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年味 | 年兽回来了

传说年兽头大身小,身长十数尺,眼若铜铃,来去如风;嗷叫时发出“年~”的声音,故名年兽。年兽怕三样东西,即红色、火光和巨大的响声;后来的人们在除夕年兽将要到来的时候会聚在一起:贴红纸,挂红灯笼,放鞭炮等等,目的就是为了赶走年兽。

年兽,我回来了

这不是传说,而我就是那个神兽。当年被人们敲锣打鼓,挂红灯,穿红袍,燃放炮竹,深深受到灵魂与躯体的巨大伤害,我舔舐着伤口,逃进深山,从此潜心修炼。

千百年来,得恩师指点,习得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变幻人形,再也不惧怕以前的三样东西。我要找回昔日在人们面前失去的尊严与敬畏,那种真正属于“年”的归属感。

01

我踏着七彩祥云驰翔着,中华大地已如千年之前大变样。一栋栋高楼大厦掘地而起,飞行间险些碰伤了我的额头,车水马龙的轰鸣声震的我双耳有些发麻。

我肆意穿梭在各大建筑,却鲜看到灯笼、对联,人们也穿的奇形怪状,花花绿绿。空气中更搜闻不到炮竹硝烟的味道。千百年来,难道人们把我这个“年”遗忘了吗?

操场上,几位青春小朋友正在拍打篮球,我且先寻寻“年”仪式的存在感。

我幻化出了原型:头长触角,尖牙利齿,目露凶光的朝他们疾行而去。

“嗷呜,小朋友,看到年了怕不怕,小心我把你们吞到肚子里面去。”我拍着圆鼓鼓的肚子摇摆着向几名小朋友示威。

“哇,看这兽,好漂亮啊。大家快来看。”一名小朋友摇晃着我的触角,一边招呼其它小朋友过来看。

“让我摸摸它的肚子,它说它叫年?年是啥?嘿嘿,这肚子圆茸茸的,好好玩,大家快来摸摸。”另一名小朋友招呼其它人也来摸我的肚子。

呜呼,这是干啥?“小心,我可是会吃掉你们的哦”。几名小朋友哈哈大笑,“我们不怕不怕啦。”悲哀,我有种莫名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的感觉。

02

我随手变幻出一挂鞭炮,转凶为笑脸:“小朋友们,大家好。你们家长没有告诉你们吗?碰到年了要穿红色的衣服,还要放鞭炮哦。鞭炮一响,就吓跑年了。”我还是更想嘚瑟下我修炼千年的盖世神功,再也不怕爆竹声声了。

“哼,妈妈说过。鞭炮很危险,我们从来没放过。年不好,让我们燃鞭炮,来,我们一起赶走它。”

“是呀是呀,不好玩,赶走它。还是我们打篮球好玩。”几个小朋友也随声附和道。

好几双轻柔的小手轮翻袭来,我一下子居然忙于招架。

“等等,停。年你们都不知道吗?有那么多好吃的,有爸爸给你们打的糍粑、买的鱼肉,有妈妈给你们包的饺子、做的豆腐脑,有爷爷奶奶给你们的压岁钱,有......”

还未说完,一个小朋友就抢先答道:“爸爸妈妈在上班,都没时间陪我们。爷爷奶奶好几年我们都没看到了,你说的那些都不好吃,妈妈让我们多吃青菜。压岁钱我们都花不了,都是百元的红票票,妈妈帮我们存着...”

我去,真没劲,跟几个小朋友置气不划算,我赶紧疯一般的逃离了大操场。

03

我一提元灵之气,“嗖”的一声窜上了云间,这里可能不适合我,高楼云叠,人们行色匆匆,我要用我的千里眼,去搜寻曾经有我“年味”的地方。

远方,飘来缕缕炊烟,一位老大爷在门口迎着寒风辛苦的贴着对联,老婆婆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对,就是这个场景,这才是我年需要去的地方。吃一暂长一智,我变幻成一个年轻小伙,一个跟斗云就降到了大爷眼前。

“大爷,啧啧,这是要过年吗”?

“小伙子,过什么年啊。大儿子常年在美国,这不刚电话说飞机延飞,今年是赶不回过年了。二儿子公司还要加班清仓尾货,一家大小就在那边过年了。小女儿倒是在家闲着,结果要去城里帮忙带我外孙女,一家人就我和孤老婆子过年了”。

我又是一脸的尴尬:“他们都不知道年的味道吗?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世界不好”?

“哎,别提了,都为了生活,几年都未回过家了。刚还跟老婆子说少做点,可她还不听,非要在那里忙个不停。其实就算孩子们回来了,也再吃不惯他们小时候手舞足蹈的美食了,孙子还常说这些油炸的是垃圾食品,现在已没有年了,只希望儿女们多回来看我们几眼”。

我可是神兽,我可是年,我怎么突然感觉眼眶湿润润的。

我要找到篮球场上孩子们的父母,我要找到老人们的儿子姑娘,我要去寻个明白:把我这个年放到哪里去了,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年。

04

“老公,过年回家吗”?

“回啥回呀,就那么几天假,来去一折腾人都累的够呛,哪还有心思回家啊”。

“那晚上想吃啥,我多做几个好菜,我们一家三口吃顿年夜饭吧”。

“你随便招呼吧,都吃腻了。随便整几碟就行。我还要给王总回个电话,先不说了”。

我幻化成了一只苍蝇,粘贴在车窗上偷听着两位夫妻的对话。

我开始嘴里哼着金曲: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六、炖羊肉,

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

大年初一扭一扭……

年到初一二,家家打斗叙。

年到初三四,人客来来去。

年到初五六,有酒又无肉。

年到初七八,家家捧粥钵。

年到初十边,依旧同先般。

年到十五六,食了余剩肉。

温馨的音乐开始弥漫了整个车间,丈夫好像慢慢开始停止了电话,妻子好像眼里开始噙起了泪花。两夫妻相对一眼,突然间互懂心意。丈夫一脚加大了油门,我还沉浸在金曲中没有神功护体,一个趔趄,然后被气浪掀翻了好几个跟头。

前方,只传来丈夫和妻子颤抖共鸣的声音:“走,接上孩子,回家过年”。

05

突然想起恩师跟我说起的话:

年是什么?

年是孩子们殷殷的期许

年是大人们静静的思恋

年是花灯璀璨生辉的夜城

年是爆竹声声贯耳的喧嚣

年是亲情友情爱情的眷恋

年是真爱挚爱友爱的体现

年是亲朋好友联系的纽带

年是儿女子孙孝心的回报

年,始终不变,是正月一见面那你来我往的“过年好”,是此生炎黄子孙割舍不断的中华情。

我是年,还是那个悠久千古的神兽。我还要修炼千年万年,去扬韵我们的中华年味;我也还要肩负更多的使命,去传承我们的华夏年情。再没有张牙舞爪,再没有劳碌与遗憾,只有那默默的温情弥漫人间。这就是我,年的使命。

这就是我,年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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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西X简书|儿时的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