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漫漫,何其灿灿

【前言】

此时此刻,我正坐在回家的列车上。白墙,绿树,片刻须臾,许多景物便飞快地从窗外一闪而过。我偏爱这样的旅程,芥子纳须弥,当所有的细琐的尘埃杂糅在一起,能够以旁观者的目光冷静克制地打量,耐心地幻想其中的朗朗乾坤,也觉得是幸事。

我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皮囊》这本书的,最初听闻它时,并未引起多大兴趣。由于个人眼光所限,无法准确在茫茫书海中寻得精华,为了贪图省事我更习惯于看一些问世多年的所谓的经典名著,对于近年出现的一些好评颇多的流行好书,就没有那么热衷了。后来是一个朋友的推荐,因为了解她的品味,就对此书多了几分兴趣。

这本书分为许多小故事,作者的所见所闻混合着一丝奇思妙想,烹饪出一个个血肉鲜活的人,一段段平凡却又精彩的人生。如果能静下心来细细品味,大概是能在其中读到一点点自己人生的。

【正文】

《皮囊》中讲述了许多人,生病的父亲,倔强的母亲,意志坚定的天才,迷失故乡的少年,迷茫的热血青年。每一个人,缓缓看过,看岁月雕刻在他们身上的伤痕,看他们血肉模糊之后留下的疤,结出的茧,文章风轻云淡的叙述间,总有几分求不得的无奈。

求不得啊。无奈啊。苦啊。

可是,这就是人生。

一个小镇青年厌烦了家乡经常破口大骂的邻居大妈,脏兮兮的街道,灰沉沉的空气和一成不变的生活,向往远方那座散发着灿烂金光的城市。然而等他历经艰辛,终于抵达远方的小镇,最初的激情过后,他发现这里也依然有着经常破口大骂的邻居大妈,脏兮兮的街道,灰沉沉的空气和一成不变的生活,反倒是自己的家乡,被落日的余晖染上一层好看的光芒。

故事的主旨大致是教育人们美好的生活就在身边,一味追求远方只能是得不偿失。而那时候的我却读出了几分悲凉的意味。哪有什么幸福园地,人间天堂,不过是远远得被那夕阳镀上了一层日光,不过是,埋葬一种心酸,换来另一份悲凉。

我们一路从儿时构建的华丽幻觉中磕磕绊绊地前行,那些美好的憧憬在切实触摸到的那一刻却暴露出了我们不曾料想到的残酷与真实。就像电视剧《荼靡》中那样,爱情或是事业,plan A 或是plan B,不过是一种萧索与另一种落寞。

哪有什么完美的选择。

陷入这种思维漩涡的时候,我正处于人生的又一低谷。这种从儿时以来就伴随左右的奇怪的徘徊于极度踌躇满志与自怨自艾之间的怪圈呀,似乎从未离我远去。等到从这种想法中跳出来,再次阅读《皮囊》,竟有了另一份不一样的体验。

印象最深的还是文章中对几个少年的描写,对其父母的叙述则更像是我们上一辈人的人生了。

从小就认定自己「非同一般,必有作为」的少年,以超越年龄的心智与毅力给自己立下了一个个人生的小目标,以构建自己的圆满人生。成为孩子王,组织当地孩子有条不紊地进行各项游戏来培养自己的领导力;考出精确的分数精确的名次以确保自己会以恰到好处的分数考上自己理想中的大学;收集分析报纸杂志上的各项时政要闻以提升自己的敏感度与分析力... ...然而过分死板的严苛执行却让他虽在早就设定好的路上一路狂奔,却与自己的目标渐行渐远。梦想着成为大人物的他最终成为了家乡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这是他不曾想到也万万不愿接受的结局。

看似胆大狂妄,只求拥有「无悔的放肆青春」的少年,将激情挥洒于音乐之中,甚至影响了整个学校中那一辈人的记忆,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然而当青春落幕,光芒散去,那个看似英勇无畏的少年,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仿佛他曾经的勇气,亦只不过是对自己懦弱内心的另一种掩藏。

趾高气昂,矜持高贵的城市少年,由于户口限制,被迫滞留于农村,眉眼间却流露出藏不住的优越与对周围人的鄙夷。属于大城市的挺拔白净的衬衫,昂贵的玩具书籍,电子产品,日日夜夜,他以此为伴,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城市生活。然而当他真正被送往梦想中的城市后,同学的排斥孤立,家道的骤然落寞,仿若一夜之间,他在自己心之念之的地方,丢失了前行的勇气与方向。

