看着春芽在惨叫声中化成了一股黑烟。杨蜜把一张黄符贴在了二虎流血的心口,看见二虎的心口冒出一股黑色浓烟。


“春芽去哪里了快告诉我。”二虎的双手抓住杨蜜的双肩摇动着杨蜜的双肩叫道。


“她灰飞烟灭了。”杨蜜冷冰冰的说。


“你杀了她是不是?”二虎一只手揪住杨蜜的领口喊道。


“你快进院。”杨蜜发觉四周阴风抖动,心知恶鬼来袭。


“老子杀了你。”二虎举起了另一只拳头对准了杨蜜的脸,就在打下来时朱顺跑来推开了二虎。


“你个混球。”朱顺愤怒的喝道。


二虎背过身看着夜下的远方,长长的哭喊了一声春芽。


杨蜜听到院里的铃铛不停的响起,抓紧跑进了院门。


朱顺拉着二虎跑进院门的那刻,院子上空袭来了一片比夜都黑的黑影罩住了院子。兰花跑来二虎身前用身体护住了二虎,二虎赶紧把兰花抱进了怀里。杨蜜把手中佛珠抛在上空,忽见佛珠炸成一片白色粉末。接着身前的发案四分五裂,她被正面冲来的一股大力打的从后撞上了正房的窗户里。


杏儿和兰灵芝躲在门后,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撞破了窗户摔在了地上。


“尿桶。”杨蜜爬在地上说。 


“你去。”杏儿对兰灵芝说。


“我不敢。”兰灵芝跑来扶起了杨蜜。


“快去,不然都要死。”杨蜜对杏儿说。


杏儿硬着头皮提起尿桶拉开门一瞧院子上方阴风大作,吓的她赶紧关起屋门。


“我去。”兰灵芝咬紧牙关接过尿桶拉开门,忽被吹来的一股大风吹的身体摇摇晃晃。


杏儿灵机一动抢过尿桶扔出了屋门,可是不起一点作用。


“快进去。”二虎把兰花推进了屋门。


五个男人用身体护在正房前,他们看见院墙上的红线和黄符大闪三下金光突然炸的粉碎,紧关的院门随即大敞开,一只周身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大老鼠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紧了他们之中的朱顺。


“就是这只老鼠。”二黑叫道。


二达赶紧学起了猫叫,忽瞧大老鼠走进了院门。女人们也都赶出门,兰花和兰灵芝扶着杨蜜。


“有话好说,我们不敢得罪你。只要你说出来,我们一定照办。”罗背锅挺身而出对走来的大老鼠说,他看着大老鼠停在了他两丈外,他赶紧跪下来说:“你只管说,我们一定照办。”话音刚落,罗背锅的人头掉在了地上。


“背锅。”朱顺大叫一声。


“别过去。”杨蜜说。


二虎和二达拦住了朱顺,朱顺抱着二虎大哭起来。


这只大老鼠跳上了罗背锅的心口,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朱顺的裤兜。


杨蜜看着大老鼠像猫一样的蹲立,她想了想说:“我明白阴鬼与阴物相对,按理说你是鼠没资格与猫一样。莫非你想变仙,莫非朱家有仙气或者仙心。”


朱顺慌忙从裤兜里掏出小盒子打算扔过去被二虎抢在手里,他们惊见大老鼠扑向了他们。


二虎打开了盒盖亮出了天珠,天珠在此刻亮起了刺眼的白光,人们的眼睛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直到白光褪去人们才看见院里只有罗背锅的尸体和人头。


“背锅。”朱顺跑来哭喊,二虎和二黑跟着跑来哭喊。


兰花心痛的流泪,可是要扶着杨蜜。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五更也许还有危险。”杨蜜发现院子上方的黑影还在,心急的对他们说:“把珠子拿来给我看看。”


朱顺把人头放回了罗背锅的脖子上,他脱下衣服盖住了罗背锅的人头。二虎哭哭啼啼的扶着他,他哭哭啼啼的站起来。


“咋会这样?”二虎走来杨蜜身前,打开盒盖看见天珠黑了一半。


杨蜜发现天珠一现,院子上方的黑影眨眼间不见。她看着二虎手里的天珠,说:“这是个仙物,是它救了我们。它还能救我们一次,但是它会死。在这一带只有一个传说,因此我断定它就是天珠。老和尚对我说传说是真的,现在看来是真的。”


二达心道:“老迷糊料的果然不假。”


杨蜜看见朱顺泪流不止,说:“找到水窟里的上仙,把天珠还给上仙,上仙重生会实现人的一个愿望,到时你想谁活谁就活。”


二黑抢过二虎手里的天珠,跑去了地窖。他这一个举动,人们全明白了。


二虎跑来拦住了二黑被朱顺一拳打倒在地,他对朱顺叫道:“我见了不该见的东西。”


朱顺大吃一惊转过身扶起了二虎,他说:“到底发生了啥事?”


“我说了朱家全死。”二虎无奈的叫道。


杨蜜心里笑道:“今夜我不来就没有这天大的收获。”她对朱顺叫道:“二虎的话是真的,你别再问了。你们快过来,我有话对你们说。”她看着朱家兄弟走来了身前,她观了观天色安好。“我想恶鬼受伤不轻,今夜不会再来。”她对二虎说:“只有我会法术,把天珠给我我来保管。”


二虎见朱顺点了头,他把小盒子递给了杨蜜。


“这是我爹的东西。”杏儿抢过了小盒子对朱顺叫道。


“人命关天由不得你。”朱顺上来抢。


“我摔碎它。”杏儿后退了几步,举起了握在手里的天珠。


杨蜜冷笑:“天珠是仙物,你摔不碎。你不交出天珠,恶鬼不会放过你。你是朱顺的媳妇,就是朱家的女人。”


杏儿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这是我爹的东西,理应我来保管。”


杨蜜叫道:“你保护不了天珠,你拿着天珠只会坏事。”


杏儿冷笑:“我咋知道你会不会拿着天珠跑了。”


“你没资格怀疑我。”杨蜜生气的叫道。


朱顺走来杏儿身前,气愤的叫道:“没有大嫂出手相助,咱朱家今夜难逃一死。何况这是二虎心疼我才把天珠给了你爹,你不能为了你爹不顾我们的性命。”


杏儿在朱顺伸手之前后退了两步说:“你别忘了你是咋对我的。”


“朱家人不能死在你手里。”朱顺走上来还没来及抢。


只听一声枪响,胡大夫和三娘冲进了院门。“都别动。”胡大夫举着手枪一边赶来一边叫道。


“爹。”杏儿跑来把天珠给了胡大夫。


胡大夫说:“爹让你委屈了。”他瞪去朱顺叫道:“你敢欺负杏儿,老子毙了你。”


朱顺冷笑一声:“就凭你。”


五十多人冲进了院门,包围了胡大夫一家人。他们全是村里的男人,都是朱顺的自己人。王光景下了胡大夫和三娘的手枪,张弓带领十几人把二虎他们赶进了正屋。


“你到底是谁?”胡大夫看他们人手有枪,惊讶的对走来的朱顺说。


“我代号魔鬼。”朱顺看见胡大夫大惊失色,笑道:“你把女儿送给我我只能收下。”


胡大夫毕恭毕敬:“属下不知道长官的真实身份才出此下策。”


“你的任务是执行长官下达的一切命令。”朱顺说:“我没有下达命令叫你咬住张福的存钱不放,我也没有下达命令叫你收买我,你得到天珠没有及时上报,莫非你想私吞天下。”


“每一个上级都有责任发展队伍以备不时之需,这是特务组织明文规定。冯捷死后,属下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没有上报天珠。”


朱顺缓缓的点点头说:“你把牛翠翠藏在哪里?”


胡大夫惊道:“属下不清楚牛翠翠的行踪。”


朱顺皱紧了眉头,想着什么。


“顺子你不会杀了我们吧?”杏儿哭道。


朱顺展眉笑道:“我杀了你们我就是叛徒,组织一样不会放过我。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也是一条船上的人。”


三娘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你藏的好深啊!”


“你们回家等我。”朱顺说。


胡大夫面带微笑的点点头,带着妻女走出了院门。


朱顺对王光景说:“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是,长官。”


朱顺看着他们出了院门,随后独自一人走进了偏房。拿起箱子里的一根金条,看着看着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愁容。张弓用手枪顶着二虎进了偏房,张弓随后退了出去关起了屋门。


朱顺盖住了箱盖,转过身笑道:“我还是你哥,只是哥有一个特殊身份。在你卖柴供哥读书的时候哥加入了国*民*党东北军特工组织部,代号魔鬼,杀鬼子的魔鬼,当时哥是为了杀鬼子参军。”


二虎恼怒:“你杀了牛翠翠?”


朱顺摇摇头,说:“我放走了翠翠是想翠翠去给杜月香送信,最高机密必须是哥信任的人去给杜月香送信。”


二虎一怔:“你早知道玉像的秘密?”


朱顺点点头,说:“哥比你先得知秘密,哥一直在暗中寻找。七窍玲珑臂很可能藏在二道河的源头,只有你能找到。”


“为啥是我?”


“你是仙女的一条七窍玲珑臂。”


“为啥是我?”二虎回忆起了上仙对他说的话。


“你不信哥?”朱顺气愤的叫道。


“我哪知道你这么特殊。”二虎憨憨的笑了。


朱顺惊道:“你不恨哥是国民党的特务?”


“我只认你是我哥,其余的我没兴趣。”


朱顺欣慰的点头笑了,收起笑脸时说:“杜月香在十一年前截获了鬼子的一份密电,哥亲眼看过密电内容。地窖下的玉像是玲珑上仙的真身,玲珑上仙掌管三界。上仙把魂魄封印在两条七窍玲珑臂和天珠之中,三物合一才能让上仙重生。你是七窍玲珑臂重生的人才能见到上仙的魂魄,在这之前哥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


“密电上说了我?”


朱顺点头说:“这份密电只有我和杜月香看过,我们为了保住你伪造了一份密电给上级。只是不知密电从何而来,就是说还有人知道你的秘密,只能是泄密人,我想是泄密人抓了翠翠一家人。果真是这样,哥和杜月香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哥很快会死。”


“我们只有四十八天时间,你快告诉我去哪里找七窍玲珑臂?”


“天梁山出现过红光,二道河源头是老迷糊唯一没有去寻的地方。”


“你留在村里撑着,我去天梁山。”


“听说那里有鬼,你带杨蜜一起去。”朱顺掏出一把手枪给了二虎,说:“找到后干掉她。”


“我带二达一起去。”


“他来此就是为了寻找玉像和天珠。”


“你咋知道?”


“王大壮也是哥的自己人,只是他不知道哥的身份。”朱顺看见二虎不答应,生气的说:“大事听我的。”二虎无奈的点头,他严厉的说:“你带他去也行,你要防着他。一旦发现他要害你,你不能心慈手软。你把天珠带上,它还能救你一次。”


“你留下。”


“那时天珠在哥手里,恶鬼一点不怕。到了你手里,天珠发出了仙力。”


“恶鬼来了你咋办。”


“村里的人都听哥指挥,你路上千万小心。”


“哥,我害怕。”二虎抱紧了朱顺。


院门外备好了一辆三套马车,杨蜜已经在车棚里了。二虎钻进了车棚,二达赶起了马车。二虎抽出了塞在杨蜜嘴里的布块,看着杨蜜吐了他满脸口水。


“你娘在我哥手里。”二虎低下头说。


“我把你们千刀万剐一万遍。”杨蜜愤怒的大叫。


“我给你解开绳子。”


“别碰我。”


二虎掏出烟盒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杨蜜时的情景,他闻了闻烟盒里的味道。


“虚情假意,我恨死你了。”杨蜜见状咬牙切齿。


二达笑道:“老头能有啥能耐,我大哥能让你升仙。”


“闭上你的臭嘴。”杨蜜冲车帘叫完,看去对面的二虎叫道:“给我解开。”


二虎低着头点了头,看见杨蜜背过身露出了被绑的双手。他解开了杨蜜手上的绑绳,接着坐了回去低下头闻着烟盒里的味道。他听见杨蜜哭出了声,他赶紧抬起头时,脸上挨了一巴掌,他又低下头说:“你助我一臂之力,我哥会善待你娘。我哥也是被逼无奈,我哥是个好人。”


“呸。”杨蜜吐他口水。


二虎低着头说:“你是朱家的大恩人,我不会杀你。”


“你哥是鬼子的特务。”杨蜜小声说。


二虎摇摇头:“我哥为了救牛翠翠一家人。”


杨蜜心道:“莫非是张妈派人抓了牛翠翠一家人逼朱顺去寻七窍玲珑臂。”她冷冷得意的说:“再过两天瞎子就会派人来寻我,到时你朱家死光光。”


“村里人都说你和你娘逃跑了,我和二达在四处找你。”


“你们!”杨蜜扑上来猛打二虎的头。


“你打死我也没用。”


“我打死你打死你。”杨蜜的拳头狠狠的打着二虎的头。


“你打死他,你便宜我了。”二达大笑。


杨蜜停了手坐回去把脸扭去一边,二虎的身子依靠在车棚上闭上眼睛装睡。


杨蜜回过脸看了看二虎的脸,她以为二虎睡着了。她摸出了布袋里的四根金条,心道:“有你们垫底也好,只是我娘咋办。”她把金条放回了袋里,伸来手推醒了二虎说:“你哥咋善待我娘。”


“我回去的当天我哥会把你娘送到镇里车站。”


“一言为定,睡你的觉。”


二虎闭上眼睛心烦意乱,害怕家里人遇险。


二达在天亮前赶着马车来到了天梁山脚下的树林里,他们卸下了马车,背上粮食和刀斧,骑着三匹大马去往了二道河源头。



第031章:十八层地狱


山林里地势坑坑洼洼,越往里走地势越险。有野兔狍子,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鸟儿。他们在中午赶到了二道河的源头,看见河里的冰融化了。杨蜜掬了些水喝了,瞧见身边的二虎在偷看她。她把河水泼在了二虎的脸上,看见二虎灰溜溜的走了。


“打情骂俏带上我。”二达正把三匹马身上的袋子卸下来,他给杨蜜抛了个媚眼。


杨蜜看见这幅狗脸就想吐一地,她站起身观察去周围。


四方被山围着,河源在一片山间的洼地里。有十块比人高的黑石头分散在河源边上,有的立着有的倒着。河水源源不断,淅沥沥的流淌。


杨蜜看不出究竟,走去一边坐上了一块黑色的大石头。


二达走来把一只烧鸡递给了二虎,二虎看了一眼附近的杨蜜,他撕下一只鸡腿,叫二达把鸡肉送过去。


杨蜜坐在一块石头上,接过了二达递来的鸡肉。


二达色*迷*迷的:“美人跟我好吧。”


杨蜜笑道:“把你的金条给我。”


“老子还没捂热乎呢!”


“滚一边去。”


二达从怀里抽出了一把手枪,看见杨蜜花容失色。二达收起了手枪,看见杨蜜不敢抬头。“你生来就是被男人吃的,老子咋都比个瞎子强。老子不白吃你,一百块够了吧。”


“二虎在不方便。”杨蜜抬起头笑道。


“有的是机会,你别给老子耍花招。”二达转过身看见二虎的眼睛失神的望着河水流去的方向,他走来笑道:“你看啥呢?”


“我爹我娘还有黄芽的坟就在那边。”


“来都来了,你去看看爹娘。”


“你看紧她。”二虎站起身看了一眼杨蜜,朝着南边走了。


“你干啥去?”杨蜜看见二达直勾勾的盯着她,她站起身对二虎叫道。


“我去看看爹娘。”二虎头不回的说。


“千万别去,去了会死。”


“你还嫩点儿。”二达恼怒的嘀咕,心知杨蜜在使心计。


二虎吃惊的转过身叫道:“为啥?”


“你瞧不见么,那么大一片云彩在你头顶,笼罩着你,你走哪它跟哪。等你离开了我的法眼,你必死无疑。”


二虎抬起头看见这片云彩大的遮住了半个天梁山,他无奈走来了二达身边坐下。


二达小声说:“她在试探你到底怕不怕,你怕了她就得意了。”


二虎信以为真,冲地吐了口水。


二达看见杨蜜留意着他们,他大声笑道:“不知得罪了哪方神仙,二道河里没有一条鱼。鬼子没来的时候,河里多的是鱼。”


二虎生气:“这地方阳光明亮,咋看都不像世上最黑暗的地方。”


杨蜜笑道:“最黑暗的地方一是阴间,一是黑惊林,人眼根本看不到。”


二虎吃惊的站起身走来了杨蜜身前:“你说的是真的?”


“不许看我。”杨蜜白了一眼。


二虎无奈的背过身:“你快说。”


“你寸步不离开我…”杨蜜看见二达走了过来,起身笑道:“你转过身我对你说。”她见二虎强颜欢笑的转过身,她说:“阴间算不上最黑暗的地方,罗刹地狱才是阴间最黑暗的地方,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十八层地狱。至于黑惊林就连神仙也不知道在哪里,这只是一个传说。”


二虎心急:“咋下十八层地狱?”


杨蜜笑嘻嘻的:“你死了就能下去。”


“别听她的,她想害死你。”二达横眉冷目的瞪着杨蜜。


“爱信不信。”杨蜜低下头气的咬牙切齿。


二虎说:“有别的方法没?”


杨蜜吃惊的抬起头:“你干啥?”


“你只管告诉我。”


“只有找到鬼门关。”


“你能找到鬼门关吗?”


二达惊道:“你咋了?”


“别打岔。”二虎注视着杨蜜那双吃惊的眼睛。


“捉鬼一问就知道了。”


“你今夜捉鬼问问,我着急下十八层地狱。”


“你,哈哈,哈哈,你疯了吧。”杨蜜捧腹大笑。


二达笑道:“我哥跟咱闹着玩呢。”


“我来真的。”二虎笑了,他们傻了。


杨蜜恍然大悟起身叫道:“你知道七窍玲珑臂在罗刹地狱。”


“去了就知道了。”二虎转身走了。


“我陪你玩到底。”二达扔一下一句狠话转身走了。


杨蜜心里惊道:“去了死路一条。”她看着二虎坐在了河边,她观察去周围的地形,心里想着逃跑,又见二达盯着她不放,她无奈坐下了身子,找寻着时机。


二达坐在了二虎身后,眼睛盯着对面的杨蜜。


“下了地狱回不来了。”


“我一人下去。”


“你这样说我心里难受。”


“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强。”


“咱身上有金条,咱不趟这浑水了。咱有金条去哪都是大爷,咱兄弟做些买卖。”


“我不能对不住我哥。”


“你疯了吧!”二达站起身气恼的大叫。


“滚一边去。”


“没人管你。”二达气恼的走去一边坐下。


杨蜜心里有数了,她见二达看向了她,她趁机指了指那边的树林,她起身笑道:“我去方便。”


“我去看着她。”二达对二虎说完起身跟在杨蜜身后。


杨蜜走进了树林里,发现二达从后抱住了她的腰。二达发疯的啃着她的脖子,抓着她的奶*子。“别急别急,我都给你吃。你先松开我,我有话对你说。”


二达笑哈哈的松开了她,她转身对二达说:“他去送命,咱不能跟着去。”


“他说一个人去。”


“到时谁知道呢,咱俩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二虎说话算话。”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咱必须防着他。你有金条我有金条,咱抓紧逃命去。”杨蜜发现二达犹豫了,笑道:“咱俩去了外地逍遥快活,我给你生一堆儿子。”


“我和二虎是兄弟,我一人走了太不地道了。”二达难舍这份兄弟情义。


“他没拿你当兄弟。”


“你胡扯。”


“朱顺是啥身份咱不了解,我觉的朱顺没那么简单。昨夜若不是恶鬼所逼,他们根本不会亮出天珠。二虎带咱俩来就是让咱俩做他的替死鬼,他为啥早不说七窍玲珑臂在罗刹地狱。”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咱赶紧逃命。”


“马在河边。”


“你从身后打昏他。”


二达皱着眉头点了头,笑道:“就地快活一回。”


“咱逃出去,我随你快活。我去引来他的注意力,你趁机打昏他。”


二达点了头,杨蜜走在前。


二虎坐在河边看见他们一前一后的走来,他把天珠装进了挎包里。他捡起一块石子扔进了河里,看见杨蜜走来坐在了他身边。


“我一生的心愿就是嫁个心爱的男人。”杨蜜的眼睛含情脉脉,这是她离别前的真情。


二虎低下头难为情的说:“我有兰花了。”


杨蜜小声笑道:“你越是这样我越喜欢你,你就是我的冤家。”


二虎突见水里的二达砸下来一劈斧,他身体朝一侧闪开,二达一斧劈空,二虎在地上打了个滚赶紧爬起来。


二达惊恐的掉了手里的劈斧,忙说:“我不想杀你,我是想打昏你。不信,你问她。”


杨蜜喝道:“你有枪你怕他啥。”


二达慌慌张张的掏出手枪,对准了对面的二虎。


“你杀过人没?”二虎面不改色的叫道。


二达端枪的手在打哆嗦,说话也是哆嗦:“不不,哥,我不想杀你,我不想下地狱找死。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把她留下,你走。”二虎手指去杨蜜。


“你放下枪,他会杀了我们。我是你的女人,我去牵马。”杨蜜跑去牵马。


“我不能留下她,哥对不住了。”二达无奈。


“王二达,老子从今跟你不是兄弟。”二虎背过身的那刻流下了心痛的泪水,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二虎,来生我们还是兄弟。”二达骑马走过二虎时叫道。


“来生是兄弟。”二虎端起手枪瞄准了二达的后背,他闭上流泪的眼睛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二达摔下了马背,两匹马受到了惊吓冲进了山林,一匹马把杨蜜甩下了马背。杨蜜倒在地上还没来及爬起,忽见二虎的手枪对准了她的脸。她惊的目瞪口呆,无奈闭上了眼睛。


“找到鬼门关,我放你走。”


杨蜜赶紧睁开眼睛,身上吃痛的坐起来看见二虎走去二达身边挖坑。她看了一眼河边只剩下一匹马,她依然想要逃走。可是二虎手里有枪,她只能再等时机。


二虎含着眼泪埋了二达的尸体,他坐在坟头前抚摸着坟上的土。他本想带来二达放活二达,可是人算不过天。


杨蜜坐在河边默默的看着二虎,她发现二虎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她有些后悔害的二虎伤心难过,她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


直到夜色降临,二虎起身看去坐在河边的杨蜜说:“我说话算话,你赶紧的。”


杨蜜回过脸对他说:“月亮上来鬼才出来。”她回过脸心道:“我骗你是想你多活一阵。”忽听马儿嘶叫起来,她吃惊的看见马儿狂奔进了山林里。她慌忙站起身观察去周围,这时二虎已经来到她身边。


两人背对背的观察着周围,二虎掏出了两把手枪。



杨蜜说:“周围有凶煞之物,很可能是恶鬼。”


“没看见月亮,有可能是老虎?”二虎想到了虎鞭酒。


“我骗你的。”


“你他娘的。”


“我想你多活一阵儿。”杨蜜抽泣的说。


“别哭了。”二虎心烦意乱。


“我想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不然不会这么巧,这里是我见过的阴气最煞之地。”


“你没骗我。”二虎左看看右瞧瞧。


“这么好的天气,天上没有一片云彩,我们应该能看见月亮,看不见月亮就说明这片地方阴气煞重。”


“我咋感觉你又在骗我。”二虎没发现一丝异常。


杨蜜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根金条,眨眼间金条变的漆黑。


“你瞧金条变黑了,这也说明这片地方阴气煞重。”


“是不是金条,不会是又骗我吧。”二虎对金条伸来手。


“这是我的。”杨蜜轻轻的打开了二虎的手,从挎包里又拿出一根金条。


二虎一瞧金条变黑,当即信了,也警惕了起来,眼睛灵活的盯着周围。


“你刚才说有可能是老虎,你在天梁山见过老虎?”


