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娃娃里的悄悄话

1.

公司上半年优秀员工评选的名单出来了,宋星星榜上有名。这次的奖励是让不少人都垂涎三尺的奢华出国游。宋星星总说不久前在网上掀起的辞职理由“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这句话是多么的有诗意,当时陈柠檬还对他嗤之以鼻,谁知道这家伙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遵循部门里的“潜规则”,宋星星请全小组的同事去喝酒庆祝。当菜上得差不多的时候,宋星星噌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这样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把正在全神贯注剥虾的陈柠檬吓得大惊失色。知道他不过是想发表一番获奖感言后,翻了个白眼给他,继续剥虾。

本来以为他会学着网上恶搞的那般“感谢CCTV,感谢KTV,感谢LV,感谢DADY,感谢MAMY,感谢党和人民培养”之类的话语,结果人家说什么“取得这个成绩,我最想感谢陈柠檬同学——”宋星星这句话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给所有人以缓冲接受的时间。而听到自己名字的陈柠檬更是手一抖,亲眼看着马上就要塞进嘴的虾肉掉在一堆虾壳中不见踪迹。

“哦,那你具体说说。”项目经理依旧不改往日的威严,喝了口饮料说道。宋星星环顾周围,大家都饶有兴致的望着他,果然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只有一个人,从眼神里就透露着不安与憎恨。宋星星心里很是得意,你居然也有今天。

“陈柠檬同学的性格大家都很了解,温柔又大气。有一段时间我曾陷入了对工作的迷茫中,对人生对未来都失去了希望。这种负面情绪被细心的陈同学发现后,她花了不少精力对我循循善诱,陪我度过了这一年最黑暗同时也是最开心的时光,她不止一次为我描述大千世界的精彩,所以我才觉得不应该为了眼前的苟且而放弃那么美好的生活,所以我才拿到了部门业绩的第一名!”

话音刚落,大家就齐刷刷地看向陈柠檬,一秒钟后餐桌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没错掌声是给陈柠檬的。陈柠檬表面微笑着装作这是我应该做的,而内心的怒火却连五脏六腑都要燃烧起来,什么对工作的迷茫生活的失望,一派胡言!那分明是你学习痞帅吕子乔泡妞的初级课程好吗?宋星星,你给我等着!

“原来陈姑娘还兼职做知己姐姐啊,早知道我也来找你倾诉一下就好了!”另一位同事不怀好意的说道。

“倾诉个你妹!”陈柠檬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大点声!”因为那个同事坐在对面,周围又太嘈杂,他只看到了陈柠檬的嘴在动,声音的识别却不太清楚。

“我说,我要收费!”

哈哈哈哈,周围人笑了起来。

2.

酒过三巡后,大家都有些意兴阑珊。按照常规安排,下面就该是KTV的嘶吼了。陈柠檬偷偷地收拾东西准备开溜。作为五音不全的她,去KTV只有两首曲目,周杰伦的《安静》和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自从周董和昆凌结婚后,陈柠檬总觉得自己的青春都被狗吃了,对《安静》的热衷也转为如白开水这般平淡。何况有时候这唯一的两首歌还被其他不明真相的人抢先唱掉。

废话不多说,陈柠檬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拎着包,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宋星星的一句话挡住了去路。他说的是:“老去K歌多没意思,我们干脆换个地方玩吧,比如电玩城!?”

说实话,KTV和电玩城的大环境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都是那种变幻镭射灯加上喧嚣音乐,看不清人的脸。只是比起电玩城中智勇双全亦静亦动的项目,KTV里能够娱乐的游戏显然单调得许多。听了这话,陈柠檬有些蠢蠢欲动,加上全小组成员的年龄相仿,对于打电动不光没有排斥,反而欣然应许。呼声一高,索性改了主意,一同加入。

3.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到电玩城,宋星星一口气兑换了五百个“通行证”,每个人都拿着盛得满满的游戏币很快就开始了单独行动。虽然今天宋星星当众讲的那些话纯属胡扯,但是从K歌换到电动游戏还是深得柠檬心。要知道,电玩城曾经是她每周都要光顾的地方。只可惜后来工作繁忙,舍不得花时间在这种外人看起来有点“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场所,再加上同学朋友都嫌这里太闹腾,无一例外地婉拒陈柠檬的盛情邀请,弄得她也渐渐放弃了。

