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期内政高手——刘虞的成名败亡之路

刘虞,东汉东海恭王的六世孙,祖父任职光禄勋,即宫城门卫司令,正部级官员,父亲为丹阳太守,厅级干部。

汉朝的皇族,后裔太多,其实并不好混。但是,刘虞的出身好,又会读书,熟悉五经,很符合当时“名士”之标准,所以很早就举孝廉,出任博平令。

做个对比,刘备同为皇族后裔,师从大儒卢植,但读书能力差,平时更爱舞刀弄棒,最后织席贩履去了,与刘虞、刘表等人时运大都不同。

当时的东汉,处在大难前夕,并不太平,博平地数远方,更加难过。

可是,青年刘虞愣是将此治理得井井有条, “境内无盗贼,灾害不生”,据说,当时蝗虫灾害路径州郡,却绕开了博平,这无非是外界对博平人民丰衣足食的羡慕、嫉妒和无奈而已。

因刘虞祖父在朝廷人脉(和曹嵩等内官一派称兄道弟),刘虞政绩又好,年纪轻轻的刘虞,被直线提拔为幽州刺史。

再看幽州之地,当时所辖包括代郡、上谷郡、涿郡、广阳郡、渔阳郡、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乐浪郡等。懂历史的,对这些地名不陌生,汉人王朝,最难啃的民族、最具决定生死的大战,多数在此地,长城也以此段最为关键。

匈奴经常出没代谷,卫青、霍去病从代出兵,败匈奴;此外,鲜卑建国也是从代开始。

涿是黄帝大战异族的地方。

广阳是几代燕国都城。

渔阳是杜甫所说的豪侠之地,安禄山在此舞动渔阳鼙鼓,几乎灭了唐朝。

辽东、辽西孕育了历史赫赫有名的契丹、女真、满清,历史不用多说。

乐浪是北燕等国之都;汉人政权,曾几度以此为屯兵之所,征伐半岛。

综上,幽州人居成分十分复杂,资源又十分不均,汉人朝廷中枢又几乎都远离此地,所以,历史上这个地方的灾难,就如同一除以三,循环不尽。

但是,幽州少有的和谐,却由年纪轻轻的刘虞制造出来。

刘虞掌管幽州,“民夷怀其恩信”,即刘虞把汉政府和匈奴、扶余、鲜卑、乌丸等部族的关系搞得十分融洽,犯罪率明显呈下降,人民生活趋于安稳。

不得不提的是,此时刘虞,威望已很高,从哪里看出来呢?

一是刘虞有名望。按照规矩,新任刺史,往往要给天子送钱,聊表修殿的心意,但是刘虞清廉如水,皇帝虽然滑稽,但也对刘虞予以特赦,因此,刘虞名声很好,在士大夫中广为标榜。

二是,刘虞有资源。刘虞之所以能和各族部落关系搞好,无非就是刘虞的关系硬,很多优惠政策可以直接由刘虞落实到地方,这与那些天天喊口号的官员有很大的不同,这就是刘虞和地方相处的“恩信”体现。

后来,因政局动荡,刘虞暂离其位,赋闲在县,不过,风采没变,据说,当地很多诉讼案件都不用官府,直接报告刘员外调解,效率更高。

京城内乱,刘虞紧急调用,从甘陵国相为铺垫,又直调宗正,意图以他去和谐外戚、宦官的关系。

黄巾之乱爆发后,冀州为甚,冀州吏民上书,要刘虞去治理,刘虞复为甘陵相,朱骏击破黄巾军,刘虞做好后勤,恢复生产,州郡大治。

中平四年,本不富裕的幽州终于恢复历史的常态—乱态。

原因是朝廷张温有意提拔地方名望、涿县令公孙瓒,欲其击破乌桓立功,这让主动请缨受阻的军阀张纯很是不满。

于是,张纯巧妙利用当地少数部族和公孙瓒之间的矛盾,挑起了辽西郡乌桓大人丘力居、上谷郡乌桓大人难楼、辽东属国乌丸大人苏仆延、右北平郡乌桓大人乌延等人发动大乱,巅峰时候聚众十万,张纯自命为天子,其他皆是大王,布告天下,摧破四州,要求改朝换代,而在太尉张温面前吹了的大牛皮的公孙瓒,反倒是被打得灰头土脸,龟缩不出。

刘焉推荐,刘虞有德义,若去幽州镇抚,必不劳而定。

朝廷同意。刘虞也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这次去后,将是刘虞一生的分水岭,因为他将结识到他人生最难缠的下属和唯一的仇人。

