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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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超和吕贝贝是通过网上交友平台认识的。他俩在网上聊了几次,感觉还不错,就约定线下见面。

俩人约在上岛咖啡馆见面。焦超先到,不是用餐时间,咖啡馆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位置,抬起头眼睛正好看到大门,吕贝贝如果从门里进来,他一眼就能看到。焦超是第一次见异性,心里不免有些紧张,看似在看手机,其实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就在焦超低头眼睛落在手机上时,他的眼前忽然一黑,他抬起头,吕贝贝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眼前的光线。

焦超第一反应是,这女孩个子真高,有一米七五了吧!吕贝贝对着焦超一笑,唇红齿白,两颊上的酒窝也跟着一笑。吕贝贝皮肤白皙,留着短发,干练,清爽。

吕贝贝大方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吕贝贝!口腔科医生。焦超慌忙站起来,吕贝贝跟着焦超站起来的速度朝上看,嘴角不由得翘起来,眼睛也跟着弯成了月牙,目测一米九高,头发浓密,不驼背,没肚腩,不胖不瘦,笑起来眼睛眯眯的,牙齿特别白。白衬衫掖在裤腰里,干净,精神。焦超结结巴巴自我介绍说,焦超,大区经理,空中飞人。

焦超和吕贝贝被对方外貌迷住了,都觉得本人比照片要好看,一时间忘记坐下,就那么站着。服务员走过来问,请问二位需要点什么?两人这才惊醒,意识到自己在犯花痴,讪笑着坐下。吕贝贝说,来一杯卡布奇诺。焦超鹦鹉学舌,也说,来一杯卡布奇诺。

卡布奇诺上来了,杯子里的咖啡上面浮着一颗被丘比特箭射中的白色心,正是他俩此刻心情的写照,相互第一印象不错,心里边是欢喜的。

交往了一段时间,焦超跟吕贝贝说,他跟父母说了两人的事,父母很高兴,让尽快上门拜见未来丈人和丈母娘。吕贝贝大咧咧地说,才认识了多久,她还没顾上跟父母说。吕贝贝从小性格独立,在她看来,说不说父母都不会有意见,到时候通知父母一声就行了。

吕贝贝这回错了,她跟母亲一说,母亲就开始皱眉头,母亲的表情打击了她的自信心,她都不知道怎样说下去了。母亲说,撇开别的条件不说,就一条,小县城长大,成长环境不同,就是很大的问题。

吕贝贝根本就没把母亲的意见当回事,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我找的是丈夫,又不是招驸马,贴上那么多附加条件,还不累死人。

吕贝贝没跟焦超说母亲的看法,焦超母亲一个劲催焦超拜见未来丈母娘,赶紧地把关系定下来,关系明确了,为未来媳妇花钱就值得,否则,钱花下去,连个响声都听不到,那亏就吃大了。

吕贝贝被焦超纠缠的没办法,就答应着领回家让父母过目。俩人说好了,焦超这星期出差回来就去拜见。

吕贝贝跟母亲一通知,母亲立马反对,说她还没做好当丈母娘的思想准备。其实她有她的想法,想着能推一天是一天,现在的年轻人,没个长性,也许俩人会随时掰了呢。

吕贝贝不管,她认为通知了,就是决定了。星期天一大早,领着焦超回到家,给母亲打了个措手不及。

焦超谦卑地叫了一声叔叔,阿姨。吕贝贝父亲皮肤黝黑,看起来很严肃,他正要出门跟同事去爬山,每个星期爬山雷打不动。之前吕贝贝母亲跟他大概说过这回事,他懒得管女儿的事,全权交给老婆处理。吕贝贝父亲面无表情的在鼻子里嗯了一声,蹲下身子在在门厅换鞋。吕贝贝母亲穿着居家服,蓬松着头发,心里埋怨女儿让她出丑,面上礼貌地跟焦超点点头。焦超杵在那里,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吕贝贝拉着他,引导他在沙发上坐下。

吕贝贝父亲换好鞋,背着水壶,打开大门,走了出去。出门连招呼都不打,哐的一声,很响的拉上了大门,哒哒哒下楼去了。吕贝贝母亲端来了水果,就走开了。吕贝贝帮焦超削了一只苹果,示意焦超,放心大胆地吃,这个家,没老虎。

焦超接过苹果,小口啃着。吕贝贝站起身,在书房找到母亲,母亲每个星期都要给家里来一次大扫除,此刻,正在抹书架上的灰。她伏在母亲耳朵边说,咱好歹也算是大家闺秀,高级知识分子,别做的小家子气好不好。母亲瞪了一眼女儿,说,等下再跟你算账!

母女俩挽着胳膊走到客厅,母亲在焦超对面坐下,看着焦超,问,今年多大了?

焦超小声回答,三十岁了。

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爸是县医院总务科的,我妈是县医院妇产科的。我妈刚退休,我爸还有几年才退休。

家里几个孩子?

