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言情征文‖桃花劫

画是原来随意画的

关键词2.前世的约定,今生的注定

1.红尘陌上如花开

白慕凡出生在梨城,据梨城的老人们说,那天白家的小公子出生,城外西苑的山上一夜之间开满了桃花,伴随着小公子的啼哭,粉红的花瓣一夜之间铺满了整个梨城,第二天一早,人们一出门,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漫天的花瓣似一阵又一阵的急雨,纷纷扬扬的洒满整座城,就在人们不知这场桃花雨下到什么时候之时,三天,三天过后,所有的桃花一夜之间全部枯萎,化成了桃花泥。从这以后,每年只有三月十五那三天,不过是南风一吹,漫天的花瓣便轻飘飘的给这座城都着上轻柔的粉色,三天的桃花雨,遍地的桃花泥,满目的桃花色。三月十五,被定为了桃花节。

三月十五桃花节。这一年白家的夫人带着刚满周岁的小公子去城外的西苑拜桃花,所有的人都认为在桃花节出生的小公子和桃花有缘。那年去拜桃花之时,年幼的小公子见到了那棵西苑最大的桃花树,花瓣雨轻柔的挠在小公子脸上和脖颈处,逗得小公子咯咯直笑,一不留神,一片花瓣落进了小公子的嘴里,小公子被呛住了,从那开始,变得痴傻。

整整过了两年,小公子都还不会说话,只会柔柔的笑,嘴里喊着:“桃花,桃花。”

白家的庄主白天楠很着急,他广撒医帖,希望求得名医,治好小公子的怪病。就在白庄主觉得无望之时,有人告诉他,城外南苑有一条苏溪,附近有一个苏溪亭,那里有一位最近才搬来叫做苏溪的苏公子,据说是治好过许多人的病。白庄主存着一线希望,带着重金去往了苏溪。

苏溪其实是一条颇有名的溪流,没有人知道这条溪流流了多久,只知道那一股水流虽然纤细,却从来没有断流过,因而这一带的花木都郁郁葱葱,但白庄主不知道,何时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这位公子,还叫做苏溪。

那天一大早,天边的日光还有些浅,一缕缕的落在阴翳的树林里,花瓣上的露珠明晃晃的泛着光,草木都带着初晨时分的清冷,隐隐约约流露出泥土的气息。白庄主抱着小公子,走过小路,来到了苏溪亭。眼前的这位苏溪公子果然人若其名,看起来清清郎朗,便恰如门外的那条苏溪。白庄主抱了小公子上前,这位清朗的神医看了看这个只知道柔柔的笑着,嘴里念着桃花的小公子,便摇着头不住地叹气:“可惜呀可惜!”白庄主被这位苏公子摇头摇的内心惶恐不已:“莫不是小儿...?”年轻的神医眼底转过一丝笑意:“可惜你这个小公子生的太过貌美,怕是被桃花妖见到后起了色心,勾了魂魄去。”

白庄主更是心急:“那该如何是好?不知小儿可还有救?还请神医相助与我儿!”

年轻的神医慢悠悠的开了口:“我这有一个小药童,现下借给庄主直至小公子十八岁,请庄主让她服侍小公子,切记每年的桃花节那三天,小公子必须待在家中房门紧闭,只有一条,小公子十五岁之时务必要去拜桃花妖一拜。”话锋一转:“阿梨,你同庄主一起去他家中罢!”

听说白家小公子的病好多了。

“慕凡,该喝药了。”

案前的白慕凡停了笔,抬眼冲着进来的女子温柔一笑:“阿梨,你来看,我作了一首词。”男子的嗓音带着特有的柔和,仿佛春日里最醉人的那一道春光。女子凑近了男子,鼻尖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梨花暖香,不由得抿嘴一笑,再低头看时,案上的梨花笺上题着几句诗。

“梨花白,梨花白,年年花开不见人来,我念伊人今何在,梨花落时我自归来。”女子低低吟诵着这首小词,倒是读出了几分婉转的意味来,男子用手抚着碗上的梨花缠叶纹低声道:“这药有些苦,待会再喝罢!我想吃你做的梨花糖。你先看看我这词,写的如何?”

女子并没有答话,神色亦有些黯然,她反复念着最后一句那句词:“梨花落时我自归来,梨花落时我自归来,是这的样么?待到梨花落时,你便归来了么?倘若梨花不落呢?

白慕凡和梨落订了亲,按照白庄主的话就是:“苏溪公子说梨落举目无亲,况且梨落这么多年一直在白家和慕凡在一起,没有她慕凡的病也好不了那么快!”