“我爹在天梁山见过四只老虎。”


“四只老虎一定死了。”


“我爹遇到老虎时发现老虎是老死了。”


“那就对了。”


“对啥?”


“四虎震四方,我们在虎穴。”


“老虎早死了。”


“这四周是山,这里是一片洼地,这正是穴位。老虎虽然死了,但是虎穴还在。只有凶恶之物敢涉足虎穴,我们八成会死在这里。”


“我们跑进山里躲起来。”


“只能跑了。”


二虎眼前的地上冒出一股白烟,现出了一个白衣女孩。十四、五岁模样,披着过腰的黑发。一张墨绿色的脸,冷冰冰的。一双丹凤眼里只有眼白,泛着灰白的光芒。嘴唇是黑色的,一双手上长满了锋利的指甲。


“她是个吃鬼的恶鬼,看样子是冤死的。”杨蜜躲在二虎身后看着女鬼说。


二虎的两把手枪对准了女鬼的脸,他镇定的说:“我们和你无冤无仇,我们不敢惊扰你。”


“我恨你。”女鬼不张嘴的发声,突然消失不见。


二虎叫道:“你恨我干啥,我不认识你。”


杨蜜惶恐:“是不是被你糟蹋的女人。”


“曹寡妇算是吧。”


“这就是报应。”杨蜜恼怒的大叫。


二虎皱紧了眉头叫道:“你出来说清楚,是我干的我认。”


“你疯啦。”杨蜜话音未落又见一股白烟从地而生,女鬼站在了二虎眼前。


“我娘是春芽。”女鬼不张嘴发声,眼里的光芒闪烁了起来。这种光芒是一种黯淡的死亡前兆,叫人看了一生难以忘记。


“完了。”杨蜜吓的昏了过去,她昨夜打的春芽魂飞魄散。


二虎惊呆了掉了手里的两把手枪,目不转睛的盯着女鬼那双恨煞了他的眼睛。他想起了昨夜春芽对他说的那句话,我带你去见我们的女儿。


女鬼不张嘴发声:“你没话说了。”


“爹对不起你。”二虎这才知道春芽死的时候怀孕了,他痛心疾首的跪在了地上。


“我折磨死你。”女鬼乌黑的长发突然炸起,周围跟着阴风大作。河边飞沙走石,河流瞬间凝冰。


天气寒冷刺骨,周围的活物全被冻死。


二虎的身上脸上结了一层冰霜,他感觉全身被锥刺骨那般的疼。他爬在地上身子抽搐了起来,嘴里奄奄一息的说:“爹来陪你。”


“你给我取个名字。”


“朱……春……心。”二虎失去了意识,闭上了眼睛。


女鬼的双眼里有了黑眼珠,她瞪着地上的两个人说:“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把你们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忽听喀拉拉的响声,一个将军模样的男人从河面上破冰而出。冰水顺着他的黄金盔甲流下,唰啦啦的响声。他四十几岁,身高三丈,五官也大,是一张红色的脸,此鬼是厉鬼。


明将军弯下腰对朱春心抱拳道:“事关重大,三思而行。”


“你别以为你个头大就能欺负了我。”


“皇帝早有交代,下将只是奉命行事。”


“你以为他们下了十八层地狱还能活么。”


“我只听命皇帝。”


“只能分个高低。”


“你果真是他的女儿。”


“你敢耻笑我。”


朱春心的两只手臂伸长去抓明将军,反被明将军的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朱春心的眼睛闪起了血红的光芒,明将军的眼睛也闪起了同样的血光。他们僵持在一起,互不相让。朱春心的长发突然炸起,身上双臂上燃烧起了墨绿色的火焰。


明将军的手松开了朱春心的双手,弯腰抱拳道:“你天生法力了得,应该珍惜才是。若被皇帝发现你违抗王令,你也会魂飞魄散。”


“你不说这话我倒有心叫他们好死,可你偏偏说了这话叫我想起了我娘。”


“恶鬼无情无义。”


“总比你厉鬼屈尊人下强。”


“天分上下,地分大小。”


“我偏不上不小没大没小。”


“那连鬼都没得做。”


朱春心的长发炸起,怒吼:“我一定要他们活生生的受过万恶酷刑。”


吼声一出周围瞬间凝冰,朱春心眼里的仇恨强大无比。


“天珠必须死。”明将军沉下了冰面。


朱春心将衣袖一挥,地上二人瓢进了她的袖管里。她右手二指一弹弹出一条白色闪电打中了一块黑石,只见黑石变成了一道石门。她飞身进了石门,随后石门变回了黑石。


这是一幅无比恐怖的画卷,只有恶人死后才能看到。在这一望无际的夜空上挂满了血淋淋的人头,星星点点,堆积在一起,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大喊大叫,有的一言不发。他们脸色各异,邪恶无比。地上是一望无际的火海,海中有一条长满了尖刺的路桥,在火海中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刀山顶。


二虎和杨蜜爬在木桥上,同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忽觉全身刺痛难忍,意识很快被刺痛惊醒了。他们发现身下的尖刺已经刺进了他们皮肤,他们体内的鲜血正在流干。


“我如你所愿,这里就是十八层地狱。我和娘走过的路,轮到你们走了。”朱春心悬浮在木桥上方对他们说完化成一道赤焰闪电冲破了上方的人头层,留下了一串冰冷的大笑声。


“你活着吗?”杨蜜一边往起爬,一边看着头前的二虎说。


二虎慌忙回过头看着她咬紧牙关站起来,他被夜空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惊的目瞪口呆。


杨蜜的双手支撑在桥上支撑身体站起来,双手下的尖刺刺进了她的手掌。整条路桥上布满了尖刺,每走一步脚底都是要命的刺痛。她走了两步已经疼的大汗淋漓,嘴里一边喘气一边对二虎说:“快站起来,不然血流干了会死,站起来不会流血,只会痛。”


二虎不顾刺痛赶紧站起来,走来了杨蜜身前扶住了杨蜜。就在他的手扶住杨蜜手臂的那刻,原本平静的火海翻起了惊涛骇浪,炙烤着他们的身体,上空的人头层传来一阵恐怖的大笑声。


“快松开我。”


杨蜜说着推开了二虎的手,海面眨眼间平静下来,上方的大笑声也停止了,两人抬起头望着一望无际的人头层。杨蜜低下头望了望桥两边没有边际的火海,又望了望桥尽头的那座刀山。她见二虎低下头看她,她说:“这里是罗刹地狱,只讲无情无义,我们来此必须遵照阴间法规,做到无情无义才能走去刀山。”


“刀山!”二虎看去杨蜜手指的刀山。


“这里是刀山火海,步步夺命。这条桥名叫往生桥,九十九道弯,通往山顶的极乐世界。”


“如来佛主!”


“人的极乐世界是人间。”


“我们上了山顶就能回去人间?”


“老和尚对我是这样说的,此时此刻我们必须头脑清醒。”


“他们会不会吃了我们!”二虎抬起头望着血淋淋的人头层。


“没有罗刹鬼王的法旨他们不敢胡来。”


“鬼王不是阎王吗?”


“阴间十八层分上九下九,阎王掌管上九层,罗刹王掌管下九层,这里距离刀山有十八里路。”


“你拿上防身。”二虎掏出一把手枪递来的那刻,海面上翻起了惊涛骇浪,两股火苗从桥两边扑向了他们,速度极快,他们来不及闪躲,两股火苗一股打在了二虎的左肩,一股打在了杨蜜的右肩,他们身体交叉的被打倒在地,上空的人头层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杨蜜咬牙站起来拍灭了右臂上的火苗,对二虎叫道你会害死我。


“我没有。”二虎心急的走来。


“别过来。”杨蜜叫停了二虎的脚步说:“你每对我关心一次,危险会加大一次。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我”


“你一下子做到无情无义是很难。”


“我做不到。”


“你混蛋。”杨蜜看着二虎无奈无辜的脸,她咬了咬嘴唇说:“我为日本人效命。”二虎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她愤怒的叫道:“我留在念水村就是为了打探水窟,我想牛翠翠一家人在鬼子手里。”


“老子杀了你。”二虎暴跳如雷举起手枪想要开枪。


“我懂咋走出去。”杨蜜看着二虎犹豫不决,又说:“念水村里有鬼子的眼线,你哥很快会被鬼子控制。”


“你到底是谁?”二虎咬牙切齿。


“我和娘的命是鬼子保住的,我只能为鬼子效力。”


“张瞎子和你是一伙人?”


“鬼子收到消息,我和娘在特办组的名单上。我被逼无奈嫁给了他,这一带只他能保住我们的命。”


“念水村里谁为鬼子效力?”


“胡大夫。”


二虎一怔:“你咋知道?”


“张妈亲口对我说五年前收买了胡大夫,张妈的真实身份是日本特务。”


“她!”二虎对张妈颇有印象。


“胡大夫还有一个身份是国民党特务。”


“我哥有危险!”二虎惊道。


“你找到七窍玲珑臂能救你哥。”


“你还知道啥?”


“上仙重生能实现人的一个愿望,日本人就是为了得到天下才寻找水窟。”


“你一个小婊*子咋知道神仙的事?”


“你才是婊*子。”


“我开枪了。”


“老和尚对我说的。”


“和尚咋能知道神仙的秘密,你不说实话老子打死你。”二虎看她低头不语,走来用枪顶住了她的头。


杨蜜猛地抬起头对他叫道:“我咋知道老和尚咋知道的,大不了同归于尽。你朱家五条人命,我家两条人命,我换得来。”


二虎看她的眼神不怕死,他落下了手枪叫道:“鬼子杀了我哥我就杀了你。”


杨蜜看着二虎走了,她跟在了二虎身后。


他们每走一步脚底都是要命的刺痛,可他们只能咬牙忍着。没走几步,二虎听到身后传来哎呀一声,他转身看见杨蜜倒下了,他赶紧迈出脚步,还没来及放下,听杨蜜说。


“不要关心我。”杨蜜爬在布满尖刺的桥上,嘴里奄奄一息的呼吸着。


“你说不会要命?”二虎看她脸色死白。


“我骗你的。”


“你死了老子也出不去。”


二虎赶来扶起杨蜜的那刻,上方的人头层传来铺天盖地的大笑声。二虎眼前的桥面突然断裂,一片鬼红色的火浆迎面扑来。二虎来不及避开,本能的背过身抵挡。一声犀利的惨叫声传向了远方,很快被上方的大笑声吞没。这片火浆烧光了二虎背上的衣服,烧烂了二虎的脊背。也把二虎的挎包烧的灰飞烟灭,天珠掉在了桥面上,闪着微弱的光芒,顷刻间一片安静。


二虎咬着牙咬着牙,紧锁眉头来抵抗背上的灼痛。


杨蜜躺在二虎的怀抱里,仰视着二虎痛苦的脸,她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说:“你是个傻瓜。”


二虎回头看去了断桥处,悲痛欲绝的哭道:“我们无路可走了。”


“扶我起来。”


二虎用尽所有力气扶起了杨蜜,杨蜜看见了桥面上的天珠。


“快捡起来。”


二虎弯下腰的时候双腿扑通跪下,背上的灼痛推倒了他。


杨蜜看到二虎的脊背烧烂了,她的眼泪滂沱如雨。她弯下腰伸来双手去扶二虎的一只手臂,被二虎有力的甩开了她的双手。二虎身子摇摇晃晃的勉强站起来,心里已经抱定一死,他迈出了脚步,看着断桥说:“来生我们还是兄弟,一起打鬼子保护乡亲。”


杨蜜奋不顾身的跑来拉住了二虎的一只手臂,二虎只差一步就掉下了火海。“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许能行。”杨蜜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了四根金条,向上举起了手里的四根金条大喊:“带我们过去。”


上方阴风大作,鬼哭神嚎,杨蜜手里的四根金条被一股吸力吸了上去,紧接两人背后袭来了一股大风把他们吹去了对面的桥面,二人摔爬在桥面上哈哈哈的笑了。


“无情无义才有活路。”杨蜜的话刺痛了二虎的笑声。


二虎看见杨蜜爬起来向前走了,他爬起来看了看手里的天珠。天珠已经是半黑半白,半白的天珠上又多了几条黑色的裂纹。二虎刚把天珠装进裤兜,看见前边的杨蜜又倒下了。“无情无义。”他咬着牙说,迈出了脚步。


杨蜜挣扎的爬不起来,看见二虎走来停住了脚步。“不要管我。”她咬牙切齿的说,眼睁睁的看着二虎低下头走了。她伤心透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爬在了布满尖刺的桥面上,体内的鲜血疯狂的流下,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一双眼睛快要闭上了,二虎赶来扶起了她,她的身体完全依靠在二虎的怀里,她奄奄一息的睁开了眼睛,仰视着二虎的脸哭道:“我没有金条了。”


“你让我看着你死我做不到。”二虎无奈的笑了。


杨蜜看见桥的两边扑起两堵火墙,高有四丈,来势汹汹,她看去桥的尽头笑道:“路还很长,有你陪我走完。”她仰视去二虎的脸,突然声泪俱下:“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两堵火墙朝两人压了下来,杨蜜大喊大叫的闭起了眼睛,她抱紧了二虎,把头扎进二虎的怀抱。天珠亮起了刺眼的白光,把压下来的火墙打的消失不见。前路上的尖刺也全消失了,二虎的伤也好了。


二虎手里的天珠完全变黑,他欲哭无泪的对杨蜜说:“看着你死我做不到。”


杨蜜大叫:“你为啥不用天珠对付女鬼。”


“你知道你还问。”


“跟你在一起真倒霉。”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杨蜜气哭了,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气恼的走了一步,她皱眉惊道:“不对啊!”她对走过肩头的二虎说:“你是凡人咋能驾驭仙物。”


“我不知道。”


“你连救命恩人都骗,你不是个男人。”


二虎停下脚步望去遥远的十八里路,他无望的摇了摇头。眼下已经步步惊险,绝无可能走完十八里路。横竖都是一死,那就坦诚相告。


“我想和我是七窍玲珑臂重生的人有关。”


“你咋知道?”


“上仙亲口对我说的。”


“你见过上仙!”


“上仙的玉像在我家地窖下面的水窟里,上仙说左臂在世上最黑暗的地方。”


“皇帝是谁?就是杀死上仙的皇帝。”


“他还活着?”


杨蜜点头说:“皇帝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夜叉为了得到斩天令拿自己的不死魂魄和皇帝做为交换。”


“斩天令在哪里?”


“老和尚也不知道。”


“和尚咋能知道神仙的事?”


“只有保盖寺的方丈知道水窟的秘密,他们代代相传,是为了有朝一日上仙重生,造福后人。我嫁的老和尚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他把水窟的秘密说给了鬼子。鬼子一直在寻找皇帝,只有皇帝知道斩天令的下落。奇怪的是,皇帝是凡人无法驾驭斩天令,按理说斩天令对他没用处。其中到底啥原因,也许和法源有关。”


“法源是啥?”


“就是神仙的法力之源,神仙死后法源会活着,活物吃了法源就能拥有神仙的法力。”


“天珠死了,上仙无法重生。”二虎认为辜负了朱顺的寄托。


“上仙舍命保你一定有上仙的道理。”


“我们会死在这里。”


“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只能这样了。我们再没有救星了,你一定记住无情无义。”


“我一定做到。”没等二虎说完,杨蜜生气的走了。


二虎抬起头望去上方的人头层,他见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恼有人愁。“还是做个好人好。”他感叹一声,迈开了大步。


“日本人果真抓了牛翠翠莫非是胡大夫给日本人通风?”杨蜜咬住嘴唇回头看了一眼二虎。


“咋才能让天珠起死回生?”二虎绞尽脑汁的想着。


杨蜜看见二虎赶过了她,她回过头看了看来时的路。“若是无情无义又何必回头。”她伤感的流下了眼泪,接着用手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她痛的笑了一下,忽见二虎跑了起来。


“你找死都比别人快,你个大傻瓜。”杨蜜跑了起来看见身后飘来了白雾,她回头看见后方已被大雾笼罩,人眼什么都看不清,她看去前方已经是白茫茫一片。脚下的路也模糊不清,她止步不前担心起了二虎。


“大嫂大嫂。”二虎转过身大喊,眼前一片白雾。听不见回声,心急的掏出手枪向天开了一枪。上方突然扑下一片哭声,叫人听了神魂跌倒。二虎的双手赶紧捂住了双耳,杨蜜也用双手捂住了双耳。


上方的哭声持续了一阵消失了,白雾已经笼罩了整片火海。


“她死了我也出不去。”二虎心急如焚的跪下身体用两只手探路,探一臂跪一步。


“他记住了无情无义一定不会管我死活了。”杨蜜一边伤心的说,一边跪下双腿用手探路。


二虎听到有东西掉在了桥上,他回过头的那刻看到了后方的路桥和刀山。他捡起了掉落的天珠,回头看去后方依然是白茫茫一片。“大嫂大嫂大嫂。”他喊了三声脸色突然惶恐,心道:“无情无义才有活路。”他转身站起,跑了起来。可他不知道他每向前跑一步,杨蜜眼前的路就多一步。


二虎越往前跑越于心不忍,他忍不住的停住脚步转身看去。依然是白茫茫一片,他无奈的心道:“我越关心你危险越大。”他咬紧牙转过身走了一步,忽见上方雷电交加,雷声隆隆,闪电哧哧,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张恶鬼的脸。随即大雨倾盆,他被身后袭来的一股大风吹的摔爬在地。大雨哗哗扑下,雨滴噼噼啪啪的打在他的身上。他发现自己就是个窝囊废,他越想越气越不服。他愤怒的站了起来,掏出双枪对着上方的闪电开火。“有种给老子来个痛快,你们欺负女人算啥东西。”他把两把空枪砸向了前方,前方扑来一股寒冷刺骨的大风把两把空枪吹了回来,打中了他的两个肩头,他嘴里惨叫一声身子从后摔倒了。这股寒风把满天的雨滴凝成了冰锥,把二虎也冻成了一个冰人。二虎差不多已经死了,他发现自己身朝下掉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他想要上去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是一无所有他只能往下掉。


杨蜜反而看到眼前的浓雾消失,她看清了前方的路桥拐了四道弯后又是白茫茫一片。“他果真无情无义。”她咬牙切齿,心也伤透了。她一路疾奔一路恨他,心里发誓也要做到无情无义。当她看见二虎倒在地上浑身是冰的那刻她心急的赶来二虎身前当即克制住了,她对二虎叫道:“你无情无义,我也无情无义。”是个人就会这么做,毕竟活路只有一条。她心里气恼的跑了起来,看见前方风平浪静。她也不知她越跑过一个弯,二虎的弯也越多一个。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杨蜜忍不住的停住脚步转身看去,才知身后是白茫茫一片大雾,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是你无情无义你别怪我。”她无奈的回过身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在乎二虎,她伤心的哭出了声:“我喜欢你又咋样,我俩命中注定有缘无分。”她认为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她铁石心肠的的跑去了前方。跑着跑着扑猛想起了娘亲,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我不能对娘亲无情无义,娘亲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正欲转身忽见眼前的海面上激起了一股火浪,这股火浪像似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她赶紧回过头看去前方的刀山,她心烦意乱的走了两步。“我回去未必能救他,很有可能搭上性命。我去了刀山也未必能活着离开,不如和他死在一起。这样我问心无愧,朱顺不能怪我,他杀了娘亲他也会死,他没有那么傻。”她愁眉苦脸的转过身看着白茫茫的大雾,心里挣扎的跪下来摸去了回头路。就在此时,她的身后射来一根黑色的铁链射穿了她右肩的锁骨,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她的一声惨叫被上方传下的大笑声吞没了。她爬在血泊中念着二虎的名字,她的意识渐渐的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杨蜜在疼痛中惊醒,她睁开眼睛一瞧,当即昏死了过去。一个三丈高的红毛蓝鬼手里拉着一根黑铁链,铁链的那头穿进了杨蜜的锁骨。他是人脸蛇身,红色的披发,蓝色的人脸,金色的嘴唇。他走来了刀山脚下看去地上的冰人,他甩起手中铁链的那刻杨蜜一并被甩了上去,就在铁链从杨蜜的锁骨中抽出来的那刻杨蜜在一声惨叫中疼醒。红毛蓝鬼甩下手里的铁链抽在了冰人的身上,二虎也在一声惨叫中疼醒,同时杨蜜掉在了他身边,他大惊失色的看着杨蜜对他伸来一只手。


“我和你一起死。”杨蜜眼睁睁的看着二虎的手抓紧了她的手。


红毛蓝鬼生气的叫道:“死有那么容易人早都死了。”


“我们还活着!”杨蜜惊道。


红毛蓝鬼面无表情的说:“你们要受过刀山上的万恶酷刑。”


杨蜜大叫:“那岂不是活不如死!”她看去二虎:“有钱能使鬼推磨,快点快点。”


“我们只有这个了。”二虎把黑色的天珠一只手递来。


杨蜜瞧见红毛蓝鬼的眼神贪婪,忙说:“这个宝贝可值钱啦!”