两个,我和我弟。

吕贝贝插话说,妈,适可而止,别搞得跟查户口似的。吕贝贝不让多问,母亲站起来,到卧室去了。吕贝贝拉起焦超,说,你妈交给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该告辞了。焦超嘴蠕动着,最关键的问题他还没问,怎么能走,他两只脚在地上暗暗使着劲,吕贝贝拉不动他。

吕贝贝眼睛一瞪,说,怎么?还要我妈跟你明确表态说,好吧,吕贝贝马上嫁给你!你傻呀,这才哪跟哪,万里长征第一步,只要迈开了步,不愁走不到。

焦超眨巴着眼睛,这让他怎么跟母亲汇报嘛,同意,还是不同意,给个明确答复嘛。

吕贝贝放开焦超的胳膊,前头走了,焦超也只好跟在后头,用眼睛在屋里搜寻,想跟吕贝贝母亲道声再见。

吕贝贝已经打开了大门,站在门外等候,焦超只好依依不舍的跟着走了。

焦超跟在吕贝贝身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不傻,看出来了,吕贝贝的父母不喜欢他,他不由得对他们的前途担忧起来。吕贝贝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兴致勃勃地建议,难得有这么空闲,看电影去。

焦超拿出手机,搜附近的电影院,看有什么电影。搜到一部两人都认为不错的电影,下单,付款,直奔电影院。到了电影院门口,焦超买了零食和水,举在手里,吕贝贝甩着两只胳膊,前头走着,焦超紧跟其后进了电影院。

从电影院出来,就到了中午。吕贝贝吃饭比较挑剔,提议去一家她经常吃饭的餐厅,焦超当然一口允诺。

这家餐厅果然食客盈门,服务员忙得都没空招呼他俩。吕贝贝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座位。桌上有茶水,焦超仔细的替吕贝贝烫了茶杯,把筷子在茶杯里涮了涮,把脏水泼在脚下,这才用干净杯子给吕贝贝倒了茶水。

吕贝贝低着头玩手机,时不时抿嘴一笑,焦超想凑过去看吕贝贝到底在跟谁聊天,这么热乎。想到吕贝贝是急脾气,也许会跟他翻脸,他到底没敢行动,坐在对面,百无聊赖的把玩着筷子。

吕贝贝突然站起身,笑着说,挺快的嘛!焦超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位优雅的中年女人,这女人看起来有点面熟。吕贝贝见不得焦超反应迟钝,冲他说,是我妈,才多大一会功夫就不认识啦!也难怪你眼拙,我妈在家不修边幅,出门免不了画个淡妆,穿上礼服,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焦超赶紧站起身叫了一声阿姨。

吕贝贝母亲面无表情地说,吕贝贝,什么意思嘛,到底是请我吃饭,还是让我当电灯泡。

吕贝贝两手搭在母亲肩头,把母亲按在椅子上,撒娇说,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还不是想着爸不在家,怕你一个人中午吃饭凑合。

焦超替吕贝贝母亲用开水烫了茶杯,涮了筷子,倒一杯水,恭恭敬敬放在吕贝贝母亲跟前。吕贝贝母亲眼里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心里说,没看出来倒是个细心人。

吕贝贝为了吃饭不冷场,嘴里叽叽喳喳一刻也不停,焦超像个小姑娘,小口吃着饭,几乎没说话,都是用微笑配合吕贝贝。

吕贝贝母亲嘴里吃着饭,眼睛没忘记观察焦超。焦超不是她欣赏的那类男性,她欣赏大气,豁达的男人。吕贝贝的父亲不是这类人,她就想着,女儿将来能够弥补她的遗憾。

焦超的行为里,有一种小家子气,她最见不得男人夹菜时翘着小拇指了,偏偏女儿吕贝贝看上的男人就是这种人。她恨不得替焦超把小拇指掰弯,焦超如果是她儿子,她准会用筷子把他的小拇指敲下去。

吕贝贝母亲更加瞧不上焦超了。

饭吃到尾声,吕贝贝把自己碗里没吃完的米饭一股脑地倒在焦超碗里,焦超也没吱声,乖乖地替吕贝贝打扫着战场。

吕贝贝母亲心里说不上来的一股无名火,卑微的人,有时候会做出刀光剑影的事情来。

吕贝贝母亲假装去洗手间,买了单,回来说,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吕贝贝跟母亲挥挥手,嘴里说声拜拜!焦超忙不迭地想要站起来,以示尊重,无奈餐桌太密集,椅子挪不开,最后也没能站起来,只好蚊子似的,嗡嗡嘤嘤了一声,阿姨再见!