今天重返自己的主场,一向沉静内敛的陈姑娘像满血复活的勇士充满了战斗力,陷入赛车模拟的游戏中无法自拔。尽管陈柠檬长了一张乖巧可爱的娃娃脸,但飙起车来时的认真和果敢,俨然一种大姐大的风范。玩起漂移更是娴熟,好几次连一旁观战的宋星星都觉得心脏骤停,谁知陈柠檬同学气定神闲的微微一笑,便安然无恙的度过。

宋星星甚至可以想象,如果这是真实的F1赛道,陈姑娘一定是开着一辆萌萌的粉红色赛车毫无杀伤力的嘟着小嘴巴,冲上赛道时便开始了勇往直前的模式,面对对手的重重阻挠,丝毫不退缩,弯道的时候总能用自己的方式惩罚对手。甩掉其他车辆的时候,她一定是嘴角上扬,对着后视镜摆出V指头。。。

满满的游戏币很快就少了一大半,陈柠檬决定玩玩其他项目。离开座椅的时候才发现宋星星站在自己的身后,眼神游离。“嘿,看什么呢!”声音不大,却吓了宋星星一跳。他下意识的擦擦嘴边,顾不上回答问题就跑了。望着宋星星有些莫名其妙的身影,陈柠檬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家伙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4.

赌场上的博弈总是高效率,就像抓娃娃机,从你投入游戏币到结束,也不过十秒钟定胜负。陈柠檬之前看过一篇文章,大概内容是讲的是抓娃娃机所暗藏的阴谋,你以为你只是运气不好或者操作失误,其实那只是商家的盈利手段而已。看完之后就抛到脑后,毕竟她对这也没什么兴趣,再者说那巴掌大的玩偶就算直接花钱买,能用多少钱呢,非要如此辛苦用这种方式获得,这不是缺心眼吗?

但是当她看到一个真正的抓娃娃机杀手浑身挂了好多只玻璃橱里面的玩偶,还在乐此不疲地继续战斗的时候,又重新燃起熊熊斗志。果然总有吃不到葡萄就诽谤葡萄是酸的人。那话怎么说来着,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什么阴谋阳谋的,用实力证明!

陈柠檬兴致勃勃地塞进两枚游戏币,那个金属钳子在她的操控下顺利地夹着喜羊羊的玩偶就往出口移动。一点再一点,还差那么一厘米的距离就要到出口了,只要再加把劲那个玩偶就收入囊中了。陈柠檬屏住呼吸,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金属钳子突然像得了“肌无力”一样,软绵绵地松开丢下了喜羊羊。喜羊羊的眼睛像藏着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柠檬同学。而陈柠檬面对这个始料未及的结果,气愤得想砸掉玻璃窗,就这一秒钟的事情啊。

来不及思考太多,果断开始新一轮。这次陈姑娘没敢掉以轻心,过程惊心动魄,又到了距离一厘米的位置,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过是眨一下眼睛的功夫,故伎重演。而隔了两个游戏机的旁边,叫好声不断,也不晓得那哥们今天能不能创下吉尼斯世界纪录。陈柠檬心有不甘,就这么个连智商都不需要的游戏居然能让我沦陷了?怎么可能?

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你以为可以一路顺风地到达终点,却没想到过程中多得是你想不到的烦恼。陈柠檬可以在速度与激情的赛车中微微笑冲向目的地,却如此固执地纠结于那个极其普通的小布偶。虽然那个浑身挂满喜羊羊、嘻哈猴、米老鼠和大白等玩偶的形象,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是被抓娃娃机深深伤害了的陈柠檬默默地把这一条加到了寻找男友的标准里。已经记不得是重新来过多少次了,只知道杯子里的游戏币已经所剩无几。陈柠檬叹了口气,算了,玩物丧志。

5.

脱离大部队已经有段时间,老是这么单独行动也不利于团队工作。陈柠檬四处张望,寻找同事的身影。路过服务台的时候,看到工作人员正抱着一个半米高的马里奥人形玩偶,准备将它放在游戏机的玻璃柜里面。陈柠檬从工作人员身边路过,顺手拍拍马里奥的圆鼻子。原来这是抓娃娃的衍生游戏神奇剪刀手,基本原理都相同,不过是奖品从S号换成了XXL号。

陈柠檬瞟了一眼玩家指南,又数了数手里的游戏币,刚好还够完一局的。看着刚刚放进去的马里奥呆萌的样子,决定背水一战。深呼吸,握紧摇杆,目测位置,上下左右,仿佛能听到咔嚓的声音,马里奥消失于玻璃窗前。没错,马里奥是我的了!大概是被抓娃娃机折磨已久,华丽逆袭得又太突然,情不自禁地手足舞蹈起来,哈哈哈,马里奥欢迎到我的碗里来!

