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山海经》里的动物

大多数孩子的古文语感由背诵诗词开始,申申的古文语感却来自《搜神记》和《山海经》。

无他,唯好玩尔。

特别是《山海经》,她先看解读作品《山海经的智慧》,认同了这样一个基本观点:上古时期的记录者往往借助熟悉的生物来形容见闻中的生物,而不同时代的语言差异,造成后世的理解偏差,以至于产生大量的“怪兽”

于是她对《山海经》作出一些推测:

①《山海经》中“人面蛇身”用眼镜蛇解释最合理(“人面”可以只形容像人脸的某个部分,如眼睛)

②《山海经·南山经》里的水中兽“蛊雕”与独角鲸高度吻合

③“柢山,多水无草木;亶爰山,多水无草木……”藏区某些荒凉高原湖泊周围的大片盐碱地不就是多水无草木吗?死海附近也差不多。

④“有兽焉,其状如豚 ,有距,其音如狗吠,其名曰狸力,见则其县多土功。”

“据”在这里指雄鸡爪子后面突出像脚趾的部分。

申申认为,狸力是某种肥胖的狒狒,因为它的叫声像狗,而“如豚”不见得非要外形像猪,特别胖也这么形容,班上同学给人起外号不是也常常用这种思路吗?

我请她注意“见则其县多土功”,狸力这玩意儿多半是生活在地下洞穴里,善于挖土的土拔鼠、河狸之类,修建治水堤坝把它们赶了出来。搜视频,土拔鼠的叫声不像狗,河狸哮月与其说像狗吠很勉强,不如说像绝望的人哀嚎。不过只要确定分析方法就行了,万年前的事情难以深究。

狸力可能是河狸

⑤  肥wei(左虫右遗)

六足四翼,这玩意儿是昆虫无疑。

申申问到底是什么虫?蜻蜓吗?

网上很多人说是蜻蜓,包括《山海经的智慧》里也这么说,是被“有蛇焉”的描述带偏了,蜻蜓的身子有点像蛇呀。

看见蜻蜓会大旱?不存在的。

古人云,旱极而蝗,如果猜不出更贴切的,显然蝗虫更合适。至于“有蛇焉”,远古部落联盟时期的形容词贫乏,《山海经》里,你见过“有虫焉”的句子吗?远古部落民不懂现代生物分类,文字刚刚成型,蛇虫往往一概而论。

肥wei(左虫右遗)=蝗虫

……

为了玩琢磨动物的游戏,她顺便学习了不少生僻字,用铅笔注音。

记住多少不重要,先混个眼熟。

看着看着,她的疑问越来越多。

“爸爸,那究竟有没有龙呢?”

她这么问,是因为《山海经》里常常说什么什么像龙,从语气上感觉龙是一种大家熟悉的动物,就像我们身边的猫狗或者电视里常见的狮子老虎一样。

通常,天朝的教科书里会言之凿凿地说龙是一种虚构拼凑的动物。我该怎么给孩子解释? 纠结了一下,还是告诉她:“尽信书不如无书,用自己的脑子去判断。”

这个问题与《山海经》所记录的时代有关,也就是说远古人类是否邂逅濒临灭绝的恐龙?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的说法,很可能就是部落民对不同品种恐龙的解释。

即使现在,科摩多龙、巨蜥、巨蟒、石龙子这些类龙生物仍然存在。

由于环境变化失去统治地位的残存恐龙,被使用工具,擅长集体攻击的原始人类猎杀灭绝,也极有可能。中国的春秋战国时期,仍然流传着屠龙技。

“爸爸像你这么大时,喜欢看《自然与人》杂志,其中一篇文章的大意现在还记得:案例说明,人的意志力比猛兽强,不少敢于和狮子老虎拼命的人,奇迹般的活下来,有些强壮的人甚至能赤手空拳干掉猛兽。这说的还是文明社会里体能衰退,娇生惯养的人类。那些为了生存,必须与野兽厮杀的原始人又会怎么样呢?”

图片发自简书App
我曾经看过一集《动物世界》,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在东非塞伦盖蒂大草原上有一群狮子正在吃一头角马,吃得满脸是血,非常满足,突然有一只狮子站起来,看远处有几个马赛族猎人,手持着长矛和弓箭就朝这些狮子走过来。哇, 这些狮子立刻表现出极度恐惧的样子,撒腿就跑。
一万两千年前,我们智人祖先无意之中从俄罗斯走到了阿拉斯加,这可完蛋了,美洲生物以属为单位灭绝。
北美47个属里灭绝了34个属,南美60个属里灭绝了50个属。
仅仅两千年的时间就从北美最北端的阿拉斯加,一路疯狂地血洗到了南美最南端的阿根廷火地岛。

“这些内容来自国家博物馆讲解员袁硕的视频,不过我觉得除了工作给袁硕带来的专业知识和思考之外,他很可能看过以色列历史学家赫拉利的《人类简史》。”

“《人类简史》里面有个观点很有意思,那个以色列人认为智人一统天下的根源是掌握了语言虚拟,虚拟出神灵、宗教、国家这些概念,组织起更大的社会结构,所以说用心学习语文的多数能占大便宜。爸爸没有文科学习经历,基本功不行,要是你从小打好基础,不知甩爸爸多少条街。”

最后让我装个逼:1933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Erwin Schrödinger说,我们的任务不是去发现一些别人还没有发现的东西,而是针对所有人都看见的东西做一些从未有过的思考。

孩子,所谓研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独立思考至少让你成为一个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