焦超要去拜见吕贝贝父母,是提前跟父母说过了的,晚上,母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母亲问了见面的详细细节,最后听说是吕贝贝母亲买的单,高兴的在电话里提高了声音分贝,嚷嚷道,好兆头!说明她妈看上了你。焦超跟她妈感觉相反,认为并不是什么好兆头。焦超父亲拿过电话,说,儿子,你分析的对,你妈是头发长,见识短,今天这顿饭,如果在她家吃,说明是好现象。问题是,她妈是你们临时叫去的,她买单,说明他不看好你,在告诉你,你们今后井水不犯河水,桥归桥,路归路。

焦超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星期一大早,焦超坐飞机出差了。他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飞机一落地,他就给吕贝贝发了一条微信,贝贝,你跟我说句实话,我们有未来吗?

吕贝贝上午排满了手术,拔牙的,牙齿矫正的,一直忙到十二点才结束。吃饭的时候,她想起来焦超出差了,不知道顺利到达没有。她拿出手机,看见焦超发了十几条未读信息,点开一看,差点摔碗。焦超在第一条说,贝贝,你跟我说句实话,我们有未来吗?可能没等到吕贝贝的回复,心里焦虑,紧接着依次发了惊叹号,问号,哭脸,大哭脸,总共发了十五条表情。

吕贝贝一个电话拨过去,大吼道,焦超,你有病吧?

焦超在电话里哭了起来,抽抽噎噎的说不成话,吕贝贝恨不得隔空扇他一巴掌,男子汉,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嘛。

吕贝贝在电话里一字一顿地说,焦超,你给我听好了,天塌不下来,就是真的塌下来了,我也不要你顶,我个子也不低。说完,也不等焦超反应,挂了电话。

吕贝贝下午还有病人,她中午必须休息一下,否则身体吃不消,也是对病人不负责任。她三口两口吃完了饭,奇怪的是,她一个人吃饭,总能吃完,跟焦超在一起吃饭,总会剩掉,也许是想在焦超跟前撒娇吧。

吕贝贝晚上回到家,她母亲跟父亲正在吃晚饭,母亲看了她一眼,继续低下头吃饭。吕贝贝说,哎,这也太不爱自己女儿了,女儿回家就跟空气一样吗?

母亲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用眼睛说,难道你不明白吗?撕破脸皮就不好了嘛。母亲的眼睛真有杀伤力,吕贝贝低下头,换了鞋,洗了手,默默地坐下吃饭。

吕贝贝心里搁不住事,母亲昨天为啥要买单?是心疼她?不会,母亲一向主张她独立。羞辱焦超是从小地方来的?母亲的修养还没这么差。那是为什么呢?

吕贝贝嘴里噙着饭,口齿不清地说,老妈,问你个事呗!母亲停下吃饭,凌厉地看着吕贝贝的嘴,用眼睛警告她,从小到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嘴里有饭不能说话,小心饭星子溅在盘子里!吕贝贝瞪着眼睛,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怕嘴里还残留着饭渣子,用舌头上上下下扫荡一周,这才开口说话。

妈,你就告诉我嘛,我好学点经验。吕贝贝假装谦虚地说。

我在用行动告诉你,吃人的嘴软 ,拿人的手短。跟男人吃饭,最好自动买单。

吕贝贝其实也猜到了这一层,母亲一直在富养她。吕贝贝的手机放在手边,一直有微信提示,她没理会。吃饭时间不许看手机,也是母亲对她的要求,她不想听母亲唠叨。

眼睛不看不等于心里不想看,吕贝贝低着头快速吃完饭,拿了手机就去了卧室。

打开微信,全是焦超来的。焦超先是跟吕贝贝道歉,说中午太急躁,希望吕贝贝原谅自己。接着说,他是太在乎她了,所以才失态。第三条,焦超问,贝贝,你跟我交个底,咱俩有未来吗?吕贝贝越看越来气,焦超简直是在逼宫,老实人生气起来,简直是可怕。

按吕贝贝的性格,遇到这种粘粘糊糊的人,她急脾气就会上来,不把对方骂个狗血喷头才怪,想到焦超也不容易,大区经理压力很大,还是不跟他一般见识。

吕贝贝没接焦超的话茬,而是给焦超发了几张搞怪视频,想缓和一下气氛。果然,焦超情绪好了很多,也给吕贝贝发了几张搞怪视频。

两个人隔着屏幕,和好如初。

半个月后,焦超回来了。他一回到出租屋,就迫不及待地给吕贝贝打电话,吕贝贝电话显示暂时无法接通。焦超看看表,下午四点,是吕贝贝上班时间,吕贝贝如果有手术,就会把手机设置成无法接通状态,焦超也明白,可他就是无法冷静,他设想了无数个吕贝贝不接电话的理由,简直是如坐针毡。他开始不停地拨打吕贝贝的电话,越是暂时无法接通,越是不甘心。

直到手机都被他打到没电,这才停下来。

吕贝贝下了手术,都到下班时间了。她洗了手,脱掉白大褂,坐在办公桌旁喝水,拿出手机调到正常状态。

手机不偏不倚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吕贝贝笑了,说,嘿!这谁呀?简直是神同步呀。拿起来一看,是焦超。

吕贝贝温柔地喂了一声。终于听到了吕贝贝的声音,焦超差点哇的一声哭起来,他强装镇定,叫了一声贝贝!

