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经,我这一生的梦魇

痛经,我这一生的梦魇

文/第一滴露珠

此刻,我紧蹙着眉坐在电脑前,肚子上卧着一只滚烫的热水袋。

昨天,原本要继续更新我的小说连载的,可是,痛经,这个该死的恶魔又来找我了,痛得我无法思考,无法保持一种平稳的写作情绪,甚至,我都无法坐稳。只好关了电脑,抱着热水袋蜷缩进被窝,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在痛的边缘,在半梦半醒的意识里,我诅咒了痛经一百万次,这些年来所经受的痛苦如过电影一般一一闪现,我在心里对着空气吐槽了一次又一次。

只在自己的心里对着自己吐槽,仍感觉很憋屈,很难受,难以释怀,所以,我想把我痛经的经历和感受在键盘端一吐为快,若是有同病相怜的姐妹看到,也可以彼此寻求到一点安慰。

用手机打字,总是不习惯,趁着现在腹痛稍微好一点了,我便坐起来,打开电脑,准备开始我的痛经梦魇历史回顾。

01

痛经,乃是月经来时腹痛腰痛外加一切不舒服症状的简称。“月经”这个学名,现在已经被“大姨妈”一词广泛代替,不过,我还是不习惯这一称呼。“月经”通行多年的隐形名称是“例假”,据说它的来历还是以前有生产队的时候。那时候,女青年要和男劳力干一样的体力活,如果有哪位女孩子来月经了肚子痛,可以请假,女孩不好意思说出口,便说“例假”,领导便会意女孩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批准她休息一两天,所以,“例假”便成了“月经”的代名词。

我们家乡的女子,习惯将“月经”隐晦地称为“那个”,而我来到淄博生活以后,淄博人习惯称之为“来好事儿”,我觉得这个名称甚好,诙谐幽默还带点调侃自黑的喜气,加之,入乡总要随俗,所以,我也就习惯将来月经称之为“来好事儿”了。

第一次来好事儿那年,我十三岁,正读初中一年级下学期。记得那天正在上早自习,我突然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且屁股底下有点奇怪,好像椅子上黏黏腻腻的,忙放下课本,悄悄站起来看了看椅子。这一看,我吓了一跳,我看到椅子上有一两块血痕,我忙撕了一页本子纸,悄悄把椅子擦干净,然后,便哭着跑回家去了,连假都忘了请。那时候读的是乡村中学,离家六七里地,我就这样一边哭一边跑回了家。

妈妈见我突然哭着回来了,吓了一跳,忙问我怎么了。听我哭着叙述完,妈妈语气低沉地告诉我说:“这是来例假了。你这么小就来例假,以后有的罪受呢。”听了这话,我哭得更凶了。

后来,我悄悄翻了家里的医学书,明白了青春期男孩是要遗精,女孩是要来月经的。从小,我就对农村的男尊女卑重男轻女的现象极为反感,一直都崇尚着男女平等,认为女孩一点都不比男孩差。可是,为什么女孩子月月都要流血,而男孩子却什么痛苦都不用受呢?发现了这一差别,对我的打击很大。尤其是母亲忧郁的话语,更是在我的心里投下了深重的阴影。所以,在这里我要提醒各位家有女儿的妈妈,当女儿的青春期即将来临时,一定要提前给女儿讲一讲青春期的知识,并且,一定要用轻松愉悦的语气哦,让女儿意识到青春期的变化是自然的,是长大的标志,是开心的事情,否则,一定会在孩子敏感的青春期心灵里留下阴影的。

刚开始来好事儿时,我的肚子并没有痛,可是来了几次以后,突然开始痛经了,而且,痛得非常厉害,上课时坐都坐不住。那个时候住校,实在痛得厉害了,我就请假去宿舍里躺一躺。那时的我,躺在床上,经常会幻想出现一个外星人把我抓去,从外星球回来后我就不来好事儿了,或者是幻想自己能够发明一种药,吃上以后就再也不来好事儿了,就可以不用承受每个月一周的痛苦了,就可以和男生一样整天蹦蹦跳跳了。