二虎瞧见红毛蓝鬼伸来了一只大手,忙说:“它是天珠。”


红毛蓝鬼吓的缩回了手,接着使劲的摇摇头,化成一股黑风飘向了刀上。


“你说它是天珠干啥!”杨蜜的手抽离了二虎的手,恼怒的大叫。


二虎欲哭无泪:“我只想让它更值钱些。”


“只有兰花那样的傻瓜才会嫁给你。”


一听兰花的名字,二虎咬牙站了起来。


“扶我起来。”杨蜜一只手捂住肩上的伤口说。


二虎扶起了杨蜜把天珠递给了杨蜜,他认真的说:“你拿着它兴许能活着出去。”


“那你呢!”杨蜜吃惊的仰视着二虎的脸。


“我对你做不到无情无义。”


“在雾中你没回来找我。”杨蜜背过身哭叫。


“我回去找你被冻成了冰。”


“啊!”杨蜜赶紧转过身仰视去二虎的笑脸。


“我想你也来找我了。”


“我喜欢你二虎。”杨蜜扑进了二虎的怀里不见二虎抱住她。


“兰花一样会来找我。”二虎笑着笑着。


杨蜜气恼至极举手要打二虎的脸,被二虎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不能再伤一个女人的心了。”


“你伤了我的心。”


“你拿着它。”二虎把天珠递给了她。


“你以为这样就不会伤我的心吗?”杨蜜抱紧他哭喊:“要死一起死,我不要老头睡我。”


“在这世上能与我二虎同甘共苦的女人只有兰花和你,真是生死关头见真情。”二虎也抱紧了杨蜜,感激涕零的笑道。


“二虎……”杨蜜深情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躺在他的怀里笑着闭上了眼睛。


二虎看去眼前的刀山,说:“上仙对我说我的决心和智慧会指引我找到手臂。”


“万恶酷刑会叫我们生死不能眼睁睁的受尽折磨。”


“欠下的债终于能还清了。”二虎开心的笑了。


“我想我们能活到刀山下一定是有情有义救了我们。”杨蜜恍然大悟:“对对对,阴阳相反,无情无义就是有情有义,情义一旦有了就不能没有。”话音一落,杨蜜的伤口复原了。


“啊!”二虎惊呆了。


“一定是我领悟到了真理。”杨蜜吃惊的说。


“现在无路可走了。”二虎看着刀山无奈的说。


“刀山有九千百九十九丈高,山上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把刀。”杨蜜抱紧了二虎。


第067章:十八层地狱


刀山上全是明晃晃的尖刀,刀尖朝上,锋利无比。


“我们死马当活马医。”


“我害怕。”杨蜜紧紧抱住二虎。


“想想你娘。”二虎心里想着朱顺、兰花、二黑。


“我娘生了一个不争气的女儿。”杨蜜心痛的哭泣。


“是鬼子害苦了我们,我来生一定杀鬼子。”二虎恨的咬牙切齿。


“来生我跟你一起杀鬼子。”


“好。”


“我想求你个事。”杨蜜的脸贴在二虎怀里害羞的说。


“我能办到我都办。”


杨蜜心急的仰起头叫道:“你能办到。”又害羞的说:“我们那个好么?”


“你咋有这心思!”


“我一见到你就有这个心思。”


“我不能辜负兰花。”


“你装啥犊子。”她见二虎难为情的笑着。“死在你怀里我乐意。”她低下头解开了二虎的腰带,接着扑倒了二虎骑在了二虎身上。听到上方传来一片惊叫,她抬起头对人头层叫道:“老娘让你们看个够。”


“不给他们看。”二虎生气。


上方传来一阵鬼哭神嚎,杨蜜灵机一动对二虎笑道:“我美不美啊!”她对二虎挤挤眼睛,看见二虎皱起了眉头。她倒下了身体亲吻着二虎的脸庞,小声说:“恶鬼万分贪色,兴许能行。”她脸色妖媚的直起了上身,忽见二虎的双手扯开了她的衣服。露出了她白色的肚兜,上方传来一阵惊叫。她趁机合住了两扇衣服,挠恶鬼的痒痒。她抬起头妖媚的笑道:“除非我上了山顶,我给你们看。”她又扯开了衣服扯下了肚兜,二虎的眼睛直了。上方立刻骚动了起来,不计其数的人头争先恐后的扑了下来。杨蜜见状死死的抱紧了二虎,对二虎小声说:“一定抱紧我不分离。”不计其数的人头包围了他们形成一个硕大的血淋淋的人头球,朝着刀上顶飞滚了上去。杨蜜发出了一声比一声的惨叫,人头争先恐后的咬着她的脊背咬着她的双腿。每一口咬下去都是血淋淋的,她把脸蛋死死的贴在二虎的胸膛。二虎的双手死死的抱紧了杨蜜,他的双臂双手已被人头咬的血肉模糊。人头球飞快的滚上了刀山顶,滚过的尖刀上都插死了一个人头。两个血肉模糊的人抱在一起生死不分离,二虎已经感觉不到身下的尖刀插进他身体里的疼痛了,他也不在乎流了多少血,他只在乎身上的杨蜜。


“我给你生儿子。”杨蜜奄奄一息的爬在二虎的身上,脸贴着二虎的胸膛说。


“我喜欢你。”二虎说出了心里话。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杨蜜开心的笑了。


就在此刻,二虎的身下发出一片冰清玉洁的白光,光芒万丈铺天盖地,人头尽数闭上眼睛。一只白玉手臂向上伸了起来,手掌里拖着一对冤家。手臂一直向上升去,冲破了上方的人头层。冲破了风雨雷电,冲破了春夏秋冬,冲破了无尽的白昼,冲向了夜下的念水村。


[if !supportLists]第二章[endif]:


二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被眼前的王二达吓了一跳。“你别缠我。”他缩后了身子盯着二达,发现二达年轻了好多。


“明明是你缠着我来。”


“你是恶鬼!”


“鬼在外面。”二达指了指车窗外的树林。


二虎这才发现自己坐在卡车的驾驶室里,车头上挂着一面日本旗。车窗外是念水村的小树林,这里遍地是死人坟。他认定这是一个恶梦,他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吃惊的看见王二达还在,他又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惊道,你还不走。


二达不知发生了啥事,又见二虎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很用劲,他有些害怕,赶紧推开车门下了卡车,他站在车门前看着车里的二虎。


“你赶紧走。”二虎又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很使劲。


二达关上车门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二虎看着二达的背影心痛的落了泪。“来生还是兄弟。”二虎舍不得二达离去,他的头探出窗外对着二达哭喊。


二达闻声吓的差点跪下,转身跑来了卡车。


“你快回去。”二虎吓了一跳,慌忙缩回头,摇起了车窗玻璃。


二达跑来车门前对二虎大叫:“不是你糟蹋了她们,你死了白死。”


“赶紧醒来赶紧醒来赶紧醒来。”二虎一连抽了自己十几个嘴巴子,惊愕的看着二达抓住了他的手。


“哥。”二达心痛。


二虎心想不是恶梦,就是恶鬼缠身。他抽离了二达的手,叫道:“你别没完没了。”


二达瞬间火冒三丈:“是你没完没了。”


二虎有些傻眼,脑海有些空白。


“离开这里,进山当匪是条生路。这里还会死人,我们埋到啥时候是个头。来时你哥说了叫你早点回家,你娘的病又加重了。”二达推开车门下车走了。


二虎目不转睛看着二达走的没影了,他在车里等了好久都没有离开。


“我的左臂里有一道回生符,我的左臂被夜叉藏在了最黑暗的地方。你的决心和智慧会指引你找到手臂,也会叫你重活一回。”他想起了上仙对他说过的话。


难道这是回生,可叫他无法相信。他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想起了杨蜜,他在树林里边走边叫。


树林里大大小小的坟头有六百多个,其中二虎亲手埋过两百多个女人。这些女人有的被鬼子糟蹋死了,有的被鬼子糟蹋后寻死了。二虎忽见一个女人吊死在附近的一棵树上,美杏,他叫出了女人的名字,他记的这个死景。


女人凌空的脚底与地面不足一尺,二虎抱住女子的双腿,向上举起了女子,好让女子的脖颈离开绳套。他把女子抱下来抱在怀里,看清了女子的脸。


美杏十年前在树林里上吊死了,当年就是二虎发现了美杏的尸体。美杏是张福的小孙女,也是张福唯一的亲人。美杏一直被张福藏的严实,美杏是认为张福罪孽深重来此以死谢罪。


“娘……”二虎想起他娘和美信死在同一夜,他一口气奔出树林。当即僵在原地,他的脸皮是硬的,头皮是麻的,只因看见了东边小山坡上亮着电灯的鬼子大院。就在此刻,他的仇恨就像火山一般轰隆隆的爆发了。可他不服不服不服,他手指着苍天大叫:“你既然让我回生,为啥不把我娘还给我,为啥不让人们有条活路,为啥”


“二虎,你娘快不行了。”一个身材消瘦的光头男子跑来大叫。


当年就在此时剃刀来找他回家,他和剃刀现在都是鬼子的狗。


“你快回家…”


二虎抱住了剃刀,说:“美杏在树林里上吊死了。”


“死的好。”剃刀咬牙切齿,毫不惋惜。


二虎松开了拥抱,说:“你去叫来二达来树林,我半夜过来找你们。”


“你干啥?”


“我决定杀鬼子。”


剃刀吓的脸都紫了,二虎是不疯了。他看了看周围没人,他把二虎拉进了树林。他今年二十三岁,比二虎大两岁。因他有剃头剪发的手艺,鬼子留他做狗。


“你这是找死。”


“我决定了。”


“没枪没人咋杀鬼子。”


“解放军就是没枪没人干起来的。”


“咱没几个人。”


“你怕死你走。”


“我不怕死,我怕你死。”


“只要能杀鬼子,死我乐意。”


“你咋突然想杀鬼子?”


“我不想让自己再后悔。”


剃刀发现二虎心意已决,他爽快的点了头。


天一黑,家家户户不点灯。村里死气沉沉的,就像被下了死咒。那些个敢亮灯的人家,全是鬼子的狗。


二虎跑进了院门,院里有不少牲口,早被鬼子全数登记了,他们宁愿饿死了也不敢吃。


家里亮着煤油灯光,朱顺跪在地上哭泣。朱母平躺在炕上睁着眼睛,她在等见二虎最后一面。


“娘。”二虎推开门哭道。


闻声,朱母流下了眼泪,二虎跪在朱顺身边,听娘说:“娘死后不过头七,你们把娘埋在二道河挨着你爹和黄芽。二虎作恶太多,娘怕死去的乡亲们挡了娘的黄泉路。你们永记一条心,都要活过八十岁。你们不能委屈二黑,他是咱朱家的男人。哎……”朱母长叹了一口气说:“你爹死前叫二虎离开朱家,娘不忍心,现在娘也走了,二虎就顺了你爹的心愿吧。”


二虎哭道:“娘…”


“你爹和春芽生你的气,你不要去埋娘了。等娘到了阴间跟他们说些好话,你明年再来看我们。”


二虎痛彻心扉:“娘…”


“娘不许你进山做匪,更不许你欺害乡亲。你们不要说话,让娘睡会儿。”朱母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离去了。


朱家兄弟是孝子,娘说啥他俩做啥。


二虎哭娘叫娘不醒,他的仇恨比来时大了满天。


第032章:较量


两兄弟一直哭到半夜,没有说一句话。丫巧带着二黑进了家门,又是跪在地上一顿痛哭。丫巧是个善良贤惠的媳妇,把二黑当做亲儿子照顾。二黑虽只五岁,但哭声叫人听了心碎。


朱顺不许丫巧发出哭声,他怕被人听见。他走来门后拉开一条门缝,窥着院门外的动静。


“我饿。”二黑哭道。


“咱家没有一粒粮食了。”丫巧捂嘴轻泣。


“我去找来粮食。”二虎抹了一把眼泪,起身就走。


“不许犯浑。”朱顺挡住了他。


“你不让我去找粮食,藏在地窖里的女人都会饿死。”二虎看见朱顺大惊失色,他小声说:“你在国*民*党东北军特工组织部…”


二虎没有说完就被朱顺拉出了屋门,他一定要说完。


“你代号魔鬼,杀鬼子的魔鬼,你是为了杀鬼子参军。”


朱顺吓出一身冷汗,倒见二虎笑的开心。


“瞧把你吓的,只我一人知道。”


“你咋知道?”朱顺惊魂未定。


“你那夜说梦话说了这些。”二虎说出真相,朱家人就会引火自焚。


朱顺本能的用手捂住了嘴巴,看见二虎又笑了笑。“我还有这毛病。”他生气的说。


二虎点头笑道:“我跟你一起杀鬼子。”


朱顺冷笑:“你敢吗?”


“你看我敢不敢。”二虎倔强的要走。


“你别犯浑。”朱顺拉住了他,看看院外没有动静。


“我杀鬼子咋就犯浑了。”二虎不服。


“你有枪有人吗?”


“我有决心和智慧。”


朱顺吃了一惊,这根本不是二虎说的话,可二虎说出来了,他忙说:“是谁教你说的这话?”


“神仙。”


“胡说。”


“你有枪有人为啥没杀一个鬼子。”


“既然你知道了哥的身份,哥瞒着你就不对了。哥身担一项艰巨的任务,哥正在暗中完成任务。”


任务一词提醒了二虎,二虎心道:“上仙许我回生肯定是为了上仙重生。”


“你想啥呢!”


“我想你的任务是啥?”


“哥只能说杀鬼子。”


“我去找粮食了。”


“鬼子每月都给足了咱家口粮,这不够吃会被鬼子识破。”


“你脑子真好使。”二虎不得不服。


“与其做人的狗,不如做自己的虎。若要当虎,首要头脑。”


“大事我听你的。”


朱顺心情沉重的点了头,看着二虎走出了院门。


二虎知道朱顺的任务就是水窟,他也一样不能泄漏天机。


念水村秋收的粮食九成上缴了鬼子,都在鬼子的粮库里锁着。粮库大院和鬼子大院相通,院里有十二条大狼狗,都是经过训练的军犬,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扑上来咬叫。


到了半夜四个二狗子把守两门,会有一个鬼子监视他们。


二虎摸来了张福家院外,听见院里有两条狗叫唤。他见家里亮起了手电光,他赶紧跑开了。张福手拿驳壳枪走出了屋门,用手电光照去了地窖,接着照遍了院子,才进了屋门。


二虎走来了鬼子大院的门外,听见了鬼子的呼噜声。前院三间房睡着十二个鬼子,其中一间房是厨房。后院的粮库里睡着三十八个鬼子,十二条大狼狗,还有两辆卡车,五辆三轮摩托车。


“给支烟。”二虎对把守在院门外的张弓说,另一个把守是王光景。他心知这两个人是朱顺的同党。


张弓把耳朵上的半支烟给了二虎,笑道:“你是夜猫子啊。”


“我来搞些口粮。”


“后院里十二条军犬,能把你活生生的撕烂。我跟来喜说一声,叫你哥在家等着。”


“你的卡车呢?”王光景说。


“坏在路上了。”


“赶紧修好,明天还要去给鬼子抓女人。”


“屋里有还抓!”张弓惊道。


“这次抓的不少,听说是前线的鬼子不够用。”王光景叹道:“咱的女人快被太君糟蹋光了。”


“我先走了。”二虎急匆匆的走了。


“你不得好死。”张弓骂了一声。


“不得好死的是张福和鬼子。”王光景说:“二虎只是开卡车。”


“我不信他见了姑娘不睡,见了肉不吃。”


“咱是顺子的人,跟他计较个啥。”


二虎跑来了树林里看见剃刀坐在地上烤火,他看了看周围美人,走来问二达在哪里,剃刀苦笑的看了一眼卡车后。二虎走来了卡车后突见二达压在美杏身上奸尸,他赶来一脚踹倒了二达。


“你不得好死。”


二达站起来双手提着裤子叫道:“我在替天行道,为乡亲们报仇雪恨。”


“你这样做死了会下十八层地狱。”


“鬼子是十九层地狱,下去那还好一些呢。”


“你敢不听老子的话。”二虎恼了。


“你留着她还不是为了搞她。”


“老子是为了张福杀鬼子。”


“我搞个死人你也管,你这大哥当的没劲。”


“死人你都不放过,你和鬼子有啥区别。”


“我搞的是死人,鬼子是把活人搞死。你再拦我我不跟你杀鬼子,我都憋的快搞母猪了。”二达委屈的哭了。


剃刀走来对二虎说:“张福也是鬼子。”他对二达说:“差不多得了,搞了一夜了。你不累,美杏也累了。”


“我在超度她,还没超度好呢。谁拦我谁不是我兄弟,要不一起来。”二达对二虎笑道:“你是大哥你先来,兄弟已经给你探好路了。”


二虎深知十八层地狱的厉害,打死他都不敢行恶。他和剃刀无奈的相视一眼,一起走来了车头坐在地上烤火。剃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哇哇大哭。二虎理解他的心情,鬼子杀了他一家人。


“我娘死了。”二虎心痛的说:“我娘被我气死了,我娘不许我哭丧下葬。”


“咱们太怂了。”剃刀抽泣。


二达抱着美杏走来,把美杏放在了火堆边。他脱下棉袄打算盖在美杏的头上,看见美杏的脸上脏了。他抓了一把地上的雪给美杏擦干净了脸,然后把棉袄盖在了美杏的脸上。他抬起头看见两人惊愕的看着他,他吃劲的白了一眼对二虎说:“你一点都不懂的心疼我。”他看去美杏,笑道:“还是你好,一声不埋怨我。”


剃刀哈哈大笑,二虎哭笑不得。


二达叫道:“有啥好笑的,我这是真性情,不像你俩装犊子。”他牛哄哄的对二虎说:“啥时杀鬼子叫我一声。”


“现在。”


“你疯了吧!”二达惊恐的跳起身。


二虎:“与其做人的狗,不如做自己的虎。”


剃刀看见二达又是惊恐万分,冷笑的说:“瞧你那个小样儿,你才装犊子。”


二达也是个倔脾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我烂命一条,死就死了。”他对二虎笑道:“咱七尺男儿,连根烟都抽不起,活着不带劲,倒不如马匪逍遥快活。”


二虎明白二达一直想去做马匪,二达一直没去完全是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剃刀说:“有枪就有兄弟,想杀鬼子的人多了。只是明窑村有鬼子大队,一千多号鬼子都有枪炮。”


二达泄气的说:“关键是咱没枪没炮,就是有了也不会使。”笑道:“不如进山做匪,至少能像个男人活着。”


“我娘不许我进山做匪。”二虎说:“咱们有决心和智慧一定能杀鬼子。”


二达笑道:“决心我有,脑子我没。”


二虎说:“再过五年解放军会解放全中国,到时全中国的鬼子会无条件投降。”


“别做梦了。”二达翻白眼。


“靠自己吧。”剃刀苦笑。


二虎无奈的点头笑了,他认定说出未来的中国他们一定认定他在吹牛。


二达看了一眼美杏问二虎咋办,他看见二虎皱起眉头盘算起来。“你慢慢想着,我去快活一回。”他起身要走忽被二虎有力的大手摁住了他的肩头,他有些害怕的看着二虎那张不好惹的脸。


“要搞就搞活人。”二虎对他横眉冷目。


“我听你的。”二达赶紧点头,他了解二虎的脾气。


二虎说:“咱把美杏吊在村里。”


“她已经死了。”剃刀惊道。


二虎说:“把美杏吊在粮库后的树上,鬼子一早会去遛狗,张福肯定认为是鬼子糟蹋了美杏。”


剃刀说:“信了能咋,张福绝对不会杀鬼子。”


“至少他会恨鬼子。”二虎说。


“五十个鬼子不好对付。”二达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剃刀把一些树枝放在了火堆里,说:“就算把念水村的鬼子全杀了,鬼子打来电话咋办,咱都不会说鬼话,到时就会露馅。”


二虎笑道:“咱把乡亲们拉下水一起杀鬼子。”


二达惊道:“你又不是神仙!”


剃刀来了兴致:“果真能把乡亲们组织起来,咱念水村少有七百号男人。”


“那比登天还难。”二达突然掏出半盒烟。


“你他娘的。”二虎生气的敲了一下二达的头。


二达笑嘿嘿的说:“都给你。”


二虎笑道:“鬼子大院里有的是烟酒烧肉。”


剃刀接过二达递来的一支烟,笑道:“你从哪偷的烟。”


二达理直气壮的说偷他爹的,他抽了一支烟,把烟盒上交了二虎,二虎只抽了一支烟,“今个儿可不像你。”他倒不踏实起来。


“咱一直给鬼子当狗,乡亲们会恨死咱。”二虎笑道:“我想重活一回,现在就是机会。”


剃刀认真的点点头,从火堆里抽了一枝火给二虎点着了烟。


二达憨憨的笑道:“那我装兜了。”他见二虎点了头,他把烟盒装进了裤兜。


剃刀说:“我又想杀鬼子,又想保住命。只有保住命了,才能多杀鬼子。可是我觉的杀鬼子就是找死,你说对不。”他见二虎摇摇头,他心急的说:“你到底咋杀鬼子?”


“一刀一个,剁。”二达硬气的叫道。


二虎说:“咱对鬼子敢怒不敢言,乡亲们也是这样。咱先杀了鬼子,乡亲们只能跟着咱一起杀鬼子。”


剃刀说:“杀了村里的鬼子,明窑村上千号鬼子会来屠村。”


二达恍然大悟:“我明白二虎的意思了,就是赶鸭子上架,他们不杀鬼子一样会被鬼子杀死,不如一起杀鬼子。”


二虎点头笑道:“咱逼着乡亲们当家做主是个好事。”


三个人一拍即合,决定大干一场。


天快要亮了,又下起了大雪。二虎开着卡车驶向了二道河,卡车上拉着娘的尸体和朱顺。


张福提了个篮子下了地窖,篮里放着一块肉两个白馍还有一瓶水。“美杏,爷给你送吃的。”他听不见回声,他放下了手里的篮子,掏出了腰间的驳壳枪,打开了手里的手电筒。地窖中央有一个面袋垒砌的“大方块”,后边是六具黑棺。其中一具黑棺的棺盖朝一侧开着,棺里有铺好的皮毛被褥。张福发现空棺里只有天珠没有美杏,他急匆匆的爬上地窖锁了院门去找美杏。


赵来喜气喘吁吁的跑来说:“美杏在粮库后的树上上吊死了。”


张福六十几岁,一听孙女死了,也是跑的飞快。


粮库后只有三棵树,美杏吊在其中一棵树上。是一个日本兵大早起来遛狗发现了美杏,他叫来几个二狗子辨认美杏是谁。二狗子都说不认识,其实都认识美杏。张福赶来一瞧美杏衣裤不整,明显是被人糟蹋过了。可是有日本兵在场,他不敢认美杏。他若认了美杏,那便是对太君不忠诚。可是他心里痛啊,忍不住的流下泪水。


“你怎么哭了?”日本兵说出了流利的中文,此人名叫村上太郎,是个小队长。


“属下对不起太君。”张福弯腰低头,眼里积满了泪水。


村上太郎笑道:“你说挖不出花姑娘了,你瞧她是什么?”


