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马效应

夕阳透过落地窗玻璃照到一张精制的脸上,橙红的阳光和昏黄的吸顶灯,勾勒出男人帅气的侧脸。他高挑的额头和挺拔的鼻梁,就是一幅素描,头发打着卷,随意第在脑后扎起一个马尾;黑色的卫衣,套着棕色的皮夹克,灰色的牛仔裤裤脚挽起着,一双天木兰的经典款马丁靴。他用胳膊肘撑着桌面,修长的手指穿过咖啡杯把手,两手和抱着一杯卡布奇诺,形成一个优雅的三角。他木然地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有点出神。

“嘿,萧然,想什么呢?”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又在他眼前晃一晃。

萧然回过神,看着朝他打招呼的韩雪,笑着说:“真不好意思,把你叫出来,你男朋友不会吃醋吧?”

“得了吧,你看你太抬举自己了吧,要啥啥没有,就和跟你喝杯咖啡就要巴结你谈恋爱一样,张赫才不会跟你一般见识。”韩雪吐了下舌头,仰着头,冲萧然翻了一下白眼。

“我就是担心别影响到你俩关系。”萧然依旧笑嘻嘻的,是个帅气的无赖。

“别扯没用的了,给我叫杯柠檬水,渴死了,老娘接到你微信,说你不行了,一下班就火急火燎赶过来了,这不人没事么?说说那根筋又坏了?”韩雪把挎包放在一边的窗台上,脱下浅黄色风衣抱在胸前,眼睛望着萧然。

“遵命,我给你来杯柠檬水”,萧然转身从吧台取了杯柠檬水推到韩雪面前,韩雪抓起杯子咕咚咕咚吞了两口,萧然看到棕红色的弹嫩的双唇轻轻贴合到杯子,细腻光滑的脖颈在黄昏中泛着轻轻柔柔的微光。

萧然回过神,收起嬉皮笑脸的劲,盯着韩雪的眼睛,认真地说:“最近我老毛病又犯了,而且越来越频繁,这周已经三次了。”萧然指了指着自己的脑袋。

韩雪沉默了一会,“我记得没错的话,上次是二年前,你是你说第一次有症状,怎么间隔这么长时间,又开始了呢?这很奇怪”,韩雪摸索着自己的食指,希望从她的专业所学中搜索出合理的解释。

韩雪是开远大学脑神经系最年轻的教授,萧然约韩雪出来就是为了让她帮助自己解决一个重现的问题,脑袋的问题。

“你说一说最近的情况”,韩雪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展开来准备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的还配着奇怪的符号,那是韩雪自己的速记符号。

“我从这周倒序开始说起”,萧然看着韩雪,韩雪点点头。

“昨天,周四,下午3点,我坐在写字桌前,翻看手机,准备点外卖,阳光照在手机上,忽然之间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周围的场景也模糊起来,我感觉那是在学校实验室,我同样坐着,同样的光线,我用手机点外卖,一份肯德基的麻辣鸡腿堡,空气中是有种潮湿地带有夏天树叶清香的气息,同样的我孤身一人,周围没有任何人。大约过了几分钟,我说不准,我又回到了自己写字桌前,手机上是肯德基的点餐页面。”萧然说完,看着韩雪,韩雪抿着嘴唇,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

“大前天,周二,上午10点单位组织表彰会,在最大的会议室举行,201,对,你应该有印象,你曾经在那做过讲座。我坐到位置上的瞬间同样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恍惚中我记得是我的第一份工作的大礼堂,前台的主持人,热情地引导新人坐入位置,我和左右的新同事,兴奋地讨论起什么英文名好,同事从我姓中取了个谐音,于是我的英文名就是Sean,我清晰地记得他得意地给我讲述起名Sean的名人和多么的巧合。更诡异的是,旁边的人像极了那时的同时,还亲切的叫我Sean,我有点分不清是叫我中文还是英文,但是我倾向于英文名,他多发了个嗯音。”韩雪翻了一页,继续记录着。

“第三次,不,是第一次,发生在周一晚上,我洗漱完,躺在床上,鼻子中闻到一股清凉的味道,像极了一年前我在天门台露营的气息,那静谧的山顶清幽的空气,让我确信我又回到了山顶,头顶是浩如烟海的星空,我激动的浑身打颤,这次的时间应该很短,因为一会我就回到了床上,月光从窗户撒到我脸上,我起身拉上了窗帘。就是这些了”

萧然说完,捧起卡布奇诺喝了一口,然后等着韩雪说话。

“听说过海马效应吗?”韩雪没有抬头,用笔戳了一下笔记本。

“听说过,就是一种即视效应吧。这个我查过,似乎很多人都有这种经历。就是海马体中会存贮一些特殊的信息,让人们处于某种环境时,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有人说这可能是一种人脑的bug。”

“嗯,”韩雪一脸严肃地看着萧然,“没错,也不全是。如果说这是一种bug,到不如说这是一种能力更确切地说。而且,海马效应其实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常见,统计表明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曾经有过,但是也就有一到两次而已。像你现在的经历,其实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这有点不同寻常。”

“你说,我有超能力了吗?”萧然嬉皮笑脸地说。

“对!”韩雪冰冷地点点头,“没错,不过你得来我的实验室一趟,后天,不,明天下午!”

萧然更加诧异了,“你别开玩笑,你这么说话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一个凡夫俗子还能有什么超能力,而且这种超能力有屁用,又不能透视,又不能穿墙的。”

“我最近也在看相关的paper,明天新的仪器应该就到了,你正好过来,我来验证一下。”韩雪撇撇嘴,萧然注意到她的嘴唇颤动了一下。

“我可不想当你的小白鼠。”萧然摆摆手,“我自我观察一下,说不定海马效应就自己消失了呢。”

“它来了就不会消失了!”,韩雪盯着萧然的脸,萧然有点惶恐地觉得韩雪像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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