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心,人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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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希望这个世界没有疾病,没有战争,没有悲伤,可是这世界它做不到。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治疗疾病,向往和平,避免悲伤;一个好的心态可能救不了你的生命,却可以改变你的生命。

很久以前,不知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的有一天我妈告诉我,“反正小时候差一点死去,活了这么久我也值了。”

“上帝既然救了你,你就应该保护好这条命。”

“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就一死,我又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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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母亲怕死,可我怕她不怕死。一个农村妇女从22岁开始有了我,30岁有了我妹妹,38岁有了我的弟弟,不管年岁的风霜怎么洗刷她的世界,她这辈子最大的贡献就是有了我们姐妹三人,她很满意。爸爸每年都在外地务工,每年只回来一个月,而母亲不知多少年一个人在这个家里守着她的孩子,从我到妹妹再到弟弟。有时候我挺可怜她,又没有知识,容易被骗还一个劲的同情别人,也许这就是一个农村妇女的悲哀,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那件事的缘由不过是因为她的手像以前冬天一样难看,手上是干裂的,指节已经烂了,里面的嫩肉已经露出来了,而手已经不能自由活动,只能在极小的活动范围内,那就是几年前她用碱泡手制作魔芋,两块钱一斤背给那些商家,每天早上背上街,即使价格再低也从来不少量不少碱的老实的她,那烂掉的手指节是她拼命挣钱养孩子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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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一点,母亲也比较听我的话的时候我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停止做魔芋。那暑假里我叫姨妈带她去检查,我想着,姨妈总归是比妈更懂一点城市套路,不易受骗。毕竟姨妈那么多年在外面混过不至于被骗。我幻想着也许我妈会遇到一个好心的医生,是个有知识有爱心的县医院医生。可是暑假回家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是桌子上摆着一袋子药,但是并不是很多分量,但那些盒子的标题让我有点担心。我妈有点高兴的跟我讲,她很开心医生给她检查出来了很多问题,可是她又害怕,那个医生说着她有多么多么危险,于是有了后来那一袋子的故事。再后来我问我姨妈,结果我妈根本没有去县医院,而是被某个县城里的亲戚骗到了一家不知名的药店,做了不知名的检查。然后我查了百度,我一直认为百度很有用,至少读书的时候每天都会用它。结果百度里搜索结果显出明显的一行标题“新骗局”,介绍的大意就是它的主要对象是老年人,有的人利用他们想要治好病的迫切心理卖高价药给老年人,其实那药只是一些普通的保健品,类似饮料品。

于是我很认真的告诉我妈必须退钱,我让她打电话,她有点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承认我给她说的被骗了。后来我打电话过去,电话里那个女的只顾说自己的,就好像她没有听见我和她说话一样,我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反正我知道她不想退药,而且语言完全没有一点礼貌,后来我也忍不住她的敷衍,像一个泼妇一样告诉那女的,“不要给我说那些,我只是为了告诉你我要退款。”

那女的只是说我愿意把我妈害死她就退药。

我想了半天,也许我早把我妈害死了。从我告诉她不要买便宜东西,也不要乱吃东西,而她没听我也算了;从我叫她不要整天碰碱水她没听而我就不管了。我知道她只是太想挣钱而忽略了健康。可是我从来只是说说,从来没有真正制止过她也没有用心和她讲过为什么。

她呆在这个地方,一个民风淳朴的小村庄,虽然那些大叔时不时会说一些粗俗的话语,但从来没想过害人。十几年没有接触过外面的社会,母亲本身的太善良,我得说这是她最大的软肋。她总是见不得别人身世凄苦,直到有一天她在店里看到了她刚刚捐了十块钱的残疾人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她还认为那只是长的像的两个人。直到她生病有人告诉她买一个药就会好,几百块钱走了,那个卖药的再也不见了她还是不相信有人会骗她。

可是这世上有太多以利益的目的,欺骗的手段去伤害那些本就身世可悲的人,仅仅因为那颗共鸣的假象和善良的天性。我们无法辨别,也无法真正用上我们的同情心,所以我们选择冷眼旁观,选择为那些真正可怜的人叹息我曾经没有好好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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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心疼,可是母亲显得有点不开心,也许她听见了电话里那个女的说我不想救她这句话。我知道她很想得到我的肯定,她希望我告诉她她没有被骗,她还是想试试,不过一千多块钱的药,万一就好了,而她也不用再去找那个女的,不想承认她的穷人思想,她也不想进大医院,她不想被我骂她傻。她希望她在我心里是神圣的地位,即使做错了也有尊严,我想为她守护,所以这件事就以不了了之结束了。

我明明知道是骗局,可是我想,“我查了百度,反正那没毒,就当买个教训吧,我希望她能快乐”。

我没看过《我不是药神》,但是他的影评挡也挡不住的走进我的眼前。中国很多人会迷信会被那些假医生欺骗不过是因为贫穷和知识匮乏,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是故事中的陈勇。如果医院不是一个看病难,看病贵的地方,谁会选择民间医生。《流感下的北京中年人》里为了救岳父作者差一点倾家荡产也没能挽救那条性命,那如果作者是个家里身无分文的农村家庭故事又该怎样发展?

后来我看的那个所谓医生开的药里,冲剂居然和咖啡很像,再后来那个泡了以后也是咖啡的味道,后来我知道医生是如何处理我妈头疼提不起精神这个症状的了。《达拉斯买家俱乐部》里主角因为艾滋病晚期走向了卖药之路,也为了改变和他一样陷入绝望的人,可这种人生活中又会有多少?

我不想伤害母亲,真的不想,她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全身是病,很可能是因为这二十年来对三个孩子的操劳,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这药可以治病,我却要打破她的希望。我实在干不了,我也希望她善良了半辈子不要被我见到的太多骗局而吓得做事畏首畏尾,失去她的本真。

我只是希望她总能遇见善良的人,我也希望这世上没有骗子,不管是所谓庸医或是网上流传的那些“不道德的老师”,我们需要像《镜花缘》里“君子国”里那样的人民,以自己吃亏别人获利为乐,也许不会遇见,但我还是可以对这个世界充满美好的向往,因为它总是会带给我们感动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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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浅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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