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之后忘记一切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活了大半辈子的记忆,如果在某天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会是怎样的体验?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爱的人,也不记得那些曾让你感动的山河和大海,人生如下了一场大雪一样落得个干干净净。这样的遗忘可以说是世上最无助也最悲伤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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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的威力有多大?就像脑海中有一块橡皮,每天在不停地擦去人生中的铅笔迹,往事模糊如烟。然而,就是如此悲伤的遗忘,有一群人却要每天与之对抗。前段时间播出的纪录片《人间世2:往事只能回味》就讲述了这一群“遗忘”老人的故事。

他们患有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老年痴呆症”,这群患病的老人,被称为“三等公民”。何为“三等公民”?那就是吃了醒来等吃早饭,早饭后等吃午饭,午饭之后等吃晚饭。他们会把牙膏当成电话打给亲人。

负责

会忘记自己才刚吃完了饭,转头又开始吃第二顿。会忘记自己的年龄,忘记自己的病床在哪里。会忘记自己年轻的时候经历过的风风雨雨,甚至忘记自己的丈夫叫什么名字。记不清回家的路,走失,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有些人因为害怕忘记自己,把自己的一辈子整理成二十四本相册,每天拿出来反复观看。除了三等公民以外,还有个第三世界。“阴阳界以外的地方,存在的第三世界就是遗忘”

普鲁斯特曾在《追忆似水年华》一书中写道:当一个人不能拥有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记。而这一群老人,到了人生的最后,连不能忘记也不能做到,一生轰轰烈烈,最后却是空空白白。认知、语言、行动、情感、这些老天赐予的一切最后都被一件一件地收回,什么爱恨情仇、贪嗔欲念都是一场空。

而最可怕的是,每过三秒钟,全世界范围内就会增加一位阿尔兹海默症病人。这样的人,在中国至少有600万,在全球大约有5000万。在这一场病当中,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家人,都承受着常人难以理解的痛苦,但也让我们看见了更多令人感动的故事。时光易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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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岁的老奶奶田根娣在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之后就无人看管,靠的是同样已经白发苍苍的弟弟田德昌的照顾。为了照顾姐姐,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家,就连家里的老婆都怨恨着他。

姐弟三个年少命苦,幼年丧母,有人提议把十三岁的田奶奶送去做童工,把两个弟弟送去孤儿院,幸好最终没有,从此姐妹三人相依为命。“长姐为母,长兄为父”,年仅十三岁的田奶奶就承担起了“母亲”的角色,照顾弟弟。你管我小,我管你老,就算姐姐老了遗忘了,弟弟田德昌也要管。“相依为命,你讲过吧?”讲罢,老人红了眼眶。

在国外,已经80岁高龄的老爷爷Ted McDermott在2011年的时候出现健忘迹象,2013年,病情得到确诊。但之后,病情也越来越严重。儿子Simon经常来探望他,Ted老爷爷虽然记得自己有一个儿子,但却记不清眼前这个来探望他的高大年轻人也是他的孩子。

健忘症

他还有一位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妻子Linda,虽然老人记得她,但也忘记了他们已经结婚快四十年了。记忆错乱也是阿尔兹海默症的症状之一。

即使如此,Ted老爷爷记忆深处还是记得爱,他老是追着妻子问,“我们在一起好长时间了,我们结婚好吗?”80岁的他下跪向自己70岁的妻子求婚,这样的场景常常会上演。

健忘

来自台湾的良文爷爷表情不多,患病之后经常会坐在椅子上挂个围巾扒饭。他慈祥憨态的模样不会让人想到,他年轻的时候是个“暴力狂”。传说中的家暴男说的就是良文爷爷,年轻的时候动不动就对妻儿打打骂骂。情绪失控也是常有的事情。

试问这样施加暴力的人,到了老的时候应该是没人会来照顾的的吧。事实上,良文爷爷的家人确实也怨恨他,可看到日渐苍老的面容以及逐渐丧失身体机能的他,家人还是选择了用爱去包容他。这个病的到来,模糊了岁月中曾发生过的不愉快。于是,他能和争吵了一辈子的太太在豆棚瓜下散步聊天。给自己的女儿做个小礼物,对她说爱她......虽然这样的日子并不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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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命运爱开玩笑,令很多人遇上了这个病。这个病,不仅仅是老年人会得,就连年轻人也可能会得。

电视剧《致单身男女》中陆毅就曾饰演过阿尔兹海默病患者,剧中的他不过是二十几岁,在知道这个病之后他开始用相机记录生活,拼尽全力记下身边每一个人。韩国电影《我脑海中的橡皮擦》,女主得阿尔兹海默病的时候不到30岁,会突然对着丈夫喊前男女的名字。

忘记

我们平常拥有的记忆、爱、自己,在这个病中都会失去,而恰恰有时我们最不珍惜的,就是这些。

“忘记一切是什么体验?”大概就是除了外在的肉体,内在的所有一切都是空白。当“想起来”变成一件很奢侈的事情的时候,我们才明白,比生死更可怕的是,是如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趁着我们还没有被“衰老”“遗忘”吞没的时候,珍惜和每一个人的缘分,也珍惜身边每一个你爱、也爱你的人。能够还记着自己爱的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