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出现的人

去一个地方,想念一个地方,也许是因为那里有你喜欢的人。 那个人,他出现与所有你记得住的过去里,淡淡存在,轻轻叫嚣。

今天我在梦想剧场看表演,留意到台上第一排跳舞的这个人跟记忆中的那人神似,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对他、以前还带着点懵懂的情愫。

十二年前,还是小学正要升三年级的时候,我从新桥转校到了二小,和他做了将近三年同桌。胖子常说我有健忘症,当着面刚说完的事,转个身就能忘记。关于他的事我也记得不多了,但是还算清楚。

印象中的他干净、帅气、有活力。在老师的眼里,他很优秀,而我却是那个毒害他的不法分子。不过我很少在上课的时候打扰他,因为知道他很重视学业。只有某段时间,貌似因为什么事他状态不好无心学习,我们才会在上课期间也频繁聊天。而在这段期间内他的成绩只要出现一点下滑的小趋势,老班就会把账算到我头上,给我们重新调整位置。等熬上1-2个月重新按照身高排座位时,才能坐回一起。后来他的视力开始下降,对于坐在最后一排的他而言,黑板上的字慢慢变得模糊。于是我就主动任职为贴身小秘,虽然我不喜欢听课。老师在黑板上写的每一个字,我压着嗓子一个个的念给他,如果有看到他摘错了就给他改, 或者自己摘抄下来给他记。以至于一段时间下来,我的各科成绩居然上升到中上水平,除了那门让我深恶痛绝的英语。打从英语老师没收了我那本《老夫子》,我求了好久她死活不还我起,她的课不是翘课就是睡觉。考试的时候就只能仰仗同桌这个各科都不在话下的家伙,以至于后来毕业了我连“what”都念不好。等到考试成绩出来需要家长签字时,学校边上那家维新的老板娘就是我“亲妈”。在每次的家长会上他总是重点表扬的对象,而我这个反面教材则"体恤"父亲大人太辛苦并且因自己也没有值得老师夸奖的地方,往往先斩后奏的替老爹请了假,有时干脆自己也不去了。渐渐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说他的好,甚至会觉得自豪。偶尔还研究星象,在看自己星座的同时,总是连他的一起查,一看就是一整个晚上。尤其是关于感情,还会不自觉掰着指头数着他名字的笔画。你说这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了?在我还没捋清自己的感情前,三年一晃就过去了,毕业来的那么急,并且就在毕业那天就搬家去了台州,一声招呼都没打。想要联络,才发现这么几年,留下的只有两个名字和一张照片。在那个没有手机、微信的年代里,台州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七年后...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当被朋友怂恿着一起玩人人网这个都是用真实名字注册的网站时,我想到了他,一个时常想起的人。他有两个名字,我喜欢第一个。本以为他不会用曾用名注册,可查了半天,他用的还是原来的。当在电脑屏幕上锁定到这个人的时候,眼前的只是几行字,但我知道资料里的人,就是他。当翻看着他的每一条动态以及他和朋友的每一条互动时,有些难以言喻,似乎我又参与到他的生活里。想起以前他的一份答卷全班传抄,以前课间我们坐在对着窗户口的位置上一起哼着随身听里刚流行的"痴心绝对",以前午休我教他踢毽子用来打发时间,以前他想要送心仪的女生挂画但是觉得不好意思转送给了我,挂画上的两个字是"随缘"。现在的他,是否依旧这样?想要给他留言,编辑、删除、修改、清空,反反复复操作了好几次,甚至连按个发送都犹豫了好久。小林子说过,如果有那么一个人让你想见又不敢见那就忘了吧,因为那是过客。七年时间,不长不短,却足以让一份关系变了样,更何况在他小半段人生中的过客里面,我也就是个小角色吧。想想这么多年没见面、没讲过一句话,很怕无言以对的尴尬。点击退出网站后,立马合上电脑,好像这样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两年后的某天,和一个既有亲戚关系又有小学同学关系的妹子有了联系。她告诉我小学组了个群,群里的人是群主等几个主力军在毕业后一个一个找回来的。起初大家都没有Q以及手机,因此找人还花了不少时间,现在遗漏的大概就只剩那些跑的比较远的人了。进了群,群主的一句“欢迎回家”让心里酸酸暖暖的。这场景让我想起小学时大家一起在电影院看的“我的兄弟姐妹”那部电影剧情,失散在外多年后重聚。他也在。

