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我不再是那个我

作者简介:

塔拉.韦斯特弗,1986年出生在美国爱荷华州的山区17岁从未上过学。通过自学考取杨百翰大学,2008年获文学学士学位,随后获得盖茨剑桥奖学金。2009年获剑桥大学哲学硕士学位。2010年获得奖学金赴哈佛大学访学。2014年获得剑桥大学历史学博士学位。



简读:


01

塔拉一家都生活在大山里。

家中7个孩子,其中四个没有出生证明。他们在家里出生,从未去医院。他们也没有入学记录,因为从未踏进教室一步。

父亲吉恩是虔诚的摩门教徒,也是有着“双向情感障碍”的精神病人。

他认为医院和学校都是魔鬼开的,政府是魔鬼派来要污染人类的。父亲告诉孩子们,不远处的韦佛一家因为不送孩子去公立学校,而被政府包围射杀。

父亲相信世界末日的存在,整日忧心忡忡。他带着家人储备罐头和枪支弹药,开始了无止境的未雨绸缪。

每天,父亲带着孩子们去废料场拆卸废品:将废铜烂铁整理分类、切割,然后卖掉换钱以养活一家人。

因为他的偏执和狂躁,总是会把信念置于安全之上。他带着家人经历了第1次车祸、第2次车祸、垃圾箱疗伤、“大剪刀”机器剪伤、着火、托盘坠落等各种危险事件。

母亲、几个兄弟姐妹,塔拉……几乎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淤青,擦伤,烧伤,断裂,腿着火,脑袋开花。家人一直生活在一种警觉的状态和持续的恐慌之中。

塔拉的母亲法耶草药师,一个没有执业资格的助产士。

母亲出生于精致教养家庭的乖乖女,却偏偏喜欢上了山区的广袤与安静以及父亲吉恩的彪悍气质。她不顾家人反对与父亲结婚生子。由于家庭文化的巨大差异,母亲和她的原生家庭变得不能并存。

家里人不管受什么伤都是由母亲来治疗。

一度曾主张对孩子们进行家庭教育的母亲,后来在父亲的影响下也都放弃了。

“讨好者”性格的母亲纵容着父亲的偏执和固执,就算母亲聪慧又能干,但她始终是吉恩温顺的妻子。

“父母患有躁郁症的孩子受到双重风险因素的打击:

首先充满压力的生活环境和患病父母糟糕的养育方式

其次,因为他们在基因上更容易患上情绪障碍。”

确实,塔拉的二哥肖恩长大后,成了父亲的加强版

肖恩屈服于愤怒。生气时不受控制地说着污言秽语,甚至让塔拉承认自己是“妓女”。稍不顺意就对塔拉大打出手,直至昏厥。他不知道多少次将塔拉的头塞进马桶里。

从高空坠落后,肖恩变得更加喜怒无常,不管是对自己的妹妹、女朋友们,以及后来的妻子拳脚相加,用恐吓折磨她们,甚至用死亡相威胁。


02

家中的孩子一旦长大,都曾试图离开这个家。

但真正脱离家庭的第一人是老三泰勒。

哥哥泰勒因为口吃,所以话少。但渴望求学的目标是那样清晰与坚定。他鼓励塔拉学习。

和泰勒在一起的时光,塔拉感受到内心的宁静,“他让我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

泰勒成为家里第一个去上大学的人。

当肖恩又一次把塔拉的手指与手掌拧成螺旋状时,泰勒及时出现,制止了一切。

“是时候离开了,塔拉。你待的越久,离开的可能就越小。外面有一个世界。他声音很轻,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吼出来的。“一旦爸爸不再在你耳边灌输他的观点,世界就会看起来大不一样。”

塔拉开始自考ACT(美国大学入学考试)。每天6点起来学习,然后再去拆卸废料。

父亲得知塔拉想离开,不是加重工作量来阻挠,就是在她耳边说教:“上帝召我见证,他很不悦,你弃绝他的祝福,去无耻地追求人类的知识。他的怒气因你而起,不久就会降临。”

塔拉学的很艰难。几经犹豫和挫败,塔拉最终还是选择了坚持。

17岁那年,没有经过一天正规教育的塔拉,奇迹般地被杨百翰大学录取,拿到了大学的入场券。


03

学校,对于塔拉来说,一切奇怪又陌生。

室友们身穿的紧身吊带的露肩服装,在塔拉的认知里是“不道德的异教徒”。

塔拉不懂得宿舍要打扫,也不怎么洗澡,不知道香皂,更不认为入厕后要洗手。因为父亲说污垢是诚实的结果。

塔拉患上了胃溃疡,无论舍友如何劝说也不敢吃任何药物、也不去医院,她等着感恩节回到家,母亲的草药能治好她。

塔拉学业更是与其他人相较甚远。

她以为欧洲是一个国家,在课堂上不知道holocaust(专指二战对犹太人的大屠杀)而被视为怪胎。

在西方文明课上第一次看到《朱迪斯砍下霍洛芬斯的头颅》这幅画时,塔拉想到且只能想到的是和爸爸一起杀鸡,她握着脏兮兮的鸡腿,爸爸砍下鸡头...

