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肉体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伺候的

图书信息

作者:蔡崇达

出版社:天津人民出版社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想到这句话,才拿起《皮囊》,可书里的故事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一)

书中一共有14篇文章。开篇《皮囊》讲的是九十多岁的阿太白发人送黑发人,因为五十多岁的外婆走了。  大家都怕她想不开,轮流看守,她自己倒像没事人一样。我觉得阿太冰冷的无情,可阿太说“因为舍得”。 当时不懂。

“死不就是一脚蹬的事情嘛,要是诚心想念我,我自然会去看你。因为从此之后,我已经没有了皮囊这个包袱,来去多方便。”这是阿太最后留给我的话,也就是因为这才懂了阿太的舍得。

她很早就明白的事,过了许多年我才懂得。

可这样的故事回忆起来太疼了,犹如把往事像洋葱般一层一层地剥开,让你泪流满面。

(二)

我有一所房子,从外观上看,并不怎么舒服。两百平方米的地皮,朝北的前一百平方米建成了四层的楼房,底下两层是朝西的坐向,上面两层却是朝南的坐向,没有铺外墙瓷砖,裸露着砖头钢筋水泥。

“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这比什么都值得。” 我以为母亲是好强才修建的房子。

后来小镇被重新规划,随处可见拆掉一半的房子,母亲还是决定把房子(四层楼房后的老房子)修建完成。

才明白母亲一直要建房子,两层的楼房、四层的楼房以及老房子,根本不是为了她的脸面或我的脸面,而是父亲的脸面——想让父亲发起的这个家庭看上去健全和完整。

《母亲的房子》就是在这样搭建起来。或许会觉得母亲执拗,可那都是她不可能说出口的爱情,是父亲患病后支撑她的动力。《我的神明朋友》也是如此。

(三)

《残疾》和《重症病房里的圣诞节》那是有关父亲一切。父亲偏瘫了,他刚患病时,我正读高三,后面又去外地上大学和工作。我拼命攒钱,想让父亲去国外治疗时,他却已从我的生活中退场。

我对父亲了解得很少。开始他不适应,早上想坐直身体起床,可左边偏瘫的身体跟不上动作,整个人被自己摔到地上。后来他住着拐杖,每天出门缓慢而坚定地走着,台风将他吹翻在地......

海明威在《老人与海》中写道,“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那一刻觉得父亲像极了圣地亚哥身上的那种硬汉精神。

可父亲还是被打败了。腿还是没知觉,父亲便自暴自弃地整天念叨着死、也盼着死。

父亲的光是越来越好的信念,它破碎了,人也就蔫了。

这样的书,太疼了,因为它是由一个个真实发生过的鲜活的个体的经历构成的,不同于虚构的小说,那是想象中的一切。所以会觉得沉重,就像医生的手术刀,每一刀都划向自己,每一笔都得承受钝痛。可也会有小确幸,之前没发现的美好,都会一点一滴地出现,那是心与心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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