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有态度的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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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和词的写作意图和对象不太一样,要求自然也不一样。

诗,更多是写给自我。诗人在写作的时候,不太会考虑读者看到之后如何理解,只是沉浸于表达自己的创作意图,所以可能会采取较多的文学技巧,行文的跳跃也更加随心所欲。别人读来,始终是以自己的经验来揣摩作者的意图,经历的深浅厚薄各有不同,产生的理解也就千差万别了。

词,我说的词主要指歌词。歌词的创作始终从听众的角度出发,当然有态度的词人也会在自身的艺术追求和听众理解能力两个层面做出折衷。好的歌词是既有很高的艺术水准,又不影响歌曲的广泛传播,真正做到雅俗共赏。另外,歌词是用来演唱的,听众要在几分钟内听懂词人想表达什么,这就决定了歌词不太可能用很深奥的词句、很抽象的表达方式;而诗脱离了“歌”的属性以后,渐渐成为纸面欣赏的文学形式,看诗相对听曲来说,时间就从容得多,允许读者花更多的时间反复揣摩作者的任性。
既然明白词与诗的差别,那么如何写好词也就有据可依了。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然后。。。做一个有态度的词人,在通俗和高雅之间做出优美的折衷。同时,由于歌词的受众广泛,一个有态度的词人还需自觉承担起歌曲价值导向的责任。林夕一直在用歌词来劝慰、开解世人,批判揭露不平。不过,《撑起雨伞》这首歌词表达了林夕不同的个人政治立场,这是个人自由,但他对人类乃至宇宙仍是慈悲和关怀的。再者,目前歌词的文学地位不高,林夕的出现已大大扭转这一局面,有部分歌词已入选香港中小学教材。作为一个有态度的词人,要自觉的将提高歌词的文学内涵和地位做为己任,严格要求自己亦且感染大家。

然而什么是好的歌词呢?粗暴一点说就是林夕的歌词。当然是开玩笑的说法,他的歌词虽多,终究水货也有三千。那么问题就变成林夕的歌词有什么特点呢?他的歌词最大的特点就是用意象写作。意象其实是古诗词写作的惯用手法,所谓寓情于景,情景交融。不过那些都是古代的意象,正儿八经写古体诗、近体诗还用的上,只是咱们都是现代人,应该与时俱进,林夕的歌词大量运用现代意象写作,信手拈来 ,极尽暗喻、借代之能事,读来形象生动、精彩纷呈。

“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未留住你,却仍然温暖”——《暧昧》,留住衣裳能否留住往日温馨?

“得到,你的爱情,还要再得到你任性”——《明知故犯》,买一送一其实是个陷阱。

“感情寻找它的模特儿,衣服挂在橱窗,有太多人适合,没有独一无二”——《香奈儿》,衣服之于模特儿,恰如感情之于你我。
“有个贵族朋友在硬币背后,青春不变名字叫做皇后,每次买卖随我到处去奔走,面上没有表情却汇聚成就”——《皇后大道东》,印有英皇的硬币指代港币、金钱。
“一张张一张张的家居,一张张一张张的山水,日夜将他人回忆冲印下去,眼看你把菲林放低一转身再到取,原来你已印在我的心里”——《一小时冲印》,最长久的冲印便是将你印在我的心中,亦且不知不觉。

“拿着你相簿,从头细看,你六岁当天,已是我偶像”——《时光倒流二十年》,偶像,我不追星,唯独“遗憾我当时年纪不可亲手拥抱你欣赏,童年便相识,余下日子多闪几倍光”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我》,泡沫虽然脆弱,你若要坚强,我亦成全。

“为路途留灯影,为剧情留剪影。留下逐滴泪风干的旅程,留下你身影。为前尘留缩影,为未来留了光影。留下世界的兜转过程,每一拍为这时代做证”——《歌·颂》,歌曲可为你每一拍留下纪念,留下见证。

“长路漫漫是如何走过,宁愿让乐极忘形的我,离时代远远,没人间烟火,毫无代价唱最幸福的歌”——《我的快乐时代》,谁又能不付出任何代价而得到幸福?我能唱歌便觉得幸福。。。

“三千春江水,暂住寂寞天空,逛够了世界,撇进了春风,活着自活着,万象在逝水中畅泳,偶尔爱上过一些倒影,流年流成河流,流过几道名胜,浪停下像拿着镜,难辨旧日风景,山水非山水,冻了变雪堆,山水本山水,遇热若雾水,混杂绝望后便是泪水,衍生出心碎”——《弱水三千》,整首歌是水的各种状态在循环演变,生息不止,你又看出几种水来,看出什么道理?