在陈同学左边一排游戏机前站着的宋星星,一脸的黯然神伤。为了安慰陈柠檬,他用了二十个游戏币,收获了一只手掌大小的嘻哈猴。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谁知这丫头居然自己搞定一只超大的管道工人马里奥。正寻思着如何处理手上的玩偶,陈柠檬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揪着马里奥的大耳朵得意地炫耀:“看,我抓的,厉害不?”

宋星星心里恨死这个穿背带裤的管道工人了,脸上却装作又惊讶又羡慕的表情:“哇,是真的吗?这么厉害,我看刚才那堆人在那玩了大半天都空手而归,没想到你一上场,三秒钟就秒杀对手哇!”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咦你也有收获啊?”陈柠檬发现宋星星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身后,好奇地拉过他的胳膊一看,原来是只嘻哈猴。“哎我这太小了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没法您这个等级的比啊。”

“说的没错,”陈柠檬倒是不客气,“你还有游戏币吗?借我玩玩呗?”

“有有有,全给你!说实话,我不怎么爱玩这些游戏的。”到电玩城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被需要的机会,宋星星义不容辞地献上了自己所有的赤诚。

陈柠檬心安理得地接过游戏币,“要不我们一起再看看剪刀手?”拿人家手软,陈姑娘征询宋星星的意见。

就说人的欲望永无止境,有一就想要二,看吧,眼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可是宋星星一个字都没有反驳,带头向神奇剪刀手的方向走去。

6.

因为首战告捷,陈柠檬斗志昂扬,不光自己总结了作战胜利的经验,还毫不吝啬地分享给同事宋星星。宋星星觉得她就是人品爆发加上机器敏捷度不高,才给了她耀武扬威的机会。谁知道这丫头有如神助,每个过程都快狠准,一刀落下就是一个XXL号的玩偶。开始几次自己给自己鼓掌还要亲吻玩偶,后来渐渐习惯了就直接塞给宋星星。眼看着这台机器里的八个大型玩偶就要被陈姑娘洗劫一空,宋星星担心人家工作人员来找茬说他们破坏生意,心里很不安。转念又一想,这可是正规娱乐场所,前台那块还贴着营业执照不是吗?再说我们遵循游戏规则,就算找茬我们也是正义的一方。想到这里,宋星星自己都被逗笑了。第一次想这么多,面对着心中女神的背影。

果然第一个游戏机里的玩偶惨遭陈柠檬“毒”手,无一幸免。原本以为小女孩对这个项目也就是一时兴起,过把瘾差不多就得了。谁知道陈柠檬同学越战越勇,人家初级玩家都是疯狂地塞游戏币,中级玩家是按照玩偶个数来衡量技艺,轮到陈柠檬,可是按游戏机的台数来俘获的啊。三台游戏机被陈姑娘轻松扫荡完毕,而为女神效力的宋星星已经被叠加起来的大型玩偶挡住了脑袋。就连后面忙着给游戏机补充玩具的工作人员都大跌眼镜,嘟囔着从业两年来还没见过武功如此高强的玩家。

陈柠檬晃了晃盛着游戏币的杯子,一点声音都没有,耸耸肩膀吐吐舌头,游戏结束了。刚好经理带着其他同事找他们汇合,看到眼前的宋星星都惊呆了,只见他被各种中国的外国的毛绒玩具附身,已无法辨别其真实面目,而地上还有七零八落躺着的好几只。

大家赶紧帮忙把宋星星从中解救出来,于是每个人手上都有两到三只XXL号的毛绒玩具。听完宋星星的解释,所有人无一例外地对陈柠檬竖起了大拇指,超级剪刀手必将称霸武林!

陈柠檬振臂一呼:“大家尽管挑自己喜欢的拿,直接送啊!”人群中欢呼一片,片刻之后还有七只玩偶没有找到主人。有时候吧,快乐也会变成一种负担。比如突袭娃娃机的时候从没想过这么多只玩具该如何处置。就算带回家,恐怕坐地铁会遭人白眼,乘公交车司机也会以超载为理把她赶下去吧?

“要不这样,我出了门就把它们卖了吧!”听到这话,宋星星的眼珠差点掉下来。陈柠檬这个同学看起来文静内秀,为人也很低调,怎么鬼点子一个接着一个,居然能想到摆地摊这种节能减排的事情。经理面露难色,说道:“这样真的好吗?”

