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101》杨超越:资本游戏下的献祭

文 | 四月

饱受争议的《创造101》终于卸下帷幕,11个女孩成团出道,正式宣告踏入纷繁复杂的娱乐圈。

在这场娱乐和流量的狂欢中充斥着欲望、人性、丑恶,所有登上这个舞台的人都被资本的游戏捆绑,成为这场狂欢的橱窗展示,没有一个人能全身而退。


在这场资本游戏中,最大的争议者无疑是杨超越。在决赛的舞台上,依然舞蹈动作木讷,群舞跳不齐跳错,个人solo全程跟不上节奏踩不到点,唱歌部分仍旧走音车祸……真的是惨不忍睹,所有看客都拭目以待在决赛的舞台上,杨超越能否一雪前耻来个惊天大反转,拿好“最佳反转人设”的剧本,像原版《Produce 101》一样,博得眼球,也博得最后的喝彩。


可惜,最后的结果无疑是让人失望的。“不努力就躺赢”的标签从始至终牢牢地钉在她的身上,甚至未来。


01. 杨超越为何有如此高的人气?


偶像两个字,在大众眼里,多数是指那些能跳会唱,拥有漂亮面孔,完美身材的精致男孩女孩。他们有着不俗的才艺,足够夺人眼球的脸蛋,浑身闪耀着光芒,让人沉迷和追逐。


在杨超越身上,你可以看到洋娃娃般可爱的容貌,但看不到让人肯定的才艺,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绝对都是偶像标准及格线以下的水准,而这恰恰是偶像最重要的业务能力,也是偶像生命力的核心。


而在全民握有“中国最强第一女团”决策权的《创造101》上,却推选一个毫无实力可言的“花瓶”出道,显然非常的矛盾和不合情理。


但为什么一个违背大众期望的人却能从一开始就在这个残酷的比赛身居高位呢?

小人物背景的加持,成了实力差最好的挡箭牌。

同样的实力和脸蛋,如果安在一个从小生活在城市,受过完整教育的女孩身上,可能早早就已经被踢出局,并且招来无数谩骂,人气低迷。

杨超越能走到现在,最应该感谢的,不是这一路死命支持她的粉丝,而是她并不优渥的出身。

一个人从哪儿来,有时候就决定了能走多远。这是社会潜移默化的规则。

杨超越来自农村,单亲家庭,自小和父亲相依为命,初中就辍学离家,步入社会闯荡,这是无数小人物的故事。她的出身决定了她无法接触到系统的唱歌和跳舞训练,也决定了她的眼界和视野,无法像“王菊”一样做一个独立自主双商极高的“新时代女性”,所以她的实力差不是她愿意的。

而她只是一个无辜的承受者,并不是那个罪魁祸首。

所以在粉丝眼里,实力差不是她的错,是命运的不公。

同理心的投射,命运共同体,没有能力却想改变命运的人物映照。


有粉丝说喜欢杨超越是因为“她的真实,有缺点,不否认,认真,努力,可爱”,其实这反映了一个群体的写照:出身贫寒,受环境限制接触不到良好的教育,很早就开始被迫踏入社会,经历人情冷暖,起起伏伏的生活,想要努力改变生活改变命运,但是受眼界和格局的束缚,怎么努力也只是在原地打转。


他们在杨超越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被放逐在孤立无援的舞台上,恐惧、茫然、无助,就如同面对生活有心无力的自己。

他们认为杨超越真实,因为她也只是一个毫无背景底层出身的小女孩;他们认为杨超越有缺点不否认,因为他们看得到杨超越和别的选手实力的差距,也看得到自身和别人的距离;他们认为杨超越认真努力,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也是在用尽全力去生活,又或者只是生存。


命运有时候残酷,是因为它无形中将人与人之间划开界线,你看得到那个边界,但是你就是没有办法冲破它。


杨超越在这个舞台的出现,给了很多想要打破这个边界却在现实生活中无能为力的人以信心,在她身上投射的,不只是对美好生活的期许,更是个体能够打破命运的一种顽固对抗。


上帝视角,沉醉在假扮救世主的虚荣感。


《创造101》的规则是典型的养成系游戏模式——你投票就出道,每一个参与的粉丝都会主动调侃道“要砸钱让女鹅(女儿)出道”,这种养成系亲属关系似的捆绑,将粉丝和明星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拉近,也将粉丝追随从属的地位猛然拉高,变成明星低头仰仗粉丝生存。