吕贝贝关切地问,工作顺利吗?什么时候结束?

工作结束了,已经到家了。焦超强忍着恼怒,低声说。

吕贝贝没有多说什么,拿起包直奔焦超家。焦超见了吕贝贝,真想劈头盖脸责问她,为什么手机无法接通?他表面上是担心她,深层其实是疑心她。焦超的表情就不太自然,吕贝贝是神经大条,大大咧咧的往床边一坐,开玩笑说,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来突然袭击嘛!

焦超心里在想,怕突然袭击,说明真的有问题。

吕贝贝站起来,提议出去吃一顿,一来给焦超接风,二来自己下午的手术难度大,消耗的体力多,这时候很饿了。

吃饭的时候,吕贝贝跟焦超说,你在丈母娘跟前表现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焦超掩饰着内心的焦躁问。

你丈母娘大后天过生日,你借机送给她一份心仪的礼物,拉拢一下丈母娘。

焦超低下头,夹一片菜放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嚼,送丈母娘礼物这么大的事,他做不了主,要跟母亲商量了才能做决定。

吕贝贝是急脾气,见焦超不表态,就激他,是要问了你妈的意见才敢点头吧?吕贝贝其实也是随口这么一说,谁知却戳中了要害。焦超嘴里狡辩道,哪呀,我是不知道你妈喜欢啥,在为难呢。

第二天下午,焦超接吕贝贝下班,两个人吃了晚饭,吕贝贝拉着焦超直奔珠宝店。焦超本来想给母亲汇报送吕贝贝母亲生日礼物的事,怕吕贝贝知道了挖苦他,就忍着没汇报。路上,焦超说,我妈说了,想跟你家人见个面,算是正式认亲家。吕贝贝嘲笑焦超,我妈说了,你是妈宝呀,咋啥事都是你妈说了算呢。

焦超低下头,不置可否。母亲那边催得紧,他实在是没办法应付。他小声说,其实我妈说得也有道理,咱俩谈了半年多了,年龄都不小了,是应该两家大人坐在一起,正式的见个面,把事情定下来。

来到珠宝店,吕贝贝指着一串天然淡水珍珠项链说,我妈爱穿旗袍,珍珠项链配旗袍很搭。就送她这个,保证她喜欢。

焦超想问吕贝贝,他刚才说的话她听进去了没有,到底是啥态度,给个话。他又不好意思问第二遍,买东西他没意见,你给个痛快话,他好给母亲交差。

两个女人他都惹不起,焦超着急的汗都流下来了,吕贝贝说,至于吗,让你掏个钱,看把你紧张的。吕贝贝心想,如果焦超再这么磨唧,她就掏钱买了,她有这个经济实力,让焦超掏钱,其实是想告诉他,愿意花男人钱的女人,是把这个男人放在心里了。

吕贝贝跟服务员说,把这条项链打包,我要了。服务员开了缴款单子,吕贝贝拿过来,去收银台交费去了,焦超苦着脸,跟上去,抢过缴款单,飞速交钱去了。

因为各怀心事,买了项链,焦超送吕贝贝回家,走到吕贝贝家门口,吕贝贝把项链盒子交给焦超,自顾回家了。

生日前一天,焦超给吕贝贝打电话,说他父母非要在生日这一天跟吕贝贝父母见面,两个人已经从县城来了,现在就住在他家里。

吕贝贝心里很不爽,她不知道这其实是焦超的小伎俩,故意挑在这天,量她吕贝贝的父母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焦超没跟父母说这天是吕贝贝母亲生日,怕说了母亲又出啥幺蛾子。吕贝贝对焦超父母就有了成见,这焦超父母也太霸道了,她这边还没跟父母沟通呢,这不是霸王硬上弓嘛。

事到如今,吕贝贝也只好妥协,她决定先不跟父母说,到时候让他们在饭店直接见面,见机行事,她还是了解父母的,不会撕破脸皮,他们是有教养的人。

吕贝贝的母亲穿着旗袍,画着精致的妆容,高跟鞋哒哒哒来到饭店,焦超跑过去迎接了未来丈母娘,引领着来到包间。包间里坐着两个中年男女,看见她进来,一齐站起身欢迎她。什么情况?吕贝贝没跟她说过,她脸上就有了疑问。焦超搓着手拘谨的给他们做了介绍,吕贝贝母亲的脸色不易觉察的冷了冷,随即大方得体地表示了欢迎。