“你努力 情场仍然阴森,再努力 寂寞仍然生吞。经过 你雕琢青春的钻石,还是有份价值无负半生。你眼泪 流成年华的金,以血汗 磨成便宜珍品。身处 在这座矿洞仍很暗,全力发掘也没爱人,化做钻石也是动人”——《钻石败犬》,这首词是林夕的徒弟林若宁的作品,贴到这里,一则是自己很喜欢,二则也是继承林夕精髓的典范,谁不是一颗待人发掘的钻石,躲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

“东歪西倒忽高忽低,心惊与胆战去建立这亲厚关系,沿途就算意外脱轨,多得你 陪我摇曳”——《幸福摩天轮》,爱情不正像摩天轮的旅程,随处是风景,享受这摇曳又何妨?

出于理科生的思维,总想找出点规律、方法、123出来,可夕爷的功力已臻化境,无迹可寻。只有每次看到这些才思精巧的语言,止不住想哭,狐叔何时也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林夕在给王菲写的歌词中,还大量运用了意识流、蒙太奇的写法,这就更难以捉摸了。

“呼吸,是你的脸,你曲线在蔓延。不断演变那海岸线,长出了最哀艳的水仙。攀过你的脸,想不到那么蜿蜒。在你左边的容颜,我搁浅,我却要继续冒险。。。湿湿的汗水,不只一点点,你眉头是否碰上黄梅天?来吧,滋润我的沧海桑田,你每一脸,是我一年,已好久不见。。。”——《脸》

“第一口蛋糕的滋味,第一件玩具带来的安慰,太阳上山,太阳下山,冰淇凌流泪。第二口蛋糕的滋味,第二件玩具带来的安慰,大风吹,大风吹,爆米花好美。。。忽然天亮,忽然天黑,诸如此类,远走高飞。一二三岁,四五六岁,千秋万岁。。。”——《催眠》

“红,像蔷薇任性的结局。红,像唇上滴血般怨毒。从晦暗里漆黑中那个美梦,从镜里看不到的一份阵痛,你像红尘掠过一样,沉重。。。红,像年华盛放的气焰。红,像斜阳渐远的纪念。是你与我纷飞的那副笑脸,如你与我掌心的生命伏线,也像红尘泛过一样,明艳。”——《红》

“听见指尖攀过绝岭,听见呼吸吹奏浪声。不吻亦忘形,一吻亦无形,我的风光不靠风景。沉鱼落雁若能动听,醋雨酸风亦如月影,一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你的春色不染心境。目送不到走远身影,目送不到一切缩影,但信花洒声里听到你表情。。。”——《绝色》

此外,林夕给王菲包办的《寓言》这张专辑,充满魔幻主义色彩,其中《寒武纪》、《新房客》、《香奈儿》、《阿修罗》、《彼岸花》被誉为”寓言五部曲“,配合张亚东交响乐般大气的编曲,让人听得如痴如醉、飘飘欲仙。狐叔厚着脸皮,根据《彼岸花》仿写了一首词:

听见的 未必是真相
看见的 像真的一样
我站在
消失的方向 等待一朵花的盛放
一束亮光 穿透黑夜的锋芒
时间 涌起风浪
花瓣被欲望点燃
火焰在高唱
我看见/天边还有希望。。。

现在看来幼稚的可笑。
如果你笑了,那就再贴一首:

故事从一双玻璃鞋开始
王子拥有平凡的姓氏
陌生城市 仅有转身几尺
美丽邂逅如何开始

每一刻都是午夜十二点
随时有掩盖不了的危险
能不能相信眼前
是否不加装饰的脸

踏破玻璃鞋 走遍海角天边
每个人寻求不变的桑田
幸运会否延续千年
虚幻如童话的声音还在飘荡
等待谁人听见

看第一句就知道我抄哪里的。

真真是越看林夕,越不会写词,上一首还是半年前写的,是该好好想想怎么继续写下去的问题,要不然如何实现一个亿的小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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