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一年,我初遇他时,桃花林里落英纷纷,他就倚在桃花树下,一身白衣,如玉的脸庞淡然且安逸,破碎的阳光从缝隙里散落下来,那一幕就被披上了金色的光辉。彼时我正捧着刚蒸好的桃花糕小心翼翼的往林子里走去,一不小心踩断了树枝的声响就惊醒了那人,看他如墨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我,像是已经这样注视了千年万年,满手的桃花糕被惊得掉在地上,拾捡不起。

回过神来开始朝他跑去,丝毫不惧他身上清冷的气质,高兴的忘了形,“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我在这里呆了千年万年,都不曾见过人呢!”

我在桃花林里呆了七万年,不老不死,除了一些能人语的动物,七万年来从未见过其他的生灵,像是一人身处莽荒,一日又一日的孤独,不是我不想离开,只是这偌大的桃花林,只有我一人,离不开,被困于此,却不知缘由,所以这人的到来对我来说如同救赎。

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注视着,凝视着,像是带了万分情意,又像是漠然万分。不知怎的,我就在这样的眼神里,慌了神。

后来,我从陪我万年的仙兔和灵狐叽叽喳喳的争吵中知晓,原来那人并不是凡人,而是九州内人人知晓的折逸上仙,天地之初,炎黄与蚩尤之战,便是折逸上仙将蚩尤斩于马下,自此天下闻名。折逸,这两个字捻转于唇齿间,是那样的熟稔。

我虽然离不开,但仙兔和灵狐却总乐于将外界的趣事讲给我听,什么天君的孙女居然被一个小仙给抛弃了,什么魔族人族居然有人相爱了,当然,它们最津津乐道的就是掌天下男女之情的幻痴宫宫主凤离上仙等待折逸上仙数十万年的事,据说两人十余万年前情深似海,如今两人间却悄无声息,这样的事情我听的耳朵都有茧子了,但折逸上仙这样出现在我的桃花林,还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既然人家是客,我这个主人必定要拿出一定的风度来。拿出我珍贵的桃花酿来款待他,应该不算失礼吧。配上桃花姬,桃花酥,桃花饼,摆了一桌桃花宴。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除了忠于美食。所以即使此地只有桃花,我也能换着花样做出新的美食。

安排妥当,我就大步流星的前往桃花林了,虽然时间对于上仙来说都不算珍贵,但是数月来他只倚在这颗桃花树下,我还是难以理解。站在数十米之外小心翼翼的问:“上仙,我备好了一桌美食,都是桃花林的特色,要不要品尝一下?”

除了上次那样异常的注视,他再也没有分给我一个眼神,但这次难得的抬眼看了看我,虽未答话,却悠悠然的起了身,朝我这里踱来,我赶紧在前带路。果然美食是人人都无法拒绝的,不对,是仙神都无法拒绝的。

这一餐吃的酣畅淋漓,确实,是我吃的酣畅淋漓,上仙只是每样浅尝,好像是想知道我这么多年来都吃些什么似得,每样都要尝一下,我暗自想。饭毕,我开始斟酌着问他要留多久?私心里是希望他留下的,一个人实在太孤独,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是我似乎给上仙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他蹙眉思虑了良久,最后,极轻极轻的点了头。

    我看着他在我小木屋的旁边挥手一指,一座一样的屋子就慢慢出现了,上仙动手就是方便许多,我暗自咋舌。从此,我就有邻居了,从此,我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二

有了邻居的我热情很高,很乐于将我每天做出的美食送给上仙品尝,他虽不健谈,也会给一些意见,如“太过甜腻,微苦会好一些,色泽太暗”等等。上仙偏向略带苦味的东西,我却喜欢甜甜的食物。为此,我研做了桃花错,取桃花糕的甜与桃仁的汁液,初尝是微甜,随后越来越苦,苦得人几乎落泪。犹记得送去给上仙初尝的时候,我还带了极好的桃花酿,看他用了一块,眉头越蹙越深,最后自顾自倒了一杯桃花酿,看着我:“极好。”上仙看着我的眼眸波涛汹涌,带了无数的痛苦,情意暴露的那么明显,我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起了九天之上的凤离宫主。可是他呢喃的名字却是:“清婉……”清婉,那是谁?莫名的熟悉,我在心间道。

我独自一人数万年,不通人情,却也看得出他是真的难过,陪他同样倚在桃花树下,缤纷落了一身。桃花酿用了一杯又一杯,宿醉之下,轻轻磨蹭着他的脸庞,用兽类的方法表达着亲近与安慰,迷蒙之间,记得他亮如星光的眸子。

偶尔,他会带我看桃花林的日出与晚霞,我们互相倚着一起静静地看着,看着我一人从未发现的桃花林美景。更多时候,我们一起研做新的美食,看着他或享受,或蹙眉,时间就这样溜走。

我们寻找着两个人的乐趣,弹琴,跳舞,下棋,作画,互相依偎着取暖。

两人作伴的日子实在太过美好,美好的开始让我不安。我看着他眸中的那一点火光,慢慢燃烧起来。

那夜,我梦到了折逸上仙,梦见一个少女明眸皓齿,嫣然动人,轻倚在他膝上,浅浅一笑,让人失神,上仙满目柔情的唤着少女:“清婉......”那少女与我,何其相似!

