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一场约渡一生劫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61期“约”专题活动。

照片是开启我们回忆阀门的钥匙,照片是带领我们走入记忆花园的使者,照片是保存我们美好青春和苦涩时光的礼盒。

一张照片,一段时光,一个故事,一生回忆。

01

那日,坐在凡姨家客厅翻开一本小小的相册,不禁感叹岁月静好人易老。相册的前几页大多是她与发小小青和小霞的合影,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那时她们青春靓丽、神采飞扬,眼里有光。后页的相片上我发现小青、小霞脸上虽稚气未脱,却多了几分沧桑。

忍不住我问了凡姨,凡姨停止了手上动作,边解围裙边坐到我旁边,接过画册。

她翻回相册,在一张三人笑逐颜开的相片处,她用并拢的食指中指不断摩挲着照片边缘,边开口说道:“这是我们那次瞒着父母准备外出赴约前的合影。你看,我们都特意打扮了下,穿上了深秋天当时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在照相馆拍的。”

“是的,青春烂漫,有年代感,笑脸温暖如花。”我附和道。

“记得取完相片后,我们便和在附近做工认识的阿莫一起心血来潮地买了去他老家的火车票,兴冲冲地去赴之前到那边古城游玩一次的约定,那时已是下午2点左右。”

停顿了一会,凡姨又回忆道,“那天坐在绿皮火车上,我们都好开心,也很兴奋。那年我们仨都只有17岁,第一次出市,也是第一次做火车。一路上我们都很嗨,一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边嘻嘻哈哈、叽叽喳喳地玩闹着,阿莫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我们。

阿莫脾气很好,颜值也很高,皮肤白白净净,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个头中等,我们仨对他印象都很好,青春萌动,也常背着他说以后找对象就找这种类型的……

后来无聊了,活泼灵动的小青提议四人一起打扑克牌吧,于是胆大的小霞满车厢乱窜,找到乘警寻来一副旧扑克。

玩上后大家都很专注,低头间我们仨都没有发现火车已开往越来越荒凉的地方,等阿莫提醒我们到站准备下车时。天已黄昏,太阳就要落山了,那时天空正在慢慢变暗,正下山的太阳给大地洒下一片金色的余辉。

出了火车站,凉凉的秋风吹起,我们仨突然失去了去阿莫家做客的兴致,也许是周遭的陌生和荒凉感,还有一丝丝不安,毕竟三人都没有与家人打招呼,现在也没有办法联系上。

但阿莫说,既然都到家门口了,就不要纠结了。我们仨于是就点头同意,打算玩两天就回家。”

02

“后来呢?后来你们遇到了什么?”我问道。

“嗯,后来……火车站外我们等了好久,终于搭上了一辆三轮车,剩下的路程可以说一路颠簸一路尘。山村里的小路坑坑洼洼,曲折而逼仄,黄土铺成的路面。路边散落的小屋破旧不堪,粗糙的砖瓦被风吹得发抖,窗户破烂不堪,空气中充满了灰尘的气味。

偶遇的几个村民衣衫褴褛,脸上带着一脸的落寞,他们拿着锄头走在路上,一脸的憔悴和疲惫。

我们仨越走越不安,心里惴惴的,不自觉地牵起手来。终于在下了三轮车又走了约莫四、五十分钟后,风尘仆仆的我们终于走进了阿莫的家。

这是怎样的一个家啊,可以说家徒四壁,破破烂烂。与之前与阿莫聊天他描述、我们自行脑补的影像可谓天差地别。他曾骄傲地说过他们县名字仅有1个字,却4次为都,10次为郡,在省内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般的存在。这个县古称:寿州、寿春,是一座有故事的古城。

哎呦,见光死说的就是那时我们仨的心情,但也没多沮丧,肚子叽里咕噜地叫起来时我们三人还相视一笑。

阿莫出门叫来还在田地里忙碌的姆妈,他姆妈长相倒是清秀,三十七、八岁样子,但穿着破破烂烂,灰头土脸。

一顿操作下来,快9点时我们终于吃上了滚烫的山芋粥。填饱肚子后,我们挤在堂屋刚打的地铺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没心没肺地随着阿莫在村子周边闲逛了一下,但看出来他并没有打算带我们去他曾提过的古城玩耍。

小霞心直口快,问阿莫,“你家这里这么穷,比我们那还偏僻,没什么好玩的!怪不得你会到我们那做工,你下午带我们到你说的古城玩玩,然后我们就回家吧,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们出门,估计着急了。”