生活,仿佛给每个人都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就如同当我从家乡风尘仆仆地赶到这座南方的城市,高大雄伟的建筑,宽敞明净的教室,还是梦中的模样。然而激情过去,许许多多的冲突矛盾如同潜藏在绒毛垫上的砾石,一旦踩到,就是刻骨铭心的疼痛。

可是,这才是人生啊。

「这世间最应该被人熟记的真理就是——人生皆苦。唯有这样,才少了许多无谓的迷茫与抱怨。」

——《少有人走的路》

我开始试着跳出原有的悲观思维,希望以一种更为客观或者更为积极地方式看待这一难题。

如果,人生皆苦,如果,美好浪漫的诗与远方不过是掩盖了鸡零狗碎的当下的另一番模样——那么,我们这么用力地活着,一路苦苦追寻着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概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不同的答案吧。又或许更多的人只是单纯地活着。幸运的精子找到了他心爱的卵子,相互融合,分裂,分化,啼哭而出的那一刻,沾染上的种种羁绊便让我们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眷念,再也无法像来时那样干净纯粹,一无所求。

再也不舍得离开。

所以,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我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猜,是为了那些羁绊吧。那些从啼哭而出之时,或者更早,精卵细胞融合之时就沾染上的羁绊。这倒像是《皮囊》中回家一章所说的那样了,我们生活一世,所期所盼,所念所想,不过就是回家二字。我们的血与肉啊,早已在我们不经意的时候,已经跟故乡的山和水,调成一个频率。只等相遇的那刻,便振出难以掌控的幅度。

然而我却希望是另一种原因。

此刻,我依然坐在疾驰的高铁上。窗外,枯黄的山中夹杂着一块块不连接的绿色,一晃而过,我无法判断是松柏还是竹林。经过村落或是城镇的时候,看着那些火柴盒般小巧的建筑,或精致或粗糙,想象着天黑之后透露出的灯光,想象着主人普通又独一无二的生活。那里面,是否会有个生病的父亲,有个倔强的母亲,有个意志坚定的天才,有个迷失故乡的少年,有个迷茫的热血青年,或者,有个我。

七大洲,四大洋,300万年人类历史,70亿当代人口。我们是如此相似,因此每个人都能从生活中所遇到的某个人不经意的举动中,发现自己的影子。我们,又是如此不同。这种不同,不是「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式的刻于我们基因与指纹上的不同,而是世间的种种经历所给我们带来的这一刻与上一刻的不同。

「你的气质里,藏着你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还有你爱过的人。」

时光打马而过,未来的路,或许注定依旧磨难重重,我们却因为这种经历,由于这种磨难,变得更加厚重而真实。我们奋力活着,用一颗热烈跳动的心脏,主动地或是被迫着,感知着路上石子的每一道棱角。或许这份用力,并不是不为了虚无缥缈的诗与远方,而只是为了当下独一无二的经历。

像是前行在厚重的积雪中,每一步,都会留下的那个深沉的脚印。

我想,或许,我们中的大多数,都会如同书中的少年,永远也无法到达梦想中的伊甸园。但那些在困境中前进的日子,那些积雪中厚重的脚印,会留下比梦想更深沉的印记。

每一种人生都有自己的精彩。它丰富,张扬而真实。我们是如此用力地活着,或者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用力。

就像《皮囊》那本书中,最让人铭记与感动的也从来都不是他们期盼的远方。

【后记】

最近在阅读心理学家马克·舍恩博士的著作《你的生存本能正在杀死你——为什么你容易不安,恐慌,焦虑和暴躁》,里面强调摆脱人生困境的最有效方式,不是避免遇到生活中的磨难,而是提高自己对于负面经历,负面情绪的忍耐度。

「我认为,所谓健康,并不是完全不存在痛苦,而是能够在痛苦和不适面前寻觅到舒适和安全。

真正的健康与幸福并不是拥有一个只有舒适和乐趣的人生,恰恰相反,是一种能力,一种在艰辛、挫折和挑战面前仍然感到安全和舒适的能力。」

——《你的生存本能正在杀死你——为什么你容易不安,恐慌,焦虑和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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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打赏,不求点赞,求指教。

我觉得我写的像是高考作文啊!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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