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商界沉浮

一.重回七岁少年时

“然然,好点没有?”床边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略带担忧。

此刻的张安然只觉头痛欲裂,眼皮子沉的厉害,浑身又热又虚,汗津津的仿似刚从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时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心神一震,努力的和身体的昏沉乏力做着斗争。额头上一丝丝凉意仿佛为他注入了一股浓郁的能量,他奋力地睁开了双眼。

“然然,你怎么哭了?还是难受的厉害么?”

张安然看着眼前的妇人,粗衣布履,一头秀发规规矩矩的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那一双好看的眼睛,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的母亲,原本温柔极了。

可没成想,十八岁那年高考后,宿舍八人聚餐,正是自以为是 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

在当时亲密无间的好兄弟的怂恿下,他借钱投资了一款理财产品,结果他的好兄弟卷款逃跑,人根本找不到,钱也收不回来,而那位“好兄弟”推荐他借钱的那家公司竟然是变相的高利贷,利率高的吓人,利滚利,从区区两万元竟然变成了高达四十万元。

刚刚十八岁,就背上了四十万的贷款,张安然也因此移了性情,整个人冷漠无情,颓废了好一阵,大学也因为没钱交学费而不得不在家工作。

可以说,这件事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这个虽然清贫但却幸福的家庭,仿佛一夜之前损毁崩塌。

母亲为了他每天起早贪黑,成了因为几毛钱就竭斯底里的女人,父亲则在工地上不分昼夜的劳累,姐姐更是为多挣些钱帮他还债什么工作都做过,策划、销售、公关陪酒等等,胃也日复一日的熬坏了。

后来,母亲的眼睛也不好了,又浑身疼痛,不得已去医院检查。

最后发现不仅眼睛白内障,竟然还是乳腺癌晚期,为了给她儿子留下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那三万元钱,硬是谁都没说,只拿了点药,咬牙回了家。

结果没挺过三个月,就离开了人世。

那年的母亲,才刚刚五十岁。

张安然想到这里心头发涩,眼眶发红,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间,泪水控制不住的掉落。

他忍不住扑倒了妇人的怀里,双臂紧紧抱着她的腰,又心酸又委屈的喊了一声:“妈妈!”

妇人被张安然略带撒娇的声音叫软了心肠,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劝道:“然然乖啊,妈妈给你煮了白粥,来,你喝过之后睡一觉,村里的陈大夫马上就到了。”

张安然贪恋的看着母亲清晰的面庞,就着母亲的手,把那一碗白粥喝完。

白粥散发着米粒的清香,不烫不冷,入口刚刚好,就是母亲的味道。

他看着母亲回身去放碗勺,这才把目光从母亲身上收回来。

他闭上眼睛,心道:这么多年第一次梦见妈妈,想来妈妈肯原谅他了,这就够了。这辈子的他真不是东西,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就好了,他一定让家人过上真真正正的好日子。

梦醒了,就又是他孤伶伶的一个人了。

前些年,父亲在母亲去世两年后,因为过度劳累头晕眼花,在工地高架上不幸摔了下来,当场就没了呼吸,而工地老板就象征性的拿了五万块钱扔在他姐姐面前。

天堂地狱,不外如是。

那时的张安然已经在商界混的小有名气了,他的手下也有不少小弟,听说自己爹的事,怒不可遏,当天晚上纠结了二十来个人,生生把老板打成了半残。

结果他也锒铛入狱,被判刑十年。

经过世事的打磨,他整个人变得内敛沉默。出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的姐姐——张安心。

安心,安心,可是张安心为了这个弟弟从来没有安过心。

出狱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张安心狠狠甩了他两巴掌,然后从包里拿了盒烟,抽出了️一支,熟练的夹在手指上,酒红色的手指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衬的手更加白皙,只是若是从手腕处的袖口看去,若隐若现的仿佛有几道疤痕往小臂方向延伸而去。

她吐了个烟圈,缓缓说道:“张安然,这两巴掌我等了整整五年。这是我替咱爸咱妈讨回来的。他们待你如珠如宝,你的回报倒也精彩,病的病死,累的累死。我可不想再折在你手上了。”

“从今天开始,我再不是你姐姐,你也不是我弟弟,我们两个恩断再义绝。”

“你也权当放我一马吧。”

张安然看着姐姐平静的面容,心里发慌:“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姐,我只有你了。”

张安心哂笑:“这些话,早几年你还能骗骗我。”

这次谈话之后,姐姐销声匿迹,不知去向。

后来,张安然全身心的投身到商业,从小小的销售员干到工司的老总,他的眼光毒辣,做事雷厉风行,股票玩的风生水起。

十年后张安然凭着狠辣的手腕,丰富的经验坐上了商界道上第一把交椅,商界的人提起他来无一不恭恭敬敬,人称“张爷”。

张安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遍布全国各地,他也曾多方打探姐姐的消息,可是每次一打探到,张安心便仿佛知道一般,隔天就换个地方。

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家人,没有一个朋友,十八岁的那件事后再不敢和人交心,他睡觉枕头底下都别着一把刀。

张安然脑袋昏沉,困意袭来,意识清醒地最后一刻他想着自己的身体确实一天不如一天了,睡醒之后又是孤零零的一天,又是提心吊胆的一天。

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妈,安然发烧一整天了,打了针怎么还不见好呢?”