阿莫回看了小霞一眼,并没搭腔。但下午,他并没有邀请大家出门,只是讪讪地咕咙了一句什么,我们仨都没听清。于是,一下午大家就都坐在河埂边,把玩着不知名的小草,采着野花,背靠背闲聊着。

03

傍晚,我们在阿莫家第一次见到了他大大,阿莫与他大大长得很像,只是他大大脸上多了些岁月的刻痕。

在我们好奇地盯着他大大时,他开口说道,“大家不要认生,以后咱都是一家人了,我们这里叫马庙村,一个村子里主家都姓马,不是亲兄弟就是堂兄弟,反正都是一家人。”

听到阿莫大大的话,我们仨一脸疑问,面面相觑地不知道他想干嘛,但已隐隐约约有了不好的预感。我们都盯着阿莫,想听他给我们一个解释,但阿莫却始终低垂着头不看我们。

没出一刻钟,陆陆续续又挤进来几个男人,他们像看商品一样盯着我们仨,我们惊恐极了,挤得更紧了。这时,阿莫立起身来,蹿到我身边拽着我的右臂立刻把我带出堂屋。

我心里慌着一团,一出门急忙挣脱他的手,问他他们家人这是要干嘛?

阿莫说,“咱这地方穷得很,许多成年兄弟都娶不到媳妇儿,这次看到你们来,起了念头……”

听到这里我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厉声对他说,“不行,阿莫!你要想办法阻止你家人,这是犯法哦,不行,你快去对你大大他们说。”

阿莫像一棵挺拔的苍松矗立不动,任凭我朝他嘶吼。看他无动于衷,我急得流出眼泪,准备冲进家里。阿莫终于动了,但他是把我朝他家相反的方向拉开。

我急躁地对他拳打脚踢起来,嘴里喊着小青小霞的名字。阿莫被我激动的状态吓到了,他放开我的手臂,嘴里安抚着我。

他说,“很对不起你们,我也没办法阻止得了,我只能选一个,只能选一个。”

我愣怔地看着他,慢慢地平静下来。我知道,说再多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命运了。

04

就这样我们仨同时被迫嫁给了马氏兄弟,我算运气好的,嫁给了熟识的阿莫,他主动选择了我,所以对我一直很好。

小青嫁的马氏兄弟外表与阿莫不相上下,性格也算温柔。小霞嫁的马家三哥,年龄最大,虚胖的脸和胖胖的身材,拉低了颜值,不过性格也很温顺。

但即便他们人不坏,但被迫成亲,被限制自由的我们,还是一心想回家,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穷,更是不甘自己被改变的命运。

小霞性子最烈,小青也心有不甘,她们从那晚一直闹,一直不消停,被打过也一直被关着。终于等到家里亲人辗转找来,也没有获得想象中的自由。

我急忙问:“警察呢,家里难道没有报警?”

凡姨说,“肯定报警了呀,但一个地方贫穷到了极致,受教育程度很低,无知者无畏,王法震慑不到他们的。”

“后来我们都怀孕生子后才被允许回家,但这样的婚姻阴影一直存在,小青生了一儿一女,小霞生了三个女儿,我们仨都第一时间回娘家落户,但只有我和阿莫婚姻美满,小青和小霞在孩子们十几岁后仍然选择离婚收场,强迫来的婚姻很难得到幸福。”

“那她们后来都再婚了?”

“是的,相对来说小霞还好点,再婚后又生了个女儿,开始日子也不顺,经常吵闹打架,现在孩子快上初中了,日子算是理顺了。

小青的日子过得就一言难尽了,她再婚选择了一个退休工人,比她大很多,前几年这位中风瘫痪在床,她良心不错一直照顾着。但去年不知抽的哪门子风,她又找了个老头,两个人一起照顾这个瘫痪的前夫。这下就热闹了,这个前夫生着病,也生着气,一直故意折磨着小青,雪上加霜的是,这后面的老头半年前查出得了癌症,现在小青的日子真是一团糟了。”

听着凡姨像绕口令一样说着小青后半生这凌乱的日子,我惊讶的嘴张成了“O”字型,再翻看相册后面凡姨三人的合影,屈指可数。感慨一次赴约让小青和小霞的人生轨迹发生了重大转折,也让她们感情生活坎坷半生。