焦超为了表忠心,赶紧拿出珍珠项链,献给未来丈母娘。他母亲就坐在旁边,看见儿子没跟她汇报,私自送人家礼物,极为不满。她视力很好,只一瞥,就看清楚了项链盒子上标的价钱,一万六千块钱。白眼狼,从来都没给我送过超过一千块的东西,跟一个外人,倒这么大方。如果这门亲成了还罢了,如果不成,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嘛。她有点恼怒,又不好发作。吕贝贝母亲被焦超的举动吓了一跳,看清是一条一万多块钱的珍珠项链,连忙推让道,不必破费,我有好几条这样的项链呢,还是给你妈留下吧。

正在推辞,吕贝贝提着蛋糕到了,她按下母亲的手,示意母亲收下,母亲不知道吕贝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好硬来,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吕贝贝父亲最后到达,桌上摆着几个凉菜,吕贝贝知道焦超已经点好了菜,就跟服务员说,上热菜!

焦超母亲心里窝火,表面上还装出没事的样子,挤出满脸的笑,给吕贝贝父亲和母亲倒茶,吕贝贝父亲用指头在茶杯边上轻轻扣着,表示着对倒茶人的感谢。

吕贝贝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斟上。

热菜上齐,吕贝贝和焦超举起酒杯,吕贝贝父亲学样子,也举起了酒杯,三个人同时跟吕贝贝母亲一碰,异口同声说,生日快乐!

焦超母亲睁大了眼睛,什么?今天是吕贝贝母亲生日,不是说专门为了两家见面才吃饭吗?焦超父亲怕妻子失态,开口说,呀!今天是亲家母生日,我们都不知道,也没买礼物,失礼了!嘴上说着,用脚在桌子底下安慰妻子,已经这样了,先让人家过好这个生日。

焦超母亲还算识趣,没再纠缠。

自然,焦超父母也没说成两个孩子结婚的事情。虽然没说成正事,两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了一顿饭,也算对两个孩子的交往默认了。

焦超只要不出差,就往吕贝贝家跑,俨然是准女婿了,吕贝贝母亲严肃的跟女儿谈了一次话,从过来人角度分析了焦超的性格,家庭背景。吕贝贝态度很坚决,说她不计较这些,只要焦超对她好,眼里只有她就成了。母亲连问了三遍,你想好了?想好了。吕贝贝坚定地回答。

吕贝贝把她这边的进展透露给焦超,焦超立马跟母亲通了电话,母亲倒很冷静,跟焦超交代了几点,第一,彩礼多少?第二,婚礼在哪里举办?

焦超母亲提出来的这些,在吕贝贝母亲眼里根本就不是个事。她答复,第一,一分钱彩礼不要,她不卖女儿。第二,客随主便,焦超家想在哪办就在哪办,他们不参与意见。

焦超把这些反馈给母亲,母亲不相信,反复问了几遍,将信将疑地说,这也太不合常理了,会不会是个圈套。焦超急了,在电话里说,你就是农民意识,人家吕贝贝家很开明,根本不在乎这些个繁文缛节,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焦超家人当然希望在他们县城举办婚礼,可以炫耀一下自家儿子找了个大城市媳妇,还可以收回自家以前随出去的礼金。

关于婚房,吕贝贝家的意见是,焦超在市里有一套房子,是毛坯房,就不要装修了,焦超一年在家住不了几天,他们婚后还是住在家里,一来少一份开销,二来焦超不在家的日子里,吕贝贝不至于孤单。

遇到这么通情达理的亲家,焦超父母做梦都笑醒了几次,他们互相掐着对方的胳膊,才知道不是在做梦,是真的。

按照传统,女方这边先办,吕贝贝父母按照娶女婿的礼节,给女儿女婿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席间,有人小声问,是女婿入赘吗?

不是,是嫁女儿。因为只有一个女儿,干脆办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这年代,儿子女儿都一样,反正只有一个。

搁一般人,自家儿子有房,婚后住在丈母娘家,不免会有想法,会在心里打个问号。焦超母亲压根不计较,相反觉得自己家占了很大的便宜,这简直是倒贴嘛!高兴的嘴都咧到耳根子上了。

焦超跟吕贝贝的两次婚礼如期举行。

婚后,焦超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从这个城市飞到那个城市,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吕贝贝朝九晚五,做着她的牙科医生。

焦超结束了九天公干,回到家,丈母娘正在收拾屋子,他放下行李,想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站在客厅,两只手互相搓着。实在是尴尬,看看时间,下午五点,离吕贝贝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就出了门,溜达着到吕贝贝单位,接吕贝贝一起回家。

吕贝贝知道焦超今天回来,想着焦超在家里不习惯,两人晚上在外面吃饭,吃完饭还可以看场电影。吕贝贝一边往外走,一边想,如果焦超跟她心有灵犀就好了,走到大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树下朝着她笑呢。吕贝贝开玩笑说,焦公子接驾来了!

