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回不去的青春,抹不去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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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芳华》在这段伤感的旁白中结束了,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缓缓起身,丢掉刚刚擦拭眼泪的纸巾。

从影院出来时,爱人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揪心,一阵一阵的揪心!我不知道为什么而活?我不知该做一个善良的人,还是一个真实的人?

爱人又问:善良和真实矛盾吗?

我说:矛盾,电影中刘峰是活雷锋,他的善良不能夹杂任何“私心”,尽管这个这种“私心”是无比真实的人性,一旦夹杂了“私心”,就会发生悲剧。

这样的悲剧在影片中有两次。

第一次是刘峰把上学深造的机会拱手让出,只为能够留在文工团看见心仪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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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听完邓丽君的歌,热血沸腾,控制不住表达爱意的时候,不成想却被爱恋的林丁丁反诬为耍流氓。

印象最深的是林丁丁说:谁都可以和我谈恋爱,唯独刘峰不行,谁让他是活雷锋。

而不明真相的群众第一反应也是林丁丁腐蚀了我们的活雷锋。

悲剧也从此开始,刘峰被隔离审查,然后调到边疆伐木…

第二次是刘峰在战场上,右臂大动脉被打穿后,让下属接替自己指挥,自己留下来看管死去战友的尸体,而且只留了一把火焰喷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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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的内心想法是,就让自己在这场战争中死去吧,也许会成为英雄,也许会被谱成歌曲,也许会被哪个叫林丁丁的女歌手歌唱。

这种在战场上求死的想法也正如《阿甘正传》里那个越战中尉的故事:

丹中尉是一个视荣耀高于性命、一心杀敌建功的军人,当炮火让他失去双脚后,他只求一死。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的命运就是在战场上牺牲。

然而阿甘把他从战场上救了下来,于是他不能拥有自己所想象的命运。

回国后,他变的放荡形骸,没了自尊心,失去了曾经一贯的信仰,开始自暴自弃,整日烂醉如泥。

刘峰的命运也如同丹中尉一样,失去了右臂的他没有死在战场,而是在回到生活中继续饱受世间痛苦…

我们不仅要问,这样一个活雷锋为什么活成了一副如此落魄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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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他做错了什么,还是周围的人做错了什么呢?

刘峰无疑是善良的,他吃破皮的饺子,义务为大家捎带大包小包的礼物,替买不起家具的战友打家具,自学帮助战友维修手表,总之就是帮助别人解决各种问题,就连食堂的猪跑了,炊事班的人第一个想到帮忙的人也是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不会拒绝别人的要求,不管这是不是分内的事,不管这个要求是不是过分。

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善良的过分,他们就越是要求的过分。

这听起来有点悲哀,更悲哀的一个故事来自贾平凹一段讲述:

某个单位有个叫来子的人,经常打扫厕所,年终就被评为了先进分子。

这个人从此就每日打扫厕所。以致厕所稍不干净了,大家就有了意见:来子,来子!来子呢?

后来厕所的下水道堵塞,需要打开大粪池下去疏通,大家说这肯定是要来子下去疏通的,来子就下去了。

结果下去没有上来,来子被沼气熏死在粪池里。

当我们习惯别人的善良的时候,我们会变本加厉的要求别人更加善良,其实,那本质上是我们偶然得到的一次照顾,变成了理所当然,我们要求别人付出、付出、再付出,而且变得习以为常,不懂得感恩,不懂得珍惜,直到那个为你付出的人不在了,我们才想起,那些事情原本不是他应该去做的。

而且更可悲的是,我们往往假借善良之手要挟别人去替自己做事。

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你,往往会被人利用这一点。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你,是否也在用你的善良,用你的付出,承包了所有脏活累活,来得到哪些身居高位的人的认可,即便是偶尔有点私心,也是小心翼翼地把它隐藏在一个伟大的善举后面。生怕别人知道,我也有真实的人性。这是一种何等的悲哀!这是一种何等的无奈!

而你没有原则的退让和没有底线的付出,只会换来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对你进一步的驱使和利用,他们阴暗的心里绝不相信有一朵圣洁的白莲花会在你的身上盛开,他们只会对你要求更多,更过分,以此来逼你就范。

也许周围的人也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举动,对于别人的伤害有多大,也许他们只是觉得你真的就是高尚到无私吗?凭什么你就比我高尚,为什么你不会像我一样有很多肮脏的想法,他们在等着看你的笑话。

关于这一点,作者严歌苓在原著里这样写到:

其实当时红楼里每个人都跟我一样,从始至终对刘峰的好没有信服过。就像我一样,所有人心底都存在着那点儿阴暗,想看到刘峰露馅,露出蛛丝马迹,让我们至少看到他不比我们好到哪儿去,也有着我们那些小小的无耻和下流,也会不时小小地犯罪,偷炊事班一包味精,或在公共游泳池里擦一下女孩儿身体,诸如此类。

怀着这种心态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的恶意的想法,这种私心还不至于像直接的杀人放火,没有人觉得自己应该为刘峰的命运负责,他们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已。

正如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每一个怀着这种心态的人最终共同演绎了这个悲伤的故事:善良的刘峰被迫离开文工团,在战场上失去右臂,回到生活中没有得到应有的荣誉和尊重,在广州街头依靠给人送书勉为生计,仅有的一辆送货车被扣押,还被流氓执法人员敲诈,老婆嫌弃他跟着一个货车司机跑了…

电影的最后画面,刘峰和小萍相拥在一条破旧的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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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就是最终的结局了吗?


最后的一段旁白才是整场电影的真谛。

刘峰和小萍小站分别后,再见面已经是十年后了,05年刘峰生了一场大病,幸亏小萍及时把她接到身边,悉心照料,才捡回一条命,他们没有结婚,也都没有子女,他们相依为命,把彼此当成了唯一的亲人。

我是在2016年春天,孩子的婚礼上,见到了那些失散多年的战友们,不由暗自感叹,一代人的芳华已逝,面目全非,虽然他们谈笑如故,但是不难看出岁月对每一个人的改变和难掩的失落,倒是刘峰和小萍显得更知足,话虽不多,却待人温和。

原谅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们老去的样子,就让银幕留住我们芬芳的年华吧!

时间才是最终的裁判。

我们真心的善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未曾得到回响,没有人能够治疗愈我们受伤的心灵,唯独我们自己,借助时间的力量,在四处碰壁的时刻,仍然待人和善,内心充满了温暖,是善良本身温暖了我们自己。

也唯有岁月,磨平了每一个人内心的伤痕,包括那些伤害了别人的人,他们的内疚和自责也伤害了自己,但也在通过时间慢慢疗愈自己。

也包括那些真正自私,到老也未曾悔悟的人,时间也让他们慢慢感到失落,正是他们的自私把自己的内心变得苍白。


曾几何,我们说:

谁在芳华的年岁,不曾真心善良!

还在芳华的年岁,不曾内心汹涌澎湃!

谁在芳华的年岁,不曾自私的伤害过别人!

谁在芳华的年岁,不曾有过拿命换英雄的悲壮想法!

当岁月流逝,回头再看过那些年少时的芳华岁月,无限感伤,芳华就是那回不去的青春里有抹不去的伤痕!

故人再相见,喝酒太烈,喝水太淡,唯有一杯清茶,正配那逝去的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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