“属下失职,请太君处罚。”


“中国有句古话叫好自为之。”日本人不会在乎中国人的死活,他牵着狼狗打算回去。


赵来喜低下头说:“太君,二虎的娘死了,二虎开卡车拉他娘下葬去了,说会尽快赶回来。”


“老太太怎么死了?”


“病死了。”


村上太郎点点头,牵着狼狗走了。


“太君叫你好自为之,我看太君是故意杀了美杏做给你看。”赵来喜也不知道真相,他只是按照太君的话推断。


“八成是。”张福只能这样认定,因为只有鬼子敢杀他的亲人。张福看见村上太郎没了人影,才敢叫他们把美杏放下来。张福抱着美杏哭了几声,就叫他们就地埋了美杏。张福不忍心看着美杏下葬,含着眼泪走了几步被两个鬼子押回了院里。


赵来喜发现要出大事,叫二狗子们回家藏严女人,也把消息传递给乡亲们。


鬼子往死里打张福,张福只能坦白交代。


朱家兄弟在二道河埋葬了娘,他们在回来的路上起了争执。朱顺不许二虎冒昧行动,他怕二虎害死一村乡亲。二虎坚定主意要杀鬼子,也认为自己的计策可行。


“你组织起了队伍,没有枪就没有军心。你杀了村里的鬼子,你杀不了明窑村的鬼子。一旦事情败露,鬼子会杀光村里的乡亲。”


“不干咋知道不行,解放军也是从没人没枪干起来的。”


“解放军有组织有纪律有智慧有沉浮有后援,你认我哥你就要听哥的。”


“我从小到大那件事没听你的。”


“你听我的,你就不会把春芽和兰花送给鬼子。”


二虎突然一脚刹车,对朱顺大叫:“今个儿我不说出来,我白回来了。”


“你还有脸说。”朱顺气呼呼的。


“张柱骗春芽和兰花去鬼子大院找我,兰花被鬼子糟蹋了。张柱跑来给我磕头,求我帮他背锅。我看在赵来喜的份上我答应了,我对娘都没说。娘可怜兰花,娘教我这么说。这事赵来喜、张福、张柱都知道。”


“你为啥不对哥说?”朱顺愤怒的吼叫。


“娘不许我说,娘怕你嫌弃二黑。”


“就因你隐瞒了这事,娘才被你气死了。”


“人们已经恨死我了,再多恨一回也没啥。”


“你说的倒轻松。”


“我为了赵来喜能多给咱家口粮。”


朱顺彻底消了火气,低下头抹着眼泪说了声走吧。


“我只许你对马寡妇说这事,你点头我开车。”


朱顺缓缓的点了头,抬起头对二虎笑了。


二虎开起了卡车说鬼子他是杀定了,他希望朱顺能跟他并肩作战。他看见朱顺低下头不言语,他又生气的踩住了刹车。


朱顺抬起头对二虎说:“不是哥不帮你,是哥不能帮你。你只能杀死一小部分,可会惹来一大部分。现在东北是鬼子的天下,咱不能鸡蛋碰石头。”


“不打一样会死。”


“没有枪只能等死。”


“没有枪就去抢。”二虎火冒三丈的瞪着朱顺。


朱顺苦笑:“你容哥哥想想行不。”


“看你浓眉大眼一身正气,没想到关键时刻做了缩头乌龟。”


“开你的车。”朱顺敲了一下二虎的头。


二虎开车回来念水村村口,看见两百多个女人被鬼子押去了鬼子大院。其中就有丫巧、兰花、胡杏儿、瑞瑞,还有杨寡妇、马四女、赵招娣、陈口巧。杏儿只有十岁,瑞瑞才八岁。


二虎发现改变了历史,十年前的今天,张福悄悄的埋了美杏,鬼子没有挖出村里的女人。


朱顺看见人群中有丫巧,瞬间咬狠了牙根。“你等我去了再动手。”朱顺说完下了卡车。


二虎开着卡车赶来了鬼子大院的院门外,看见四百多个男人在院外哭泣。院里有他们的女人,可是他们无能为力。四个日本兵手握机枪,打开院门放卡车进去。人们明白这道院门就是鬼门关,进去了就上了黄泉路。


女人们哭哭啼啼,早已吓的魂飞魄散。


二虎看见三十几个鬼子把一些女人拉去了后院,其中就有兰花和陈口巧。二虎咬牙切齿的下了卡车,看见村上太郎站在屋门前对他招了招手。


张福鼻青脸肿的站在屋门前,对走来的二虎小声说凶多吉少。


二虎走进屋门看见二黑叫了他一声爹,随即村上太郎一枪打死了二黑。二虎当即傻眼,心痛到粉碎。


“把门关起来。”村上太郎愤怒的喊道。


二虎转身关起了屋门,忽被村上太郎用手枪顶住了后脑壳。他心知不能给大嫂求情,否则他吃定了这颗枪子。


“从你家的地窖里搜出了十一个女人和你的儿子。”村上太郎叫道。


“太君,我不知道。”二虎现在后悔自作聪明了。


“你个混蛋。”村上太郎一个大脚踹在了二虎的后腰,二虎惨叫一声贴着门板爬了下来。


“中国有句俗语叫关门打狗,你是我的狗。”村上太郎的大脚用力的踹着二虎的头,二虎在地上求饶打滚。


二虎一直认为村上太郎对他有点情义,可现在发现他不反抗会死在这里。他猛地一拳打中了村上太郎的裤裆,接着一脚把村上太郎踹到在地。他赶紧爬起来扑上去,一手捂死村上太郎的嘴巴,一手挥拳打死了村上太郎,这次他看清了村上太郎的脸与他没有区别。


院里的四个鬼子听见屋里有动静,张福对鬼子们说太君在惩罚二虎。


“太君,饶了二虎吧!二虎不懂事,太君多担待。”张福叫道。


“饶命啊太君饶命啊太君。”二虎心里感激张福。


四个鬼子打消了顾虑,女人们巴不得鬼子杀了二虎。


二虎抱住二黑哭了几声,无奈别去。他捡起了村上太郎的手枪,走来窗前看见院里有四个鬼子。他突然看见兰花披头散发的跑来了院子里,一个上身赤*裸的鬼子紧追上来。他顿时火冒三丈,冲出去,啪啪啪,打了三枪,打死了三个鬼子。


兰花转身看去二虎,兰花惊的目瞪口呆。


有个鬼子的枪口已经瞄准了二虎,突然一声枪响,鬼子倒了下去,张福忍无可忍的开了一枪。


就在此刻,朱顺带人冲了进来。


“跟我来。”二虎冲去了后院。


朱顺带领五十多个男人冲进了后院,他们人手有枪,其中有胡大夫和三娘,三娘赶来抱住了杏儿。


“你们还在等啥。”马四女冲院外的四百多号男人大喊,男人们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喷发。一起狂喊起来,怒火直逼云霄。后院里有他们的女人,他们必须冲进去救人。


鬼子正在炕上强*暴女人,被身后冲来的男人尽数打死。他们不要当家做主,他们只要报仇雪恨。


“打死狗的打死狗的。”换三娘激动的哭叫。


二虎对乡亲们大叫:“事已至此,你们害怕也没用了。这事一旦漏出去,鬼子的大部队会来屠村。我们与其被鬼子杀光,不如我们去杀鬼子。”


王光景对人们喊道:“朱顺的脑子最好使,我们听朱顺指挥。”


男人们纷纷响应,愿意跟着朱顺杀鬼子。


朱顺命令自己人换上鬼子的军服,守住各个村口不许人们出入。


两个自己人押来了张福,朱顺对张福说:“是谁带头去抓女人,是谁骗来了春芽和兰花,是谁杀害了春芽,糟蹋了兰花,你当众给我说清楚。”


“你干啥。”二虎来拦朱顺。


“人就是人,鬼就是鬼。”朱顺对他笑了笑,把他推去了一边。


张福看见乡亲们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他已经吓的魂飞魄散。当众说出了真相,人们才知二虎是个好人。


二虎突见兰花撞去了墙,他冲来挡住了兰花。兰花撞进了二虎的怀抱,吓的兰花赶紧抽出了身体。兰花羞答答的低下头冒冷汗,二虎看在眼里爱在心里。马四女赶来抱住了兰花,她不许兰花做傻事。兰花偷偷的抬起头突见二虎冲她笑的有点坏,吓的她赶紧低下头,心扑通扑通的跳,但她认为二虎瞧不上被鬼子糟蹋的女人。


赵招娣拉着张柱走出了人群双双跪下,张柱对人们承认自己的过错。


二虎走来一把揪住了张柱的衣领,把张柱揪了起来。他想杀了张柱为春芽报仇,可是他明白张柱也是逼不得已。


“二虎。”赵招娣痛哭起来。


二虎对张柱笑道:“说出来没那么要命,反而能让你活的像个人了。留着你的命杀鬼子,你杀了十个鬼子咱还是兄弟。”


“我对不住你。”张柱抱住了二虎。


只听一声枪响,张福倒下了。马四女夺过了朱顺手里的手枪,一枪打伤了张福的左臂。杨寡妇冲上来夺过了马四女手里的手枪,张福忽见二虎挡在了他身前。


“别开枪。”朱顺挺身而出挡在了二虎身前。


“我也是鬼子的狗,你杀他先杀我。”二虎跪下来低下头说。


杨寡妇哭道:“你是被逼的。”


“他也是被逼的。”二虎流着眼泪说。


“我有罪。”赵来喜痛哭流涕的跪下来,五十多个二狗子跟着跪下来。


丫巧赶上来抢过了杨寡妇的手枪,她对着一个死鬼子的头打了一枪。


“打狗的魂飞魄散。”换三娘使劲全力举起拐杖打一个死去的鬼子。


女人们冲上来一起去撕五十个鬼子,男人们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朱顺突然明白女人也能杀鬼子,当即有了一些信心。他下令撬开粮库分粮,消息一散出去,村里的人们全赶来了,有一千多号人,其中七百多个男人,都愿意跟着朱顺打鬼子。可惜枪弹太少,粮食也不够吃。


人们用大火焚烧了鬼子尸体,这把大火一直烧到了夜里。


兰花偷走了二黑的尸体,她把二黑埋去了村外。


朱顺和胡大夫换上了鬼子军装,在鬼子大院的一间房里商量对策。


张福说:“鬼子一个大队有一千两百人,军火和粮食比较充足。我认为拿下明窑村是关键,也可联合山里的马匪一起打鬼子。”


“你有啥好办法?”朱顺问胡大夫。


“咱以少敌多,硬来不行。投毒是个好计策,只是鬼子大队没有咱的自己人。还有一计,就是夜里偷袭。偷袭成败都会被鬼子识破,外面的鬼子只需打来一个电话就会识破。”


“二虎和鬼子大队的伙夫熟悉。”张福看着朱顺的脸色变硬了,他找个借口离去了。


胡大夫认为眼下只能搁浅水窟任务,当紧找出一条活路是关键。


朱顺点头说:“你不怪我?”


胡大夫笑道:“你是我的上级,我服从上级的一切命令。换做我是你的上级我也会这样做,咱不能看着亲人遭罪。”


“我舍不得二虎。”朱顺心情沉痛。


“二虎是条好汉也很机灵,咱是军人要以大局为重。”


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响了,吓的他们目瞪口呆。胡大夫定了定神,走来拿起了话筒。一听对方说的是日语,他硬着头皮嗨了一声。


鬼子说:“大队会给你支援五十个士兵,三日内交来五百个慰安妇。”


胡大夫听对方说完了话,又嗨了一声。话筒里传来了断线的声音,他放下了话筒,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他对朱顺说:“听口气是个鬼子军官,咱不能再等了。”


朱顺也知情势危急,无奈点头应了。


张福急匆匆的赶来院门外,惊慌的啊了一声。剃刀和二达杀了张福的两条狼狗,已经在锅里炖上了狗肉。张福走进院门看了一眼地窖,接着喊他们滚蛋。


“你个老不死。”二达亮出了手枪,顶住了张福的脑门。“老子毙了你。”二达看见张福吓晕了,当即开心的哈哈大笑。


剃刀看了看地窖对二达说:“张福祖上三代是地主,存钱一定不少。”


“我下去看看。”二达走去了地窖。


“你信不过自己都要信得过二虎。”剃刀看着二达走去了院门:“你干啥去。”


“关院门吃狗肉。”二达走来关起了院门。


张福是装晕已知二虎下了地窖,他心道:“你们抢我的老底,那咱就一起死。”


张福掏出驳壳枪威逼他们下去地窖,他们无奈照做。


二虎知道面袋中埋了一箱手榴弹,也知水窟入口在面袋下的箱子里。他手拿天珠走下了水窟石梯,忽见水池里的玉像是千疮百孔。


玉像依然闭着眼睛,依然没有双臂。玉身上依然掉下了玉片,在掉落时化成了粉末。


二虎跪下来双手捧起天珠说:“我尽力了。”他忽见自己的双臂里飞出两条七彩色的手臂光影,他眼睁睁的看着两条手臂光影把天珠捧进了玉像的心口。


玉像睁开了沉睡已久的双眼,也长出了双臂。玉像焕然一新,散发着七彩色的光芒。


“你让我重生,我让你回生。”玉像闭口传声。


“你重生了咋还是玉像?”


“夜叉的躯体化作九恶铁链绑住了我的仙身,只有斩天令才能斩断铁链。我和你处在时光回流中,只能改变历史,不能改变未来,我的法力仅限在水窟。你有四十五天时间找回斩天令,四十五天过后我和你会回去未来。”


“我不回去。”二虎快气炸了,站起身转身就走。


“过去已逝,把握未来。”


“我杀够了鬼子再回去。”


“夜叉得了斩天令会把三界变成十八层地狱。”


二虎想起了十八层地狱的恐怖,心情沉重的走上了石梯。


“到时我的重生毫无意义。”


二虎不听不听不听,忽见上方闪现了一个女人。


“啊!”二虎愕然定步。


春芽暧昧的笑道:“皇帝带走了上仙的右臂,夜叉的魂魄带走了上仙的左臂。右臂持有斩天令,因此可以重生为人。女儿能在阴间自由出入,完全是因为你与众不同。”


“你是上仙?”二虎看见春芽变成了女儿。


朱春心乖巧的笑道:“皇帝有了不死魂魄永生不死,他会把心藏在活人心里,他不这样做不死魂魄就会吃了他的心,因为恶鬼吃心。”


二虎又见女儿变成了娘亲,他不知不觉的双腿跪地。


“上仙给了你重活一回的机会,你应该懂的知恩图报。”朱母慈祥的笑道。


二虎不知不觉的点了头,眼睁睁的看着娘亲消失了。二虎回过头看见玉像的脸变成了笑脸,他感恩的笑出了泪。眨眼间,水窟里漆黑一片。上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山洞塌陷下来。二虎发现洞口被塌石堵死,他求上仙救命。上仙无动于衷,气的他又骂又叫。上仙就是无动于衷,他只能用双手去挖洞口。


水窟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二虎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人们听到了张福院里传出了爆炸声,赶来发现院里的一片地面塌陷了下去。人们把此事告知了朱顺,朱顺赶来了张福院里。朱顺害怕二虎出事,派人去寻二虎。人们没有寻见二虎,朱顺断定二虎在下面。


人们从白天挖到夜里,只挖出了三具尸体。朱顺不见二虎不死心,一直挖到半夜。王光景骑马赶来说小水村发现了一辆鬼子的卡车,朱顺带领大家无奈别去。


“女人小孩下窖,快快。”


兰花偷偷的跑进了张福家的院门,跑下坑里捡起锄头又去挖二虎。


朱顺对一百多个男人们叫道:“大家不要惊慌,鬼子也是人。如果鬼子发现了今天的事,不可能只来一卡车鬼子。等卡车进了院门,我们关门打狗。”


一辆黄绿色的卡车,亮着两盏车灯从小水村方向驶来了念水村的鬼子大院。车皮上拉着五十个鬼子,他们是来支援村上太郎抓捕慰*安*妇。卡车开进了院子里,枪声打响了。


兰花被传来的枪声吓的跌倒在地,一只手突然摸到了身后的一只手。她赶紧用双手去挖地上的石土,她挖出了二虎的半张脸。看见娘跑了下来,她和娘一起把二虎挖了出来。地面上露出了一个洞口,洞里黑漆漆的。


兰花用双手擦了擦二虎脸上的灰尘,她发现二虎没有活气了,急的她直掉泪。


马四女听见枪声停了,不知哪方活着。她叫兰花躲进洞里,她去探个究竟。马四女用石头遮挡了洞口,她摸出院门被一只大老鼠咬断了喉管。


大老鼠的速度比闪电都快,能够咬死一切活物。它在夜里有一双闪着血光的眼睛,谁见谁遇血光之灾。它守在水窟洞口,一双血光的眼睛紧盯着洞口。看来,它不敢进去。


兰花坐在洞口的石梯上,抱着二虎的脸。她的眼睛透过石头的缝隙看到了洞外有一双血红的眼睛闪着黯淡的光芒,她发现这双眼睛充满了邪气和恶意。她不见娘回来她不敢出来,她一直看着洞外的那双红眼睛离去了。她低下头注视着二虎的脸庞,她心里叫他英雄。可惜英雄死了,她伤心的哭了。


“兰花。”马四女出现在洞口外。


兰花不知道这是娘亲的鬼魂,她听娘叫她她推开洞口的石块打算出去。


黑暗中射来一道七彩色的光剑,贴着兰花的脸颊射出了洞口。马四女的鬼魂化成了一股白烟,白烟过后露出了那只上窜下跳的大老鼠。它那双血红的眼睛闪锁着黯淡的血光,极其阴森恐怖。它时而安静时而狂躁,就是不敢靠近洞口。


娘亲化成了白烟,兰花心急的就要出去。听见二虎咳嗽了起来,她楞了楞赶紧用一只手舒着二虎的胸脯,她看着二虎睁开了双眼说出了她的名字,她使劲的点点头,热泪也流了下来。


二虎明白他在水窟里,他心道:“你才不舍得我死,你也不让我好活。”


兰花听见了公鸡打鸣,她看去洞外不见那只大老鼠了。她见天色就要亮了,她抱着二虎坐了起来。


“你干啥去?”二虎见兰花爬出了洞口,他跟着爬出了洞口。


眼前是一个五米深的大坑,坑里有上百把锄头铁镐。二虎看见了三具尸体,也就明白了张福引爆了一箱手榴弹。“我不许张福进院,你们咋不听我的话。”他抓住了二达和剃刀的手,哭的泣不成声。这是他二十年的好兄弟,在此相见不过一天。他见兰花哭啼的跑来了炕上,他跑来院门外看见兰花抱着娘亲的尸体。当他看到马四女脖颈上的咬痕,当即明白了凶手是那只比猫大的老鼠。


“我们去葬了娘。”


二虎叫了马四女一声娘,兰花以为这是二虎对长辈的称呼。


二虎抱起了马四女走进了院门,他看见兰花拉住了他的手臂。


“院子里有仙气会保佑娘一路平安,你信我就好。”


兰花使劲的点头,她信得过二虎。


他们把马四女葬在水窟的洞口外,这个石头坟挡住了洞口。


二虎跪在坟前连磕了三头,他没有料到他的回生要了娘的命。


“二虎。”朱顺疾奔下来摔了几个跟头。


二虎赶来扶起了朱顺,朱顺开心的抱紧了他。二虎把老鼠是恶鬼的事告知了他们,发现他们根本不信。


“老鼠成精的故事哥倒是听过。”朱顺笑道。


他们一起葬了三个男人,完事后天也亮了。


兰花在娘亲坟前长跪不起,二虎走来兰花身边跪下来。“娘,我会照顾好兰花。我活一天让兰花欢心一天,你放心。”他伤心的哭出了声,因为他只有四十五天来照顾兰花。他看见兰花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他伸出手抓住了兰花的一只手。


兰花吃惊的看着二虎,又见二虎抱紧了她。二虎居然不嫌弃她,这是她万万不敢想的。


二虎扶着兰花站起来,看着兰花低下头不敢看他。“你不想做我的女人?”他见兰花使劲的摇摇头,他笑道:“那就好。”


兰花抬起头看着二虎,她想说她配不上二虎。


二虎从兰花的眼神里看出了原因,他笑道:“你救了我的命,你也是我喜欢的人。”


兰花吃惊的笑了,听见朱顺重重的叹了口气。


“发生啥事了?”二虎发现朱顺有话不敢说:“咱兄弟不用藏着掩着。”


“你好好待兰花。”朱顺开心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一定要知道啥事?”二虎赶来拉住了朱顺。


“咱不能在这里等死,咱要抓紧弄死明窑村的鬼子。咱带领乡亲撤进小兴安岭,跟鬼子长期战斗。哥和胡大夫商量了一个计策,给鬼子的饭菜里下毒。”


二虎爽快的点头笑道:“我和大治是哥们,下毒只有我能办了。”


“哥舍不得你。”朱顺抱住二虎声泪俱下。


“我重新活一回就是为了杀鬼子。”二虎坚定不移的说。


“好兄弟。”朱顺转身跑了。


兰花低下头哭泣,一双手握的紧紧的。


“你抬起头让我好好看看你。”


兰花抬起了头,羞答答的。


二虎发现兰花看他的眼神就是一辈子,他不能辜负兰花。


兰花打了个哈欠,难为情的笑笑。


二虎拉着兰花走进了偏房,他打开锅盖瞧见锅里的狗肉还在。


“你睡一会儿,肉热乎了我叫你。”他见兰花拍拍胸脯,他笑着摇摇头。他走去了正房抱来了被褥,看见兰花已经生着了灶火。


兰花看他抱来了被褥,羞答答的低下头笑。


“你十八岁,二十八岁,一百岁都是我的女人。”


二虎笑呵呵的把被褥抱在了炕上,听见屋外传来一声猫叫。他脸色一紧,想起了屋里的老鼠洞。他走来瞧了瞧老鼠洞,心里琢磨了个主意。他从锅里拿出一块肉扔在了门槛里,他开门走了出去。


一只黑猫闻到了肉香进了屋门,二虎赶紧关起了屋门。“你别让猫出门。”他对屋里的兰花说完,走来正房生着了炉火。他把一铁壶水放在了炉子上烧开,他走来院子里拾了一筐干柴。


“二虎二虎。”罗背锅走进了院门。


二虎吃了一惊,扔下手里的箩筐跑来。


罗背锅看见二虎哭了,笑道:“我还没说呢就把你高兴哭了,你这孩子挺有意思。”二虎抱紧了他,他哈哈大笑的说:“乡亲们傍晚给你们办喜宴,这是你哥的主意。”


“好。”二虎紧紧的抱住罗背锅。


锅里的肉炖热了,兰花推开屋门没留神黑猫跑出去了。


二虎看见黑猫跑去了院门,他去追黑猫。他追来院门外,看见黑猫没了影子。


“你追它干啥?”罗背锅走来说。


“屋里有只大老鼠,我想用猫吃了它。”


“我给你抱去。”罗背锅笑呵呵的走了。


兰花提着箩筐走进了偏房,居然看见那只大老鼠从锅台上跳了下去。她跑出了屋门跑来了二虎身前,用手猛指偏房。


“是不是只比猫大的老鼠?”二虎看见兰花使劲的点点头,他心道:“看来恶鬼在白天没啥本事。”


二虎拉着兰花走进了偏房,看不见大老鼠的影子。


兰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红色的橱柜。


“它有一双红眼睛。”二虎看见兰花使劲的点头,他笑道:“我去正房烧壶水,马上过来。”


兰花不敢一个人待在偏房,跟着二虎来到了正房。二虎往火炉里添了些木柴,看见兰花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睡醒了再吃。”


兰花笑眯眯的摇摇头,她拉着二虎的手走来了偏房。她要干活,二虎不许。她开心的脱鞋上炕,一直看着二虎把锅里的狗肉捞在了盆里。


“二虎,猫给你抱来了。”罗背锅抱着两只大花猫走进了院门。


“进家吃肉。”二虎开门笑道。


罗背锅走进了屋门,把两只大花猫放在了地上。二虎把一块狗肉扔在了地上,看见一只猫叼走了肉。他又拿起了一块肉,看见罗背锅抢走了他手里的肉。


“人还不够吃呢。”罗背锅已经把手里的肉递来了嘴前,突见那只吃肉的大花猫在地上抽搐几下死了。“有毒。”他惊叫一声,扔了手里的肉。看见猫来叼肉,他把肉踩在脚底。


二虎吓的头皮发麻,就差一点要了他们的命。


兰花赶紧指了指地上的老鼠洞,又指了指锅台。


二虎惊道:“大老鼠上过锅台?”