“我也担心着呢,陈大夫说今晚退不了烧就得去县里了,不然怕出大问题。”

“妈,村里的王二蛋不就烧傻了么,十五六岁的人了还成天流口水傻乐。弟弟不会也烧坏脑子吧?”张安心拿毛巾蘸了水拧干继续敷在张安然的额头上,很是担心。

“不,不可能的,我们一家四口从来只做好事,这种事情不会落到咱们头上的。”妈妈语气笃定,只是声音听着有几分沙哑。

“对,绝对不会的,安然你快点好起来,你要是好起来,我就带你去见那个人!”最后这句话张安心附在安然耳边小声说道。

张安然迷迷糊糊间听到四周有人不停的说话,不由得皱了皱眉,谁胆子这么大,睡觉的时候还敢吵他?一个个,又欠收拾了。

张安然皱着眉头,睁开双眼,刚想开训,结果一下子看到眼前的女孩,不由得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眼里的戾气立刻消失殆尽。

“姐?你回来了,不生我气了?”张安然用不确定的声音说道,心里也在暗自嘀咕,女人果然好生神奇,十几年不见姐姐怎么还越来越年轻了呢。

“哎!妈,安然醒了!”张安心回头冲着母亲激动的喊道。

“妈?!”张安然看着疾步走过来的母亲,又转头看了看年轻的姐姐,有一瞬间的呆滞。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脸,这里应该有一道疤才对,当年为了大哥挡的刀,这才得他看重,把他从牢里捞了出来,可是现在,怎么没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小了好几号的手,嫩生生的手,半天没反应过来。

“妈,安然不会真烧傻了吧?不对啊,看着也像也不像啊。”张安心看着弟弟一动不动发呆的样子颇有些忧愁。

“姐,你拧我一把试试。我试试疼不疼。”张安然抬头看着扎着双马尾的姐姐,很认真的说。

我,是还在梦里么?

可这个梦,太真实太美好。

“你竟然会有这种要求,不满足你我就不是你亲姐姐。”张安心噗嗤一笑,一脸坏笑的走过来,像往常一样冲着张安然腰间的软肉就拧了下去,丝毫没有考虑到他还是个病人……

张安然看着姐姐纤细白嫩的右手伸到他的腰间,大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拧,突然,强烈的痛感从腰际传来,张安然不由的告饶道:“啊,疼疼疼,姐,姐姐,疼,放手啊……”

张安心闻言眼睛笑成了月牙,也没再折腾他,只开心的拍了拍手笑道:“看,拧一拧,包治百病哦~”

张安然感受着疼痛,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他咧开嘴无声的大笑,上天待他张安然不薄,此刻,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世人难以想象的奇遇。

他,张安然,竟然重新回到了七岁时的光景。

所以,趁着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一切都还来得及,对不对?

他回过神来,冲着面前的二人开心的笑,眼泪狂飙,内心悔恨之余又夹杂着庆幸:“妈,姐,真好,有你们真好。”

“喂,没那么疼吧,我没那么使劲!”她回头看了看妈妈,乖乖举手道:“我保证!”

“不疼,姐,你真好。”张安然不住的傻乐。

这辈子,爸,妈,姐,我要你们都好好的,富足幸福的生活。

不会再因为我,而赔上整个人生。

张安心瞪大了双眼,不住的摆手:“别,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妈,你看他,怪吓人的,咋还夸我了,从来不都是骂我臭姐姐的么!张安然,你傻乐的样子真的很像村口的王二蛋啊!”

妈妈微微一笑,径自上前抱住了二人,一副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久久没有说话。

“心心,你看着然然,他刚醒,先别下地,我去热热粥,咱们娘仨就着咸菜吃一口。”

“好,妈,你去忙吧,我看着弟弟不让他瞎跑。”

等母亲走出了房门,张安心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说:“你是不是听见我要带你去看那个人,你才醒的?”

张安然当时只觉得耳边嘈杂,倒是没听到什么确切话,于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都说了,你要是好了我就带你去!”张安心看到张安然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心想,八成是老天爷爷听见了也说不定,可是爸妈不让去,嗯,那就等他好了偷偷带他去。

“你是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厉害,我给你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