刘虞前去之前,公孙瓒已在地方密集屯兵,想挽回颜面,点将、阅兵都齐全了,就差出征。

但刘虞一到,就对涿县令公孙瓒说,你先等等,本官去看看。

然后,刘虞出帐篷,晓谕乌桓各大人,说,我又来了,大家放心吧,我保证会将幽州的屯兵解散,带领大家一起过有尊严的生活。

果然,作用显现,乌桓部队撤离,张纯成为寡人,很快身首异处。

不过,公孙瓒却憋屈,一是,我正想以优势兵力进行决战,一雪前耻,你刘虞一来,二话不说,就像大尾巴狼一样,以自减兵马换取和平,你自然是会升官了,但我的功勋去拿捞?二是,这些兵马都是我好不容易召集来的老本,也将是今后在此制敌取胜的关键,你现在解散他们,我对兄弟们的承诺咋算?他们的未来在哪里?

和平实现,朝廷封刘虞为太尉,而且是就地封,把全国兵权直接送到幽州府上,这个待遇可是历史首次,不过,后面以不便为由,以黄婉代之。

董卓掌朝,升刘虞为大司马,其也是忌惮刘虞的威望,明升暗降。不过,因路途遥远,刘虞并没有得到任命消息,继续留在幽州。

也许刘虞能接到任命,说不定会有更好结局,可命运就是凑巧。

既然朝廷无消息,那刘虞便矢志于此,做一番事业。他开上谷胡市之利,通渔阳盐铁之饶,大力发展商业、制造业,补生产之不足,户均年达三十石,将一个以前还需要靠周边大州周济的贫困省份治理得自给自足绰绰有余。

不仅如此,因幽州的生活水平高、治安较好,所谓“青、徐士庶避黄巾之难归虞者百余万口,皆收视温恤,为安立生业,流民皆忘其迁徙”,救活了百万流民,功德可很了不得。

难得的是,“虞虽为上公,天性节约,敝衣绳履,食无兼肉,远近豪俊夙僣奢者,莫不改操而归心焉”,就是说,刘虞很节约,远近的富人们都相继也被感动,操守渐渐一致。

以上这样一个情况,公孙瓒是看得心里面焦急,公孙瓒知道,刘虞是真的把幽州当家了,他也大概只能永远是他的下属了;公孙瓒也已看清刘虞,他是想赌一州的性命在他的和谈之上,至于下面征战的弟兄,刘虞是看不到他们的作用的,他要求他们,就算有人打你,你也只能乖乖忍受,以此要维持稳定的大局。

所谓仆人眼里无英雄,经常在前线的公孙瓒,对刘虞的惺惺作态很不满。同样,刘虞眼里,对公孙瓒抵御敌雠,保护幽州边藩的作用也看得不重。

但对刘虞,袁绍是心里喜欢,他刚在在虎牢关败仗而回,急需要支持一面汉室旗帜,来表达自己爱国的心意,所以,袁绍怂恿韩馥,劝幽州的刘虞担任君主,以便对抗天下人都打不过的董卓。

韩馥是个无主见的人,他果然三番两次派人怂恿刘虞登皇位。这时候的刘虞方知,长安竟已乱到如此地步,之前朝廷所派遣的信使,敢情都是被冀州所劫,如今,西有董卓,眼下有韩馥,天子危矣。

刘虞冠冕堂皇地斥责来使说,“天下崩乱,主上蒙尘。吾被重恩,未能清雪国耻。诸君各据州郡,宜共戮力,尽心王室,而反造逆谋,以相垢误邪!”,并斩杀来使,亲自制订救援天子的计划。

说大话是容易,做小事却难。刘虞的计划是,从幽州选几千骑兵劲旅,绕过冀州,借道小路,去约同袁术,共同救援,远在长安的天子,这用兵之术,简直就是三岁小孩过家家。

公孙瓒坚决不同意。

刘虞此次派军,也是急于表达自己忠君的立场,向天下普告,他是忠臣,向天子发誓,自己是汉臣,口说无凭,发兵为证。

公孙瓒的不同意是有道理的。一,你杀了冀州特使,惹怒了袁绍,相当于是宣告势不两立了,现在你还要抽调劲旅前去空无之地,岂不让袁绍有机可乘?二,袁术是何等杂碎人物,天下都知道,他能忠诚?三、所谓远交近攻才是王道,现在幽州跋涉千里打超级远攻,能不能现实点?