吃饭的时候,吕贝贝给母亲发了条微信,说她跟焦超在外面,吃饭不用等他们了。吕贝贝发完微信,顺带着把朋友圈浏览了一遍,脸上不自觉的随着朋友圈的内容抿着嘴乐,焦超见不得吕贝贝玩微信,都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在你身边,你却在看手机。

看到吕贝贝那副高兴样,焦超就开始发挥想象力,屏幕那头肯定是位男性,要不然能笑得那么开心。

吕贝贝翻完朋友圈,放下手机,看见焦超面有不悦,意识到是自己冷落了焦超。她心里划过一丝愧疚,她决定将功补过,跟焦超说一件她工作中遇到的故事,逗焦超乐一乐。吕贝贝兴致勃勃的开始说起来,今天上午有个女病人,五十岁,来看牙,我检查后,是右边上牙智齿老化了,掉得只剩下了牙根,好在没发炎,当时就可以拔。我问她,血压高吗?她说,不高。我说,很好,那咱们就开始拔牙了。

我先在她的牙龈上里外各打了一针麻药,告诉她,这颗智齿不好拔,位置隐蔽,视线不好,要盲拔。估摸着麻药起作用了,我拿着钳子,镊子开始操作。我手中的钳子刚一搭在她嘴上,她就呼的一下坐了起来,说头晕得厉害,我一看,不好,她满脸通红,是血压升高的迹象。

我让她从治疗椅上下来,到隔壁急诊室测血压,结果低压一百四,高压一百八。我说,血压这么高,为啥说血压不高呢。你猜她咋说,她说,我要是说血压高,你就不会给我拔牙了。

焦超听得兴致不高,吕贝贝就不说了,低着头吃饭。吃完饭本来要去看电影,也没兴趣了,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吕贝贝不想跟焦超待在卧室,就坐在客厅陪着母亲看电视。焦超不时的从卧室出来,假装倒水喝,假装拿水果吃,希望吕贝贝能明白他的心,跟他回卧室。

吕贝贝故意视而不见。

焦超忍无可忍,故意把水杯重重地墩在桌子上。

吕贝贝不愿意了,呼地站起来,指着焦超说,有不满说出来,摔摔打打不像个男人!焦超说,谁有问题谁知道!焦超你今天非得把话说清楚,什么乱七八糟,我不明白!吕贝贝提高嗓门说。

母亲看不下去了,厉声说,吵什么吵,太不像话了!

吕贝贝觉得当着母亲的面吵架不好,就噤了声。

焦超还不依不饶,声音没减,反倒提高了嗓门,跟吕贝贝嚷嚷,哼!不吭声了,是理亏了吧?是哑口无言了吧?

吕贝贝母亲看不下去了,下了最后通牒,做着请的手势,威严地说,要吵,别在我家里吵,请出去吵!

焦超急了,说,妈,你不能这样,你要给我主持公道,错在吕贝贝,不在我,你不能一棍子把我也打死。

母亲看着焦超,气到无语,忽然冷笑了一声,回了卧室。

吕贝贝也回了卧室。焦超跟了进去,继续跟吕贝贝要说法,吕贝贝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了头,焦超站在床头,想掀被子,结果没敢,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在丈母娘家,他必须忍。焦超铁青着脸,眼里冒火,坐在床头,用眼睛里的火苗,燃烧着被子里的吕贝贝,吕贝贝心里不搁事,不久就睡着了。空留焦超在那里燃烧自己。

焦超忍不下这口气,就给丈母娘发了一条微信,妈,您给评评理!今晚到底是谁不对?吕贝贝母亲还没睡觉,坐在被窝里刷朋友圈,看见焦超的微信,眉头就皱在一起,小两口吵架是正常现象,她看出来了,一个跟媳妇不依不饶的男人,不是大气的男人。焦超久等不到丈母娘的回信,就又发了一条,妈,我知道您没睡,希望您给我主持公道!

吕贝贝母亲干脆关了手机,躺进被窝。

她觉得让焦超婚后住在家里是错误的决定。

焦超没能等到丈母娘回复,赌气睡了。早上听见吕贝贝起床,也没睁眼。吕贝贝早就忘记了昨晚跟焦超的小别扭,想着让焦超睡个懒觉,就没叫醒焦超,吃了早饭,上班去了。焦超以为吕贝贝还在跟他赌气,故意不理他,心里更加不爽。焦超听见家里静悄悄的,知道都上班去了,这才起了床,刷牙洗脸,空着肚子,坐长途车回父母家了。

吕贝贝忙起来就把焦超在家这回事忘记了,中午吃饭才记起来,就给焦超发了一条微信,问他干嘛呢!这条微信黄雀一去不复返。她以为焦超还在睡懒觉,嘴里嘀咕着,大懒虫!拨通了焦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吕贝贝将要挂断时,焦超接了。

焦超声音低沉地喂了一声。

吕贝贝说,还没起床吧?真是大懒虫!

