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谈谈巴尔特的《写作的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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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巴尔特,1915-1980,法国文艺学家。他也是一个结构主义者。


主要著作《写作的零度》,《符号学》,《神话原理》,《文本的快乐》等。

(一)风格:写作的零度。

1.结构就是广义的风格和氛围。

就是我们写作,怎么写你也逃不出你的风格,就是说某一个人写完作文以后,你就是这种风格,你要模仿别人的风格或者要换成他人的风格,那不太好换。

就好像写字一样,你要想改变你的字的风格,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你写作写字,是你在写,或者说是你的生命在写,而不是别人在写,它代表了你的独有精神气质。

2.风格一旦出现,就有了不依作者意识为转移的生命力。

3.风格是写作的“零度状态”。

写作是从风格创造出作者的意义的过程。

什么叫“零度状态”?

零度本来是一个语音学的概念,指的是没有特定所指的能指,比如说啊,什么意思就是没有所指?

比如说婴儿发出的声音,它不能起到区别所指的作用,但却具有能指的性质。

巴尔特用这个概念来说明什么呢?

风格并不反映词语的差别,而是语词差别的零度状态,是造成语词差别的纯粹的差别,是有与无的对立。

有零度状态以后,最根本的差别是这个零度状态造成的。这个零度状态已经铺垫了你的写作风格,然后你的所有的结构都是有这个零度状态决定的。

(二)魅力:事物的神话。

1.社会中的每一事物都不是自然存在,其意义不在于自然属性,而在于文化特征。

2.每一事物的背后都有一个“神话学”,神话学就是对事物的文化特征的解释。正是神话学的解释赋予事物以特殊的魅力(glamour)。

3.魅力和风格一样,是一种文化氛围,它决定了一事物所包容的要素的特殊意义。

你比如马云在大学里演讲,人们为什么爱听,他的魅力的背后,有神话的意义。如果那个演讲的人不是马云,而是一个无名失败的人在那里讲什么成功之道,你觉得会有人听吗?

正因为它是马云,他已经被人们赋予了光环,以及神话意义。这些名人,不在于他讲什么,他就是胡乱讲,也总是有人相信并崇拜,正是因为出名而导致的神话意义,有了名之后,是人们把自己的想象和需要强加到这个名人身上了。

所以一个事物背后,为什么会有魅力和风格,这是一种文化氛围造成的。

有时候,作家也是一种文化符号,也是一个神话主义,我们人类不断的在制造神话主义,所以,事物有了这样一种魅力以后,那个事物已经脱离了它自身,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事物,而是被人们附加了更多的意义在上面。

我听过马云的演讲,让我说实话,没啥意思,比如他经常举的在咖啡馆里遇到客户的例子,然后客户感谢他,说是马云给他带来了更多的生意,就是类似这样的例子,早在几十年前卡耐基等成功学中的书多的是了,这明显是一种把别人故事拿过来当自己的,他讲的大量故事都是别人的,但观众并不知道的。

他的演讲没啥新意,都是新瓶装旧酒,仅此而已。

可是,为什么呢,因为他是马云,所以人们已经不在乎他讲什么了,似乎讲什么都有人相信,讲什么都成了真理一样的东西。换句话说,即使他什么也不讲,人们会这样想,看一眼也行啊,有时候反而有人会猜测他为什么什么也不讲呢,或者为什么这样讲呢,于是又找出来了一大堆理由来为他辩解。

在这种状态下,名人已经不是名人了,因为是他背后的光环在那里,和他的故事对人的影响,一个神话学把他包围起来了,还是变成了群众心中想象和赋予对象的客体。

所以,有时候人的成长过程,就是不断的制造神话学的过程。一旦一个人在别人眼中有了神话学以后,他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了。

但是如果没有神话学,你怎么显示出你的厉害?

