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说天下】商道﹒非常道(二十五)

(十一)商道之如何创造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挺地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作为日系时尚品牌,价格不菲的无印良品在中国拥有大量的拥趸。那么,无印良品的魅力究竟在哪里呢?无印良品设计总监原研哉是这么答复的:“MUJI=虚无的容器……这个容器有多大,我们的想象空间就有多大……无印良品不是简约而是虚空”

简约只是美学取向,而虚空是哲学意念,原研哉的这番话,正是对老子的无的理念的生动诠释。“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挺地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这段话蛮好理解的:三十根辐条汇集于车毂而造车,有了辐条之间的虚空,才发挥了车的作用;糅和陶土制作容器,有了器皿内的虚空,才发挥了容器的作用;开凿门窗建造居室,有了四壁内的虚空,才发挥了居室的作用。所以,“有”之所以能给人以便利,正是因为它所包含的“无”留下了发挥作用的空间。

那么从哲学高度来说,无中生有,是一个完整的推演过程,而在实操层面,尤其是商业部分,却不可能存在完全的虚无。这时候,所谓的“有”、“无”就变成了一个弹性的、相对的、甚至是互相衬托的概念,这也是老子在这一篇所要表达的观念。如果要更进一步的演绎,我们不妨再次引用原研哉的一段话:“日本茶道的茶室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种‘空’的概念。主人和客人就坐在这样非常空的房间里。正因为它空,什么都没有,反倒给客人很大的想象空间。比如说可以在茶室里放水,在水中洒上樱花花瓣,就是这么一点小改动,茶室里的人就有一种在盛开的樱花树下品茶的感觉,这全是凭借人的想象实现的。正是因为人有这样丰富的想象,茶室有时候可以变成海滨。大家都看过西洋歌剧的布景都非常豪华,日本却不是这样,就借助简单的画轴、一些点缀的花,给了大家很多的想象空间。这样的想象,正是通过‘空的容器’实现的。”

另外,关于这段话,同样适用于对“分”、“合”这一对矛盾关系的理解。世间万物,看似独立存在,但是正是由于相互关联相互作用,形成了特殊的内涵和价值。同样是辐条,一根辐条毫无意义,30根凑在一起,才形成了完整的车毂,而车毂的虚空之处,却又承载了车辆运动能力的有。透过这一类自然变化的法则,我们就更能深刻老子思想上的精微之处,以及实际运作上的变化万端,也就更能理解上一篇的要点:“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那么,在商业实践中,我们到底应该如何来理解运用这个“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的概念,完成从0到1的创造呢?王阳明的心学可以说是在儒释道之间自由驰骋,这位事功与立德同样出类拔萃的历史人物是这样阐述他的理解的:“天地气机,元无一息之停。然有个主宰,故不先不后,不急不缓,虽千变万化,而主宰常定,人得此而生。若主宰定时,与天运一般不息,虽酬酢万变,常是从容自在,所谓‘天君泰然,百体从令。’若无主宰,便只是这气奔放,如何不忙?”

这意思就是,技术、资源、需求等等商业要素,是随着时代的演进而不断发展变化的。不论我们以用户端还是以产品端为倚靠,都难免不断地调试跟进,导致整个商业模式的颠覆或巨变。这固然不是做不到,但代价太大。如果我们能够立定一个初衷、主宰,面对纷繁乱象,就有了依托与立足的倚靠,就能把握住前进的方向以及相应的商业机会,完成从0到1的创造。如果没有这个初衷、主宰来依凭,必然会忙乱而迷失,也就不可能有什么突破的机会了。而这个所谓的倚靠,就是价值观。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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