塔拉也触及到了一些真相。原来,韦佛家被政府包围的原因,并不是反对送孩子上学,而是关于白人至上主义。

塔拉发现止痛药确实缓解了牙疼,那些穿露肩装的女孩子们,明明善良又可爱。

在基础心理学的课堂上,塔拉第一次接触了“双向情感障碍”一词。教授从头顶的屏幕上大声读出该病的症状:抑郁、狂躁、偏执、欣快、夸大妄想,被害妄想。塔拉坐在那里饶有兴趣的听着,“我的父亲就是这样,教授描述的正是他的症状……”。

当然,为了凑得大学的学费,塔拉假期还回到山上在废料厂干活。更可怕的是,肖恩的暴力也在继续。

她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穿梭,感觉是被分割成了两个人。

塔拉在大学的一年里过得异常艰难。学校的一切与塔拉过去十七年来所知所感的世界大相庭径,儿时在家庭所建立的“常识”在崩塌。

无处倾述的塔拉借助着日记来排解着自己的困扰。

所幸的是,主教、塔拉的室友以及教授给予了她巨大的温暖和勇气“决定你是谁的最强大因素来自你的内心。"无论你成为谁,无论你把自己变成了什当么,那就是你本来的样子。即便是金子,在某些光线下也会显得晦暗, 但那只是错觉。金子一直是金子。"

教授建议塔拉报考剑桥大学的留学项目。

塔拉下定决心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她搬到小镇的另一边,交了新的朋友,还谈了一场恋爱。她努力学习,阅读的书目远远超过了教授所指定的数量。她开始接受自己是一个来自偏远山区没有受过正规教育的人,是个做垃圾分类的小工,是一个狂热疯子的女儿。

塔拉得到了去剑桥大学的机会。

故事到这儿,似乎是完美了……。

然而并没有。


04

塔拉慢慢意识到自己的优秀,但在获得教授的赞叹和关怀时,仍然不知所措,自我否定,认为“赞美是一种毒药”。

“我内心里有什么东西腐烂了,恶臭熏天,令人作呕,仅凭衣服无法掩盖。”

也就是那段时间,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心中挥之不去的羞耻感来源于一个置其家人于危险境地而丝毫不顾的疯子父亲和一个明知道孩子们正遭受暴行而闭目塞听的软弱顺从的母亲。

当塔拉知道肖恩的妻子正在遭遇着自己曾经遭遇过的暴行时,她认为,是时候该向父亲控诉肖恩的暴行了。她希望父亲能够出面干预,改变肖恩拯救家人。

父亲却完全不相信塔拉,认为塔拉受到了魔鬼的引诱。

塔拉数次回到家中,试图取得母亲和同为受害者姐姐奥黛丽的支持,可是她们不是临阵倒戈相向,就是沉默不语。如果继续深究,母亲只会告诉她:“是你的记忆出错了,你哥哥没有问题。”

最终肖恩以一种极端的恐吓行为——丢给塔拉一把鲜血淋漓的刀,摧毁了塔拉改变他们的意志。

她不得不在绝望和恐惧中选择再一次离开家庭。

父亲和母亲千里迢迢跟随着塔拉来到她的学校宿舍,目的却只想着给塔拉举行一个摩门教净化仪式来清除塔拉身上的恶魔。

塔拉觉得“驱逐的不是恶魔,而是自己。”

我爱你,”于是我回答道,“但我不能,对不起,爸爸。”

父亲将塔拉抛弃家庭和信仰的“事实”告诉了故乡的每一个人。

塔拉终于茕茕孑立,开始自暴自弃。


05

塔拉彻底崩溃了,没日没夜的噩梦,在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在街上大喊大叫。她开始怨恨自己的改变,开始怀疑教育让她付出的代价。因为心理的问题无法继续学习,没完没了的看着肥皂剧也无法排解情绪…………她开始求助于心理咨询。

“当我以为我失去了全部亲人,我收到了泰勒的短信。没想到我的哥哥在听到了我父亲对我的所有评论后,仍站在我这一边。就在我决定不再挣扎,任凭自己下沉时,正是他又一次抓住了我的手,将我拽上了岸。”