02

这以后,痛经就一直伴随着我,直到现在。相比起别的女生来,我真就是吃苦受罪的命。有的女生来好事儿只有三四天,且出血少,肚子也不痛,而我呢,个子又不高,也没有多胖,为什么每次来好事都要漫长的七天,而且出血多,还伴随着该死的痛经。痛经的女孩也是比较常见的,但是,痛经也是分级别的,轻一点的就是小腹稍微有些疼痛发凉,不影响正常的生活。再稍微重一点的就是肚子比较痛,腰有点酸痛,会影响情绪和学习、工作、生活,但咬着牙也能坚持。最严重的就是第三种,一来好事儿,肚子痛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站不直坐不稳,最疼痛的时候,会出现头晕恶心呕吐甚至意识模糊的症状,真可以用“半死不活”来形容,根本无法正常学习或工作,能坚持活着就不错了。我来好事儿这七天,就宛如经过了一番炼狱,第一二天在痛苦的最高层,第三天在痛苦的中等阶段,到了第四五天就好多了,进入较轻微的疼痛阶段。偶尔有一次,第一二天也痛得不怎么厉害,那简直可以用激动的心情来形容,好像整个人都可以飘起来。

为了治痛经,我喝过二舅从东北带来的鹿胎膏,我喝过益母草膏,我吃过不知多少乌鸡白凤丸,什么姜糖水、红糖水、煮黑豆汁,这些民间偏方,更是试了一个又一个,可是,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再后来,痛得厉害时,我便吃上一粒芬必得,稍微能减轻点疼痛。

对于我来说,对付痛经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抱着一个热水袋钻进被窝,睡觉。我的热水袋里灌的都是刚烧开的开水,平时这样一个热水袋放到肚皮上,还不把肚皮烫伤了,可是痛经时就没事,我需要的正是热水袋的烫,来麻醉我的腹痛。一般来说,睡着了人就感觉不到痛了,可是,痛太厉害了,却是会痛醒的,当腹痛一波波地自腹部扩散开来,传达到我的神经,当痛得连入睡都不可能时,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躲开,只好臣服在痛的淫威之下,唯有“熬”着,熬得满头冷汗,熬得头晕恶心,熬到时间过去,疼痛自动撤退。

这几年我不上班,痛经时还自由些,除了要给孩子做饭和接送孩子上学,其余时间我可以自由地躺着。但以前上班时可没有这么自由,因为痛经请假,偶尔一次还行,月月请假你试试,哪个领导能乐意,所以只好一边工作一边呲牙咧嘴地默默忍受着。这种痛苦,我想其他有痛经经历的女同胞一定都有过很深刻的体会。

男人们或者是从未经历过痛经之苦的女人,可能以为痛经就如平常的肚子痛一样,不,我告诉你,痛经的痛,跟急性肠胃炎的肚子疼绝对绝对是不一样的痛法。痛经的痛,痛的不光是肚腹,而且扯连着腰、腿、脚都肿胀酸痛,疼痛从子宫开始,一直扩散到腰以下的所有部位,那种痛苦,真的难以言表。

03

我本以为,我的痛经之痛,已经达到了我身体痛的极限,人世间不可能再有这样严重的疼痛了。可是,没想到的是,在生孩子的时候,我又经历了一次比痛经最痛时还要严重的疼痛,那就是,分娩之痛。

离预产期还有两天的时候,那天晚上,我正睡着觉,忽然痛醒了。之后,这一夜,疼痛隔上一段时间,就光临一次,因为之前看了孕产知识的书,上面说当出现这种有规律的剧痛时,就是快要生了。所以,我叫醒了老公,让他帮我记录疼痛的频率和时间。这一晚上一共疼了十几次吧,我哼哼唧唧了一晚上,整晚都没有睡好觉。

次日清晨,老公陪我打车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快要生了,赶紧去办住院手续吧。住进了医院,白天没有再肚子疼,我还以为没事了呢。结果到了晚上,最严重的疼痛降临到我身上了。之前,我以为我经过了痛经之痛,这世上没有任何疼痛是我所不能承受的了,没有想到,分娩之痛更甚于痛经之痛。常听有妈妈说分娩时没怎么痛苦折腾,就顺利生下了宝宝,我真羡慕这样的妈妈,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痛经厉害,所以我的分娩之痛也来得比一般妈妈更为激烈。