兰花使劲的点点头,看见二虎脸色大变。


罗背锅看见二虎愤怒的走出了屋门,他问兰花肉里咋会有毒。兰花皱着眉头指了指地上的老鼠洞,罗背锅一头雾水的看着二虎走进了屋门。


二虎走来把壶里的热水全倒进了老鼠洞,他见洞口没有动静。他走来锅台端起了一锅热汤,把热汤全倒进了老鼠洞。


洞口里的热汤冒起了一个气泡,二虎赶紧看了看罗背锅脚边的大花猫。这只大花猫闻到了可怕的气息,一头撞上南墙撞死了。


罗背锅和兰花吓傻了,二虎才知猫对付不了恶鬼。


洞口里的气泡多了起来,大老鼠就从这拳头大的洞口里蹿了出来。


大老鼠昏昏沉沉的有些站不稳,二虎眼疾手快用手里的锅扣住了大老鼠。大老鼠的力气真够大,眼看铁锅要被顶翻。二虎一只脚踩住了锅底,忙叫他们拿来干柴。


大老鼠用爪子抓的铁锅铮铮响,二虎催他们快点拿来干柴。二虎发现大老鼠在猛抓铁锅,莫非大老鼠能听懂人话。


“这是个啥邪物啊!”罗背锅把箩筐递给了二虎,他带着哭腔惊道。


“成精了。”二虎把箩筐里的干柴倒在了铁锅周围。


“那可不容易啊!”罗背锅不怎么害怕了。


兰花抓来一把引火放在了干柴上,又从腌菜缸里抱出一块三十斤重的腌菜石递给了二虎。二虎把腌菜石压在了锅底,看着柴火越来越旺。


铁锅下发出咚咚咚的响声,想必大老鼠用头在撞铁锅。


二虎叫兰花再拾一筐干柴来,兰花提起箩筐跑了出去。


罗背锅被火烟呛的咳嗽了几声,看见兰花拿来了一筐干柴。


“你们出去。”二虎也听兰花咳嗽了几声。


罗背锅笑道:“有你在我不怕,倒是挺新奇。”


二虎又把一筐干柴倒进了火里,兰花递给他一瓶香油。他把香油倒在了柴火上,火焰扑起了四尺高。他见兰花咳嗽不断却不愿出去,他拉起兰花的手走出了屋门。


罗背锅提着两只死猫走出了屋门,看见二虎和兰花抱在一起,他笑嘿嘿的走了,临走时关起了院门。


屋里的白烟散去了,二虎一脚踢开了铁锅,发现大老鼠在地上打洞跑了,他打算追杀被兰花拦住了。


二虎说:“咱不杀它它天黑会杀咱。”


兰花拉着二虎跑来坑边,用手指了指水窟洞口。


这一指提醒了二虎,二虎想起杨蜜说过恶鬼不敢靠近仙气。


兰花困的睁不开眼了,二虎拉着兰花去正房睡了。


二虎和兰花睡在一个被窝里,兰花不许二虎碰她。她说拜堂成亲了才行,二虎假装同意。二虎说要抱着她,她也喜欢二虎抱着她。可她没防住二虎的嘴巴,二虎亲了她一口。她赶紧背过身发现二虎的手摸住了她的奶*子,她心急的掐了掐二虎的手。又怕掐疼二虎,无奈也同意了。她发现二虎的手摸进了她的肚兜里,她转过身生气的瞪着二虎的笑脸。


“我不这样咋能看见你的脸了。”


兰花被他逗笑了,不许他再动手动脚。


“让我摸一下奶*子,只摸一下。你不让我摸,我就不睡。你瞧我的眼睛都是血丝,再不睡眼睛会瞎了。”


兰花愁眉苦脸的犹犹豫豫的,看着二虎的一只手摸进了她的肚兜。她赶紧闭起眼睛,全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她忽然睁开了眼睛,用力的推开了二虎,用拳头打二虎,打了两下抱住了二虎。


二虎抱住兰花哈哈大笑起来,他发现兰花吓出了一身大热汗。


“给了我吧,我等不及了,我保证对你好,我不对你好天打雷劈。”


兰花一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一边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扯起被子蒙住了他们,一觉睡到了天黑。


这些年这是村里第一次办喜宴,人们卯足了劲张罗。一直不敢挂的红灯笼也挂上了,一直不敢捯饬的女人也捯饬了。男人们杀猪宰养,女人们烧火做饭。为了安全起见,朱顺增加了流动岗哨。


喜宴在粮库大院里举行,只图有电灯照明。院里摆了六十六桌,大家挤在一起吃吃喝喝热热闹闹。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二虎揭起了红盖头,露出了兰花漂亮的脸蛋。


人们鼓掌叫好,热泪盈眶。想他二虎作恶这些年,人们早已恨他入骨。原来二虎是个好人,人们心里十分愧疚。


“这才是咱的家乡。”换三娘笑道。


张柱一定要喝十杯酒赔罪,他十心十意认错悔改。但是,乡亲们不答应。


“都是一村人何必深究,现在兰花有了家咱就饶了他吧。”换三娘笑道。


人们还是不答应,朱顺出面担保张柱人们才答应。


“既然顺子担保了,咱不能不给顺子面子。张柱,干了吧!”胡大夫笑道。


张柱心痛的哭了,在哭声中干了十杯酒。


“我们也有罪,感谢乡亲们宽宏大量。”赵来喜带着五十多个二狗子喝光了悔过酒,从此以后他们再不是鬼子的狗了。


“乡亲们,咱应该感激二虎和顺子。没有他们兄弟挺身而出,咱永远也夺不会咱的地盘。哪怕只有这一天快活,我换三娘活的值了。”换三娘带头举杯敬了朱家兄弟一杯热泪酒。


王光景把守院门,看见朱顺走来。他说今晚平安无事,但见朱顺无奈的摇头。


“二虎明日一去凶多吉少。”朱顺心里苦闷。


“你们英雄就要比常人有担当。”王光景的话让朱顺吃惊的笑了,王光景正要开口,看见平地上起了一股旋风,吹的他睁不开眼睛。


“哪是啥?”朱顺发现有一片黑影从山坡下上来。


“我去看看。”王光景端起步枪跑来瞧见带头人居然是村上太郎,还有张福、剃刀、王二达。


“鬼啊……”


朱顺一听是鬼,赶紧跑回去大叫。人们以为朱顺在逗乐,全哈哈大笑起来。


“真的是鬼啊!”王光景跑来大叫。


人们一下全慌了,站起身看着朱顺。


二虎疾奔出院门,看见一群鬼已经上了山坡。


“吃了他。”村上太郎看见了二虎,愤怒的大叫。


二虎看见人们跑来了前院,他对人们说快上卡车。枪声已经响了起来,子弹只能打的鬼魂后退打不死鬼魂。


村里一直延续一个信念,遇到危险男人们上。


女人们你抢我夺的上了卡车,兰花和丫巧扶着换三娘和罗背锅上了驾驶室。


“瑞瑞瑞瑞,不要啊不要啊……”杨寡妇哭喊了起来,想要跳下卡车被人们拦住了。


二虎闻声把头探出车窗,看见四个鬼子恶鬼挖出了瑞瑞的心。


“杏儿啊……”三娘也哭喊了起来。


五个鬼子恶鬼撕碎了杏儿的衣裤,胡大夫眼看女儿要遭殃,他赶来用枪打恶鬼,朱顺冲上来救出了杏儿。朱顺拉着杏儿跑来了卡车前,车上的女人们把杏儿拉了上来。


二虎发动了卡车把涌进院门的恶鬼全撞了出去,他用车头挡住了院门口。好让人们上了卡车,与此同时恶鬼也爬上了车头。


“二虎二虎。”


二虎听到了赵来喜的呼救声,他一脚油门冲出了院门,把车头上的恶鬼甩了下去。赵来喜被两个女鬼压在身下,他认识这两个女鬼是被鬼子糟蹋死的。


二虎停住卡车跳下卡车,踹倒了两个女鬼救出了赵来喜。


二虎蹿进了卡车驾驶室,赵来喜跳上踏板抱紧了车窗。


“告诉人们去张福家。”二虎发动卡车对赵来喜说,赵来喜对着人们大叫。


四面八方全冲来了鬼魂,二虎开着卡车猛撞鬼魂,人们趁机四散奔逃,有的人跟着卡车奔跑。


“我哥呢!”二虎说。


“在后面,我盯着。”赵来喜盯着卡车后的人们说。


七百多个鬼魂大多是树林里的死人,大多数是冤鬼,其中有被他们杀死的一百个鬼子,鬼子全变成了恶鬼。张福、剃刀、王二达也是恶鬼。恶鬼的脸是墨绿色,比寻常鬼魂难对付。人被恶鬼咬一口就会死,死了也会变成恶鬼。恶鬼喜好吃心,尤其是小孩的心。吃了人心,恶鬼会变的更恶。恶鬼见女人就糟蹋,一时间全是女人的哀嚎。有些人躲进了房子里,不一会儿就被鬼魂砸烂了门窗。


有四百多人跟着逃来了张福家,男人们捡起了土坑里的锄头铁镐,护着女人们钻进水窟洞口。不一会儿,石梯上挤满了人。


罗背锅被挤到了水池里,奇怪的是他的身体沉不下去。他划着了一根火柴,照亮了水池里的玉像,他惊叹一声,天呀!


“杀呀。”


二虎看见恶鬼冲了进来,手拿一把铁镐冲了上去。抡下一镐砍了一个恶鬼的头,恶鬼的脖口黑血四溅。他以为杀了恶鬼,忽见这无头恶鬼张牙舞爪的冲向了他。他一脚踹到了无头恶鬼,又见几十个恶鬼冲向了他,这些恶鬼生前全是鬼子,倒让二虎来了不少力气。他一口一个杀,给男人们壮了士气。二虎手里的镐把断了,只能用拳脚抵挡恶鬼。王二达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挥下去的拳头顿了一下。就被王二达扑到在地,十几个恶鬼压了上来。足有千金重,二虎无法翻身。


王二达张大嘴露出了一嘴墨绿色的尖牙,这一口下去二虎必死无疑。二虎从地上抓了一块石头塞进了王二达的嘴里,他用手肘猛击二达的嘴。他发现一股阴风吹了脸,他侧脸一瞧是那只大老鼠。


大老鼠的皮毛被烧焦了。它向一道闪电扑向了二虎,二虎无奈闭上了眼睛。就在这生死一刻,洞口射出一条七彩色的绳套,套住了二虎的右臂把二虎拉进了洞口,人们看着二虎从上方掉进了水池里。


大老鼠扑了个空,气的呲牙咧嘴,忽然盯住了朱顺,飞扑上来。王光景用身体护住了朱顺,大老鼠一口咬死了王光景。朱顺趁机钻进了洞口,吓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到几眼功夫,大老鼠咬死了坑里的四十几个男人。


在黑漆漆的水窟里朱顺叫了一声二虎,人们跟着叫了起来。


“哥,兰花。”二虎冒出水面大叫。


“哥在。”朱顺守在洞口喊道。


“你见死不救你是啥上仙,我死了对你有啥好处。你至少给个亮光吧,你不给光我一头撞死。”


人们不明白二虎喊叫什么,只见那尊玉像亮起了白光,照亮了整个水窟,人们彻底傻眼。只有兰花跳进了水池,不顾一切的扑向了二虎。这片白光的光芒射出了洞外,坑里的鬼魂瞬间化成了白烟。


“鬼全化成白烟啦。”朱顺兴奋的叫道。


二虎赶来玉像身前抱住了兰花,这一把让他有了起死回生的感受。


“二虎你是谁?”罗背锅大惊失色的说。


二虎笑道:“你叫我二虎你问我是谁你个老糊涂。”


“尊驾是…”


二虎看见罗背锅仰视着上仙,又见人们全仰视着上仙。他也仰视去上仙的尊容,笑道:“尊驾是咱的救命恩仙。”他不敢说出真相害怕引火自焚。


“二虎是坏人还能通仙吗?”罗背锅大声问人们。


人们纷纷回应,都说二虎是好人。


“英雄不道由来啊!”胡大夫感叹。


“宽心啊!”朱顺笑叹。


“上仙把鬼子全杀了哇,我愿意给上仙当牛做马。”换三娘跪下磕头,人们跟着跪下磕头。


罗背锅惊叫:“上仙咋被铁链绑住了?”


“天现红光仙人依在,尊驾一定是水窟观的上仙。”杨寡妇说:“天梁山有一座水窟观被皇帝放火烧没了,观里有个法力无边的仙女,还有个宝贝叫天珠。一定是皇帝用铁链绑住了仙女,皇帝一定会遗臭万年。老迷糊对我说的这事,指定错不了。”


“我也听说过,我没敢当真。”


“天珠在张计划手里。”换三娘说:“鬼子杀了他全家,还抄了他的家。”


“肯定被鬼子抢走了。”


二虎叫道:“大家别把这事说出去,不然上仙也被鬼子抢走了。”


“谁敢跟仙过不去呢!”杨寡妇笑道:“看来世上真的有仙有鬼。”


罗背锅说:“清早我在张福家的偏房见了一只鼠妖,是二虎降服了鼠妖。”


二虎叫道:“老鼠是个很厉害的恶鬼,我看就是这个恶鬼叫来鬼屠村。大家听到公鸡打鸣了就安全了,切记不能把上仙的事说出去。”


话音一落,水窟漆黑一片。


“上仙要睡觉啦,大家不要出洞。”二虎叫道。


胡大夫摸来了洞口边,对朱顺小声说:“上仙已经重生了,我想和二虎有关。咱赶紧上报老头,一下马虎不得。”


“上仙重生咋会被铁链捆绑。”朱顺疑惑不解。


“是很奇怪,你问问二虎。”


“天亮了,我发密电给老头。”


“我怕上仙已经实现了二虎一个愿望,那对咱没有一点意义。”


“我问问二虎就明白了。”


“有些人逃去了外村这事绝对漏出去,咱肯定大祸临头,咱只有两百条枪不是鬼子的对手,抓紧时间毒死鬼子兴许还有活路。”


“公鸡打鸣就出发。”朱顺果断的说。


“二虎真叫人匪夷所思。”胡大夫笑道。


朱顺点头笑了笑,心里认为二虎不简单。他走来把二虎拉到一边,他坦白说二虎是七窍玲珑臂重生之人,他想知道二虎在哪里找到了另一条七巧玲珑臂和天珠。


二虎很想对朱顺说出真相,可又怕朱家人引火自焚。只能编个谎言打消朱顺的顾虑。他说他被埋在地窖里是上仙救了他,至于上仙重生的事他完全不知。


“你骗我会害死你。”朱顺生气。


二虎一口咬定没有骗他。


“密电上说两条七窍玲珑臂和天珠合一才能让上仙重生。”


“上仙重生了咋还被困在这里。”


“这……”朱顺摇摇头。


“要么密电错了,要么上仙没有重生。你别为难我了,我几斤几两你最清楚。”


朱顺把毒死鬼子的计划说了,二虎爽快的答应了。


公鸡打鸣的时候,人们发现村里的乡亲全死了。死者面相恐怖,被咬的全身血肉模糊。除了公鸡活着以外,其它牲口全被鬼咬死了。


人们见亲人死去,痛彻心扉的哭泣。


胡大夫把一包毒药给了二虎,又把一小包毒药给了二虎。人们问二虎干啥去,二虎说去镇里买东西。兰花要跟二虎一起去被朱顺拦下了,赵来喜死活要和二虎一起去。二虎拦不住他,只能带着他一起去。


“这是个笨主意,咱就是去送死。”赵来喜说:“鬼子有站岗放哨的,一顿饭全毒不死。只要活了一个鬼子,咱这一带的人全要死。”


“你咋早不说。”二虎放慢了车速。


“我说了就打了顺子和胡大夫的脸。”


“你也是我的好大哥。”二虎无奈一笑。


“咱应该把鬼子引来叫老鼠对付。”


“老鼠的脑子比我们厉害。”


“咱故意让老鼠知道鬼子要来除它,它肯定会杀鬼子。鬼子死了全变成了它的手下,这么好的买卖它乐意干。它能奈何了晚上,奈何不了白天。”


二虎踩住了刹车,心里琢磨赵来喜的话。


“也许现在鬼子就收到了风声,咱应该赶回去把乡亲们藏好。”


“我觉的行。”


“回去就说鬼子已经收到了风声,这样不算打顺子和胡大夫的脸。”


“你凭啥断定?”


“人见了鬼是个惊天动地的大事藏不住的。”赵来喜说:“咱把毒药撒在鬼子大院的井水里保准能毒死一些鬼子,张福有不少存钱你抓紧挖。”


二虎心想大老鼠会不会藏在那箱黄金里!


“把死了的乡亲抬进大坑里,用死人挡水窟好使。”


“你有两下子。”


“帮哥个忙。”


“你说。”


赵来喜低下头羞红了脸。


“是想搞个女人不?”


“哥花钱,看一眼就行。”


“陈口巧行不。”


“她有男人。”


“那你就憋着吧。”


二虎调转了车头赶回了念水村,按照赵来喜的话对朱顺说了。朱顺叫一些人挨家挨户的散播消息,人们走来院门外都说鬼子要来除掉大老鼠。朱顺也叫一些人在村里抓大老鼠,目的是为了激怒大老鼠。朱顺带领乡亲们把死去的乡亲抬进张福家的大坑里,用来遮挡水窟。


二虎在张福家的偏房里挖地五尺,只挖到了一些老鼠屎。


“把炕也刨了。”赵来喜走来门前对二虎笑道。


“都晌午了鬼子还没动静?”


“鬼子总要调查调查,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你咋知道?”


“鬼子大院一个电话没来,这就不正常。”


“说不定鬼子不知道。”


“赌一顿酒菜。”


“你这么有把握?”