陈柠檬看出了众人的心思,“先试试呗,没事你们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就能搞得定!”

有了她这句话,大家也就放心了。下午五点钟,日薄西山,是时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唯有宋星星没有动。

“怎么,你还不回家啊?”陈柠檬问道。

“我得看看你摆地摊能挣多少钱,虽然这些都是你辛苦赢的,但你别忘了,那可都是我的游戏币啊。你顶多算技术入股,我好歹也是付出成本了呢,盈利的话也不能少了我的吧?”宋星星狡黠一笑。

“哦原来我们还是合伙人呢,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走走走,换了银子继续喝酒去!”

7.

陈柠檬跟一位卖衣服的阿姨要了一个装衣服的大塑料袋,看到宋星星疑问的目光,解释说:“不懂了吧,摆地摊也要有摆地摊的样子,把这个袋子铺在地上省得一直抱着它们呀!”

宋星星没说话,但附赠她一个点赞的手势。

“星星啊,我真羡慕你!”

“啥意思?”宋星星一脸的迷茫。

“因为你有我这样的中国好同事啊,不光电动游戏打得好,还这么有经济头脑,姐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好?”

“真的假的,我求之不得啊。”星星同学有些受宠若惊。

“假的。”陈柠檬语境一转,像故意气他似的。

没走两步便是一个公家车站,这里人流量大,是摆地摊的不二之选。他们在街边的花坛前停住了脚步,“就这里吧?”陈柠檬点点头,掏出了塑料袋平铺在地上,然后把毛绒绒的七剑客摆在上面,万事俱备,就欠开张了!

宋星星和陈柠檬各自盘着腿坐在两边,像极了小时候过年时贴在墙上的年画里的一对福娃,比那堆毛绒玩家还要讨人喜爱。宋星星看着陈柠檬的侧脸,在落日余晖里精致的五官轮廓,黑亮的头发,真好看。陈柠檬倒是没注意这些,不经意一回头,发现宋星星正在看她。“怎么啦?”

“没,没什么,对了,你想好你要卖多少钱了吗?”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陈柠檬一拍脑袋,脱口而出:“50吧,50块钱一个,不讲价。”

“你这个黑心的摊主,三块钱的成本,售价50,你想凭此一夜暴富吗?”

“这有什么,你也说啦,成本虽低,但我靠的是技术啊,当然是物有所值了!”陈柠檬辩解道,“还有啊,估计我们的潜在顾客都是女孩子什么的,就算人家跟你撒娇卖萌跟你讲价钱的话,也不许答应,知道不?”陈柠檬嘱咐说。

你什么时候跟我撒个娇卖个萌,我就听你的。宋星星心里想,嘴上没敢说出来。

“不讲价的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哎,没关系啦。”

8.

其实摆地摊是最能展现一个人自身素质的工作。摆一次地摊,连带你的思维、谈判和忍耐力一同检测了。这个地段虽然人流量比较大,但基本上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为了招揽生意,陈柠檬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扯着嗓子喊:“瞧一瞧看一看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毛绒玩具大甩卖了,五十块钱直接抱走啊。。。”

说实话,宋星星很想阻止她。他以为,陈柠檬顶多就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有人问就回答。可眼前的情景,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不过,好像也很喜欢呢!阻止的原因,不是觉得丢人,而是他心疼她的嗓子。平时说话都柔声细气的,经得起几声这种高分贝的嚎叫啊。

陈柠檬也很懊恼,搞不明白那些女孩子,为什么玩抓娃娃机游戏的时候,逼得男朋友上刀山下火海抛头颅洒热血也要拿到那个小玩意,等到碰到这种不需要拼智商和体力的玩偶就无动于衷无人问津了呢?同样的东西,不过是换了平台而已,为什么受欢迎程度差距这么大哩?

好不容易路过两个二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在那堆玩偶面前停下脚步。“哎你看,那个马里奥好可爱噢!”

陈柠檬忙不迭地把马里奥递出去,满怀期待的望着她们:“喜欢吗?”

“恩恩,我家里也有这样的一只,长得太让人喜欢了!这个多少钱?”

“五十块钱。”

“这样啊,”两个女孩子对视一下,把玩偶还给陈柠檬,直接就走了。

陈柠檬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两个潜客户越来越远,急得语无伦次:“哎哎哎,怎么了呀,喜欢就拿上嘛。。。。”

“别喊了,”坐在花坛石阶上的宋星星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说姐姐,你这个玩偶贵得把我们的潜客户吓跑啦都,你以为你这是蒂芙尼的手链啊?”