晚上八点左右,我开始腹痛,之后越来越厉害,最后,痛得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我只隐约记得自己半死不活地被推进了产房,然后,助产士让我用力,用力,我就如机器人一样听着助产士的口令,用力,用力,疼痛排山倒海一样将我一次次击倒,那种疼痛真可以用摘心挖肝、撕心裂肺来形容,在我模糊的意识里,听到的是满产房凄厉的哭喊声,有我的,也有其他产妇的。我就像一个在茫茫的风雨交加的黑夜里,漂浮在海上的灵魂,任凭疼痛的海浪将我一次次撕成了碎片,最后,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候,终于,护士告诉我说,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那一刻,我已奄奄一息,却又如释重负。

04

生完孩子后,原本就出血多的我,来好事儿时出血更多了,而且,时间也提前了,由原来的每月一次变成了三周多一次。这也就意味着,我受难的日子变多了,好日子相对更减少了。之前经常有过来人跟我说,生了孩子就不会痛经了,可是,我生完孩子后,照常痛经,不过,疼痛的程度比以前倒真是稍微减轻了一点点。

从十三岁来好事儿,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算一算,光痛经的日子加起来就有三年的时间。想一想,如果这三年多的时间,一直躺在床上,一边流血一边肚子痛得死去活来,那人生还有什么趣儿!估计早就自绝于人世了。幸好,这些疼痛是分散在每个月里的,因为有了那些不痛的快乐日子,我才可以熬过这些疼痛的日子。

因为每个月都要疼痛几天,每个月都有卧床煎熬的时候,所以,每个月躺在床上,承受和感知身体的痛楚的时候,我更真切地感受到健康对一个人的重要性,只有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我们才能更好地体验人生的快乐和美好啊!

出于一种补偿心理,每次我痛经的时候,我躺在被窝里,除了睡觉,便是看书或者刷手机看电影或电视剧。平时,我读的可能是一些比较严肃的纯文学作品,或者是一些需要学习的东西,但是,既然现在肚子这么疼,身体这么难受,那么,我当然要让我的精神尽量轻松愉悦一些。所以,痛经时,我会读一些情节比较吸引人的通俗小说,或者是看一些纯粹搞笑或养眼的电视剧,用精神上的快感来抵消或暂时忘却身体上的疼痛。

来好事儿过去以后,终于可以不用忌口了,于是,我大吃特吃辣椒、水果、冷饮等等一切凉和辣的东西,以弥补痛经时啥也不敢吃也不想吃的痛苦。

身为一个长期痛经的女人,我要告诉我的女同胞们,咱们女人可真不容易,所以,一定要对自己好,要在年轻时健康时,多多体验人生的各种快乐和美好。

我更想告诉男同胞们一句话:对你的妹妹、女友、老婆、老妈好一点吧,对你身边的女孩子多多关心一点,爱护一点吧。尤其是结了婚的男人,更要多多体贴妻子,一个女孩子,要每个月经受流血之痛,结了婚,还要承受分娩之痛,作为一个丝毫没有受过这些痛楚的男人,难道,不应该对妻子好一点吗?难道不应该下班后回到家,多做点家务,多陪陪孩子读书学习,多和妻子儿女聊聊天吗?难道不应该在妻子痛经的时候,让她乖乖躺在床上捧着手机或平板看看喜欢的电视剧,而你,则一头扎进厨房,鼓捣出几个妻子爱吃的小菜来,端到床前请老婆大人用餐吗?

愿世间,每一个女人都好好爱自己,每一个男人都好好爱妻子。

圣诞节.jpg

PS:今晚是平安夜,我发这样吐槽的文章,希望没有扫到大家的兴。我觉得,经历了痛,才会更珍惜没有痛苦的好时光。闲言不叙。

平安夜,祝大家平安喜乐,祝大家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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