焦超冷冷地说,我回了我妈家。

吕贝贝这才想起来焦超自从昨晚跟她吵过以后,还没跟她说话。她不想跟焦超一样小肚鸡肠,态度和缓地说,那好,你在家待几天吧。

吕贝贝这个电话无疑给了焦超一个台阶,焦超气消了大半,中午多吃了两碗饭,他母亲心疼地说,一看就是在丈母娘家吃不饱饭,以后多回家,妈给你做饭吃。焦超也不辩解,放下碗,就启程回家了。

焦超的工作,每年的年初和年尾特别忙。这次焦超出差一个月,好容易忙过一个阶段,可以休息几天。

吃过晚饭,焦超跟吕贝贝回到卧室,焦超拿出给吕贝贝买的一只翡翠手镯,让吕贝贝试试大小。吕贝贝本来就不喜欢首饰,珠宝之类的东西,她心不在焉地说,先搁那,等我有空了再试。焦超的脸色开始变阴。焦超的长相不是阳光开朗的类型,皮肤暗淡,不笑时,显得很严肃。如果不高兴,就一脸阴沉。

吕贝贝的心思似乎在手机上,好像在跟什么人聊天,从表情上看,聊的很融洽。焦超真想一把夺过手机,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在婚前,他们口头承诺过,给对方足够的空间,不看对方手机,电脑。吕贝贝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焦超不同,他疑心其实很重,只是在吕贝贝这种大咧咧的姑娘面前,不好太露骨。

焦超嘴上没说什么,等吕贝贝睡着了,偷偷拿过吕贝贝的手机,试着在上面输过几组密码,竟然打开了。

他迫不及待翻到晚上的聊天记录,发现吕贝贝在跟一个叫高伟的人聊天,名字一看就是男人嘛,怪不得聊得那么热乎。

看了聊天记录,焦超大概知道了高伟是吕贝贝的病人,骑摩托车摔断了门牙,找吕贝贝种植牙齿。让焦超受不了的是,高伟跟吕贝贝撒娇,说他虽然貌似潘安,可是,最怕打针吃药。吕贝贝竟然不嫌他猥琐,还在安慰他。吕贝贝向来自称不会安慰人,明显的就是在说谎,她只是不想做罢了。

焦超怒火中烧,快速的在吕贝贝的手机上操作一番,打出,我想你!发了出去。那边迟迟没有动静。等了一会,焦超删掉了消息。把手机恢复原貌。

吕贝贝蒙在鼓里,早上高高兴兴上班去了,临走,跟焦超约好晚上下班去外面吃饭,吃过饭去看电影。

上午吕贝贝的病人一个接一个,这年月,不知道是好东西吃多了,还是人对牙齿重视了,看牙的病人特别多。

叫到了高伟的号,高伟坐在吕贝贝面前,他有点拘谨,吕贝贝笑着打趣,怎么,吓成这样,不会吧,不就是种植一颗牙齿吗。高伟看吕贝贝不像是有那种意思的模样。他试探着问,吕大夫跟先生互相看手机吗?不看!吕贝贝干脆地回答。

高伟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吕大夫他昨晚收到的那条微信,他有预感,那条微信是吕大夫先生发的。

高伟决定还是跟吕大夫把话说明白的好。他拿出手机,翻到那条微信,没说话,递给吕贝贝。吕贝贝看了,满脸通红,脱口而出,谁这么缺德!说完她就后悔了,除了焦超,谁会做这种事。

焦超心里有鬼,晚上没敢赴约,躲在卧室,晚饭都没吃。

吕贝贝晚上回到家,没看见焦超,焦超的皮鞋在鞋柜前放着,知道焦超在卧室躲着,她装作兴致很好,跟父母坐在餐桌上吃饭,母亲也没问焦超为什么不出来吃饭,自从上次焦超半夜给她发微信后,她决定不参与女儿跟女婿的私事。按说焦超在家休假,应该自觉地帮她干家务,如果连吃饭都让她请,那这女婿也太没眼色了。

吃罢饭,吕贝贝坐在沙发上刷了一会朋友圈,结婚前,母亲做饭洗碗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结婚后,她就有点不好意思享受这些了,可是,她从来没干过这些,让她干又懒得动,所以她吃过饭,不好立马回卧室,尤其是焦超在家的日子里。母亲洗涮完毕,从厨房出来,到卧室保养手去了。吕贝贝觉得自己虽然没陪母亲干活,却是用精神陪着母亲。母亲把活干完了,她的任务也完成了。