猝不及防的醒来,周围一片黑暗,我回想着七万年来第一个如此柔和的梦,想起上仙梦中柔情的眼神,竟与这几日来别无二致。逐渐开始心惊,他看的,到底是谁?点亮油灯,我看着自己稚嫩的脸庞,开始迷茫起来。

我在桃花林里七万年,却始终只有十二岁的模样,不曾成长,不能成长,像个稚嫩的孩子,这样的我,这样稚嫩的模样,这样相似的模样,上仙,你透过我,看到的到底是谁?心里满满的,都是恐慌。

                                  三

仙兔和灵狐不知在哪里流浪了数年,悠悠归来,却带来了惊天的消息,天君有意撮合上仙与凤离上仙。那,意味着上仙即将离开了吗?它们没有回答我,我也不知道。上仙已经在这里停留了数十年,虽然不长,但我已经逐渐回忆不起独自一人的时光。我想他留下来,这样的念头在心里滋长,成为七万年来最疯狂的想法。

忽然想起曾经做的那个梦,无论他透过我的脸看到的是谁,只要他留下来,成为替身又何妨,我需要成长,长为明眸皓齿,嫣然动人的模样。

无奈之下,求助于一直陪伴我的伙伴,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断定我受到了诅咒,外出数年,也曾遇到可以破除诅咒的丹药,我烦他们再出去为我寻觅,可与上仙的相处却愈发小心起来。

那日清晨就听见上仙的屋子里叮叮咚咚在响,我好奇的凑过去,见他脸颊鼻尖上沾满了面粉,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再不复往常清秀儒雅的模样,桌子上摆着一盘莫名的面状物,看颜色像是桃花糕?

“你做的?”我难以置信,

“嗯.”上仙看着我,眸中带着期待。

我看着桌子上软绵绵的一团,犹豫了半晌,用勺子取了一点尝了尝,酸酸甜甜的,别有一番滋味。

“很可口,不错,”我称赞他。

拿出手帕一点一点擦拭他脸上的面粉,问:“怎么今天有心情下厨?”

“这些日子,这么小心翼翼,为什么?”他抚摸着我的脸颊,蹙眉问。

我掌心一顿,手就落了下来,还没想好措辞,便听他道:“无论怎样,有我。”

你会一直留下吗,我几乎脱口而出,看着他眸中的色彩,终是没有说出口,还是怕,一直怕,怕他不肯留下,怕我,不及九天之上的凤离宫主,不及梦里的清婉。

悠悠的又过了三年,我几乎都开始淡忘这件事,可是那日,仙兔与灵狐回来了,带着他们求来的丹药,提醒着我稚嫩的脸庞,不曾成熟的模样。

食丹药的前一天,我兴冲冲的问上仙,“待我长大,你长长久久的陪我留在这里可好?”上仙并未回我,只是站在桃花林的尽头,许久,许久。

                        四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木屋为什么这样熟悉,往事开始一幕幕浮现出来,

初嫁折逸时一身红袍燃烧着我一生的幸福,有了玉启时他是那样的深情与温柔,可是玉启横死,魔族受创,他那样坚定的维护着天族,让我怎能不恨?玉启,我的玉启.....

  “凤离!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除非本君魂飞魄散,不然九天之上,黄泉之下,你无处可逃!”那时我还立于九天之上,目眦决裂,披头散发,食尽百万天兵,却被那人一剑穿心。

我霍然起身,玉启的尸体仿佛还横在眼前,魔族百万徒众瞬间灰飞烟灭的场景还记忆犹新,凤离,这个贱人,本君不诛之,誓不为魔!可是我还未走出门,就被一抹白色的身影拦住了去路--折逸,我欲悲欲喜。

  “封印本君百年,不知上仙如今还想怎样?”

“清婉,何苦再为难自己?”

“本君何曾为难自己?杀了贱人,本君自会交由上仙处置。”

“若我执意困你于此呢?”

“啪”,折逸的脸庞上赫然出现五个指印,

“从此之后,玉启再无你这个父仙。”我冷然道。

折逸,我多后悔,当初若不是我执意嫁给你,我的玉启怎么会年少夭折,天魔之战,何至我族人伏尸百万?