这个时候的公孙瓒已是奋武将军,爵位和刘虞相当,具体带兵。他可以发表自己的不同看法,但却经常和上司刘虞意见相左,他们在战争还是和平,杀人还是救人等根本命题上,都要吵个底朝天。

知道战机不可贻误的公孙瓒,多数时候也疲于争吵,刘虞却凭借幽州牧身份,高谈阔论,不依不饶,自作主张,在决策上压制公孙瓒,公孙瓒有苦难言。

刘虞对外广施恩惠,许下千金诺言,有十分好的美名,但却经常让手下第一斗战胜佛公孙瓒吃瘪。几番下来,公孙瓒愤怒了。

公孙瓒劝诫不成,刘虞悍然派儿子刘和领兵和财产,前去劝袁术共同派兵,救援天子。

愤怒的公孙瓒,为了讨好实力强劲的袁术,扣押刘和,并“使从弟越将千余骑诣术自结”。袁术内心不想去救援天子,此时又白得了兵马,无限欢喜。

袁绍拥有冀州,准备欺负兵力较弱的幽州。

但是袁绍是有谋略的,他先是跟从公孙瓒处逃命回来的刘和谈感情,无意向其说起公孙瓒如何和袁术勾结,如何想颠覆刘虞的“内幕”,还说,公孙瓒经常侵略边界,欲挑起战争,扩充手下军力,当时,只听命于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确实存在。袁绍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愿意和幽州签订匡扶汉室的条约,奈何公孙瓒苦苦相逼。

刘虞信儿子刘和、信四世三公袁绍,就是不信眼前天天搏命的公孙瓒,他急冲冲地找来公孙瓒对质。

公孙瓒常在军营,这种诡道还是明白,他对袁绍幼稚的把戏看得清楚,他对刘虞说,如今的天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不要被迷惑了,自砍臂膀。

可刘虞就是固执,他呵斥了一顿公孙瓒,下令,不准再攻打袁绍。

公孙瓒愤怒终于爆发。

公孙瓒离开刘虞府,擅自带兵开往前线,进击使诡计的袁绍,这次公孙瓒带着仇恨,很是给力,一路扫到了平原,几次大战之后,草定大局。

刘虞呢,听到公孙瓒如此不听君命,毅然决定将公孙瓒法办。识时务的人都劝他说,“瓒文武才力足恃,虽有小恶,固宜容忍”,可要,老实人要打心底认真起来,什么道理都是假的了,刘虞是将“不好的心情留给了最亲近的人”的典型。

公孙瓒也知道自己性质恶劣,所以,他也决定,不再听刘虞的谩骂。

刘虞自信在公孙瓒处受挫,度日如年,最终,刘虞忍受不住,被迫举兵,拿起他以前用过但并不擅长的兵器,讨伐公孙瓒。但又要求说,只抓公孙瓒,其他人不伤;不准损坏百姓房屋,不准烧略城池。

刘虞撕破脸皮,公孙瓒也不再忍让。

刘虞兵锋一出,举手抬足,公孙瓒微微一笑,羽扇纶巾,刘虞兵败如山倒,全家老小都被公孙瓒抓了。

最后,刘虞被以“僭越”的罪名,被公孙瓒假借朝廷之手开斩,顺便骗到了假节督幽、并、青、冀四州的权力。

至此,刘虞这个曾经可以当上皇帝的人物,就这么结束了。不知道刘虞在最后看到,那些战场上反复被摧残而归的兵士尚未褪红而亟待复仇的发红双眼的时候,可否有悔意?

刘虞为官,有理想,有信念,从容自信,有独到的怀柔手段,不愧为高干中难得的政治人才。

但是,刘虞始终高高在上,过于理想和自信,甚至刚愎,处理上下级关系直来直去,不懂刚柔并济,不懂和谐包容,军事能力更是低人无数等。

公孙瓒,是土豪名望,熟悉东北地形风俗,办事利索,具有资深的战场经验,他们要是翻脸,强硬对干,刘虞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刘虞和公孙瓒的最大区别是理念上的区别:刘虞高大全,他以尚方宝剑执行地方事务而不知,以为权力即是能力,孰不知,天下太平的穷途末路,大战将启,现实信奉强盗逻辑。

公孙瓒深信弱肉强食,靠打服人,是这个地方,这个时代,这是真理。

不过,公孙瓒懂时事,却不懂民心,他夺幽州之后,袁绍几步就将其消灭。

刘虞灯芯一灭,幽州烽火聊天。

不久之后,靠雄主曹操,才靠武力让幽州边境安定下来,乌桓这一长期盘踞东北的势力,最后还是靠武力,被程昱、曹彰等一举歼灭,这才真正实现幽州乱世中的真正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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