但仔细想来,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看似偶然,实则也是某种必然。

你们说呢?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 序言:七十年代末,一起剥皮案震惊了整个滨河市,随后出现的几起案子,更是在滨河造成了极大的恐慌,老刑警刘岩,带你破解...
    沈念sama阅读 142,680评论 1 300
  • 序言:滨河连续发生了三起死亡事件,死亡现场离奇诡异,居然都是意外死亡,警方通过查阅死者的电脑和手机,发现死者居然都...
    沈念sama阅读 61,177评论 1 256
  • 文/潘晓璐 我一进店门,熙熙楼的掌柜王于贵愁眉苦脸地迎上来,“玉大人,你说我怎么就摊上这事。” “怎么了?”我有些...
    开封第一讲书人阅读 94,249评论 0 212
  • 文/不坏的土叔 我叫张陵,是天一观的道长。 经常有香客问我,道长,这世上最难降的妖魔是什么? 我笑而不...
    开封第一讲书人阅读 40,981评论 0 175
  • 正文 为了忘掉前任,我火速办了婚礼,结果婚礼上,老公的妹妹穿的比我还像新娘。我一直安慰自己,他们只是感情好,可当我...
    茶点故事阅读 48,746评论 1 255
  • 文/花漫 我一把揭开白布。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般。 火红的嫁衣衬着肌肤如雪。 梳的纹丝不乱的头发上,一...
    开封第一讲书人阅读 38,763评论 1 176
  • 那天,我揣着相机与录音,去河边找鬼。 笑死,一个胖子当着我的面吹牛,可吹牛的内容都是我干的。 我是一名探鬼主播,决...
    沈念sama阅读 30,362评论 2 268
  • 文/苍兰香墨 我猛地睁开眼,长吁一口气:“原来是场噩梦啊……” “哼!你这毒妇竟也来了?” 一声冷哼从身侧响起,我...
    开封第一讲书人阅读 29,151评论 0 165
  • 想象着我的养父在大火中拼命挣扎,窒息,最后皮肤化为焦炭。我心中就已经是抑制不住地欢快,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爱写小说的胖达阅读 28,964评论 6 229
  • 序言:老挝万荣一对情侣失踪,失踪者是张志新(化名)和其女友刘颖,没想到半个月后,有当地人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经...
    沈念sama阅读 32,501评论 0 213
  • 正文 独居荒郊野岭守林人离奇死亡,尸身上长有42处带血的脓包…… 初始之章·张勋 以下内容为张勋视角 年9月15日...
    茶点故事阅读 29,285评论 2 215
  • 正文 我和宋清朗相恋三年,在试婚纱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绿了。 大学时的朋友给我发了我未婚夫和他白月光在一起吃饭的照片。...
    茶点故事阅读 30,614评论 1 229
  • 白月光回国,霸总把我这个替身辞退。还一脸阴沉的警告我。[不要出现在思思面前, 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我...
    爱写小说的胖达阅读 24,232评论 0 31
  • 序言:一个原本活蹦乱跳的男人离奇死亡,死状恐怖,灵堂内的尸体忽然破棺而出,到底是诈尸还是另有隐情,我是刑警宁泽,带...
    沈念sama阅读 27,117评论 2 213
  • 正文 年R本政府宣布,位于F岛的核电站,受9级特大地震影响,放射性物质发生泄漏。R本人自食恶果不足惜,却给世界环境...
    茶点故事阅读 31,498评论 3 204
  • 文/蒙蒙 一、第九天 我趴在偏房一处隐蔽的房顶上张望。 院中可真热闹,春花似锦、人声如沸。这庄子的主人今日做“春日...
    开封第一讲书人阅读 25,615评论 0 8
  • 文/苍兰香墨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三九已至,却和暖如春,着一层夹袄步出监牢的瞬间,已是汗流浃背。 一阵脚步声响...
    开封第一讲书人阅读 26,012评论 0 167
  • 我被黑心中介骗来泰国打工, 没想到刚下飞机就差点儿被人妖公主榨干…… 1. 我叫王不留,地道东北人。 一个月前我还...
    沈念sama阅读 33,512评论 2 230
  • 正文 我出身青楼,却偏偏与公主长得像,于是被迫代替她去往敌国和亲。 传闻我的和亲对象是个残疾皇子,可洞房花烛夜当晚...
    茶点故事阅读 33,594评论 2 231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