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子》:让你奉献无度的人,正是吃你到底的人

《骆驼祥子》里的小福子,正如相当不少的中国女人,是个习惯了苦难的人。

她的苦,她的难,来自吃她肉的人。她最大的不幸,就是把自己连骨带肉地献祭给人吃。

小福子,典型的底层女性,长得能看,就被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这点神气使她——正如一切贫而不难看的姑娘——像花草似的,只要稍微有点香气或颜色,就被人挑到市上去卖掉。

先是被拿去配个男人——连嫁娶也算不上,男人都不认老岳丈,给亲爹娘亲弟弟换了新衣服和做面子的钱。这笔不是正当赚来的钱,没多久就被亲爹祸祸完了。他先是觉得有了本钱,要做小生意,资金投进去置办起了卖杂货的家当,愣是挣不出钱——因为要面子,人人看他好赊账。

生意做不成,重新干回拉车。结果,这个吃女儿的爹,拿着不光彩的钱大搞体面,要穿好衣服、拉好车、喝好茶、等好客人,又赔了。

这里,小福子的奉献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事。她拿自己的身体所支援的,无非是一个以创业麻痹自己的失败者,这个失败者还是没有长进的。失败的创业者,用了别人给他出的成本,更不会珍惜了?再失败,还不是家里人给垫底?

其实,越是跟别人要奉献的人,越是要提防:

小福子被吃的背后,受益者——家人,吃她的人,良心都长在了薛定谔的猫上,可能有可能没有,观察一下挺难过,但是该卖该吃都是一点不手软,正所谓哭得凄惨吃得香甜。

小福子什么也没有带回来,她可是得——无论爸爸是怎样地不要强——顾着两个兄弟。她哪儿去弄钱给他俩预备饭呢?

二强子喝醉,有了主意:“你要真心疼你的兄弟,你就有法儿挣钱养活他们!都指着我呀,我成天际去给人家当牲口,我得先吃饱;我能空着肚子跑吗?教我一个跟头摔死,你看着可乐是怎着?你闲着也是闲着,有现成的,不卖等什么?”

看看醉猫似的爸爸,看看自己,看看两个饿得像老鼠似的弟弟,小福子只剩了哭,眼泪感动不了父亲,眼泪不能喂饱了弟弟,她得拿出更实在的来。为教弟弟们吃饱,她得卖了自己的肉。搂着小弟弟,她的泪落在他的头发上,他说:“姐姐,我饿!”姐姐!姐姐是块肉,得给弟弟吃!

小福子之误,误在用软弱的善良成全吃她的人,将他人的磨难无限放大。两个手脚齐全的男性未成年人,等着姐姐卖身给他们下锅。他们既非手断脚断,最大困难也无非是维持生存所需的食物。他们自力更生的难度、风险,并没有到达姐姐非牺牲不可的程度,却以此为口子,索取姐姐无休无止的奉献。一个卖掉女儿却嫌弃女儿回来浪费家里粮食,只把她当免费劳工看待的亲爹,不知廉耻地以自己养活不了两个儿子为由,要女儿再卖身,这跟龟公有什么区别?

小福子之误,也误在把自己当成肉,奉献到底,被吃干抹净仍至死不明白自己是个人。

让你奉献的人,往往是等着吃你的人。他们随便找个口子,就不思自己修补,而是拿你当炮灰用到掉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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