亲事定在了白慕凡16岁那年,三月十五桃花节,据说这个日子是白家的准少夫人梨落亲自挑选的,白慕凡并没有反对,只是午夜梦回时,他似乎还能记起,仿佛很远很远之前,有一个男子坐在溪边抚着一颗桃花树,修长的手指划过树干,便引来一阵桃花雨,男子的眼中便闪过一丝戏谑,嗓音也同自己的那样柔和:“小桃花,待你化成人形,我便给你起个名字可好?嗯,傍水而生,不若叫作汎( fàn )依?”微风中小花树似乎摇了摇,下了一场害羞的,桃花雨。

三月十五桃花节,这一年,白慕凡十六岁,他要和从小照顾她的阿梨成亲,人们都说今天这个日子选得好,漫天的桃花雨,似乎也沾染了这一天从白家传出的喜气,可是梨落却病了,她在苏溪这里,今日,她将从这里出嫁。

从此,白慕凡,就是她的夫君。

“伊人独坐小轩窗,研黛呵手试眉妆。对镜描眉轻落笔,画得眉似远山长。”

她微有病色的脸上着了梨花粉,敷了杏花红,唇上着了榴花红,身上染着梨花香。

原来真的能够有一天,她可以为他,披上红妆。闭目养神之间,她似乎都能听见男子坐在梨花树下的浅笑:“苏溪,我取了你的梨花瓣,添了无根水,制了梨花香。”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男子,可以笑得那样好看,如月的脸庞晕着浅浅的光,园中的梨花也因着他的笑而绽放。

“苏溪,我还可以撑多久?”

身后的清朗的男子并未正面回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还想呆多久?”

“等我成为他的妻。”

这日的天因着桃花节所以是微微的桃花色,白慕凡带着迎亲的队伍打马从街上过,仍旧是那样微微的笑着,人们都夸白家的小公子生得一副好颜色,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的桃花雨,下得尤其得多。

苏溪亭的附近种满了梨树,和满城的桃花色交相辉映,白慕凡一步一步的走向苏溪亭,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苏溪,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清朗的神医依旧是一副清朗的模样,同16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梨落一个人坐在堂上,等待着她的夫郎。白慕凡走上前来端端正正的对梨落行了一个大礼,而后站直了身子道:“深受大恩,愧不能报,但慕白自问不能违背初心,还请见谅。”梨落身子一颤:“你都知道了,看来,终究是我痴心妄想。”

“苏溪,多谢你!”男子说完,并未过多停留,出了苏溪亭,径直向西苑而去,林中的梨花瞬间凋落,一片一片打着旋,化成了梨花泥。

离了苏溪,又是漫天的桃花雨,山上的风吹得很急,所有的桃花瓣都向西苑吹去,白慕凡又一次站在了那棵桃花树前,修长的手指再一次抚上树干,嗓音仍旧低柔的好听:“汎依,我来接你。”

2. 陌上花开君知否

“玊(sù)白,我带了一株桃花给你。你整日里闲得无聊,应该找点事做,省的老有什么女仙来找你帮忙。”

数千年来,天上都知道,天君的小儿子苏溪水君指名让玊白神君照顾一株从冥咽山带回的桃花树,直到桃花开为止。所有的女仙再有什么事情劳烦玊白神君,玊白神君都会以照料桃花树为由,避而不见。

那株桃花每日里都受玊白神君极好的照料,渐渐地沾染了玊白的灵气,化作了一只桃花妖。其实在玊白照料它的第十个年头,桃花便开了,从此玊白喝的是桃花酿,闻的是桃花香,好看的眉眼里映的也都是微微的桃花色。他亲手侍奉的桃花自是不同,无论何时,花树上都是满满的花瓣,他唤它一声汎依,便能下一场密密的桃花雨。

那天年轻的神君去赴一场法会,回来却不见花树的踪影,只看见院中的梨花树下坐着一个娇俏的姑娘,浅粉色的裙踞,浅粉色的脸庞,听见他的脚步声,转过头来娇娇一笑:神君,你可是在找汎依?”

他从来不知道情为何物,也不想知道情为何物,但世上有一种情,叫做日久生情,也许是因为过惯了那么漫长的一个人的岁月之后,他遇到了这个千年来都和他一起的桃花妖,她可以别出心裁的同他酿制新的桃花酒,也能同他一起谈论新制的陶器新作的曲,可以同他赏同一枚月光,也能整出不同的乱子同他玩闹。日子久了,他的枕边他的鬓边,他的画纸他的衣裳,统统都是桃花香,他把她,放在了心上。

从来不会过问这些琐事的天君突然便想起了这位被冷落了很久的神君,派遣仙官去查探的时候恰好撞上了满室的旖旎,这是他的劫,亦是她的。

身为妖,是要历劫的,过得去,便能长生。汎依不知道,玊白告诉她将要远行那是怎样的远行,她以为,可能就如同他要去听三个月的法会,待他回来,她仍可以笑颜相迎。她只是等了半年,直到苏溪来的那天,告诉她:“玊白大抵回不来了,他替你承了你们两个的刑罚,而后又去应了你的天劫。他叫我告诉你,倘若他有幸去了凡间,他便叫做白慕凡。”

苏溪的印象中,这个叫做汎依的女子一直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院中的梨花过了花季,早已没了香,面前的女子面颊泛着微微的桃花色,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坚毅:“敢问水君,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他?”