比如说,最简单的西餐里的牛排,对西方来说也是被神话的,其实我吃过几次,个人感觉一点都不好吃,很硬半天切下来,有人说牛排要带点血色什么,你带不带我都不爱吃,不就是一块瘦肉。

但是,牛排在西方代表的是肉的核心啊,是纯粹的肉啊,所以,西方人觉得吃了牛排以后,就仿佛有了牛一样的力气,这就是一种神话。就类似于我们的广告,红牛一样,也是在讲一种神话主义。

酒也是神话学,酒象征着悠闲,恬静,幽雅,对生活的品尝、自我的陶醉,这是西方人,我看中国人喝酒习惯不好,我不是太会喝酒。

我什么感觉,就是喝了酒以后没感觉,就是喝进去以后味道没什么感觉,就是感觉辣呛,还不如不喝,但是,有时候我也会被别人灌,搞得我好狼狈,吐了很多次。

尤其到哈尔滨,那个地方你不喝人家觉得你瞧不起人家,南方人吧,一般喝黄酒,他不太喝白酒,越到北方人这个白酒越厉害,幸亏我喝几盅问题还不是太大,但是我真的觉得没啥意思。

但是这背后还是有神话学的身影。就好像在桌子上的话,你不喝的话,你就不应该来,你来了你就得喝。因为喝了以后,集体才能得到认同,许多利益交换才得以展开。好像我干了以后,我们俩个人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其实什么也没有,你说你喝倒了喝死了,和别人有啥关系?

可是它的神话学的意义,就是你喝倒了以后,才代表你是融入到圈子里了。这和西方人不一样,西方人一般按规矩办事,没这么多讲究,喝得再好也没用。

西方人是你要吃什么,你要说出来了,你要喝咖啡就喝咖啡,你要喝茶就喝茶,你说我不喝,对不起真不给喝,这个时候你再像中国人客气,那你只有饿肚子吧。那个地方你要老实,不能说你想喝,还客气一下说不喝,那完了人家就以为你吃过了,那你饿着吧。

西方人的特点,就是很直白,你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不会有更多的理解,你千万不能说你明明想吃,却说不吃,那你最倒霉了。中国人的话呢,我不吃不吃,其实意思是想吃。在西方人那里千万不要客气,而且在他们那里的话呢,都比较有钱物质能充足,你想吃什么喝什么,搞的再好,对他们来说不会当成事的。

他们的生活都到了那种程度了,吃一点就吃一点,有啥呢?

我们这里有什么感觉,好像我吃了你的,感觉欠了你什么一样,当然,当90后这一代的人大起来以后,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我们以前的时候,因为当时穷啊,我接受了你的一点东西以后,我感觉好像受之有愧啊,这个中国人的习惯就这样流传下来了。

4.他认为,神话学的意义具有社会凝聚力,它把接受它的人结合成一个集团。

它是划分心理集团的标准,如图腾对于部落一样,比如说法国人的图腾是葡萄酒,当人们听到法国葡萄酒的时候,就感觉到好像和一般的葡萄酒不一样,其实喝了以后都差不多,那这个葡萄酒是法兰西来的,这个是神话学的意义,有了这个以后,感觉就不一样了。

5.神话学的意义在现代社会中与广告有很大关系。

什么叫做广告?

广告说白了就是在追求一种神话学的意义,你说为什么做广告?广告在制造着神话,就是说本来没有神话,它变成一种神话了。

现在的广告有时候做的也太过了,一部小车子,小车旁边非得放个美女,而且最好暴露一点,其实美女和小车子有啥关系,好像给人的感觉你买了小车子之后,这个美女也被你买了?

其实这个美女所起的作用,是吸引眼球,也就是一种神话作用,你看啥叫香车美人,这就是啊,尤其是强化了男性的认知,另一方面把冷冰冰的汽车的功能给人性化了。

你去看车子还是美女,说不清楚了,反正都是看,这就是广告中的神话学意义。我们仔细想想,这起的作用还是挺大的,比如说,好多人为什么要做广告,你花那么多钱干嘛呢?

(三)社会体系:符号的结构。

1.符号学是结构主义的社会学,它是结构主义的语言学的推广和应用。

2.把社会对象的结构分解为图式、规则和用法三个部分。

比如说图式,就是时装杂志对服装的文字叙述,穿在模特身上的服装照片是服装有规则,然后服装的穿着是具体的用法。

还有食物体系的图式是食物的禁忌和风俗,规则是食谱,按照菜单进行烹调是用法。

其它对象,如家具,小汽车,也有类似的体系。他们的图式是设计图,规则是产品的规格和型号,用法是家具的排列或小汽车的驾驶方式。

3.所以他认为,社会对象的要素之间也有索绪尔所说的句段关系和联想关系,联想关系又叫系统关系。

什么是句段关系呢?