而杨超越能获得那么多粉丝的集资宠爱,是因为她看起来比别的选手更需要这个机会改变命运。

粉丝的助力,就好像上帝的抬爱,能决定和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这给了粉丝救世主化身般伟大崇高的使命。


试想一下,一个默默无闻的人,突然给了他拯救别人人生的权力,救一个原本生活就不错的人,还是和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生活得更不容易的人?拯救一个和自己一样渺小的人的命运,可以让他觉得自己是有存在感和价值的。而帮助一个比自己还弱小的人才能叫救济,帮助一个比自己强大的人更像是自取其辱。


没有什么比这种救世主的虚荣感更让人投入这场金钱角逐。


02. 杨超越被全网Diss的原因


在这场圈地自萌的比赛中,杨超越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出圈”了的选手。但比起王菊高情商的幸运,杨超越从出圈的那一刻,就只是在承受更多的指责和骂名。


凭什么不努力还可以成功?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大部分Diss杨超越的人,都主要是针对她没实力还不努力。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从出生那一刻,人的高低起点就早已被拉开差距。所以大众是可以理解她原本的实力不好,可能是成长环境的原因,但是既然来到这个舞台,所有人都在进行同样的训练,被拉到同一个起点,同一个赛场。天赋不够,那就努力来凑。


但是勤奋C位没有她,三个月的决赛舞台也看不出丝毫的进步,同样没有舞蹈基础的段博娟都已经能做到不拖团队后腿,但她依然还是跳舞里面那个最不协调的人。


或许唱歌看重天资,没办法短期速成。但对于舞蹈,尤其是团队来说,努力远大过于天资。因为舞蹈是可以靠肌肉记忆的,如果你把一个舞蹈重复地跳了一万遍,只要音乐一响起,你的身体就已经先于你的脑子开始行动。


舞蹈是这个舞台勤奋程度的直接证明,只要系统的学习和勤加练习的努力,都是可以达到最起码不拖团队后腿的标准。


参考朱天天,段奥娟这些一开始舞蹈表现很差的人,也是从零开始却通过努力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因此,在同一个舞台,同一个起点,同样的基础差,杨超越的舞蹈实力就显得很不合情理了。


大众diss杨超越,是因为看不惯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人。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了,大多数人都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争取到自己想要的,可能费了90%的力,最后也只获得了2%的成果,但凭什么你杨超越只付出2%,就可以得到100%。难道是因为哭吗?会哭就可以不努力吗?


这个社会已经很不公平了,如果鼓励和纵容这种不努力就能成功的人,那就等于在侮辱和嘲讽那些努力拼搏认真生活的人。


“你所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为你想要的世界投票”

娱乐圈底线再次被刷新,只有更差没有最差


比赛当晚,微博“杨超越划水”的话题爆了,各方的争论和讨伐纷至沓来。知乎上出现一个问答“你什么瞬间对中国娱乐圈最失望”“杨超越第三出道”。


杨超越的出道,是被观众投票选举出来的,这代表着市场的认可和娱乐圈的倾向。意味着没有实力只靠颜值的畸形市场仍然是受到支持的,意味着会有无数人愿意效仿这条路在娱乐圈愈演愈烈,依然会有人追捧买单。


《创造101》是号称要打造“中国最强第一女团”,杨超越也就代表了“中国最强第一女团”的能力,而相对日韩成熟的娱乐体系,无论是跟日韩的哪一个团体里的人相比,杨超越无疑都是被吊打和嘲讽的。


而当她代表了国家层面的比拼,她所受到的首先是国内群众的不满和愤怒。


娱乐圈的现状,已经没有底线可言了。

03.谁是真正的“鹅选之女”?