“凤离,你个贱人,给本君滚出来。”

  “魔族听命,本君归来,速速来本君麾下待命!”

  “天族听着,本君无意大战,交出凤离,本君即刻撤兵!”

  九天之上,尽是我的咆哮。我不信,以我全族之力,杀不了一个凤离。

魔族大军已侯在天门之外,她终是抵不过压力,出现在天门之内。

弱柳扶风,似嗔还痴,不愧为幻痴宫宫主。

“当日玉启乃误入紫林,为妖魔所害,于本宫何干?”

抬手之间,她脸上已出现一道血痕。

  “贱人狡辩!若无人引诱,玉启怎会去虎狼之地?若非你挑唆,魔族何至攻上九天,天雷之劫,本君必要你也尝一尝,今日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恨。”

                                        五

    七万年前,天魔两族之间的关系,如履薄冰,为化干戈,本君不顾前世因果,执意嫁于折逸,与他恩爱不移,相约生生世世。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时的凤离宫主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怎能忍受我这样成了折逸的新嫁娘。只是玉启诞生后,她的嫉恨便再也无法遮掩,与日俱增。终有一日,诱了玉启进入满是凶兽的紫竹林。小小的玉启,死无全尸。魔族听闻太子殡逝的消息,一怒之下,攻上九天,却未曾想到,贱人撺掇,天族早有准备。天魔大战,我抱着玉启的尸体,看着天雷滚滚,我族伏尸百万,这样的恨,怎能烟消云散?

天门之内,天族大军已步步紧逼,看着此景,倏然想起当年那场大战,饥饿感到达的猝不及防。这一切,与当年别无二致,所有的人都成了美味的食物,体内的饥饿感已经抑制不住了,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了,似乎一抹身影出现在眼前,“清婉,清婉……”

    谁在叫我?饥饿感在消退,体内的封印开始有力的压制饥饿感,视线渐渐清楚,折逸赫然出现在眼前,心内怒气开始止不住往外泄。

    “滚,本君今日宁愿被口腹之欲所控,也要报了玉启的仇!报了魔族的仇!”

    “清婉,忘了吧,玉启已经不在,我怎能再失去你?天族不宁,九州不宁啊。”

“九州不宁,干本君何事?为九州安宁,就要我魔族忘记这血海深仇吗?”

我的视线已经十分模糊,意识也在慢慢消散,可是愤怒依旧在翻涌着。

    “是谁让本君这么痛苦?天地这么大,为何当年蚩尤的戾气独独化为本君?身为玉启父仙,为何不替他报仇?若非你与凤离的纠葛,玉启又何以早夭?当年你能斩杀蚩尤一次,今日何不再杀本君一次?”

    “清婉,我怎么会?我亏欠你的,亏欠玉启的,用余生去补,只是别拿九州为代价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催动法力,封印之力开始重新在体内,

“余生,可以吗?”玉启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百万魔兵灰飞烟灭,“不。本君不要!”我以法力对抗着,这场天魔之战,最后变成了我们夫妻间的战争,多么可笑。

    我冷笑着,一步步逼退折逸,可他似乎铁了心,力量不断增强,法力稍弱的仙魔早已神散魂消。

    他看着我的眉眼,道:“清婉,我愿意陪你,陪你在桃林里,陪着桃林里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本是那么爱我,我们本是一心,为何走成了仇敌,那七万年我莫不作此想,可是玉启,我的族人,怎么能忘?

    我陷在回忆里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模糊间只听他道:“以神之命,封印饕餮,永生永世,终其因果。”

    “不,我不要!”我不要他死,也不要再一个人回到桃林里那无边孤寂的日子里,蚩尤的力量开始在体内游走,我的法力大增,竞生生震碎了封印,折逸遭到强大的反噬,受了重伤,口中不断有血沫涌出,几乎要元神俱灭。看着他那样倒下去,心里的疼痛开始蔓延,玉启走了,我怎能再没有了他?天魔之间的恩怨,与折逸相比,谁更重要?桃花林里的朝夕相伴,七万年前的恩爱时光,一一浮现在眼前。

“折逸!”

我跑过去,抱他在怀里,“我不许你伤,不许你死!你说过要长长久久的陪着我的......”我不断的渡灵力给他。

眼泪一滴滴的掉在他的脸颊上,他抚上我的眉眼道:“无论怎样,爱你是真的。”

                            六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天之上,凤离的笑声尤其刺耳,带着血珠的脸颊无比狰狞。

  “折逸,我几乎都要信以为真了,爱她是真的,那我算什么?还记得十万年前你对我许下的承诺吗?你说只要为天族斩杀饕餮,便迎娶我为妻,记得吗?你不是以天族的安宁为己任的吗?如今怎么爱上这最不会让人安宁的人了?”