“我向父君求了情,倘若你愿意下界,倘若你再次化为桃花树,那么你有两次可以见到他的机会,倘若他能记起曾经,你们便在世间只此一世,倘若他不能记起,你们虽同在天上,却永为陌路。”

“只要能同他在一起,就算只有一世又有什么好怕?”

3.梨花满地不开门

梨落还在天上的时候,曾被玊白救过一命,那时的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但后来却有幸被天后赏识,做了掌管花树的女仙,她永远记得那个年轻的神君,还有救下她时宽慰她的笑意,包括那天,他赞她的名字有梨花的香气。

在没有那株桃花之前,她为他种了满园的梨,可后来,始终抵不过,那一抹桃花的香气。

原本,她只是想看着他幸福的,只是这样看着的幸福,也并不久远。玊白去历汎依的劫,而她,去历了他的劫。当她气息奄奄的出现在苏溪面前并说要下界用自身修为帮玊白补回魂魄的时候,当她说她向天后求来一次可以在人间和白玊白相守的机会的时候,在她用一碗又一碗的药汁帮玊白修补魂魄同时又试图掩盖他前世的记忆的时候,在她病入膏肓却固执的想当玊白的新娘的时候。苏溪不知道,在帮梨落完心愿的过程中,他是爱上了她,还是爱上了她一个人的爱情。

“神君最后并没有喝药,这一世,他不过能活四十岁。”女子苍白的脸色中因为低咳而带出一些红晕,身影却像秋风中一片残落的树叶。“神君他说的不错,待到梨花落时,汎依便会归来,我只求水君能在我死后,在他们的院落中,再种一株梨花。”

女子眼中的光彩逐渐涣散,她想起白慕凡十五岁那年,她曾随他一起去拜那个鼎鼎有名的桃花树,彼时桃花树上挂满了求姻缘的红签,据说有情的两个人只要写下一同白首的心愿,几乎都成了如花美眷。梨落远远瞧着白慕凡站在桃花树下,那样的桃花雨,跟往年的相比,更甚了。一阵南风刮过,漫天飞舞的乱红,迷住了她的眼,她有些看不清,她觉得有些害怕,这样的桃花雨,像极了她印象中的那一年,那个脸上泛着微微桃花色的女子凄清的眉眼,她看见那个女子对着身旁的清朗的男子说道:“敢问水君,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可以找到他?”于是在回去之后,她找到了苏溪,她想要和白慕凡成亲,哪怕只是做他一天的妻。

她想起苏溪当年曾说;“你可知道他叫做白慕凡?白慕凡的意思,是玊白恋慕汎依。你散尽全部的仙元换回一个没有他的结局,你可曾悔过?”

此时的梨落想起了坐在梨花树下的微微笑着的神君,缓缓勾出一丝笑痕,在她即将湮灭之时,轻轻的吐出几个字:“不曾悔过。”

这一年,西山上的桃花一夜之间不见踪影,整个梨城,从此飘满了梨花雨。

苏溪抚着种在苏溪旁的没有任何记忆的梨树,眼角眉梢尽是笑意:“梨落你说,我将你种在身边,日子久了,待你化作人形,是不是也能为我下一场梨花雨?”

4.桃花依旧笑春风

作为神留下来的唯一的痕迹,玊白已经不知自己在天上呆了有多少万年,天君担心他会谋了他的位,但又念在自己曾经被神族救过,不好意思处死这个神君,所谓的和花妖的情,不过是天君恰好拿捏住的一个把柄。

刚刚好,有了汎依,他也不想再待在天上,不想再受到猜疑,也不想再一个人漫漫的度过那没有止境的生命。

慕凡,除了恋慕汎依,他也羡慕凡间,虽然寿命有限,但有足够长的一段情。苏溪说他活不过40岁,但能够和汎依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传来一丝桃花香气,面前的人依旧是微微的桃花色,嘴角温柔的牵起,轻唤一声:“夫君。”

每个人都会遇见桃花,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桃花劫,相遇便能长相依。

注:玊(sù) 玊,姓。后汉有玊况,后人以玊为姓。

喜欢的大大们请动动可爱的小手,宝宝不怕赞多哟!
初次写短篇古风,欢迎指点,欢迎拍砖~和我一起玩~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