比赛结束之后,网上流传出一份投票的数据榜单,质疑其中有3位选手并不是靠人气入选,而是被腾讯大大选中成为“鹅选之女”,逆天改命,强行出道。此举一出,引起一片哗然,各家粉丝更是气愤不已,这是公然的违背游戏规则,不尊重原版的赛制。


毕竟这个游戏的精髓就是粉丝决定偶像的命运,如此暗箱操作,粉丝岂不是成了跳梁小丑。


综艺节目追求的往往是流量和话题,而不是那些所谓的“打造中国最强第一女团”的口号,如何能最大程度的吸粉捞金,才是综艺节目背后的资本真正思考的问题。


所以这场秀一开始,就不是粉丝之间的博弈,而是资本游戏的角逐。


为什么在101个女孩中偏偏选了杨超越拿这个剧本?

这101个女孩都只是这场游戏的一个棋子,被资本安排好使命,在这场大秀上上演。


所谓的“鹅选之女”,从一开始就已经被赋予了出道和话题的使命。

比起其他人的逆天改命,杨超越才是资本挑选出来的“最佳女主角”。


从第1期杨超越第一次亮相,眼含泪光的说着“我不是靠颜值”,“我要忍住不哭”。旁边的字幕打着“戏剧女王”四个大字,就已经揭示了她在这场游戏的命运。


在自我介绍的环节,说自己是“全村的希望”,成功引起全场好奇。黄子韬随口接了一句“你是你们村的村花吗?”杨超越毫不犹豫的应下说“对”——成功立下一个背负全村希望的“村花”人设。


在接下来的表演环节,杨超越站在组合的C位,离镜头最近的位置——第一排,其他三个女孩明显站在第二排。她明显僵硬的动作和数拍子的口型,在镜头前暴露无遗。


紧接着,导师指出问题,杨超越主动承认自己实力不足,怕影响别人——不盲目自信,懂得正确认识自己,善解人意的小姑娘。


马上就是中国选秀节目的常用套路——你为什么来到这个舞台,你有什么悲惨的故事。


杨超越很聪明的不是按照一贯的卖惨苦情路线,而是一脸茫然傻傻的说是为了2000块钱管饭吃的通告,然后就什么都没问的去了——率真可爱,不谙世事的单纯形象


并且主动说觉得自己不配当女团,女团都是腿长,长得又好看的。一下子显示出她自卑渺小的心态,加上她无辜的长相,顺利激起观众的保护欲。


后面分班时,黄子韬宣布是C班,杨超越一脸不敢相信的问“老师真的吗”,黄子韬顺势开了个玩笑说“假的,退赛吧”,杨超越依旧一脸懵逼,完全不知所云的状态——蠢萌无辜的人设+1


接受采访时,节目组故意对杨超越说“你应该像你的名字一样,超越你自己”,杨超越怯怯地回应“如果做不到的话怎么办呢”——面对强者不安胆怯,但愿意迎难而上努力奋斗的弱者形象。


在每一个选手镜头可能都只有十几秒的第一期,杨超越作为一个实力并不出众的选手,被腾讯花了差不多两分钟的镜头介绍,每一步都在加深观众对她的印象。


第2期,主题曲二次评级是杨超越进入这个游戏后第一次成果展示。但她在镜头前的表现一塌糊涂,甚至比第一期的表演还要糟糕,她崩溃大哭地喊道“我害怕”。毕竟从“以前的时候,一个月才出两支舞”,到现在这种密封式的高压训练,杨超越根本无法快速融入。


她在训练时从不耐烦地喊道“这个动作很奇怪,很难”到坐在一旁哭着说“等我哭完了我再跳”,身后安慰她的妹纸说“浪费时间”,让她手跟着动,于是荧幕上就看到流着泪也依然跟着音乐挥舞小手的杨超越,这里呈现给大众的是一个面对未知的挑战,恐惧迟疑,无法快速适应环境的无辜弱者,就像是误入了凶险的森林迷茫无措的小白兔,惹人怜爱。


基本到此,杨超越纯真善良,蠢萌无害,无辜可怜的“村花”人设就已经立住了。

宅男市场的宠爱

从节目组买下版权开发布会的时候,就声称“受到宅男审美的影响,使得女团挂着一个固定的模式。我们希望颠覆传统的宅男审美,为市场打造一个符合全民审美的产品。”


