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宁愿,花凋落在白天还是黑夜

开在晨光里


晨光里,我踏着秋阳去跑步,蓝色的喇叭花开得很开心,夜晚花还没有合上她们的碗口,像是带卷边的喇叭。一种粉蓝色一种粉紫色,两种不同颜色的喇叭仿佛吹响滴滴的号子,一阵一阵吹送出芳香。曾经无数个夜晚,暗夜降临,晚饭花发出的甜香总会绊住脚步,夜晚开的花,特别幽香。可是,夜晚花开在晚上,她香彻一个晚上,没有蜂蝶鸟鸣,又是为了什么呢?

跑步回来,夜晚花已经闭上她美丽的碗口,变成一支纤细的粉白的发卡。不久就会干枯萎靡颓落了。

夜晚花的凋落是在白天,在最好的晨光里凋落的花。她错过了白天,拥有一整个夜晚。

洗手的时候,看到地上有凋落的凌霄花瓣,干枯的花瓣色彩已经变成褐色,凌霄花在晨光里盛开,在阳光下绽放所有橘红的亮丽色彩,最滋润的带釉质的花瓣,夜里无声无息地凋零了。凌霄花心向太阳,拥有整个阳光喧闹的白天,错过的是安静的晚上。

花与花,同样花开花谢,同样开在我家的院子里,可是她们选择绽放自己,凋落自己的时间原来这样迥异。

也就在这个时候,听到金子美玲的一首童谣

夜里凋落的花

金子美玲


晨光里
凋落的花
麻雀也会
伴它飞舞。
暖风中
凋落的花
晚钟也会
为它歌唱。
夜里凋落的花
谁来陪它
夜里凋落的花
谁来陪它。

金子美玲的这首诗,为什么只关注夜里凋落的花呢?花儿凋落在夜里,没有谁来陪,这有什么区别?花儿凋落在晨光里,麻雀陪伴它飞舞,花瓣凋谢,翻飞在风中,是不是觉得不那么凄凉。凋落在暖风中的花,晚钟也会为它歌唱。特别是两个场景之中的“也”字,麻雀也会,晚钟也会,那么除了麻雀,晚钟,还有许多蜂蝶虫飞,鸟啼阳光,人语欢嚣。凋落的时候,一点也不孤寂,是不是就是一种幸运呢。

可是,金子美玲这首诗中,明显在为夜里凋落的花抱屈呢,同情之心,惋惜之情显而易见。为什么?

而我,觉得花儿夜晚凋落,静悄悄地独自离开,在白天开放过,炫目过,亲吻过清风白露和阳光,心满意足了。凋谢时不影响到别人,不引起任何注意,那不是挺好的吗?

为什么金子美玲会对夜晚凋落的花这样同情呢?

我随手度娘了金子美玲的生平:

从童年起,不幸就一直与金子美铃如影随形。三岁时,她的父亲早逝,母亲后来按照当地的习俗改嫁。23岁那年,她嫁给了书店的一名店员,并生下一女,但丈夫不仅寻花问柳,还禁止她做诗。痛苦的金子美铃提出离婚,以为从此就可以解脱。然而,令金子美铃意想不到的是,离婚后,女儿也被判从她身边夺走,这使得她对生活完全绝望了。1930年,年仅27岁的诗人自杀身亡。其作品一度被世人遗忘。

越了解金子美铃的身世,就越惊叹她写出了这样的诗。金子美铃的粉丝这么说。

如此说来,她是多么希望能够有人安慰她,在乎她啊。

看到她的另外两首诗,《知了的外衣》和《向着明亮那方》,真的被她晶莹剔透的内心打动了,孤寂的心灵中天真和感伤并存。

《知了的外衣》,我会说蝉蜕,蝉衣,会说蝉衣是怎么来的,可我丢失的是最珍贵的童真和想象呢。

《知了的外衣》
妈妈,屋后的树荫底下,
有一件知了的外衣。
知了一定是热了才把它脱掉的,
脱下来,忘了就飞走啦。
到了晚上它一定很冷吧,
我们快把它 送到失物招领处去吧。
送到失物招领处去吧。
向着明亮那方
向着明亮那方。
哪怕一片叶子
也要向着日光洒下的方向。
灌木丛中的小草啊。
向着明亮那方
向着明亮那方。
哪怕烧焦了翅膀
也要飞向灯火闪烁的方向。
夜里的飞虫啊。
向着明亮那方
向着明亮那方。
哪怕只是分寸的宽敞
也要向着阳光照射的方向。
《明天》
在街上遇到   母子俩
我好像听到他们说“明天”
小镇的尽头晚霞红满天,
我知道春天要来的那一天。
不知为什么我高兴起来
心里头想的也是“明天”

[无戒训练营1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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