吕贝贝趁母亲还没出来,赶紧站起来回了卧室。

吕贝贝反身关了卧室门,焦超低着头,在看一本书,吕贝贝一把夺过书,扔在床上。焦超抬起头,看着吕贝贝,吕贝贝低吼道,离婚!离就离,谁怕谁!焦超呼地站起身,回应道。

吕贝贝一愣,她以为焦超肯定要跟她解释,她好趁机治一治焦超爱吃醋的毛病,没想到焦超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

那好,既然你没意见,你写一份离婚协议。焦超听吕贝贝这么说,就从公文包里拿出笔和纸,真的写了起来。

他们结婚半年,没有共同财产,没有孩子。吕贝贝说,你是过错方,你应该赔我精神损失费。焦超问,赔多少?起码十万。吕贝贝说。好!十万就十万。焦超大度地说。

写好离婚协议,焦超又给吕贝贝写了一张十万块钱的欠条。之前说好的两个人第二天一起回焦超家,虽然闹成这样,吕贝贝还是决定行程不变。吕贝贝临睡前从柜子里拿出在网上给焦超买的一件衬衣,放在床头。给公公婆婆的礼物是吕贝贝买的,公公的是一条烟,婆婆的是一条淡水珍珠项链,跟母亲生日礼物一样,吕贝贝是想一碗水端平。收拾好行李,两人没有交谈,各睡各觉。

第二天,吕贝贝跟焦超坐长途车回焦超家。焦超父母收到礼物,嘴里客气着,回来就回来,不用花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吕贝贝第二天要上班,当天就返回了。焦超没有随行。第二天晚上,焦超回来了,没说话,把吕贝贝送给公公婆婆的礼物原封不动退给了吕贝贝,说,我妈我爸说这些东西太贵重,他们受用不起,还给你。

吕贝贝看着焦超,她知道,焦超跟他家人说了离婚的事,他父母还回礼物,接着肯定会有动作,果然,焦超说,我爸说,让我要回十万块钱欠条。吕贝贝当时就拿出欠条,递给焦超,吕贝贝不是拜金女,要十万块钱精神补偿,也就是那么一说,谁知道焦超当真了。

焦超拿了欠条,就要走,说,我爸我妈都来了,在楼下等着,我们晚上住酒店。

吕贝贝冷笑一声,为了十万块钱,连夜从县城赶来,也只有他们能做出来。她说要离婚其实是信口说的,心里也没想着真离婚,目的是给焦超一个教训。如今焦超父母参与进来,这婚是离定了。

吕贝贝只好跟母亲说了这件事,母亲说,你们的事情你们处理,当初我不同意你们结婚,你们不是照样结了。

第二天,焦超送走父母亲,回到吕贝贝家,吕贝贝母亲装作不知情,照样给他们做饭,吃过饭,吕贝贝母亲让焦超跟吕贝贝坐过来,说她有几句话要说。

两个人听话地坐在吕贝贝母亲对面,吕贝贝母亲说,当初让你们住在家里,是我欠考虑,你们结婚了,就应该有你们的生活,搅和在一起,有很多不便。从明天开始,你们就住酒店,然后到房屋中介找房子。

焦超低着头,吕贝贝明白母亲在帮自己,就点头说,妈说得对,我们应该自立了,不能啃老了。

焦超站起来,立马到卧室收拾了自己的用品,拉着拉杆箱走了。吕贝贝没有跟着一起走,而是留了下来。

过了几天,吕贝贝给焦超发微信,说,十万块钱我不要了,如果没有分歧,到民政局协议离婚吧。焦超不同意,坚持要法院判。吕贝贝懒得跟焦超计较,两人给法院递交了诉状。

第一次开庭,是不公开审理。就两人出席,没有通知任何人。

法官看了卷宗,说,你俩的离婚案很简单,完全能够协议解决,为什么要上诉呢?吕贝贝看了一眼焦超,没说话。焦超举手,法官允许他陈述。

焦超说,在这桩婚姻中,我受了太多的委屈,之所以上诉,是想让英明,正义的法律给我一个说法。

法官点头,示意焦超继续陈述。

焦超从他们认识说起。说着说着,他开始抽泣,法官打断他的话,说,当事人注意一下情绪。法官这句提醒的话,在焦超看来,就是正义的力量,他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诉说。吕贝贝看着焦超,焦超身上穿的衬衣,脖子上打的领带,毛料西装,老人头皮鞋,都是她买的。不知道焦超这样穿是什么用意?

法官,你要给我做主呀!我委屈呀!焦超一声长嚎,让吕贝贝一个激灵。这个人跟她同眠共枕了半年?她摇摇头,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次开庭审理,用了一天时间,本来一个小时就能结束,焦超硬是不让结束,他说他的冤屈,比窦娥还深。

离婚官司,要两审才判。

法官站起来,宣布,此次庭审结束!焦超喊,不能结束,事情还没说清楚呢!法官同情的看了一眼吕贝贝,叹息了一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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