但其实之所以选中杨超越,就是因为她符合宅男的审美。小巧柔和的脸蛋,眉眼略垂,看起来无辜让人有保护欲,萝莉比例,充满孩子气和纯真的童颜,少女感,没有攻击性,就像是清秀可人的邻家小妹妹。


据不完全统计,杨超越的粉丝中宅男占据主导。腾讯作为一个源源不断为宅男提供玩具的公司,自然是最懂宅男的。


自带热点,永远的话题担当。


杨超越自身的特征就注定会和其余的女孩区分开来,她身上实力和人气的争议,永远是可以炒作的利器,随时为节目和团体添柴加薪。


如此可以反复利用的选手,腾讯当然愿意留下她好好利用,为资本赢取流量和热度。


“出道后她是否一如既往的拖后腿?”“公演舞台惊艳现场还是再次车祸?”“团队是否为此排挤她?”“跨界去演戏是否也同样没有演技?”“上综艺节目是如何蠢萌搞笑?”


在杨超越身上还有无数值得挖掘和引导的话题,都是资本不忍舍弃的利益。


04.杨超越的真实人设和态度


我们看到的是电脑前被剪辑被包装之后的杨超越,而真实的杨超越是真的如节目组给她设置的人设那样蠢萌无害吗?还是如讨厌她的人口中形容的一样“婊里不一”?


其实回顾第一期以来她的表现,从一开始并没有太多心机和设计在里面,她的成长环境限制了她对外界接受到的信息,所以她真的没有见识过这么大的舞台和如此多的镜头,对此一脸茫然手足无措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是她也远没有粉丝想象中那么傻里傻气,纯真无邪,毕竟从她做练习生起,她就在和宅男们打交道,无论是直播还是表演,这些经历都会让她懂得如何和宅男相处,如何迎合宅男的喜好。

所以她并不是无意中被宅男们喜欢的,而是她无形中早就知道如何让他们喜欢。


从她小小年纪就开始在社会闯荡,见识过的人情冷暖可能并不比喜爱她的宅男们少,出淤泥而不染很难,在当今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更难。我们可以相信这个人没有被社会污染而变得很坏,但是我们很难对她单纯到不谙世事感到信服。


她可能真的并不聪明,并不世俗,但也没有所塑造出来的那么纯真无知。


05.杨超越真的不努力吗?


努力是一个个体差异很大的词,人们看待努力往往是从结果去倒推的。

如果你从表现的不好到好,那你一定是努力了。但如果你没有任何的进步,那你就是没有努力,毕竟古话说“不进则退”。


但其实每个人努力的程度和上限都是不一样的,可能有的人只需要花费两三个小时就能和别人花费两三天的努力结果一样,杨超越可能已经尽了她能力范围内最大的努力,但是还是没有达到大众要求的结果那种努力。


其实从决赛的舞台上,可以很明显的看到杨超越这一路走来的改变。从最开始误打误撞的茫然,到后来身居高位的不安,再到全网实名diss的舆论风暴,杨超越从最初的试图努力证明自己,到后来已经变得麻木放弃自己,开始随波逐流。


一个灵魂在这场资本的游戏中熄灭。


杨超越从来到这个舞台就只是抱着机缘巧合接了一个通告的心态,她从本质上是恐惧舞台的,她清楚自己不适合舞台,也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发自内心的热爱舞台。只是在迷茫的接受,接受这份工作,接受众人的安排,按部就班的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她并没有清醒的自我认知,去分辨这一切,又或者中止这一切。


杨超越其实只是资本挑选出来的一颗棋子,放大她自身的特征,通过剪辑树立极端人设,制造争议,引起大众的不满和讨论,成功为节目带来话题和流量。


喜欢和讨厌杨超越刚好代表了社会上两种价值观的激励对抗,博弈之间,输的是杨超越,而赢得永远是背后的资本。

一个无知且无力还击的小女孩被众人推上献祭的舞台,成为这场狂欢最大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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