明明眼看就要成交的生意黄了,陈柠檬心里不太爽。这时候居然能从其貌不扬的宋星星嘴里听到“蒂芙尼”这三字,不想笑却又没憋住。

“看来你懂得不少嘛,要不你来逗哏,我当捧哏怎么样?”

“别别别,您还是饶了我吧,万一我架不住漂亮女生的撒娇卖萌没有原则怎么办?万一我以权谋私怎么办?”

宋星星边说边跳下花坛,向一边走去。

“哎你干嘛去呀?”

“我口渴,买瓶水去!”宋星星头也没回,加快了脚步。

9.

直到第五个在七剑客前驻足的小姑娘也恋恋不舍地离开的时候,陈柠檬才开始反思:难道真的是定价太高的原因吗?虽不愿意承认,可是现实提醒她,不懂得遵循市场规矩的人,注定要被市场淘汰。想了想,算了,只要有人瞟一眼,立马就报价三十块一只!

话说宋星星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买水了,不会是像二师兄那样找个凉快的地方睡着了吧?

正想着,一个身影遮住了陈姑娘四处张望的视线。是个三十来岁的姐姐,白皙的肌肤扎着马尾。她蹲下身来,左看看右看看,还像陈柠檬当初摸人家马里奥的鼻子那样随意抱起米奇,又换成乔巴。陈柠檬不想暴露自己急于出售的心情,苦于找不到合适机会把价格透露给她。

犹豫了半分钟,陈柠檬心一横,刚要说话,就听到那个姐姐说道:“是五十块钱一只吗?我全要了!”

一句话,生生把陈柠檬的那句“三十元一个”噎在喉咙里。

“好啊好啊,”陈姑娘不假思索的回复说,顺手帮顾客收拾打包,心里还窃喜,幸亏慢了半拍,要不然就损失了一百多块呢。接过姐姐递过来正好的人民币,陈柠檬打量着她,姐姐真好看啊,黑亮的眼睛里都带着笑意,有种陈柠檬参不透的羡慕。

陈姑娘目送买走她所有玩偶的姐姐消失在街道拐角处,才想起来要跟她的合伙人分享喜悦。刚好赶上宋星星拿着两瓶冰红茶回来,来不及抱怨宋星星同学买瓶水也要大半天,陈柠檬扬了扬手中的人民币:“看,我全部都卖出去了!”

“五十块钱卖的吗?”宋星星有些吃惊。

“那当然,我说什么来着,物有所值。”

“恭喜恭喜,不过我就是好想知道谁被你骗了!”宋星星拧开一瓶冰红茶,先递给陈姑娘。

“是个很漂亮的姐姐,哇,她一下子就承包了我所有的玩偶,”陈柠檬喝了一口水,感慨“果然有钱就任性啊。”

宋星星望着因为激动而涨红了小脸的陈姑娘,眼神里满是宠爱,应声道:“是啊。”

“对了,我们把收入AA一下吧。”陈柠檬把冰红茶塞到宋星星的怀里,要把手里的钱找给他。

宋星星连忙拦住,“真不用啊,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不行,”陈柠檬换了个严肃的表情,“都说军功章上有我一半,也有你一半,就算跑腿买水,也有辛苦费的不是?话说你买水怎么这么费劲啊?”

宋星星盯着像机关枪一样的嘴巴,非分之想涌上心头,却被一句“买水怎么这么费劲”拉回了现实。

“哦,找了半天,这附近都没有卖的,就走得远了点。”宋星星摸着脑袋,心里发虚,还好我机智,“那什么,钱你先拿着,回头请我喝酒就成了!”

想必自己也拗不过这个男生,只好答应下来,“那好吧,不要让我欠你这个人情啊。”

“我就喜欢人家欠着我的。”

“什么?”

“没什么,回家吧!”

10.

宋星星以为他偷偷为陈柠檬做的这些事情,他的女神永远也不会知道。可是当那位姐姐把正好的钱递给她的时候,陈柠檬就已经看出了端倪。她知道,那个男孩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她。她也知道,七剑客肯定会一个不少地出现宋星星的房间里。

而宋星星不知道的是,陈柠檬悄悄在马里奥的背带裤里放了一张小纸条,是她最想跟他说的话。等宋星星发现那张纸条的时候,这个故事就有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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