也许是哥哥泰勒给的温暖,也许是心理咨询的作用,也许是时间的流逝,她终于完成了剑桥博士作文。塔拉渐渐明白没有什么能够拯救自己的家庭,自己反而深陷其中

尽管如此,塔拉对这个家庭还有很多依恋。是的,“你可以爱一个人,但仍然选择和他说再见;你可以想念一个人,但仍然庆幸他不在你的生命中。

06

书的最后,是在外婆的葬礼上。

肖恩没有看塔拉一眼,奥黛丽则抓住塔拉说违抗父亲是严重的罪过。

来自大家族的人们自发地分成了两拨,一波是高中没有毕业的而虔诚的摩门教徒,一波是大学毕业接受正规教育的博士,还有按照这两种人各自吸引的家庭成员。

塔拉的家人从中间一分两半——三个离开了大山,四个留了下来。三个获得博士学位,四个没有高中文凭。

裂痕已经出现,而且越来越深。

“我属于那座山,是那座山塑造了我。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思考,我的起点是否就是我的终点——一个人初具的的雏形是否就是他唯一真实的样貌。”






这本书名来自英文直译“Flee as a bird to your mountain”,出自《圣经·诗篇》,这句话本身有双重解释,一种是“逃离”,一种是“找到新的信仰”。书的英文名很简单,就一个单词 “Educated”。

全书实为自传。主要讲述了作者如何从一个山里的无知女孩成长为对世界对自己有清晰认知的女学者。就读后理解来看,主要包括了作者幼时的家庭生活、求学之旅、自我重建三个部分。

在看作者简介的那一瞬间本以为是本励志书,结果作者对其学业的奋斗只是寥寥几笔轻松带过,大量的笔墨却聚焦在如何超越原生家庭,重新构建自我的艰辛历程,以至于在整理“简读”时都觉得这部分太过冗长。

但是,我们毕竟不是她,怎能真正理解她重塑自我的艰难?

近两年已有太多有关“原生家庭”的话题,在看这类书籍或者文章时发现一个共性:就算原生家庭荒诞离奇,却依旧不能否认爱的存在,只是这种爱了充满控制与偏差。就像塔拉跟父亲说的最后一句对话:

父亲似乎看出了我的意思,说道:“我爱你,你知道吗?”

“知道,”我说,“那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爱与不爱,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塔拉和父亲、和家庭的隔阂源于自我的改变。塔拉已不是当初那个被父亲养大的孩子,但父亲依然是那个养育了她的父亲。

这种自我的改变,来自于多年的学习。

教育使她的思想得到拓展,同理心得到深化,视野得到开阔。教育让塔拉拥有了这样一种特权:见证和体验了超越父亲所给予她的更多的真理,并用这些真理建构了自己的思想,形成了全新的自我。

塔拉的家庭确实离奇。我们大部分人的成长经历都不会如塔拉一般极端,起点没她的低,成就也难有她高。这也不免赞叹塔拉的生命力是如此顽强如此百折不饶。或许长期在一种高压环境中形成的机敏,直觉真的能激发人的巨大潜力。

塔拉也验证了一个道理:不管原生家庭带来多么可怕的负面影响,都能改变自己,塑造全新的自我。

这就是教育赋予我们的能力。

我们每个人都是从原生家庭中走出来,通过教育,包括学校教育、自我教育和生活经验,慢慢塑造着自己。

我尽管还是那个我,但看世界的眼光已经改变,映射到大脑中的自我已经发生根本的变化。

我不再是我了,这就是成长吧。

你可以用很多说法来称呼这个自我:转变、蜕变、虚伪、背叛。

而我称之为:教育。






摘录:

1.可是你知道吗?家庭永远是人生的底色。即便父亲不再无所不知,而且皮肤开始出现褶皱,变的干巴巴,幼时的蜜蜂也不再留恋午后水龙头的甘甜。可我还是会想起小小四方天井里的哗啦啦的水声和笑声,抬头可以看到三分之一的葡萄架和浅色弯月的构图。走进去,每一件器物都浸润着岁月的痕迹,那些划痕是争执,那个磕角是伤害,光滑温柔的表面是理解。

2.父亲所有的故事都关乎我们的山,我们的山谷,我们成锯齿状的爱达荷州。他从来没告诉我,如果我离开这座山,如果我漂洋过海,发现自己置身于陌生的地面,再也无法在地平上搜寻那位公主时,我该怎么办。他从未告诉我如何知道,我该回家了。

3.但这里没有什么可拯救的,也没有什么可把握的。只有流动的沙粒,转瞬即逝的忠诚,以及不断变化的历史。

4.我一直身处一个迷宫。迷宫的高墙是用粮袋和弹药堆砌的,也是用我父亲的恐惧和偏执,经文和预言筑成的。我曾经想逃离这迷宫。可现在我明白了,珍贵之物就是迷宫本身,就是我在这里生活留下的一切:一个永远无法理解其规则的谜团,因为那些根本不是规则,而是一种意图围困我的牢笼。我可以留下来,寻找曾经的家;我也可以现在就走,在墙壁移动、出口关上前离开。

5.我的一生都活在别人的讲述中。他们的声音铿锵有力,专制而绝对。之前我从未意识到,我的声音也可以与他们的一样有力。

6.这座城市中,陈年的白色大理石和黑色沥青在红绿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这让我看到一种东西,指引我可以欣赏过去,却不再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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