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花开(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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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有月亮的冬夜。天很黑,月亮是个半圆,高高地悬在漆黑的夜空,越发显得皎洁。月光下,操场上的两个女孩子,却各怀心事,无暇欣赏月夜的美丽。

“咱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晚自习以后一起出来散步了。”思嘉挽起筱婷的手臂,“我发现自从喜欢上秦宇以后,我分给朋友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思嘉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她对秦宇的感觉。自从搬进学校附近的小屋,每天早晨,她都会重温前些天他陪她骑车上学的场景,心里面十分思念。幸好有沈明浩经常来向她通报关于秦宇的消息,还有组长和组员之间,借收发作业这些小事进行的简短接触,一个会意的眼神,一抹温情的微笑。她似乎能感觉到,他那专情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将她笼罩。圣诞节快要到了,秦宇会不会对她有什么表示?他会借机约她出去玩吗?……

两个人不觉走到操场中央。思嘉兀自讲着,却一直没有听到筱婷回应。渐渐地,思嘉才觉察出不对劲,疑惑的视线往身旁撇去,只见筱婷低头看着脚下,默然不语,好像这一路她都保持着这个姿势。

“你心情不好?”思嘉放开了筱婷的手臂,同时停下脚步。她实在无法理解,作为她最好的朋友,
筱婷怎么会对她与秦宇之间那么令人激动的事情漠不关心。

筱婷没有理会她的问话,独自走远了几步。她茫然举目望着月亮,双臂无力地垂下,脚下完全没有方向感,只是一步一步地在操场中央踯躅。清冷的月光下,她柔弱的身姿,微蹙的眉尖,显得那样苦恼和无助。

“没什么事吧?”思嘉向她探头问道。筱婷愁肠百结的样子,让她觉得很诧异——筱婷有什么可发愁的呢?

“我也说不清。我喜欢上一个人了。”筱婷又低下头,喃喃道。声音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思嘉倏然回想起,前些天筱婷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当时自己没有太在意,更没有深入去想。看筱婷现在的样子,与之前谈论曾奇崴时迥然不同。那么,她到底在为什么人而伤脑筋呢?思嘉的好奇心被激发出来,不由得问:“你喜欢谁?不是曾奇崴?”

筱婷望着地面摇了摇头。

思嘉疑惑地看着筱婷忧郁的脸庞。那个人到底是谁呢?谁才会让筱婷如此忧愁烦恼呢?蓦地,一个念头闪电般击中了她。思嘉神色大变,抬手捂住嘴,睁大眼睛,有些惊恐地问:“你不会也喜欢秦宇吧?”

“怎么可能?”筱婷冷笑地喊出来,眼睛终于看向思嘉,好像再没有比这更荒谬的问话了。

思嘉不顾筱婷语气里的嘲讽,一颗心安定下来——幸好筱婷喜欢的不是秦宇!她可不想跟最好的朋友成为情敌,那种情况简直无法想象。

“那是谁?”思嘉又问道,语气中已然没有了担心,只剩下好奇。

筱婷再次低下头,咬着下唇默然不语,似乎还未下定决心要倾吐秘密。思嘉也不再追问——只要不是秦宇,那么筱婷喜欢谁就不重要了。至于筱婷为什么嘲笑她的猜测,那也许只是因为,筱婷没有成为秦宇追求的对象。不然,谁又能拒绝得了英俊逼人、全校男生的形象代表、备受瞩目的秦宇呢?

这样想着,思嘉不禁放松地微笑了。她的脑海中,马上又继续着对未来恋爱的憧憬,她情不自禁地,继续向筱婷吐露她甜蜜的心事,兴致勃勃地叙说有关秦宇的细枝末节。

因暗恋而满心悲苦的筱婷,这时候简直愤怒起来——她觉得自己再也忍受不了思嘉,忍受不了耳畔这不止无休的絮叨,忍受不了自己的心情完全被忽略,尤其忍受不了在心境如此差的情况下还要被动地当个听众,像只垃圾桶一样源源不断地接收她丝毫不感兴趣的信息。

她终于忍无可忍,定定地站住,抬起头来直视思嘉,大声质问道:“你是不是认为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和秦宇,再没别的事情了?”

喊完这句话,她不顾思嘉的错愕,转身大步走开。

筱婷带着余怒的孤独身影倏然远去,留下一地清冷冷的月光。

思嘉莫名其妙地被抢白,独自留在操场中央,直直地睁大眼睛,不明白筱婷为什么突然冲她发脾气。她和筱婷认识这么久,从未有过争吵口角,更是从来没有听过筱婷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简直像在谴责。筱婷这是怎么了?

思嘉想了想,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也许筱婷指责她自私,忽略了朋友的感受,可是她刚才也有问筱婷在想什么,是筱婷自己吞吞吐吐犹豫再三,始终不肯说出来。要怪只能怪筱婷突然间神经失常。

思嘉踩着月色回到租住的小屋,她很快便恢复了情绪,小小的不快根本掩盖不了这段日子以来时时流淌在她心中的甜蜜和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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