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德来餐馆(4)

德来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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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一天的餐馆,可算是迎来了休息的时间。老李随手抄起一旁的板凳,走到路灯下坐着,看看那远处的深邃。打扫完餐馆的小李,卡在门旁的椅子上坐着,拿起个小本本,用笔在上面点着。

“得了吧,”一位同学嘲笑着走了过来,“就凭你,还想做作家的梦,不让人笑掉大牙就好咯。”

“别,别这样,”另一位同学附和着,“癞蛤蟆都想吃天鹅肉,难道还不让人做梦啦!”

一阵哄笑声过后,小李同学跑出了教室,眼角带着泪。那是比梦想破灭还要痛苦的事情,便是没个人支持与理解,总是漫无目的的前行,望不到远方。或许小李不该有这样的梦,现在的他也只不过是个写字的人。

上课铃声并没有换回小李,老师和同学也都不知道小李的去处。可有种出奇的默契感,都没为此着急,反而像平常一样。该讲课的讲课,该闲聊的闲聊,该开小差的开小差。大概是平日的小李不受待见的缘故,存在感自然而然就低了。

自从和父母来到陌生城市之后,小李越发变得沉默寡言。从学校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奔向房间,将房门锁起来。习惯性的打开台灯,再将日记本从抽屉中拿出,开始写些什么。

“我有一个梦想,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一名作家。可这个梦想多么遥不可及,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实现。同学总是嘲笑我,让我对这个梦想也产生了动摇。对啊,像我这样的人,四处漂泊着,连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怎么可能完成自己的梦想呢?”

写完这段话的小李,还是没能忍住泪水,嚎嚎大哭起来。在他那脆弱的心里,其实早就明白,成为作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自己再怎样去努力,生活还是会给予最好的打击,让他好认清楚现实的残酷。

眼泪是擦不完的,但也只能故作坚强。平复心情后,翻找出了书桌下的纸箱,满满的纸张,密密麻麻的文字。正一张张的看着,又一遍遍的感着,那曾经试图的飞翔,现今折断的翅膀。

不知从何时起,对文字产生了兴趣,时常记录着自己的生活。深知文笔欠缺的小李,开始制定阅读写作计划,只为离梦想近一些。这些努力并不是很明显,至少作文课上的小李,依旧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现今的小李更为迷茫了,努力为了什么,证明自己还是个鲜活的人。写文又为了什么,能有朝一日成为写作的人。疯狂是对梦想的阐释,还是自我逃避的借口,全然的乱了起来。看着这些粗糙的文字,小李陷入了沉思,现今也只不过是个写字的人。

“出来吃饭啦,”父亲摆弄着桌上的餐具,“我的乖儿子。作业待会儿再写,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健康才是第一位。”

这就是平时的父亲,主张安稳过着日子,并没有太多的追求。在父亲的脸上,总能看到微笑,像是从来没有烦恼一般。用父亲的话来讲,活着便是满足,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

收拾好房间,眼角的泪算是擦去了,可眼睛的血红是掩盖不住的。台灯是折返回去关上的,房间的门也关了好久。小李假装着开心,朝父母微笑后,转身去向洗手间,好好洗漱了一番。水流不是很大,隔音效果一般,坐在马桶盖子上想着,也用毛巾覆盖着脸庞。

“健康固然是重要,”母亲两手插着腰,“可成绩更加重要。要是没个好成绩,考上好的大学,孩子这一辈子就完了。”

“谁说只有考上好大学才有出息,”父亲看不惯反驳着,“能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就好了,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这比什么都重要。”

“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母亲指着父亲带些抱怨,“我就问你,不考上好大学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怎么立足?”

“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父亲依旧是不急不躁的,“不就能在社会立足。”

“你就是这么不上进,”母亲倒显得有些不耐烦,“儿子以后可别像你一样就好。一事无成的,混了那么多年,还没混出个人样来。”

大概是听到了开门声,父母停止了争吵,就好像没有发生过般。其实小李早就知道了,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太好,只要一提起嗓音,应该都是能听到的。而每次在房间写着作业,往往都能听到父母的争执,为了自己未来的争执。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小李变得沉默寡言,不怎么想在他们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更多的则是害怕,怕说出来后会得到反对,也不愿违背他们的意愿。小小的年纪承载的太多,压力不经意间来到,这让小李有些喘不过气来。

吃完晚饭后,妈妈正收拾着碗筷,小李回到了房间,爸爸悄悄的跟在小李后面。父亲是个细心的人,总是能观察到细节处,从小李那吃饭时对我样子,不难看出小李有心事。

“儿子,”父亲关上了房门,“能陪爸爸说会儿话吗?”

“爸,”小李后退了几步,“你吓我一跳,都没听见脚步声的。”

“那是你心不在焉,”父亲坐在了床铺旁边双手撑着膝盖,“从回家的时候就知道了,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小李伏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圆珠笔,“我能有什么事情啊。”

“你看,”父亲站了起来整理着衣服,“说话支支吾吾的,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跟爸说说,喜欢上哪家姑娘啦。”

“爸,”小李嘟着嘴有些不高兴,“什么谈恋爱,瞎想些什么呢。是因为其他的事情,让我对未来有了些迷茫。”

小李将心里的想法说给了父亲听,并把那藏在书桌底下的纸张拿了出来。父亲心里明白,可没有能力帮助儿子的,也就没怎么回答。从小李的表情可以看出,关于他心里的作家梦,快要放弃了。

此时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打火机,放在书桌上,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后,离开了房间。小李并不知道父亲的用意,只是看着那打火机,若有所思起来。梦想这东西,只要自己不放弃,不管前方多么困难,都会有办法实现。可若自己放弃了,他人如何鼓励,也都只是毫无意义。

小李收起了打火机,也将那些纸张放回了原处。从抽屉里再次拿出日记本,在先前那段话后,又添了几笔文字。

“努力,加油,前方一定会十分精彩的。怎么能被这一点小小的挫折给打败呢,这样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日后会有比现在更为大的挑战,只要自己不放弃,他人又奈我何。还是觉得吧,人有梦想好,万一实现了呢!”

夜深了,老李搬回了放在路灯下的板凳。小李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笔头一直在纸上乱点着。

“小李,”老李从背后冷不丁的拍了一下,“在想些什么呢,现在还不休息?”

“没想什么,”小李还没回过神来顺了嘴儿,“老爸。”

“你叫我什么,”老李一脸疑惑,“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

“啊,”回头一看这让小李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你听错了,我是说老李。嗯,是老李,一定是你听错啦。”

“是吗?”老李继续疑惑,“应该不会吧?”

“要不,”小李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来,“抽根烟冷静冷静,再仔细回想回想?”

“好吧,”老李依旧疑惑,“是得冷静冷静。”

小李收起了那本本,打了个招呼后,回到房间去了。留下仍然疑惑的老李,大概在老李的心里,很想有个能叫自己父亲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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