赵来喜点了头,二虎觉得赵来喜与原来不一样。


“陈口巧是不错。”赵来喜笑道。


张弓骑马赶来报信:“三十里外来了七车鬼子。”


院里四百多人全被吓坏了,有的人已经吓哭了。有的人甚至进入了生离死别,抱在一起约定来世再会。


胡大夫唉声叹气没了主见,他见朱顺也是满脸绝望。


二虎看见赵来喜端走了锅台上的一盆狗肉,他提醒赵来喜狗肉有毒。


“我拿它毒死鬼子的狼狗。”


“你回来时去鬼子大院找把钢锯都拿来给我。”


赵来喜走来了院子里对人们叫道:“撒完纸钱从四个方向分开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脚下用劲跑,回来时别穿鞋别留下脚印。”


“你有把握没?”朱顺问他。


“按我的做,活过明天没问题。”


“赶紧的吧,活一天是一天。”杨寡妇赶紧去撒纸钱。


赵来喜把盆里的狗肉扔在了村里各处,他料定鬼子带来了狼狗。


七辆鬼子卡车驶进了念水村,来了三百号鬼子,全副武装,展开地毯式搜捕。


一个军官来报:“大院昨夜举办过喜宴,现场一片狼藉。粮食丢失了一些,枪弹全部丢失,其它都在。”


一个军官来报:“村里只有一些公鸡活着,带来的二十条狼狗全被肉毒死了。地上有两百多处挖过的痕迹,每一处都发现了老鼠屎,像似在抓老鼠。”


一个军官来报:“村外各方向发现了许多脚印,看脚步的距离是跑走的。”


一个军官来报:“我们在一个院子里发现了几百具尸体,目前没有发现士兵的尸体。死尸面相恐怖,大多数是被咬死了。”


“难道是被鬼咬死了!”藤野脸色阴沉的说。


藤野四十多岁,长的像个猴子。他是明窑村皇军大队第一军官,身担寻找水窟的重任。他来到张福家的院里发现有人祭拜过坑里的死尸,他命令士兵检查死尸。


“长官,这具尸体像似被猫咬死了。”


“这具也是,咬痕在脖颈。”


“这里也有。”


藤野认为十分奇怪,难道真的有鬼。


“士兵大院里的水井有剧毒,毒死了二十一个士兵。”


藤野下令:“去附近村子找来粮食和水,抓来一些支那人,今夜就知鬼吃人是真是假,我们在村外监视。”


“长官,发现一张告示,上面的墨汁是新的。”一个士兵把一张黄纸呈给了藤野。


敬告路人——昨夜念水村发生了一件千古离奇之事,数百鬼魂来念水村寻找一只仙鼠。仙鼠乃神仙转世,有一双红眼睛,个头比猫大。人、畜、鬼吃了仙鼠可变成神仙。仙鼠就在念水村,但愿有缘人得到仙鼠。”


藤野斟酌片刻下令士兵挖鼠,又派一队士兵去周边村里抓来一百个支那人。


鬼子挨家挨户的寻找鼠洞和地窖,村里到处可见老鼠跑窜。


两个士兵果真在一个地窖里发现了一只比猫都大的红眼睛的老鼠在生吃一只公鸡,他们追着老鼠的红眼睛开了十几枪。他们用手电光照遍了整个地窖,只发现了一个拳头大的鼠洞。一个士兵留了下来,另一个士兵把此事报告了藤野。


藤野赶来了院里,下令士兵活抓仙鼠。没一会儿功夫,士兵活抓了大老鼠。


“它只是比寻常老鼠大一些。”藤野无奈的说。


“吃了它的肉就知道了。”一个军官对藤野笑道。


“是个好主意。”藤野面带微笑的点点头。


笼子里的大老鼠闭着双眼,全身皮毛被烧焦了,样子十分丑陋,鬼子们并不认为这是一只仙鼠。


“长官,支那人抓来了。”


藤野看见天色快黑了,命令士兵退到村外包围了村子。


一百个乡亲被困在了村里,他们亲眼看到了一坑被鬼咬死的尸体。张鼻和两个男人在死人坑里寻着家人,他们昨夜逃到了小水村。


坑里的死尸挡住了洞口,空气从尸体间的缝隙里飘进了洞口。洞口还被石头砌住,因此洞里的空气很是稀薄。


张鼻的叫唤声飘进了洞里,人们全听见了。陈口巧想出去被张弓拦住了,张弓说没有顺子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去。人们也劝陈口巧要顾及大家的性命,陈口巧无奈作罢。


洞里只亮着一盏煤油灯,四百多双眼睛全盯着洞口。石梯上已经坐满了人,水池里也挤满了人。有些男人扛着一些麻袋,袋里装着生粮。


赵来喜又见二虎满脸不服的用钢锯锯玉像上的铁链,他拍了拍二虎的肩头,二虎看去他,他看了一眼那边角落的朱顺和胡大夫,他小声说朱顺和胡大夫聊了一天了。


二虎看了一眼朱顺和胡大夫,他无奈落下了手里的钢锯。他仰视去玉像的连,心里问玉像去哪里找斩天令。兰花在水里捏了一把湿手绢,用手绢擦了擦二虎的脸。


“你饿不?”二虎看着兰花笑吟吟的摇摇头。


“拿去吃。”赵来喜把一个白馍递给了二虎。


“快吃。”二虎把白馍给了兰花。


兰花把白馍一分为三,他们一人吃了一块。


二虎看见人们已经在生吃粮食了,他心里难受的摇头叹气。


“明天必须逃出去,错过明天咱会被鬼子赶尽杀绝。”赵来喜说。


“你知道有通仙的人没?”


“我只知道保盖寺的老和尚会捉鬼。”


二虎想起了杨蜜,杨蜜是他的救命恩人,也对他有情有义。


“逃去哪里安全?”


“各顾各的。”赵来喜小声说:“我在镇政府做过伙夫,多少认识几个人。你们跟着我安全,公鸡一打鸣咱就走。”


二虎看见兰花开心的笑了,他也笑着点了头。他转过身背对着兰花,对赵来喜小声说:“我把铁链弄断我才能走。”


“为啥?”


“上仙这么瞧得起我,总要吩咐我个事做。”二虎回过头对兰花笑了笑。


赵来喜相信二虎的话,因为他已经见识了神奇。他仰视着玉像的脸,心里想了想对二虎说:“哥帮你的忙,你跟上仙给哥美言几句。”


“你想上仙做你的媳妇吧!”


“不敢胡说,小心上仙怪罪。”赵来喜又笑道:“哥是个光棍缺啥你懂。”


“你有法子锯开铁链?”他见赵来喜点了头,他生气的说:“那你还让我锯。”


“心诚则灵。”


“你快说。”


“抓来大老鼠一定能咬断铁链。”他见二虎摇了摇头:“试了就知道了。”


“杨寡妇说皇帝烧了天梁山的水窟观。”二虎看见赵来喜吃了一惊,他轻轻的点了头。


赵来喜想通了二虎的意思,说:“皇帝早死了。”


“不要脸。”


赵来喜又想了想说:“那岂不成妖精了。”


“我不知道。”


赵来喜看见二虎笑了:“还有啥线索没?”


赵来喜看见二虎看了一眼玉像,又对他摇摇头。他大概明白了,也就不问了。


二虎恍然大悟:“你去问我哥,快去。”


“他也知道!”赵来喜看见二虎点了头,他赶紧去了。


二虎看见朱顺和赵来喜说了话,他仰视去玉像心道:“你不让我说出来是不是在防着皇帝?”


兰花走来抱住了他,头枕着他的胸膛睡着了。“我感谢你给了重活一回的机会,还有四十四天时间我会尽力而为。”他又仰视着玉像心道。


赵来喜走来背靠着二虎小声说:“你哥怀疑你是上仙的右臂,你哥不知道皇帝的事。”


“皇帝偷走了右臂。”二虎仰视着玉像说。


“啥意思。”


“没啥意思。”


赵来喜心道:“皇帝偷走了右臂,就是皇帝偷走了二虎。”他心里一怔,打量着洞里的人们。


“你能把这案子破了,我包你儿孙满堂。”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赵来喜看去了朱顺,心道:“他咋知道二虎是上仙的右臂?”又看去了朱顺身边的胡大夫,心道:“我觉的他更像。”


“我也怀疑胡大夫。”二虎看着赵来喜的眼睛说。


赵来喜看去了二虎说:“你告诉我你哥是咋知道的。”


“你把你的身份对二虎说了。”胡大夫看见二虎对赵来喜耳语着什么。


“我弟我信的过。”


“赵来喜是鬼子的伙夫。”


“二虎信的过他,他脑子好使。”


“密电上没说二虎和皇帝,你咋知道二虎是上仙的右臂。”


“密电最早是被杜月香截获的,密电上说念水村的二虎是上仙右臂重生之人,只有二虎能让上仙重生,也只有二虎能够看见上仙。我对杜月香求了情,杜月香伪造了一份密电交给上级。”


“我理解你们兄弟情深,可是二虎为何说谎?”


“想必是有啥苦衷。”


“八成是。”胡大夫仰视了一眼玉像。


“密电没有提到皇帝。”


“我认为皇帝这条线索是上仙告诉二虎的。”


“我也这样认为。”


“我不解上仙是否已经重生?”


“我也不解。”


“上仙没有重生皇帝就是关键。”


“若是重生了,皇帝又是啥?”


“以二虎的性子八成会实现一个心愿,可我发现二虎对此事一无所知。”


朱顺无奈的点点头,又进入了深思熟虑。


“这样看来,顺子和胡大夫是一个身份。顺子说的对,泄密人才是关键。”赵来喜说:“皇帝偷走了右臂是怕上仙重生,我现在只能想到这点。”


“我认为皇帝可以毁掉手臂。”


“我看没那么简单。”


“有人喊救命。”二虎突然听到洞外有人哭喊,洞里的人们跟着惊恐不安。


“天黑了。”赵来喜叹道。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人们大喊了起来,突然冲来一群张牙舞爪的恶鬼。藤野和三百士兵全变成了恶鬼,果真如赵来喜所料。一百个活人很快被恶鬼咬死,他们的鬼魂全变成了恶鬼。又一群恶鬼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昨夜里被杀的乡亲也变成了恶鬼,村上太郎率领上千鬼魂扑来了张福家,一共一千五百个鬼魂包围了院子,其中有一千个恶鬼,五百个冤鬼。


大老鼠跳上了藤野的头顶,一双血红的眼睛注视着一坑死尸。


“把死尸吃掉。”藤野下令。


上千恶鬼跳进了尸坑,疯狂的吃着尸体。


一片血水从垒住洞口的石头缝里流进来,吓的人们直往后缩。


“在洞里就会安全,大家不要害怕。”朱顺说。


“别怕别怕。”二虎抱紧了兰花,兰花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人们全挤进了水池里,让出了一条石梯。血水就像枝体一般流下了石梯流进了水池里,很快的染红了整个水池。人们紧拥着玉像,接踵比肩的挤在一起。人们突然惊叫了起来,洞口的石头被打散了。与此同时,玉像亮起了白光。人们又是一片惊呼,看见钻进来的一个恶鬼化成了一股白烟。


“你干啥去?”二虎大叫。


赵来喜心事沉重的走到了水池边,听到二虎的叫声后他转过身仰视去玉像的尊容。他像似得到了勇气和信念,满脸无所畏惧的回头走上了石梯。


“保护好兰花,我去看看。”二虎把兰花托付给了张弓,他挤出了人群。


赵来喜突然钻出了洞口,倒吓的恶鬼们退缩了半步。大老鼠蹲立在藤野头顶,它的身姿像猫。它见赵来喜钻出了洞口,立刻呲牙发号命令。


“上仙叫我给你带句话。”赵来喜仰视着坑上人头上的大老鼠,已经有恶鬼扑来了他面前,恰是张鼻。


“别动。”藤野下令。


“你媳妇跟我了,我年年给你烧好东西。”赵来喜面不改色的对张鼻说,看见张鼻无动于衷的退了回去。


大老鼠突然躁动了起来,它看见二虎钻出了洞口。赵来喜发现二虎出来惹怒了大老鼠,他也发现大老鼠在克制怒火。


“进去。”赵来喜小声说。


“你干啥?”


“进去。”


二虎钻进了洞口,守在了洞口。


“上仙叫你带什么话?”藤野叫道。


赵来喜笑道:“上仙说一切都好商量。”


“交出斩天令。”藤野说。


“我回去转告上仙。”赵来喜钻进了洞口,看见二虎对他点了点头。他正要开口,听二虎说了声皇帝。“你是说皇帝知道斩天令在哪里。”他见二虎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他心里明白了。他把头探出洞口,叫道:“上仙叫你去找皇帝。”


藤野愤怒的叫道:“七窍玲珑臂重生之人在此,皇帝一定在此。玲珑上仙,你只有四十四天可活。只要你告知我皇帝是谁,我愿意和你共分天下。”


二虎心道:“看来老鼠是夜叉。”


“我宁愿永不轮回,也绝不会与邪恶同生。夜叉,你一样饱经了磨难。难道你还不明白,正义才是天下共生之道。”上仙闭口传声,玉像闪锁着七彩光芒。


“强者为王。”藤野喝道。


赵来喜看着玉像褪去了七彩光芒,他对着洞口外叫道:“上仙若知皇帝在哪里,上仙不会被困在水窟。”


藤野咬牙切齿的叫道:“你骗走了我的不死魂魄,这笔帐我一定会叫你加倍还我。”


赵来喜叫道:“你为啥认定皇帝在洞里?”


藤野冷冷笑道:“你只有得了上仙的法源你才能驾控斩天令。”


“法源是啥?”赵来喜心道。


藤野喝道:“你总归是肉体凡胎,断然不能称霸天下。你交出斩天令,我饶你不死。”


“皇帝就在洞里,这就是我的目的。”赵来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有你的。”二虎心服口服。


“难怪它是只老鼠,这样方便寻找斩天令。”


“接下来咋办?”


赵来喜走下石阶对人们喊道:“皇帝你是藏不住的,你和上仙一样只有四十四天可活。只要你把斩天令交给上仙,上仙一定会饶你不死。”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彼此十分熟悉,可在此刻都怀疑起了每一个人,就连朱顺和胡大夫也是彼此怀疑。


“我想是你。”胡大夫的手枪已经顶住了朱顺的脑门,十几杆枪口立刻对准了胡大夫。


“你不能管。”赵来喜拦住了二虎。


“在这里只有我和朱顺知道水窟之谜,我只知道一小部分,朱顺知道全部,大家仔细想想就明白了。”胡大夫看见这些自己人犹豫了起来,他对朱顺说:“我不会杀你,我只希望你放过大家。”朱顺压抑着怒火,他又说:“你可以证明自己不是皇帝。”


“开枪。”朱顺突然叫道。


“不要啊不要啊…”丫巧哭喊,乡亲们拦住了她和兰花。


胡大夫吃了一惊,无奈落下了手枪。


“我想不会是你。”朱顺看着胡大夫无奈的笑了,他对人们叫道:“皇帝是个男人,女人上去石梯。”他看去二虎和赵来喜:“你们留在那里。”


一百多个女人上了石梯,水池里留下将近三百个男人。


朱顺身后站着十几个自己人,他们的枪口对准了对面的乡亲们。


朱顺喊道:“我和胡大夫是国民党特工,我们的任务是来助上仙重生,我们的心愿是天下太平,现在我们必须揪出谁是皇帝。”


“咋揪啊?”一个男人笑道。


“别嬉皮笑脸的。”张弓轻喝。


朱顺看去了胡大夫,胡大夫无奈的摇摇头。


“我的不死魂魄永生不死,你们只有找到不死魂魄才能找到皇帝。”传来了藤野的喊声。


“是这样。”二虎叫道。


“总不能把心挖出来吧。”杨寡妇害怕的叫道。


“人心在身体里咋找啊。”


“是啊,真够难的。”


“人的心咋能藏在人的心里,那一个人就有两个心了。”


“会是谁呢?”


“不会是他吧!”


“我看是她。”


赵来喜看见人们都是两个一对,三个一伙,交头接耳,眼睛狡猾。“留下力气挨过明天再说。”赵来喜大声说的话引起了胡大夫的猜疑。


“人在面临生死关头会拿出真本领,他一个皇帝自然比我们的脑子好使。”胡大夫小声说。


朱顺说:“如果是他,他回来干啥。”


“他这样做能撇清他的嫌疑,有二虎护着他,他能顺利到手上仙的法源。”胡大夫的话叫朱顺琢磨起了赵来喜。


洞外传来了枪声,厮杀声,惨叫声,赶来的两车鬼子全被恶鬼咬死了。


“你们这些蠢猪休想在天亮逃生,我受尽磨难就是为了今夜。”藤野站在炕外愤怒的大叫。


“你能进来你来揪。”赵来喜坐在洞口边对外喊道。


赵来喜的叫声吵醒了二虎怀里的兰花,他歉意一笑。


兰花愁眉苦脸的看着二虎,她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再忍一下。”二虎也憋不住尿了。


“咋没动静了。”赵来喜探出头发现坑外没有恶鬼了,他认为老鼠是想引他们出去。洞外传来了卡车发动的声音,赵来喜又探出头听见好几辆卡车越走越远。


人们看着换三娘站起身走去了洞口,又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


“不许出去。”张弓叫道。


换三娘转身叫道:“滚一边去。”


张弓无奈的看去了朱顺,看见朱顺点了头。


“让我出去。”换三娘走来洞口满脸难受的说。


“出去会死人。”二虎生气的说。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我已经憋了一天了,我这么大岁数了早活够了,躲开躲开。”换三娘扒拉开了赵来喜钻出了洞口。


“你快点。”赵来喜探出头心急的说。


“不要脸。”换三娘疾步去了坑外。


“啥人啊这是。”赵来喜哭笑不得,又见人们在交头接耳。


“你们都出来吧,村里没有一个鬼。抓紧时间方便,快点。”换三娘跑来坑外小声叫道。


“死了去找瑞瑞。”杨寡妇赶紧起身走来,一不小心放了个屁。逗的人们捂嘴发笑,她难为情的钻出了洞口。


女人们早憋坏了,跟着钻出了洞口。二虎不许兰花出去,兰花委屈的哭了。


“我会照顾她。”丫巧走来带走了兰花。


“咱也去吧。”赵来喜对二虎说完钻出了洞口,二虎跟着钻出了洞口。


“盯住赵来喜。”朱顺对张弓说。


“村里没一个鬼,抓紧出来透透气。”一个男人跑来洞口向里叫道。


“谁去抓紧啊!”朱顺走来钻出了洞口。


女人们在房子里方便,男人们去院外方便。


“谁不出来谁有嫌疑。”赵来喜对身边的二虎说。


二虎看见朱顺走来撒尿,他把赵来喜的话说给了朱顺。


朱顺轻轻的点点头,看见赵来喜走了,他对二虎说赵来喜很可疑,说完回去了。


“点上点上。”张弓把香烟分给了人们。


“鬼还会开卡车,真他娘的有趣儿。”二虎走来蹲在了赵来喜身边笑道,他见赵来喜满脸的苦思冥想。“咱们这么些年在一起,我真没发现你脑子这么好使。”


“你哥对你说的吧。”赵来喜面带微笑的看着二虎点了头。“你和兰花是村里最实在的人,你好好待兰花。”他小声说:“我还怀疑你哥呢!”


“你突然脑子都比诸葛亮了,他们肯定会怀疑你。”


“你呢?”他见二虎微笑的摇摇头,他看了一眼附近的张弓。“你哥早知道你与众不同为啥不早告诉你,这点十分可疑。还有你哥长的浓眉大眼,高大挺拔,人们都听他的,你懂我意思不。”


“胡大夫不比我哥差。”


“你哥为啥不对你说这事?”


“他身份特殊,换你一样。绝对不是我哥,我比你了解我哥。”


赵来喜又冥思苦想了起啦,听见张弓叫他回去。


二虎生气的说张弓:“你别这样跟看犯人似的,我担保来喜哥绝对不是。”


“我也为难啊!”张弓苦笑的说完走来蹲在了赵来喜身边说:“不是顺子怀疑你,是胡大夫怀疑你。”


“没见他出来!”赵来喜回头看了看惊道。


“人老了胆子跟着小了。”张弓说。


“进去吧,省的顺子操心。”赵来喜起身苦笑的说完走了回去。


“外面危险你赶紧回来。”张弓临走时对二虎说。


二虎扔了手里的烟蒂,起身听见有女人喊了一声救命。他闻声赶去了隔壁院里,看见陈口巧爬在地上吓哭了。


“你小心把鬼哭来。”


“摔了一跤。”


“赶紧走。”


二虎刚走来院门忽见院门外射来了车灯光,他急忙拉着陈口巧跑进了一间西房。


“怎么办?”


“别说话。”


陈口巧赶紧捂住鼻口。


二虎从门缝窥见几辆卡车开过去,最后一辆卡车停在了院门外。从卡车上跳下来上百个恶鬼,全赶去了张福家。


兰花要去找二虎被朱顺拦住了,人们发现陈口巧也在洞外。


张福家的院子里,房顶上,院墙上,全是恶鬼。他们抓来了十三个和尚,把和尚们押来了水窟洞外。为首的老和尚是个大高个,胖呼呼的,大圆脸上留着花白的络腮胡,他是保盖寺的玄明方丈。他身后的小和尚模样十分秀丽,白白净净的,低下头不敢看人,她就是杨蜜。


“进去。”藤野下令。


恶鬼们把十三个和尚赶进了洞里,人们知道这是保盖寺的和尚。


藤野对着洞口叫道:“和尚能找到我的不死魂魄,你们把人乖乖的交出来,我不仅饶你们不死,我还会给你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小僧的使命已经完成。”玄明双手合十敬拜了上仙,他对人们说:“老衲不想得罪谁,更无心害谁。只知一人性命救了大家性命这是善举。”


罗背锅说:“方丈如何能揪出皇帝?”