在服饰中同样风格的套装,组成的是句段关系,不同风格的同类产品,如鞋帽衣裤等等,组成了系统关系。

比如牛仔裤,小孩,少女,少年,直筒,超薄,春秋,休闲,颓废,……

还有两个小情侣,带个情侣表,情侣衫,情侣鞋,……

这都是套的东西,他认为这个社会都是有结构的。有人批判他,说他的哲学是咖啡馆哲学,什么都往里面套,把一个纯粹的结构化科学化的哲学给庸俗化了。

到最后,他走向了后现代主义。

(四)意义:跨文本的快乐

1.后期巴尔特强调的不再是科学的研究,而是文本的阅读。在阅读过程中,读者有创造意义的自由。

这与前面的加达默尔的解释剧本的思想有点类似。

现在的阅读已经不是过去的阅读,不是像过去的死读苦读,现在的阅读是有创造意义的读,读者自身有创造与诠释的自由。

2.主体阅读文本是一个在创造中体验的过程。意义的创造是意义的逆反,它是在意指活动中实现的。

阅读是什么,你这本书已经写完了吧,读者是怎么读呢,给你逆反,偏偏不自觉的理解成作者的反面,你作者要表达这种思想,他给你反着来,以他的理解去诠释。

好像一只袜子,抽丝袜一样,我给你一根一根的抽出来。

在这个过程当中,在文本中“嵌入”另一个文本,用这样的“跨文本”(inter-textuality)的读法在文本内部展开一个新的空间,以打破文本结构所控制的意义。

鲁迅先生说《红楼梦》:“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我读小说就有这种读法,比如莫言的《蛙》,《檀香刑》,《透明的红萝卜》……

读的时候,老是把自己搁在里面去了,以自己的亲身体验来体会人物的命运,好像在那个场景中,我就是主人翁一样的感觉,这样读下去,他们的经历似乎也变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那你说这样,人的丰富性不就多采起来了吗?

这就是一种“嵌入”式的做法,在文本内部展开出一种新的意指。

这种意义,是自由性的联想,又是创造性的源泉,意指的流动与个人深层的欲望是彼此对应的,意指是依附于欲望,意指可感的流动,搅动,并最终满足于深层欲望。

巴尔特在文学评论当中说,既揭示出文本的“色情”(就是说文本中本来没有色情,有些人都读出了色情,比如有些人对《红楼梦》的评论)意义,就是跨文本的阅读,被嵌入了新的文本,所以,无论是纯情作品还是禁欲读物,他都能以跨文本的方法分析出一种令人神魂颠倒的意义。

3,这个意义就是文本是快乐的源泉。

后现代艺术的一个特点:要求读者不要旁观,而要参与;不是消极的理解作者的本意,而是积极的制造出适合于自己口味的意义。

现在好多后现代的戏剧出来了,怎么看?就是用这种办法。

台上是一个无厘头的形象,然后你怎么看,只有嵌入一个文本,以你的人生体验与理解的片断去嵌入,然后读出一个独特的你。

它的结构不是说一个很整体的很逻辑的,能够让你看得非常清楚,它是很零碎的,甚至是很不连贯的,甚至是让你感觉到没有东西的,结果你一看,哇,津津有味。

新一代人的已经有这种感觉了,我们有一个老师告诉我,他们在讲自然辩证法的时候,放的幻灯片专门挑大人看不懂的无厘头的作品,一放,据说孩子们很喜欢。

为什么现在的孩子这么喜欢?

可能大人越看不懂的东西,孩子们越看得懂,这就像大人们越吃不下的东西,越难吃的东西,孩子们越吃得下越喜欢吃,这就是后现代的味道。

可能食品也有这种概念,你说有些食品的味道真怪,但是在味觉器官里也嵌入了某种东西,就是吃出了一种你的感觉出来了,我估计也有这种色彩。

他从结构主义慢慢的向后现代主义开始转变了。

流行性的舞蹈(骑马舞),音乐(苏珊大妈),尤其是明显性的表现出这样的倾向,文学创造中的朦胧手法,也适合这样的欣赏。

80年代有一种朦胧诗,朦胧诗好在谁也说不清楚,然后你去读,怎么读,只有嵌入一个文本,然后读出你的感觉来。

你像比较早期的作品,比如说我们小时候,看那一些电影,现在一打开以前的电影都没法看了,为什么没法看,那么简单,比如新中国成立后的文学作品,基本上没法看了,严重的审美疲劳,脸谱化严重,这是好人,那是坏人,政治正确,高大上,口号化,一看就知道要表达啥意思了。

而现在的作品,你去看,有点意思了,这个结构有点乱了,也复杂了,反而更突出了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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