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松脂——写在赴美两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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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健
2015.11.06 17:17* 字数 2344

这两天有本校的小师妹想要出国留学,咨询我有关考试和时间规划的事情。她微信里说:“学姐,我现在要一面赶GPA,一面尽力提高GT成绩,时常崩溃。不像你,什么都可以兼顾。”突然就很感慨。这年头,哪有什么容易的事,谁不是拿时间换天赋的人呢。

于是,我登录好久不用的人人网,把这篇三年前赴美前写的日志贴给了她,只求共勉。

(2012年8月10日)

很久没做梦了,昨晚做了个gre的梦,如何开始和结束都已记不起,只是红宝书、逻辑符号、词汇选择题这些标志性物件在脑中形成各种蒙太奇,似乎要在冥冥之中提醒自己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婉漪,还记得吗?大一的那个晚上我们去听师姐的保研交流会,去之前还一心想考北大中文系的研究生,可听完真是颠覆了这一想法。你说:“既然她们保到了理想学校都还想继续出去,那咱干嘛不直接考出去?”那时gre之类的考试对我就像个遥远的传说,三天后收到可以拿来防身的红宝书后真是既兴奋又期待。也是从那时开始,这个梦想从未变过,而且越来越清晰具体。我们决定并肩作战互相监督,直到拿下。虽然期间经历了很多令人崩溃的瞬间,但还是挺过来了,单是这一点足以骄傲一回了吧,刘瑜说得好,人一辈子的奋斗,不就是为了摆脱这丧心病狂的自然?现在回想起来,过程中收获的早已超越了备考本身。记得那时为了让自己的gre作文达到4分以上,每天中午连在寝室睡个午觉都觉奢侈,吃完午饭就和你果断回图书馆练作文,还记得我们创下的记录么?那天我们真的一天写了10篇(6篇argue,4篇issue)耶,还是在上完课的间隙。晚上回寝室后指尖都是红的,我还感慨说当年准备钢琴8级考试时手都没遭过这种罪。婉漪,谢谢你陪我,当做着找不到逻辑的填空时,做着从句套从句的阅读时,做着一看好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意思的词汇时,还有那些关于“甜蜜的忧伤”的推理方式,关于“critical thinking”的大脑风暴,关于“false analogy”的argue模式,一个人无语可能会泄气,但两个人一起无语,就可以一笑了之了。我们都形成了各种条件反射,看到个东西就说,这个gre怎么说的,于是一番苦查再暗自记下。虽然你已决定去人大读研了,但是根据爽量守恒原理,我相信,我们那段时光的收获会融入以后生活中的细枝末节,不曾消失。

一直很喜欢一段话,“你写ppt时,阿拉斯加的鳕鱼正跃出水面;你看报表时,梅里雪山的金丝猴刚好爬上树尖;你挤地铁时,西藏的山鹰一直盘旋云端;你在回忆中吵架时,尼泊尔的背包客一起端起酒杯坐在火堆旁。有一些穿高跟鞋走不到的路,有一些喷着香水闻不到的空气,有一些在写字楼里永远遇不到的人。”米兰·昆德拉曾说,小说是一种勘探,一个地质学术语。其实,这次的启程何尝不是对自我价值的一种勘探?在充满欲望、意志和激情的生活中,去挖掘自己些许的可能性。趁着年轻,经历即属财富,相遇更是恩泽,去远方,不谈前程。

临行免不了各种聚会,周围的人常问:为什么要从一个城市奔向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国家去往另一个国家?当然没人逼你天天背单词背到头痛,没有人逼你为了赶一场考试四处奔波,没有人逼你拖着行李离开自己的故乡。之所以会这样,自然是想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也想要让别人看到一个积极的人,因为那才是我喜欢的我,那个挫败了还要继续向前的我,那个想要在夜里也能照出阳光的我。我只是用时间换天分而已。也许有些路是条捷径,有些路上风光无限,有些路安稳又有后路,可是那些路的主角,都不是我。至少我会觉得,那些路不是自己想要的。仔细看看身边,也始终有那么一些人,坚定地在向前走着,他们变成闪闪发光的存在,可一般人却不知道他们到底用了多少努力,才换来了这样的一个他们想要的人生。绵延的城市中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尽头。我从不是个矫情的人,也不过于依赖别人。不会拿着别人的地图找自己的路,也不想尽自己的努力去点亮别人罩在我头上的光环。整个世界,目之所及之处,全是理由与借口。既然如此,还是义无反顾的踏实前行吧。

去一次体制内的面试让我无形中感到,我们面对着一个巨大而且似乎坚不可摧的体制,用工资单的数额标定人的价值,用住宅的大小判别恋爱对象的优劣。在体制面前,人免不了想出各种策略应对,这种看似在对生活无穷无尽的剧透,只能让所有人的发迹线都以同样的曲率往后倒退,让所有婚戒都用同一克拉数度量,把所有的住所归入同一邮编。也终于要承认了,长大成熟是个逐渐失去的过程。青春美到无论怎样度过,都像是一种浪费。其实有时候,青春真的没那么美,甚至因为简单激烈无圆润又不懂妥协,而有些残酷。

电视剧《美人心计》的结尾,身为太后的窦漪房给新入宫的家人子们训话,触景生情,想起刚入宫时的年轻的自己,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不管你们以后身份地位如何,都不要忘记你最初的模样。”是的,无论合适,我也不会忘记自己最初那充满好奇充满期待的模样。

相信承诺,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

寻找幸福,然后发现,失望,有时也是一种幸福

因为有所期待,才会失望

遗憾,也是一种幸福

因为还有令你遗憾的事

也许成熟,但绝不世故;也许复杂,但并不浑浊。永葆好奇之心,永远赞叹,永远期待。前路漫漫,总会有你们陪同,彼此守护人生信仰。嘴角上扬,逍遥天地。

前尘隔海,当岁月的松脂一滴滴坠下,将往昔的故事栩栩如生地包裹起来,终有一日会凝为记忆中晶莹的琥珀。而我亦坚信,前路中的幸福与苦难,绝对都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想念过往,但这样的想念,真实确定,又尚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一切宛如最初的模样。同时,无比期待大洋彼岸的新生活。(完)

三年前,一个人拖着三件大行李箱辗转到目的地。如今,整理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刚刚下班,打算下楼坐地铁去和马克西先生会合吃好吃的。留学生面临的快乐与纠结我都经历过,因为经历,所以懂得。比选择在哪里生活更重要的,是选择怎样的生活。因为无论在哪里,我们要面对的,无非都是两个问题:怎样和自己相处,以及怎样和世界相处。最后,任何时候,愿你我都莫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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