“皇帝体内拥有不死魂魄,不死魂魄源自恶鬼,皇帝的身体就是恶鬼,只需老衲用金铃铛一探便知。”玄明接过了杨蜜递来的金铃铛,嘴里咪嘛咪嘛的对金铃铛施法术。玄明闭上了嘴巴,金铃铛响了起来。玄明的眼睛冷厉了起来,打量着人们的脸色。


“你你。”玄明手指去兰花和换三娘。


兰花大惊失色的用手指着自己的脸,看着玄明微笑的点了头。


“你胡指个啥啊!”换三娘不服气。


玄明笑道:“你们心底善良与佛有缘,站到我身后来。”


“指的好指的好。”换三娘开心的笑出了声。


兰花和换三娘走来了玄明身后,又见漂亮的小和尚给她们的左手心里点了一点朱砂红。换三娘一眼就知小和尚是个女人,她对小和尚点头笑了笑。


玄明走进了人群,眼睛冷厉的打量着人们的脸色。“你你你过去。”他指了朱顺、罗背锅、赵来喜后,他退步出了人群说:“你越是藏的深越证明你自私透顶,其实你的障眼法不过尔尔。我保盖寺的原身就是水窟观,你应该知道上仙的法力。”他看了一眼杨蜜,对人们说:“把你们的左手伸出来,手心朝我。”


人们伸出了左手手心朝着对面,杨蜜把朱砂红点在了人们的手心里。玄明跟在杨蜜身后,杨蜜点一个人他看一眼人手心里的朱砂红。当他看去胡大夫的手心,他手里的金铃铛突然响了起来。可是胡大夫手心里的朱砂红没有变色,玄明十分疑惑不解。人们都以为是胡大夫,又见玄明摇了摇头。


“不死魂魄比我想象的厉害,不过此人就在这里。”玄明皱紧眉头思索片刻,心道:“我贪恋女色罪大恶极,莫非今夜是我的大限。”他独自一人走来水池里的玉像下,他转过身面对着人们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微闭双目念起了经。他念了一阵儿,洞里的白光突然射出了洞外,杀死了几百恶鬼,逼的坑上的恶鬼退出了院外。


“我打你下十八层地狱。”洞里传来了藤野的怒吼声。


“阿弥陀佛。”玄明睁开双眼看着洞口说:“老衲将天机泄漏给恶人,是想借恶人的手助上仙重生。眼下老衲使命已经完成,生死也以置之度外。”他看去人们说:“行一善,路长一寸、行一恶,路断一丈。你已饱经了人间沧桑,路也到了尽头。何不回头是岸,大彻大悟。”


换三娘大骂起来:“你个狗皇帝,缩头乌龟。中国就是被你这样的缩头乌龟害惨了,你现在还想害人。我第一个不答应,乡亲们也绝不答应。”换三娘话音未落,目瞪口呆的死了。


人们惊呼起来,朱顺抱起了换三娘。杨蜜打开了换三娘的左手,惊见手心里的朱砂红变黑了,她赶紧对玄明点了头,看着玄明又闭起了双目。


“这是咋回事?”朱顺问杨蜜。


“她手心朱砂变成黑色,就是恶鬼附体之象。恶鬼离去人身,人必死无疑。老衲已在水窟里布下了法咒,你是藏不住的。”


朱顺赶紧扔下了换三娘的尸体,站起来半信半疑的注视着换三娘的脸。


“不死魂魄是夜叉的魂魄,凡人无法驾驭,除非凡人将人心挖出,只有这样才能驾驭不死魂魄的灵动,由此可见皇帝的心也在其中。正因魂随心动,所以皇帝的心想让不死魂魄钻进谁的身体里都行。”玄明看去洞口说:“即使找到了不死魂魄也抓不到皇帝的心,你依然是白费心机。”


“我杀了村里的公鸡,你们活不过天亮。天亮之前,我一定要抓住皇帝。”传来了藤野的冷冷大笑声,叫人听了心惊肉跳。


“老衲与你做个交易。”


“你不配。”


“老衲将不死魂魄还给你,你从此离开人界。”


“一言为定。”藤野爽快的回道。


“师父,鬼话不能信。”一个和尚叫道。


玄明对杨蜜点点头,杨蜜把一串黑色佛珠抛在了上空。玄明的眼睛紧盯着佛珠,嘴里大念经文。只见悬浮在空中的佛珠闪起了金光,突然飞向了人群。人们忽觉一股大风刮过,睁开眼时玄明已经站在洞外。玄明的手里抓着一个人,他看着此人的脸色变的凶恼了。此人的双手被金光闪闪的佛珠锁住了,全身不能动弹一下。洞里射出来的白光笼罩了他们全身,恶鬼不敢靠近。


“是兰花。”赵来喜守在洞口大叫。


“啊!”


“啥!”


人们惊的大瞪眼大张嘴,难以置信这个事实。


玄明对兰花说:“你是会选择心底善良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你的恶灵。可是老衲的这双眼睛能够看出谁是善良的人,老衲早知不死魂魄就在你们两个女人之中。”


“把她交给我。”藤野心急的叫道。


玄明笑道:“你没有躯体不能安置你的不死魂魄。”


“你想我放生玲珑上仙。”


“正是此意。”


“我放生玲珑上仙,我现在只有一死。未来已成定数,你们无法改变。你把她交给我,我放你们和尚生路。”


“你要放生所有人。”


“我可以放生他们。”


“我向西引开恶鬼,你们出洞向东跑。”玄明回过头对洞口里的人说道。


上方传来一声大吼,地动山摇,一把三丈长的赤红色的火剑从上方猛劈了下来,劈死一百多个恶鬼。大老鼠闪电般的避开,消失在夜里。


“撕碎他。”藤野一声大喊,上千恶鬼猛扑上来。


一个身高三丈的厉鬼踢破了一堵院墙出现在院子里,他手里握着赤焰神剑。四十几岁,一张红脸,身穿明朝年代的黄金盔甲,他是个得道的厉鬼。


明将军虽然力大无穷,也持有赤焰神剑,但难敌上千恶鬼。


“我来吃个痛快。”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吓的上千恶鬼逃之夭夭。


“老秃驴,快快放开不死魂魄。”明将军对着坑底的玄明叫道。


“跟他费什么话,一刀劈碎他。”一个女鬼飘来了明将军的肩膀上,她只有五岁,身穿白衣,披着过腰的黑发。一张墨绿色的小脸,冷冰冰的。一双丹凤眼里只有眼白,泛着灰白的光芒。嘴唇是黑色的,一双手上长满了锋利的黑指甲。


玄明看这女鬼居然能闭嘴发声,心里惊道:“好厉害的恶鬼!”


“皇帝在此,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明将军说。


朱春心飘下了坑边对坑底的玄明说:“把不死魂魄乖乖的交给我。”


“上仙在此,敢奈我何。”玄明喝声一停,脸色大怔。朱春心的一只鬼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惊道:“恶鬼咋会有仙力!”


朱春心扭断了玄明的脖子,又掐住了兰花的脖子。


“不得无礼。”明将军威严的喝道。


“你管不着。”朱春心冷冰冰的闭口传声。


洞口七彩光芒大绽,射出一条七彩光芒的绳套套住了朱春心的脖颈,把朱春心逼的跪在地上。


“她是我的女儿,放过她放过她。”二虎被明将军的长剑拉住了去路。


“我去给女儿求个情。”二虎对明将军大叫。


明将军想了一想,收起了长剑。


“求求你放过她求求你放过她,你让我干啥都行。”二虎一边跑下坑一边大声哀求。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朱春心愤怒的传声,两只手臂忽然伸长扑向了二虎。兰花赶来挡在了二虎身前,被两只鬼爪穿破了她的背心。


“兰花……”二虎紧紧的抱着兰花,看着兰花的眼睛笑了。这是一辈子,一辈子。“不要闭眼不要闭眼……兰花兰花……”二虎跪在地上抱着怀里的兰花痛哭起来。


兰花死了,他的兰花死了。


“朱虎,你的女儿是恶鬼,无情无义,她连鬼都吃。本尊念在她与你有深厚的缘分,本尊暂且留下她的阴魂。待你找回斩天令,本尊会给她一道轮回转世为人。”上仙声音一落,朱春心被吸进了七彩光芒里。


明将军发现不死魂魄飘进了二虎的体内,他化成一股疾风离去。


就在二虎无比悲痛之时听见上仙说兰花还活着,当即提醒了二虎。“我拼了命也要让你活着。”他对怀里的兰花抽泣的笑道,突又愤怒的对着洞口大叫:“你为啥不杀死夜叉。”


“夜叉是恶鬼之王,依我现在的法力奈何不了他。我只有重获自由才能恢复法力除掉夜叉,你还有四十三天时间。你快进来,恶鬼来了。”


院子上方阴风大作,朱顺钻出洞拉回了二虎。


“二虎,你看她是谁?”藤野哈哈大笑。


两个鬼子恶鬼押着兰花的鬼魂来到了坑底,他们撕碎了兰花身上的衣裤。兰花看着洞里的二虎,她伸出双手大喊救命。


“你出去了会死。”杨蜜抓住了二虎的后衣,接着用身体挡住了二虎的眼睛。二虎认识杨蜜的眼睛,他发现杨蜜不记的他。洞外传来了兰花的惨叫声痛哭声,二虎忍无可忍的推开了身前的杨蜜。


“别冲动。”朱顺扑来压倒了二虎。


“放开我。”二虎的一双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兰花被鬼子糟蹋。


“堵住他的眼睛。”朱顺哭着叫道。


杨蜜用双手堵住了二虎的眼睛,说:“不死魂魄在你的身体里,你出去夜叉会收回不死魂魄就会永生不死。”


二虎的心在地狱煎熬,大声的哭喊兰花,眼看要挣脱开朱顺,赵来喜和张弓一人拉着二虎的一条腿把二虎拉下了石梯。二虎心痛万分,哭昏过去。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么无情无义。”藤野冷笑的说完又冲下来四个鬼子恶鬼来糟蹋兰花,恶鬼们幸灾乐祸的大笑。


“二虎昏过去了。”杨蜜对着洞外叫道。


藤野气的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一股黑血从嘴里流了出来。他下令恶鬼撕碎兰花的鬼魂,又令上千恶鬼去抓来周边村里的活人。


大老鼠从房顶跳了下来跳上了藤野的头顶,藤野手指去洞口喊道:“我要你万劫不复。”


杨蜜看了看洞外的天色不过三更,对十一个师兄说:“恶鬼抓来活人那就麻烦了,活人会抓走他们。”


“村里没有公鸡打鸣,恶鬼无法离开。”一个师兄说。


“你是说恶鬼白天也在!”赵来喜惊道。


一个和尚说:“从古到今恶鬼惧怕阳光,可是鬼上人身阳光奈何不了鬼。除非有公鸡打鸣,鬼会遵照天规回阴。”


“公鸡这么了得!”赵来喜惊道。


和尚说:“万一物皆有天职,不讲了得不了得。”


“有啥办法救人?”胡大夫说。


十一个和尚无奈的摇摇头,杨蜜见状说:“师父生前告知我一个法子,善鬼出去叫活人抱来公鸡。现在已经是三更,再过两更天就亮了。”


“善鬼……岂不是要死人。”胡大夫看见杨蜜点点头。


“我去。”朱顺叫道。


“我去。”


“我去。”


“我去。”


“都别争了,我去。”罗背锅走来对杨蜜说:“叫活人抱来公鸡就行?”


杨蜜点点头说:“外面少有两百恶鬼,你年老体弱闯不出去。必须是年轻力壮的善鬼。”


“我年轻力壮。”朱顺走来说。


“不要去啊顺子。”丫巧赶来抱紧了朱顺。


“你躲开。”朱顺气愤的推开了丫巧。


“你死了我也不活。”丫巧掏出一把剪刀对住自己的心口。


“必须有人牺牲自己才能挽救大家的性命。”朱顺说:“把剪刀给我。”


“我死是你朱顺的鬼。”丫巧手里的剪刀马上要刺进自己的心口,被赶来的二虎一脚把她踹在人们的怀抱里。二虎捡起了掉落的剪刀,疯狂的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二虎。”


“二虎。”


“二虎。”


“二虎。”


“二虎。”


“哥,我们来生还是兄弟,我答应过兰花,我拼了命也要让兰花活着。”二虎在朱顺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他的鬼魂飘出了体外。人们看着二虎的鬼魂飘出了洞口,一起跪下来哭着二虎。


“你们瞧上仙落泪了。”杏儿看见玉像的眼睛掉下了一串串泪珠,落在水面上开出了白色的花朵。


藤野看见二虎的鬼魂飘出了洞口,立即下令抓住二虎。洞里吹出一股疾风把二虎吹的飞出了院子飞到了隔壁的院子里,二虎爬在地上想起了陈口巧。他赶来穿透了门板,把陈口巧吓的叫出了声。


“别怕,我不会害你。”二虎发觉院里冲进了鬼魂,他对陈口巧说:“你去小水村抱来大公鸡,千万不能超过五更。你遇到鬼魂一定要捂住口鼻,这样恶鬼看不见你。”


陈口巧猛点头,看见二虎转身一个大脚踹到了门板压住了一个恶鬼。二虎冲出了屋门,一群恶鬼扑了上来。一个恶鬼冲进了屋门,一见女人立刻露出了淫笑的嘴脸。陈口巧赶紧捂住口鼻不敢呼吸,果真看见恶鬼看不见她。她跑出了屋门看见一院恶鬼,根本无路可走。她忽觉后背阴凉,回头瞧见一个恶鬼与她脸贴脸。她吓的啊一声,被恶鬼压在了身下。


“二虎救命啊救命啊……”


二虎在院里横冲直撞,听见陈口巧呼救,他回头瞧见十几个恶鬼已经吞没了陈口巧,他只能拼了。他打出了院门向小树林跑去,小水村距离最近。


陈口巧用双手死死的捂住鼻口,看着身上的恶鬼跑出了院门。她赶紧吸了一口气,赶紧捂住了鼻口,她跑出院门也跑向了小水村,发现身后又有一群恶鬼追来。她大大的吸了一口气,一口气跑进了小树林。看见地上的坟头全被翻开了,棺盖也被掀开了。她回头看见恶鬼就要追来了,她无奈跳进了一口棺材。她躺在一堆白骨里,双手捂住鼻口,看着一群恶鬼跑了过去,又见一群活人跑了过来。她坐起身对着人们叫了一声,就被一个恶鬼抓住她的头发扔在了地上。她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看见一群恶鬼扑向了她。


“救命啊!”


一股红风吹来吹倒了一群恶鬼,也把陈口巧吹出了树林。明将军的身体挡在了陈口巧身前,挥下手里的赤焰剑去砍扑来的恶鬼群。上千恶鬼四面八方的包围了他,他虽力大无穷可也难敌恶鬼众多。


陈口巧爬在地上用手捂住了鼻口,看见四个恶鬼抬着二虎的四肢飞快的跑进了树林。她爬起来跑去了小水村,距离小水村还有十几里路。


恶鬼把二虎扔下了坑底,也把抓来的五百多个活人赶进了坑里。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藤野站在坑上向下喊道:“你们不想死就把洞里的活人抓出来。”


上千恶鬼扑了下来,逮住活人就往死咬。人们接二连三的钻进了洞口,洞里的人们都往后缩。


“快去堵住洞口,不然我们会被挤死。”杨蜜叫道。


朱顺带领五十多个男人冲来了洞口,看见一个老婆婆钻了进来。


“快动手。”杨蜜见他们不动心急的大叫。


“让大家进来吧,能救一个是一个。”朱顺无奈的说。


洞里挤了七百多人,黑压压一片。洞外的人们已经钻不进去了,都跪下来给恶鬼磕头求饶。


大老鼠跳上了藤野的头顶,藤野向下喊道:“皇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把洞口封死,你这几百年的心血将前功尽弃。你只要交出斩天令,我会让你掌管人界。”


杨蜜气恼的大叫:“谁是皇帝站出来,不然你也要死在这里。你已经活了几百年了,没啥遗憾了。”


“你咋知道我没有遗憾了。”赵来喜站在洞口边向下喊道:“我无儿无女就是我最大的遗憾。”


朱顺看穿了赵来喜要牺牲自己,他想要制止赵来喜被赵来喜推开了。人们一下子全明白了,齐刷刷的流下了眼泪。


赵来喜把头探出了洞口,叫道:“你果真让我掌管人界?”


“你交出斩天令,我会让你掌管人界。”藤野笑道。


“我们斗了几百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赵来喜笑道:“我死了你也得不到斩天令,我把它藏在了石红飞磨里。”


“石红飞磨在哪里?”


“不远不远,三十里地。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你让他们都离开院子,放他们生路。给我一包烟一盒火,我抽根烟才说。”


藤野当即下令叫恶鬼和活人全部离开了院子,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火柴扔在二虎身边。村上太郎跑出了院门立刻上了一个活人身,恶鬼们纷纷钻进了活人身。


“来喜哥。”朱顺摇着头泣道。


赵来喜笑了笑钻出了洞口,赶来扶起了二虎的鬼魂。看见二虎全身是被咬烂的黑口,他心痛的把二虎抱在怀里。


“你快说石红飞磨在哪里?”


“你先告诉我你咋变成一只老鼠?”


“哈哈哈,你是问了一个让你失望透顶的问题。那我就告诉你,我拥有天下最恶的心。我把我的心封印在老鼠体内,只为今天称霸天下。我吃的苦受的罪比你多的多,理应是我掌管天下。”


赵来喜点着了两根烟,把一根烟放在了二虎的口里。他见二虎睁不开眼睛了,他笑了笑看去了坑上的藤野头顶的大老鼠。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我说了你也进不去石红飞磨。”


“天下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抽完这支烟告诉你。”赵来喜看见大老鼠在藤野的身上上窜下跳,他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放下了怀里的二虎,站起身走上来笑道:“与农不平难生川,忙的一时烂步穿。下问老翁来生船,上了西路英名传。”他面带微笑的走来了藤野身前,对藤野头上的大老鼠笑道:“你破了此文就能找到斩天令。”


藤野的鬼爪掐住了赵来喜的脖颈,喝道:“不要咬文嚼字,快说。”


“我几百年的心血毁于一旦,真是气死老子了。”赵来喜一拳狠狠的打在了藤野的脸上,接着哈哈大笑扬长而去。他出了院门才知恶鬼和人们没有离去,他又大笑了起来向西走去。


“二虎。”朱顺赶来抱起了二虎冰冷的鬼魂。


“他被恶鬼咬死了魂魄,只有不死魂魄能够救他。”杨蜜走来说。


“二虎还有救?”


“不死魂魄叫人起死回生,可惜不死魂魄只听皇帝的心令。”


“你有法子抓住皇帝的心吗?”


杨蜜摇摇头说:“我知道不死魂魄能救活二虎。”


“有一线希望我都要救活二虎。”朱顺把二虎带进了水窟。


杨蜜看见东边天色快亮了,她摇头叹气的钻进了洞口。她看着石梯下的人们,喊道:“过了五更我们都会死,皇帝也一样。反正都是死,不如我们打死皇帝还能救活二虎。”


朱顺心道:“这倒是个法子,只是太残忍了。”


张弓叫道:“小和尚说的对,我们打死了皇帝不仅能救二虎,还能叫夜叉得不到斩天令。这里除了顺子和罗背锅还有和尚,其余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是皇帝。”


“我不许大家自相残杀。”胡大夫叫道。


“莫非你就是皇帝。”一个小胡子的男人扑上来打倒了胡大夫。


“我看你也像皇帝。”张弓打倒了小胡子。


“打死狗的。”


“咱小水村的男人不受这欺负,打死狗的。”


“把外村人打死。”


女人们的尖叫声引爆了男人们的愤怒,一时间乱作一团。不仅男人打了起来,女人也打了起来。


朱顺想要制止被杨蜜拦住了,杨蜜说这样做很有可能抓到皇帝。罗背锅不忍去看,手捂着脸哭泣。


人们越打越凶,有的人已经被打死了。


朱顺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要制止又被杨蜜拦下。


“这一线希望不仅能救活二虎,还能救活全天下。抓不到皇帝,大家一样会死。”杨蜜看见朱顺掉了眼泪,她移开了身子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决定吧。”


朱顺看去了二虎:“哥不知道该咋决定。”


“你们吃着百家饭居然见死不救是哪门和尚,就是你挑起了自相残杀,我跟你拼了。”杨寡妇跑上了石梯用头去撞杨蜜,被十一个和尚拦住了。


杨蜜对杨寡妇施礼:“这位施主,请以大局为重。这场灾难是我挑起来的,我会以死谢罪。你要知道抓不到皇帝,上仙得不到斩天令,恶鬼一样会杀了我们,我与施主一样半生半死。”


杨寡妇咬牙切齿:“那要死的值当。”她转过身对人们大喊:“鬼子祸国殃民,恶鬼吃人屠村,咱们自相残杀,不如去杀鬼子恶鬼。”


“人们出去了就会放生皇帝,相比起来这样可靠。”杨蜜施礼说。


“杨寡妇想出去有可能就是皇帝。”一个女人叫道。


“姑奶奶不撕烂你的臭嘴。”杨寡妇冲了下去。


人们又混打了起来,罗背锅背过身对二虎说;“眼不见心不烦,我倒是羡慕起你来了。”


“他与众不同不然早被恶鬼咬的魂飞魄散了。”杨蜜突然快步后退下石梯,背对着人们喊道:“我知道皇帝在哪儿,就在他们中间。大家不要靠近他们,因为皇帝的心能瞬间移位到别人心里。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让皇帝的心藏进最安全的人心里。”


“这小和尚有两下子啊!”杨寡妇笑呵呵的说,人们也都明白了。


朱顺、罗背锅、十一个和尚,还有二虎的鬼魂成了人们的眼中钉。


杨寡妇对人们说:“我看顺子是皇帝,你们瞧顺子长的浓眉大眼,高大挺拔,他又是村长。”


“不要以貌取人。”杨蜜说。


“那就是背锅。”杨寡妇肯定说:“他又老又臭不被人怀疑。”


“皇帝活了几百年了比我老多了丑多了。”罗背锅的气话引起一片大笑声。


杨蜜叫道:“你把斩天令交给上仙,我们可以放你一条活路。”


杨寡妇说:“你出去是死,留在洞里也是死,不如求上仙开恩放你活,你就认了吧。”


“我先来。”朱顺掏出手枪对着自己的心口打了一枪。


“顺子……顺子……”念水村人全哭了。


“我去见顺子和二虎了。”罗背锅捡起手枪也打死了自己。


“舍己为人,善哉善哉。”一个和尚对两具尸体点头施礼,接着走去钻出了洞口。


“不许出去。”杨蜜心急的大叫。


“不能让皇帝跑了,咱大不了和狗的同归于尽。”杨寡妇打头冲了上去。


十个和尚也都钻出了洞口,人们一涌去追。


“不要出去不要出去不要出去。”杨蜜拦不住人却被人推到了,是杏儿扶起了她。


洞外传来了人们的惨叫声,水窟里只留下了两个活人。


“我去救爹娘。”


“不要出去不要出去。”


“我不怕死。”杏儿推开了杨蜜,跑去了洞口。


“上仙不能见死不救。”杨蜜跪下对上仙哭求,突见水窟里漆黑一片。“你见死不救,我做不到。”杨蜜苦恼的跑来了洞口,看见洞外惨死一片。她硬着头皮钻出了洞口,看见一股红风吹倒了一院恶鬼。


明将军杀了进来无论是人是鬼都死在了赤焰剑下,他在人鬼之中寻找着皇帝。两百多个恶鬼咬住了明将军的双腿,明将军突然变成红色龙卷风暴,把上千人鬼卷在了风暴里,撕碎了人们的身体,鬼魂也被撕碎,附近的一片房院全被吹毁。忽然传来一声鸡叫,红色风暴消失不见。陈口巧抱着一只大公鸡跑进了念水村,看见村里遍地是死人和被撕碎的人身。张福家附近那一片房院已经被风暴夷为平地,掩埋了水窟洞口。


水窟洞里亮起了白光,上仙用一道七彩仙光救活了二虎的鬼魂。二虎看着朱顺、丫巧、罗背锅的尸体,问上仙他们的鬼魂在哪里。


“善人一死就去了阎王殿投胎。”


“你安排我投胎,我和我哥一个娘胎出来。”


“你还有四十二天找回斩天令。”


“我回生是来杀鬼子,不是来杀乡亲。现在我死了,帮不了你了。”


“你不杀村上太郎,乡亲们不会死。”


“我不杀他他杀我。”


“你推脱了你不该推脱的责任。”


“我……”


“你死了也可去寻斩天令。”


“我死都不去。”二虎倔强的叫道。


“你找回斩天令,死去的人全可复活。”


“你把仙力给我一些我可以去。”二虎自鸣得意,认定上仙一定会给他法力。


“我的法力只限这里。”


“神仙都不知道皇帝是谁,我一个鬼魂更不知道。”二虎走来坐在自己的尸体旁边打量着自己的脸,他突然抿嘴笑了。


“你以为解脱了你偏难以解脱,要不我叫你爹娘来跟你说。”


二虎一怔,无奈叹气。


“抓到皇帝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死活人。”


“你能把活人全杀了!”


