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龙卷风

俞履圻光着膀子,他的全身肌肉是古铜色泛着光的。但他的腹部和肩部都有些擦伤。他刚洗完澡,短发乖顺的贴在他的额头,刚毅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哈哈哈哈哈!干净了!”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我大概知道他说的是啥,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仪器,看起来像相机又像一个骨灰盒。他刚刚拿出来的时候我就有点害怕,在这个半面医院半面住宅的海边小别墅里,硬要去照出那些妖魔鬼怪。刚刚在那半面颓废医院的白墙壁上我就看到他照出的黑影子了,那个恶鬼的样子好像会跳出来抓我。

我赶紧躲到别墅的这半边过来。这里我暂时跳不出去,这画布那么小,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海,后边是连绵起伏的山,小镇里面的房子都是模糊的,但是起伏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上场。人类是习得性的动物,我的神经再强化几次,大概也就到极限了。那个时候,我也不用再进来这里了吧?

上一个空间里,我跳了好久,我那个看似温顺却把我管的死严的老婆根本就是在逼我出轨。这个感觉真是不爽,因为我同时在和三个男人出轨,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我的性别。但起码那是个只关于道德伦理的测试,转换过来后,我就习惯了,众人皆醉我独醒,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对于俞履圻的嘲笑我也不在乎,不过是个我脑波虚化出来的人。

“我身上的恶魔我去掉了,只有一个。”他大声的叫着,跟落晨曦两个人勾勾搭搭,活像两个同性恋,但起码他们是美型的,如果我是上帝,那这个世界就没有丑人啦,我得意的想着。

看看吧,我对自己说着。人类怎么能战胜自己的好奇心呢?看了去不掉怎么办?我想起外面的黄色的沙滩和蓝色的大海,在夕阳下泛着波光。我开始进入两个线程了,一个线程我和妹妹在看着海,我是一个多么慈祥的姐姐,摸着她的头,她的手。我安慰着她,跟她讲着人生生命多可贵。有人开始出现在我的沙滩上了,他们散步,奔跑,玩闹或者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同看夕阳落下。

于是这个在屋内的我的意识决定要试试,我对俞履圻说递给我。然后他和落晨曦都有点不相信的样子,可我还是有点颤抖充满勇气的开始往自己的身上照着。我可不想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的照,于是这肯定有前置摄像头的。我的手颤抖着,我看着自己红色的指甲,我回想自己种种的 不幸,人生多么的苦痛,不是焦虑就是无聊,我摇摆着维持着现状,或者不时被激素和内置规律控制着,我想摆脱这一切。所以我要看,看自己,把自己翻来覆去的看,什么本我自我超我都要像把大脑皮层全部铺平一样看。

照个怪魔而已,想当鸵鸟就是完全不知道,没见到就好,不知道就当没有。但如果真的看到有个贴着我,估计也会吓死吧。可我知道自己比自己想的冷静,能怎么办,我没有灭掉的能力,我打从心里知道。哦,我还要自哀自怜一会,我可怜的自己,哦,这个黑暗的命运。我这个被不知道什么规律统治的卑微的人啊。


我照我照我照,我轻轻的挪动,然后居然没有黑气,什么都没有。光洁的周边。这东西是不是坏了?我照我照我照,突然,后背的上方找到了一个东西,一个小的活物。好恐怖!我的心跟着颤抖起来,一瞬间就想把它拔了扔出去。但是我又控制住了,颤抖的手又照了过去。只见到一直小狮子的小兽,趴在我的颈椎之上。好家伙,怪不得我最近颈椎不舒服,原来是被你压的。再细看它短胳膊短腿的趴在我的身上摇头晃脑的,细看起来有一点像小麒麟,或者像犼的样子。这样我就不害怕了,它面露喜气,待一小会,就 把脸往我身上使劲的蹭了蹭,然后又开心的摇晃一会,然后又开始蹭。我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看起来只有这样一个完全无害的东西。我百度了一下,无害,那先这样吧。


于是我的线程又开始看向大海,那天空终于开始变化了,先是橘红色带云的天空仿佛像书中间的书折一样被打下了一条从天而降的黑色阴影,仿佛这从来不是真的。但马上就是巨大的龙卷风,很粗很粗,这个书折是龙卷风的一个边。人群开始奔跑,我看着它,对妹妹说。你看,是龙卷风。这是大自然赐予的美。

她说我们去地下室避一避吧,我站在没动,这个巨大的龙卷风没有过来,它横向飘走了。然后又开始,风和云开始形成小的龙卷风,一个又一个。几乎在到达岸边都消失了。那场景仿佛让我举起来指挥棒,那里,那里,那里,大点,小点,快点,慢点。像捏面团一样捏起来。可我只能意识到这些,无能为力里做什么,这个意识几乎就比后觉效应早一点,就是在我意识到时同时发生。所以并不是我在操控却又像我在操控。我看着远处的天空,有一个黑色的大铁球突然从天而降,就像哪个大力神来了,一个一个的往这边扔。我想说别砸了,我在颤抖,但是,我控制不住。这个黑洞,这个怪物,根本就是在以光速在通知你。

我们跑着躲进地下室,可木质的结构吱吱作响,我大叫着不行,得出去,要不然咋塌了都会被压死。于是好多人都开始往外跑。此刻,我终于开始慢慢代入自己的身份了,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的接近我朋友的样貌,而我开始回想起我那些 出轨的男人们。

我拿出电话,酷酷的打给一个人。告诉他,我这边大概危险了,我会死了,然后挂了。但几秒钟后,他出现在我面前,拉着一个女人,大眼睛细身材还睁着大眼睛。说他在渡假,然后不停的骂我不是个女人,不懂撒娇。然后又一个男人,出现在我身边,拉着长得差不多的女人。再然后我打开微信看着最后一个男人,同样微信头像换成了他和一个这种长相的女人亲亲我我。一时间我气从心底来,在熙熙攘攘的人到处逃命奔向一个大巴士时,一个使劲的把一对男女使劲踢下了车,告诉他去死吧。再回头时,几个好朋友已经出现在我的旁边开始安慰我。

男人是什么?她们说。

我说,就是翻脸后完全想象不到的动物。

那,只是男人么?

车子驶向了黑暗,越来越黑。我想起了那个让我看了松一口气的小兽,在黑暗中,它仿佛唯一在发光的东西。我实在不想离开。。。


我慢慢醒了,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周围一片黑暗。我慢慢的起身,意识慢慢的回来,悲伤还在主宰着我,这是这么多实验中很普通的一个。

周围并没有实验人员,多少次回到这个世界,我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于是我低头看着自己红色的指甲,摸了摸有些疼的颈椎,我开始想起来,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臆想的梦境臆想的实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于是我又缓缓拿起床边的白色药瓶,一颗一颗的往手里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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