那段时间老是睡不好,一晚上会做好多梦。梦到以前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梦到当年流行的红眼病,梦到这个呆子怕传染给别人就一个人闷着坐在那谁也不理的...半梦半醒之间一幕幕很清晰,就像是有意识的去回想。梦醒后告诉朋友,朋友说那是你即将要忘记那些人了,所以才会梦见。后来我再去想,记忆变得模糊,很难再想起曾经的心情和感受。居然是真的。有些事情,现在不去做,以后很有可能永远也做不了。不是没时间,就是因为有时间,然后这么一拖再拖。我没有想我们之间有多少种可能,只是想回去再看一眼,好好道个别。就这样以寒假去叔叔家找堂妹玩的名义去了乐清。

乐清的天气是我始料不及的,还没呆上两天来了个大幅度降温。在出门的时候被叔叔呵斥着去婶婶衣橱里找件厚外套穿上。准备了好久的见面,最后的最后我穿着婶婶的大衣把自己裹成了熊。

这是我第三次回这里,从乐清去柳市要坐私家的面包车,还是旧旧的和以前一样。坐上车后售票员用一口的熟悉的方言问:到哪儿?我一时有点答不上来,最终还是用普通话回答,怕自己讲的方言不地道。

车到站时接到一个上海的陌生来电。是他。当听到他说“我在车站...”时,莫名有种想逃的冲动,说好的要平常心面对呢?不管怎么样还是平静不了,如果只是纯粹的陌生人倒还好应对。柳市的车站很小,转过身去,他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看着对面熟悉又陌生的人,我竟有点迈不开脚,还是他来打的招呼。

午饭是在金太子牛排吃的,这也是我第一次吃牛排,也是我们第一次在外面吃。幸好碰了面的场景跟我想的差不多,过去对我们来说太久远都记不清了。没能有太多话题围绕以前,只是谈谈现在各自的生活,目前的状况。当说起过年期间举办的小学同学会某妹子打扮的很老气时。我不自觉上下打量了下自己,难为的反问一句:我呢?

在我的计划中,吃完饭也就应该散了,但他说陪我一起去看我的第一个小学。去小学的路很长,将近一小时的路程,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柳市的变化很大,当初走的时候马路两旁还是那种两三层楼的小平房,现在一幢幢大楼都竖的老高的,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顶。

靠着依稀的记忆连蒙带猜回到了离开12年的小学。再次看到它的第一眼,差点以为自己是电视里的灾区小孩。它真的好破。不知道我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希望能在它被拆之前再回来一次,回来多拍些照片。以后老了,拿出照片来看的时候,能让我想起以前的这个地方我做过得的事情。

从学校回车站走的不是原路。虽然以前也走过,但因为我是路痴,还是选择在他身后默默的跟着,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承载我过去一大段记忆的人。曾经我以为老天把什么好的都给了他,好到让我觉得我们来自两个世界。但是并非如此。想着刚刚聊的那些事,还是有点缓不过神来。“我爸喜欢赌博,后来又染上毒瘾,爸妈的关系一直不好,我最后跟了妈妈,和爸爸也就没那么亲了...”,这是第一次听他说起他爸,后面的话,我没有听进去多少。脑子空白了几分钟,不知怎么的浮现的是以前放了学的画面。他骑着单车从我身边经过时伸手拍我脑袋,然后回头做个鬼脸一溜烟逃走,那样的淘气,无忧无虑。而他的生活却是这样的。对于这样的他有心疼,更多的是意外。突然理不清我对这人的感情,要是能回到以前,我只想对他更好一些。幸好现在的他依然奋发向上,在我纠结英语四级时,他已经在给六级刷分了。

最后的分别是在车站,按照曾经在我脑子里彩排过的剧情应该是:来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告诉他,"以前我喜欢过你,是挺喜欢的那种"。但直到要上车了,终究还是开不了口,任性的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他也许是种困扰。最后只送了一串我当初在西塘买的挂饰给他留作纪念。

坐上车后,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走了,来蹭了你顿饭也是收获啦,哈哈”。看着手机上收到的信息“这样就不错了哈。真知足啊”,愣怔了几秒。是吗,其实我的心很大的,我希望你以后还能想起我的呢。能想起有过那么个人,她独自去了一趟你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只为拾取一点你的记忆,感受一下曾经的你。车开了许久,车窗外已经没有了他。想到先前的种种心头有些恍惚,明明刚刚才相聚却像是已经过去了好久。

生活还在继续。这么多年,乐清还是时常在走动,但唯独柳市不愿再去。有些人就让他存在于过去,不要再打扰,现在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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