“我不能,夜叉能。”


“绝不能。”二虎心急的站起身对玉像叫道。


“四十二天足够夜叉杀遍全人类。”


“我去我去,你说我该怎么做?”


“用你的决心和智慧。”


”我可没多少智慧。“二虎苦笑。


“我开始怀疑朱顺是皇帝,因为他叫你去了十八层地狱。现在他舍己为人,皇帝不是他。”


“你咋会怀疑我哥?”


“得到斩天令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杀死天珠。天珠死了我无法重生,只有我死后斩天令才会换主。只你能杀死天珠,我的右臂染有斩天令的法力。”


“皇帝这么狡猾!”


“他能斗过神仙的确十分狡猾。”


“我更无能。”


“皇帝是凡人无法驾驭仙物,他只有得了我的法源才能驾驭斩天令,夜叉会派恶鬼盯死这里,夜叉一样需要我的法源。”


“天下这么大我去哪里找?”


“英雄就该有英雄的付出。”


“我不想做英雄。”


“皇帝昨夜就在洞里,活下来的人都有可能是皇帝。”


“皇帝需要法源肯定会来,咱们在这里等他就行。”


“四十二天后,我和你回去了未来。到时我已死去,皇帝就会得到我的法源。也就是说,皇帝在四十二天之内不会来这里。”玉像张口嘴巴吐出了朱春心的鬼魂,朱春心的鬼身被七彩光绳五花大绑。她爬在二虎的脚前,嘴里喊着杀了二虎。


“你给她取个名字,他才会有眼珠。”


“朱春心。”


朱春心的眼里闪现了一双黑眼珠,嘴里依然喊着杀了二虎。


“爹对不住你。”


“你重生的法力都在她身上,我将你们合为一体。”玉像张开嘴巴吹出一股七彩风把朱春心吹进了二虎的鬼身,又说:“你鬼上你身,白天可行走。切记保护好你的肉身,肉身若破,我对你施的法术也会失效,朱春心会叫你会魂飞魄散。你的法力白天无用,只在夜里有用。”


“我上罗背锅的身才不会被夜叉看破。”


“夜叉的眼睛是地狱的法眼,他能看破一切恶鬼的原形。”


二虎眨了一下眼睛,看见自己来到了地面上。这一片遍地是尸体和残肢,二虎才知人们全死了。二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万分后悔自己回生。陈口巧藏在一面断墙后,窥见了附近的二虎,她不知二虎是人是鬼,她抱着一只大公鸡躲去了别处。


二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就走就看着地上的人头,他想从中知道谁还活着,却不知陈口巧在暗中观察着他。突然一颗子弹打中了他身侧的墙壁里,他发现一群黄皮鬼子从树林里摸了出来。他必须保护好自己的肉身,他跑来了就近的院子里。子弹很快打在了院墙上,他被鬼子发现了。


“二虎二虎。”陈口巧看见鬼子来了,逼的没招了才现身。


二虎见她怀里抱着一只公鸡,以此断定是陈口巧赶走了恶鬼。“快跑。”他拉着陈口巧的手跑了几步,突见陈口巧抽走了手。


“你的手为啥像冰,你是人是鬼。”陈口巧一边退后一边大叫。


“我是人。”二虎愤怒的大叫,眼见鬼子的子弹擦肩而过。


“我有公鸡,我不怕你。”


“你等着被鬼子糟蹋死。”二虎气急败坏的喊道。


“我不要。”陈口巧赶紧跑来看见二虎钻进了附近的一个草垛子里,她也赶紧钻了进来。


“把公鸡扔掉。”


“我不我不。”


“它一叫,我们会死。”


“我不我不。”


二虎来抢她怀里的公鸡,她紧抱着不松。公鸡叫了起来,鬼子已经来到了附近,二虎拧断了鸡脖子,陈口巧害怕的哭出一声,二虎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她害怕极了用双手不停的抓二虎的脸气的二虎咬牙切齿。“老子把你踢出去。”二虎见她摇了头,才松了手。刚一松手,一把刺刀从草里刺了进来。刀尖只差一毫就刺到了二虎的右眼,陈口巧看见二虎也傻了眼。鬼子又刺下一刀没觉可疑,走去一边又刺了几刀。


“你怕鬼子说明你是人,可你的手好冰呀。”


“滚。”


陈口巧低下头不敢惹恼二虎,二虎听见了卡车进村的声音。


“你抱只公鸡顶个屁用。”


“我回来的时候人们被一股红色的龙卷风刮到了天上,公鸡只叫了一声大风消失不见了。”


“这么厉害的鬼。”


“我昨夜跑去小树林被恶鬼发现了,就是这股红风救了我。”


“噢!”


“他个头三丈高,是个大将军。”


二虎知道大将军与皇帝有密切的关系,皇帝就是用赤焰剑杀死了上仙。


“你见过活人没?”


“除了你和我,我再没见过活人。等鬼子走了,我们抓紧逃走。”


一只军犬跑来草垛前汪汪大叫,惊动了鬼子。


“好死不如赖活着。”二虎无奈的看着陈口巧摇了头,他爬出草垛吓跑了军犬。他身上散发着恶鬼气味,能够吓跑一切活畜。


十几个鬼子包围过来,二虎跪在地上大喊自己人。


鬼子放火点着了草垛,陈口巧活生生的被烧死了。


来了上千号鬼子,二十辆卡车。鬼子摸遍了整个村子,发现了一个活人。军官来报说二虎是自己人,二虎说昨夜恶鬼来袭村子,二虎知道水窟在哪里,山田大佐亲自来见二虎。


“你从哪里听来水窟的秘密?”


“保盖寺方丈临死前告诉小的了。”


“方丈怎么会来念水村?”


“就是他惹怒了恶鬼,恶鬼追他追到念水村害死了一村人。”


“水窟在哪里?”


“太君,水窟在天梁山的一个地方。小的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到,方丈说找到了水窟就找到了神仙,神仙能实现一个人的心愿,得到天下都行。”


“立刻带路。”


卡车无法开进天梁山,人们只能徒步进山。二虎在前引路,鬼子的枪顶在他身后。


“还要走多久。”山田大佐停住了脚步。


“天黑了差不多到了。”二虎点头哈腰的说。


一个探兵来报说前方十里没有埋伏,山田大佐下令继续前进。二虎时不时的看看太阳的位置,他只盼太阳早点落山。


突然,鬼子叫了起来:“什么人!”紧接朝一棵大树开了两枪。


“不要开枪。”山田大佐下令:“你去看看是谁。”


“是,太君。”二虎赶紧跑来了树后,看见一个满脸皱巴巴黑黝黝的老人。


“我是小水村的老迷糊。”老迷糊躲在树后,气喘咻咻的说。他今年一百一十岁,老的只剩一副骨架了。他背着一个大背篓,采了一些草药。


“太君,他是良民,他是个小水村的老郎中。”二虎对鬼子喊道。


“带他过来。”山田大佐一双眼睛狐疑的看着树后走出来一个小老头。


老迷糊一瞧来了这么多鬼子,吓的差点跪倒,二虎扶住了他,他发现二虎的手冰的可怕。但见二虎的眼睛灵活,心道:“此人赛如常人。”


鬼子从良民册上没有查到老迷糊,山田大佐问他原因。老迷糊说自己常年待在山里采药,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倒是知道太君威名远扬,也在山里救治过一个巡山的太君。


“你看我有什么病?”山田大佐伸出了手腕,他认为老迷糊会号脉。


“太君食欲不振伴有失眠,这是心郁导致。”


“大大滴神医啊!”山田大佐赞不绝口,叫他一同前往。


二虎和老迷糊走在前面,二虎把恶鬼袭村的事告知了老迷糊。


老迷糊得知两村人全死了,伤心的哭出了声。


一个鬼子给了他们两块压缩饼干和一壶水,他们就地歇息。山田大佐告诉他们,皇军是从玄明方丈口里得知了水窟之秘,皇军开始不相信,玄明方丈招来了女鬼,皇军才相信。二虎说昨夜亲眼见了鬼,他才相信世上有鬼。老迷糊问他如何逃过一劫,他说躲在草垛里逃生。老迷糊心知他说谎,虽没当面拆穿,但心里提防他。老迷糊在往起站的时候佯装有些困难,二虎见状伸来手拉他起来,双手抓住二虎的一只手,趁机摸清了二虎没有脉搏。“他不是神就是鬼!”老迷糊心里认定二虎只有这两种可能。


山田大佐看有雪花飘零,下令火速前进。


傍晚时分,下起了鹅毛大雪。


二道河源头被群山围着,河源在一片山间的洼地里。有十块比人高的黑石头分散在河源边上,有的立着有的倒着。


二虎说水窟在水源下面,山田大佐命令士兵破冰挖掘。士兵一次引爆了六十个炸药包,一阵地动山摇过后,果真炸出一扇十米高的灰色石门,门板上刻着‘徐达将军之墓’。


“炸开石门。”山田大佐兴奋至极。


老迷糊也是热泪盈眶,他终于看见了将军墓。


二虎发现山田大佐的心思全在墓门上,他趁机对看守他的一个鬼子说想去方便。鬼子点了头,二虎跑来了一块大石头后佯装脱了裤子。眼看天色就快完全黑了,他就有法力护身了。就在这个时刻,上千号鬼子的枪口同时对他开枪。若不是身前有块大黑石挡着,他肯定被子弹打成筛子。


上千号鬼子一起扑向了二虎,没有一个鬼子看守老迷糊。老迷糊吃惊的厉害,不知发生了啥事,只觉鬼子像似被啥控制了,他也只能想到墓里的大将军。他看着二虎被鬼子抓住押来了墓门前跪下,又见鬼子看都不看他一眼。


二虎对着墓门大骂:“你算老几,让爷爷给你下跪。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老子打的你叫爷爷。”


一个军官站在二虎身后,拔出了武士刀,双手握刀举过头顶,朝着二虎的后脖一刀劈下。武士刀掉在了地下,军官跟着倒在了地下。二虎突见大老鼠站在山田大佐的头顶,那双闪着血光的眼睛盯着他看。


山田大佐说:“玲珑上仙把你藏在任何一具尸身里都难逃我的法眼,我能看破所有鬼魂的原形。”


“来个痛快。”二虎闭上了眼睛。


“墓里有我们共同的大敌,我想你和我一样想看清皇帝的真面目。”


“你不杀我!”二虎睁开眼睛惊道。


“你已经死了,只有你的拳头能打开这扇石门。”山田大佐向后退去,士兵们跟着后退。


二虎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握紧了拳头,正视去石门,忽听石门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打破这道门胜者是夜叉。”


“你不打破这道门胜者是皇帝。”


“夜叉是邪恶的化身,皇帝掌控天下比夜叉强了千万倍。”


“听他们的语气都没你厉害。”老迷糊小声对二虎说:“你打开石门坐山关虎斗。”


二虎被身后一股红色的疾风吹向了墓门,墓门闪开一条门缝,疾风把二虎吹进了门缝,大老鼠闪电般的扑来撞在了石门上。大老鼠急的上窜下跳,嘴里哼哼的发怒。它跳上了老迷糊的头顶,对着石门喊道:“我把人间变成地狱。”它咬破了老迷糊的头顶,老迷糊立刻变成了恶鬼。仰起头对着夜空大吼起来,召唤八方的鬼魂咬死全人类。


好奇怪!好奇怪!


墓室里的风景与十八层地狱一模一样,火海上方是九十九道弯的往生桥。往生桥上方是血淋淋的人头层,往生桥的对面是刀山。无论从上到下从近到远都有着灰青色的光芒,它就像一副长卷水墨画。


二虎被红风吹到了往生桥的桥头,他看见桥头上爬着一个和尚。他翻过和尚的身子,居然是杨蜜。还好,杨蜜活着。他摇醒了杨蜜,问她怎么会在这里!杨蜜只知道自己被龙卷风卷上了天,其余的一概不知。


“这里是十八层地狱。”二虎把她扶起来说。


”你身上阴气好重莫非你是鬼上人身!”杨蜜后退了一步,看见二虎沉默着:”我们是男人,顶天立地。你是啥就是啥,你也瞒不住我。”


二虎点点头:“我来找回斩天令,这里的徐达将军是唯一的线索。墓外被夜叉和鬼子包围了,夜叉会杀死全人类。咱们前后无路,你说该咋办?”


杨蜜观察了几眼看出了破绽,她手指去上方的人头层说:“若是十八层地狱鬼脸的脸色各不相同才对,这叫鬼脸万万千。”


“哪这里是?”二虎发现上方的死人脸全是一个表情,凶恶狰狞。与十八层地狱的人头层的确不一,那里的鬼脸各不相同。


“徐达将军乃是明朝开国大将军,传说是被朱元璋害死了。徐达生前是个厉害的人,死后定是个厉鬼。能够做出这么厉害的障眼法,他一定持有仙器。”


“上仙赐给他一把赤焰神剑,皇帝就是用这把剑杀死了上仙。”


“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夜叉怎么没有攻进来!”


“夜叉说只有我能打开墓门,也许和我是七窍玲珑臂重生之人有关。”


“你有仙力!”杨蜜见他点头:“你快打破这障眼法。”


二虎使足劲一拳打出,眼前的景色就像泡沫一样消失了。随即阴风大作,鬼哭狼嚎。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你快出拳。”杨蜜心急的说。


二虎连着打了十几拳才破了这障眼法,眼前出现了一片黑树林。林外有一座黄金宫殿,殿门紧闭,殿门外有四个鬼兵把守,鬼兵身穿白银盔甲,都举着一面黄色旗帜。两面旗上写着“大内禁地”,另两面旗上写着‘格杀勿论’。


“冲进去。”二虎壮着仙力已经等不及了,他和杨蜜爬在树林里的草地上。


“不要乱来。”杨蜜看见宫殿上方有上千朵有红色的羊卷云流动,心知宫殿里杀机四伏。“你瞧那些红云朵好像羊毛卷,也就说明里面有上千个厉鬼王。以你一鬼之力,进去会魂飞魄散。他们没有出击,也说明你不好对付。”


“到了白天我的法力会消失。”


杨蜜吓了一跳,看去后方又是一片漆黑。


二虎发现杨蜜毫无对策,心急的说:“拼了算了。”


“一拼只有死。”


“我感觉皇帝在里面。”


“这么多厉鬼王一定是为了保护皇帝,他们也一定明白我们藏在这里。”


“等到天亮他们就会杀了咱们,不如冲进去拼了算了。”


“你有仙力挡着,我啥都没有。”杨蜜气愤的说。


“你……哎……”二虎无奈至极。


“鬼兵分辨不出你的气味,但能闻到我的活人气味。我们藏到别处去。”


“藏到别处就闻不到了吗?”


“四、九是阴阳相隔之数,这里是四,我们藏到九丈外,不会被发现。”


“你咋知道这里是四?”


“四个鬼兵、四面旗、旗上四个字。快走。”


“我不走。”


“你不走会害死我,你也拿不回斩天令。”


他们跑来了九丈外,看不见林外的宫殿了。杨蜜忽见上方飞来一朵红云,她赶紧捂住了鼻口。她打手势叫二虎留在这里,二虎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头。杨蜜等着红云朵飞去了别处,她才松开了手,很快的呼吸了一口气,又用手捂住了鼻口。她见那朵红云又飞来了头顶上方不走,她捂住鼻口又跑出了九丈外,赶紧松开手又呼吸了一口气,在她捂住鼻口时那朵红云又飞来了她的头顶上方。她又跑去了二虎的位置,那朵红云紧咬着她。“我跟你拼了。”她心里咬着牙,脸憋的通红通红。


二虎出拳要打上方的红云朵,杨蜜对他摇摇头。二虎见她在死撑,决定出拳的那刻红云朵突然飞走了。杨蜜连喘了十几口气,接着屏住了呼吸。她摘掉了随身的僧袋,脱掉了身上的僧衣。她把僧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一个金铃铛,一串黑色佛珠,一叠黄符,还有一面铜镜。


“你拿着我的僧衣跑到后方,把僧衣撕成一条一条,越多越好,这是九十一道黄符你也拿上。你把布条每隔九丈绑在东南西北的树杆上,每个布条要绑上一道黄符。”杨蜜说完话屏住了呼吸,看着二虎跑去了树林里。她见上方飞来了三朵红云,她用铜镜照去了上方的一朵红云,红云在铜镜里显出了原形,是一个年轻的男将军。另一朵红云是一个年轻的贵妃,最后一朵是个中年的王爷。她看着三朵红云飞去了三个方向,她呼吸了一口气。又见一列鬼兵冲了过来,全穿银色盔甲。她只要不呼吸,鬼兵看不见她。


“抓到他们格杀勿论。”一朵红云飞来变成了年轻的将军,他对下方的鬼兵们令道。


这一列鬼兵有二十个,跑去了不同的方向寻找。可是上方的年轻将军没有离去,他似乎闻到了活人气味。他飞身下来就站在杨蜜身前,他用鼻子闻了闻左右。


杨蜜看他脸色急恐,心里十分惊奇。看他们那会儿那般沉稳,怎么突然就惶恐起来。二虎纵然有仙力在身,可难敌上千厉鬼王。皇帝究竟害怕什么,难道……难道……是夜叉。我明白了,皇帝害怕二虎去打破墓门放夜叉进来。


杨蜜实在没气可憋了,刚一吸气就被厉鬼发现了。


“他在哪里?”年轻的将军朝她逼来。


将军进一步,杨蜜退一步。杨蜜的后背撞上了一棵树杆,忽然对着将军身后大叫二虎。将军猛地的回过头发现上当受骗,再回过头时已经看不到杨蜜了。杨蜜趁机吸饱了一口气,跑去了九丈外。


“你喜欢玩捉迷藏我就陪你玩到憋死你,哈哈哈哈。”林里到处回荡着将军的冷笑声,将军化成一朵红云在林间来回穿梭。


杨蜜躲在一棵大树后,用双手死死的捂紧鼻口。那朵红云就在她眼里不停的穿梭,只要她一吸气必死无疑。可是可是,憋不住了。头皮已经麻了,嗓子眼已经冒烟了。总不能自己憋死自己吧,杨蜜松开双手弯下腰鼻口里哈哈的大喘气,胸脯起伏的厉害。


“原来你是个女和尚。”年轻的将军闪现在她身前,用一根手指勾起了杨蜜的下巴。看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对杨蜜有点喜欢。其实这叫鬼戏人,是鬼的天性。


“你杀死我也没用,二虎已经去打开墓门了。”杨蜜一边说一边把手摸进了僧袋里。


“蓝将军,黑惊林里来了五十几个活人,分散在林里各处。”一个白银士兵来报。


蓝将军脸色大变,转身下令全部处死。再一转身又见杨蜜逃了,气的他七窍生烟。向林立四方打出四片黄金镖,接着化成一朵红云飞去了林里深处。


杨蜜就躲在这棵大树的树杆后,丝毫不敢松懈警惕。她听士兵称蓝将军,她能想到此人是明朝大将军蓝玉。又听士兵说此地是黑惊林,也就明白黑惊林不是一个传说。黑惊林是天地中最黑暗的地方,它比罗刹地狱还要神秘十分。


杨蜜又见上百白银士兵奔进了黑惊林,看来二虎已经成功了。


二虎发现自己不仅能跑能飞,还可以变成一道极光比闪电都快。他按照杨蜜的交代把布条和黄符绑在树上,以此来迷惑厉鬼。布条上沾有活人气味,黄符能够将布条隐形。这样一来,厉鬼忙的团团转却是抓不到活人。


“这是什么把戏?”南昌王愤怒的呵斥蓝玉。他生前是朱元璋的大哥,名叫朱兴隆,他死后朱元璋追封他为南昌王。


“王爷息怒,末将从未见识过和尚的法术。”蓝玉卑躬屈膝。


“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将军被两个乳臭未干的东西玩的团团转。”一朵红云飞下来化身成了孙贵妃,他是朱元璋最宠爱的贵妃。她是个绝美的女人,只活了三十一岁。


“你不也没抓到他们吗?”南昌王不服气的说。


“我呀,出来是散心。打打杀杀的当是你们男人的事,关我什么事。”孙贵妃冷嘲热讽一番,正色道:“二虎拥有仙力是难对付,不过那个小和尚就不值一提了。”


“末将无能。”听孙贵妃这么一说,蓝玉更加愧疚,又说:“她是个女和尚,十六七岁模样。”


“那一定是个美人了!”孙贵妃冷笑一下。


“末将没有看清她的脸。”


“那你咋知她十六七岁模样。”孙贵妃看出蓝玉无言以对,笑道:“你们男人都一个色样。”


“墓外已是十万火急,贵妃有何高见。”南昌王笑道。


“为了迎接胜利,我们已经等待了六百多年了。我们还需争取四十二天时间,就叫他永远走不出黑惊林。”孙贵妃化成一朵红云飞走了。


南昌王和蓝玉相视一眼,都认为孙贵妃的法子可行。“撤出黑惊林。”蓝玉一声令下,鬼兵们化作疾风飞出了黑惊林。


杨蜜眼看一阵阵阴风疾驰而去,才敢呼吸喘气。忽见林里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将她吹的东倒西歪,赶紧抱住树杆呼喊二虎。几声过后,眼前的树林旋转起来,转速越来越快,她很快的昏了过去。两个鬼兵带走了她。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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