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她没睡,靠着枕头吃零食。

“聊聊呗,反正还早。”我打破屋里尴尬的气氛。

斜眼瞥瞥我,示意我接着说。

“谈谈人生?”我看到了她轻蔑的笑,连人都没生过谈什么人生。也是。

“说说理想?”分明是她冷冷的一撇,理想都是外强中干的场面话。有道理。

“可是要是讨论夜宵咱就直接去大排档得了,别在这儿憋着。”她倒是有点反应,慵懒的往床上一躺,瞅着我让我继续。

我看这事有门。好好聊聊。

“有的时候一个人真累。话都不知道该和谁说,和谁说靠谱,和谁说说人家不会转头就通告全校。到了一个连电话都不能打的时候,真的是比较卵痛。”这时候她眼里全是你累毛线的无奈。“你接着听我说啊”我赶紧着解释。“明明都是自己并不热爱的事情还偏偏要做两三年,自己给自己编了一个选择了就不放弃的想想都在扯淡的理由。干嘛总是自己骗自己。可是往往总是迷迷糊糊被自己说服教育着穷开心。每天告诉别人开心就好,心态最重要。然后再一个巴掌一个巴掌抽着自己告诉自己我也要开心,我也是心态好的小伙子。鼻青脸肿的微笑有时候想想还真是发自内心的嘲讽呢。这种浑身燃烧火焰再装作若无其事的生活真是一场美丽的经历。”

“可怜的孩子”我仿佛听到她嘟囔了一声。不过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零食当然没停。两眼却是充满了怜悯。

“我抽根烟不介意吧?”她一如既往的没搭理我。那我接着说。

“有的时候做了很多想想就觉得值得的事情,总觉得已经感动了整个世界,最后才发现,感动的只有自己。那些来了又走的人,那些在日子里晃了又过的人。还有,还有时隐时现你捉摸不到的人。不知道是总是有人喜欢和你开玩笑,还是我本身压根就是个玩笑。那么一腔热血泼泼洒洒好几年最后还是变成了冰水。最后一丁点的热情与力量想付诸于最后唯一的人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终点却被微笑着礼貌拒绝。真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叉,留着点力气对自己好一点难道不行吗?不行,我就是愿意自己难受着让别人能开心。我就是觉得那是个好姑娘我就是想对人家好,谁管是不是热脸贴人家冷腚呢,谁管是不是跟以前一样再自己扇自己巴掌呢,谁管是不是一江春水又东流呢。”

一口气说了一堆,被烟呛着了。

她直起身打量我,好像我说着那么投入那么意切只是一个并不完美的小故事。

“当然了,球用也没有。”我不想直视她的眼睛,开始补充,开始啰嗦,开始烦恼。“有时候看见她,怎么装做没事人一样成了世界上最大的难题。笑笑还是格式化一样的功课,偶然僵硬大家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来来回回,没走,不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还追吗?好像已经拒绝了吧?卷铺盖滚蛋吧?有一丝不甘心。小年轻啊小年轻,你的生活总是起起伏伏,可是你却希望有人能陪你走向远方。刹紫嫣红,绿肥红瘦。没人知道你选择的到底对不对,但是你至少可以决定你自己的选择。”

她无所事事的啃着零食,好像没听见我说话。

我没理她,自己接着说。

“两年喽,离家两年,除了混日子,想想还学会了些什么。恩,争取和放弃。有的事情好像争取一下是可以的。可是为什么那些多的差事,我就是拼命努力过也最后跑不了个失败的下场?不努力一定不成功,努力却也未必都能成功。从小那些鸡汤教育就好像一盆盆洗脚水,酸臭,掩鼻。我不得不反着胃酸吞下去。难道是教育错了吗?难道是社会错了吗?不,错的是我。是我太幼稚,是我太年轻。是我看不清山山水水最是无穷无止境,是我不懂得多大庙尊多大佛。我天真的以为自己可是主旨一切,我天真的以为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天真的以为自己还是那么能力不错的一小撮人。果然,太天真。我还是有点傻啊。挺好,挺好。心态要好,开心就好。”

她伸了个懒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听我絮叨。

“就这样都挺好的,我也不想装一个聪明人的样子,本来也不是什么机灵的孩子。哪怕就一次次被人耍,被抛弃,被喜欢的人吊着,被权威的人嫌弃,被身边的人忽视。可是都开心,还好我能自己安慰自己啊。还好我自己从来不会嫌弃自己,我自己从来不会忽略自己啊。至少那些朋友,至少表面上算是朋友的朋友从没因为我而烦恼而愤怒而争吵啊。至少,我改变不了世界,但是我没有困扰这个世界。开心就好。心态好,最好。”

“你说呢?”我认真看着她,听听她的想法总是好事。

她字正腔圆,中气十足的说:“喵。”

“好,我这就给你换猫砂去。”

对,她只是只猫。

她说,她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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