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一起长大的两只狗

抓住生活的真实  填补日子的空白

“日听”007—《和我一起长大的两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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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只狗,长得很大的狗,而不是现在小小的宠物狗。它们会咬人,咬偷东西的人,咬不怀好意的人。一般的人,它们只是汪汪汪叫个不停,吓你而不下口。

养狗在我们那里已成风气,因为每一家住得都很偏僻,即使同一个村里,这家距离那家还要走好远。我说的第一只狗原本是五爷家的,我们两家离得很近的时候,它经常往我们家跑,我们喜欢喂它一些东西。五爷家要搬走了,狗却不愿意走,用绳子套着脖子拽走,又跑回来,再想拉走,无论如何也弄不动。五爷只好送给我们。

     这只狗在乡下太平常了,几乎家家养的都是这个样子的,耳朵耷拉着,也叫柴狗或土狗。跟狼狗不能比的,没有狼狗看上去威风。但是,五爷送的这只狗却非常厉害,它是我们家的守护神,是我的保镖。我一个人出去,家里肯定不同意,我说我和狗一起去,他们就说去吧。和它在一起,我很是神气,有人要靠近我,它会很警觉地朝他们叫,我说别叫了,它就不叫了,非常听话。

每天早上我们去学校,它也跟着,我们跑,它也跑。它还经常抬起后边的右腿,在大树底下或电线杆下撒尿,为的是做回家的记号吧。送我们到学校门口,看我们进了教室,它摇摇尾巴踏上回家的路。我一直不知道它是跑着回家,还是就那样慢慢悠悠地走。从家到学校,再从学校回家,要走好远的路,不知道它累不累。并没有人叫它陪我们上学,可是有了第一次,以后每天都送我们,不管刮风,不管下雨,只要我们去上学,它都跟着,从不觉得累。

我们放学快到家门口,它会在家附近等着,看到我们,跑过来,摇摇尾巴,有时用嘴噙我们的裤子。我们假装生气地在它身上拍打几下,它就松开了,飞快地跑到我们前面,回过头看我们还在后面,又跑回来,把头在我们衣服上蹭,然后又跑到我们的前面。

小学二年级,有一天下午放学,我都快进家门了,却看不到它,也听不见它叫。我进屋找它,爷爷说,狗吃老鼠药,死了。听到它死的消息,我大声哭起来,好像我的一个好伙伴突然离我而去,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爷爷说,给它灌肥皂水都没有用,它只是不停地抽搐,难受呀。

它走的时候我若看它一眼就好了,它走的时候也想看看我吧,它是不是想跟我说从此不能送我们上学去了。想着它临走时那么难受,我更加难过。

它没有名字,五爷家叫它ao ao,我们也叫它ao ao。我们那里,对所有的狗都是这么叫。我们叫它,它朝我们摇尾巴,但是不认识的人再怎么叫,它也不理你。

第二只狗是我爸爸花三十元从县城买的。买的时候已经有名字,叫赛虎,取赛过老虎的意思。到我们家的第一天,它认生,给它剩饭,不吃,甚至给它炒鸡蛋,也不吃。

没过几天就好了,吃剩饭,吃馒头。赛虎是狼狗,蹲在那里,不出声都让人害怕,如果汪汪汪叫几声,肯定会吓着人,真像狼一样,像老虎一样。

长大了的赛虎是不自由的,每天都被铁链拴着,绑在家门口的大桑树下,到晚上也不解开,怕它咬人,怕它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赛虎的职责是天天月月看家,然后睡觉。带东西进我们家,它一般不叫,拿东西出去,它会咬个不停。被狗咬的人说,你们家真养了一条狼,会看门的狼。

赛虎在我们家住了四五年,被一个亲戚连铁链一起偷走,卖给县城附近一户人家,等我们知道消息已是一个月之后。那个夏天的早上,我和爸爸、弟弟早早起床,专门去县城赎狗,我们带了妈妈给赛虎准备的很软的缰绳。爸爸通过介绍人到了那人家里,我和弟弟在外面等,突然发现,赛虎就在不远处的地方注视着我们,尾巴摇来摇去,而精神大不如以前,好像在说,把我带走,我要回家,我不想在这个地方住下去!

谈了很久,爸爸才出来,很不高兴的样子,不用说,肯定是因为钱而没能谈成。我已经忘记当时对方要多少钱,我想顶多不超过两百元吧,但我爸爸觉得贵,不值得,没有答应。

我们连中午饭也没吃又骑着车回家,一路上,我特别恨我爸爸,更恨那个偷狗的人。我和爸爸没说一句话,从县城到家里的路那天特别长,那天没意思极了。

很多个晚上,我们天真地期盼它能跑回家。

但是没有。

我们再没见过赛虎,可能它早就去世了。


填补日子的空白  抓住生活的真实

我们一起期待明天

男声录音:长颈鹿

女声录音:小葡萄

编辑校对: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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