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随天去秋无际 当时年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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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孩,一身清爽的打扮,白衬衫,牛仔裤,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不知为何,水小睿突然泄下阵来。明明想了好多年的人真的到了自己面前,反而整个人还不习惯了。

 “昨天还问天恩姑姑怎么还不来,现在人来了,怎么又不说话了?”妈妈笑他。

水小睿脸刷的红了。

“天…天恩姑姑”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般。 

“你是小睿吧,长这么大了呢”徐天恩笑道。

 “自从那次你用手帕给他包扎了之后,他连着好几天心心念念着把手帕还给你。哎,这一晃都六年过去了,你们都长大了,我们都老咯……”

妈妈又开始唠叨起来。

水小睿很是局促,他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坐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说些什么话……

转身,他就躲进了那用帘子隔开的“房间”。

他趴在窗台上,脸上洋溢着笑容。

今天,实在,太高兴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水小睿和天恩都没机会说上几句话,或者说,是水小睿刻意的不跟天恩说话。

天恩在一家补习中心当英语老师,早上九点不到便出了门,晚上五六点才回来。而这几天里,水小睿几乎整天都在外面逛,不到天黑都不回来。

偶尔两人会在客厅相遇,所说的,也不过是简单的几句问候而已。

那天天格外的热,热得水小睿都懒得出去逛了。吃晚饭的时候,爸妈就开始数落他。

“来上海就知道玩!”

“天天在外头逛,都见不到人影,你作业写了吗!”

“下学期就初三了,我看你能不能考上高中!”

……

听的他头疼。

他正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门卡拉一声响了,是天恩回来了。

天恩向来不吃晚饭的,所以他们没有等她回来再开饭。

“哎,天恩回来了,热死了是不是,快歇歇。”妈妈立刻换了一副脸色。

水小睿默默的往嘴里扒着饭。听着爸妈跟天恩聊天。心想:“幸亏天恩姑姑回来了”

饭后,他进了自己的小空间。天恩姑姑也进了她的房间。突然他听到她房间里传来妈妈的声音。

“什么事还要躲到房间里去说?”他心疑。

蹑手蹑脚的到了客厅,若无其事的打开电视,装作看电视的样子,实际上竖着耳朵在听妈妈和天恩的对话。

由于掩了门,听不太真切。仿佛听到妈妈请天恩姑姑有空的话看看他的作业,辅导辅导他的课程。

他暗自好笑,“我才不要呢!”

第二天,他从外面回来,打开冰箱,拿了瓶可乐在喝。天恩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小睿,你妈妈拜托我给你辅导辅导课程,现在我可要招你厌烦了,可以的话,把作业拿来给我看看吧?”

水小睿呆呆的看着她,说:“不用的吧,我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也给我检查检查。”

水小睿不太情愿的把几本作业拿了过来。天恩接过来,坐在沙发上就开始翻阅。

水小睿站在一旁,不出声,静静的看着她。斜斜的刘海遮住了右边小半个脸庞。头发编成一条搭在肩膀上,蓝T恤,水蓝色的长裙,衬得她愈发的白。整个人就像是个蓝色的精灵。

她看完了一本作业。抬起头,看着水小睿说:“小睿,你是不是根本没用心做作业?”

“我,不会做。”

“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但是你学会以后,把作业要仔细用心的再做一遍,可以吗?”

水小睿点了点头。就这么坐下来开始听她讲课。

总共讲了有一个多小时吧。连水小睿自己也很是吃惊。他从上学以来,就没有这么认真连续听一个多小时的课。

后来,每天晚上的七点到九点,都是他的补习时间。水小睿虽不十分情愿,但因为对方是天恩,他也坚持下来了。

是的,对方是天恩,只要是她,那就可以。

两人渐渐的不再局促和拘谨,甚至还经常聊天。

“听说,你要把手帕还给我,那手帕在哪?”

 “早丢了。我以为你暑假要去你姐姐家,两个月的暑假,我不知跑我堂叔家跑了多少趟。”

 “可你还是把手帕弄丢了。”

 “不……不是我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不小心……我才弄丢的……”他紧张起来。

天恩噗嗤一笑:“逗你的,谁还真在乎那条手帕,你这个小孩子真是可爱。”

“我在乎,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水小睿心想。

他是真的在乎,那天条手帕,他藏在自己的“百宝箱”里,和他曾经最爱的弹珠,卡片,小手枪……放在一起,可是有一次他不知怎么的惹火了爸爸,于是他最珍爱的“百宝箱”就被爸爸一把火烧了。为了这件事,他跟爸妈大吵大闹,于是又多添了几顿打。

后来的日子里,他多少次去商店去集市上,想找一条一模一样的手帕,可惜没有找到。

这些事他都没和天恩说,只简单的说了一句:“丢了!”

那时,周易出品的电视剧《水月洞天》正大火。他对电视是不太感兴趣的,他更喜欢电脑游戏。可是天恩也喜欢看。每天晚上,都坐在客厅,等着两集联播的电视剧。于是,他便也和她一起等。

记得里面有一段,是女主角豆豆问童博愿不愿意娶她。

“豆豆: 童大哥,你以后娶我好不好?

童博:这种事情并不是好不好,而是一辈子的事情……你看,你的愿望里面并没有我,是不是?至少现在没有。”

他对这部剧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这一幕。

他还记得,当时天恩问他:“你喜欢童博吗?”

“反正我知道你肯定喜欢他。”

天恩笑笑:“对呀,我就是喜欢他,童博多好呀。”

“也许你会碰到更好的,比童博更好的。”

“借你吉言咯!”

其实,水小睿不喜欢这部剧里的任何一个人物。在他看来,无论是童博,豆豆,还是童战,尹天雪,更不用说心智不全的童心,甚至是武功盖世的大魔头尹仲,都各有各的苦楚,他们都太悲惨。

他不喜欢悲惨的人生,尽管,这部剧他也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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