我抬头盯着凤离,难以置信,这不会是真的,我们那么恩爱,我们还有了孩子,他说过生生世世的陪着我,就算有那些事,也都是过去的了。这个女人为何还要纠缠不休?

“本君不想提过去的事,如今,他是本君的夫君。”

“过去?.何曾过去?”凤离好像听到了最大的玩笑。

“你倒是问问,玉启到底是怎么死的?魔族又是为何攻上九天?这罪孽,本宫枉背了七万年,也该放下了,清婉,魔族的帝君,终究,也只有我可怜你了!”

玉启是怎么死的?折逸告诉我是凤离做的,玉启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会骗我?我低头看怀里的折逸,他的眸中痛苦于愧疚一闪而过。是他骗了我吗?玉启向来内敛,从不肯与旁人亲近,又怎会跟着凤离前往紫竹林,若是她做的,又何必闹到人尽皆知?不,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几近嘶吼。

“发生了什么,你真是可笑,竟以为他真的爱你吗?”折逸爱我吗?我第一次产生了疑问,即使他封印我七万年,我都不曾怀疑,可是如今,却不由得我信了。

“折逸上仙与凤离宫主十万年前情深似海呢。”

“天帝欲撮合折逸上仙与凤离宫主呢。”

这些本是桃花林里听熟了的话,怎么如今,反倒忘了。他们若情深似海,那我算什么呢?

“不,住嘴,”折逸目眦决裂,仿佛恨不得杀了凤离。

“本宫告诉你,玉启横死,不是本宫,是你伉俪情深的夫君,亲手将玉启丢入了紫竹林,也是他,将你魔族百万生灵,引入天族的圈套,为的,不过是你兽性癫狂,便有理由将你除之而后快。”

    “不,这不是真的!”我下意识的反驳。

    可是折逸眸中的痛苦之色一层层弥漫着,向我揭露着鲜血淋淋的事实。我的目光逼视着折逸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对不起,”他的眸中痛苦与愧疚在翻涌着。原来,这一切竟是假的吗?数十年的陪伴是假,数万年的恩爱也是假,连玉启,都被他亲手丢进了紫竹林,那是他亲生的骨肉啊,这世间,究竟何为真,何为假?若都是假的,又何必存在,不如毁了它,毁了天地,毁了九州,毁了神魔……

  “哈哈哈哈,”我狂笑不止,笑的连眼泪都开始掉下来,痛苦与绝望一层层蔓延至心头,烧掉最后一丝理智,“既然都是假的,毁了又何妨?天界苦心孤诣数年,不就是为灭本君吗?本君可以死,但本君绝不一人就死。”我径自起身,“折逸,我便要你看着,看着你一心要斩杀的饕餮,是怎样毁了你一心守护的九州,一心守护的天族。”我施了定身术,要他看着我是怎样化人为兽,怎样吞噬一切,体内的戾气早已无法压抑,也无需压抑,任由它将我变成只知吞噬的怪物。

                            七

    好饿,饥饿感在膨胀,周围有很多人,不,很多美味的食物,吞噬,吞噬了这些人,就不会饿了。我撕扯着周围的一切,有红色的液体流出来,很美味,周围的声音好嘈杂,有人在呻吟,有人在逃,有人在求饶,可是我还是听到了那个低沉的,悲伤的声音,“清婉,清婉……”他在叫谁,谁在叫清婉?我模模糊糊的看过去,有个一身白衣的人,不断地重复着:“清婉,不要,不要……”我与他对视着,听他一遍遍的说着“不要”,这人的声音这样好听,我一遍遍的听着,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愤怒,悲伤,绝望油然而生,我怎么也压抑不住,最后化为了无尽的饥饿感,拥有这么好听的声音的人,味道会是怎样?我一步步向他走去,用利爪生生撕下他肩上的一块血肉来,吞入口中,这味道为什么这么苦涩,苦的我都要,掉下眼泪,不,这不是我的美味,我一掌将他拍在数十米外,转身离去,去俘虏我的猎物。模糊中听到那人压抑着痛苦的声音,:“没关系,清婉,我欠你的,欠玉启的,都该这样偿还。只是求你,桃花林数年,求你记得,记得我是真的爱你,”是在跟我讲吗?可是谁会爱上一个怪物,所以,与我无关吧。红色的液体已经流成一条小河,我仍旧感到饥饿,我需要更多的食物,肚子好像在痛,我感觉不是很明显,好像有什么裂开了,为什么我的身体也有红色的液体流出来?好美味,原来,我自己才是最大的美味。可以压抑饥饿感的美味。

                                八

天史记,天魔大战,饕餮吞兵千万,自食而亡。

    桃花林里,一身白衣的男人,站在桃花林尽头许久,许久,只是再没有人问他:“留下陪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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