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讹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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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城,深秋,晚上十点,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我和老婆从伊藤出来,把购物放在后座。

"车周围有没有人?"这个泊车位光线有些昏暗,我问未上车的老婆。

老婆是个细心人,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没有。"

我放心了 ,按下点火键,车辆开始缓缓起步。

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突然在车边响起,"哎哟……哎哟哟哟……我的脚被辗到了!"

啊?!我大吃一惊。

赶紧熄了火下车。

我的天,我的车门下居然坐着一个三十余岁的年轻人。可怕的是,他的脚掌在我左前轮下!

遇到鬼了?我车身四周不是一个人都没有的吗?

我感到很蹊跷,问他,"咋个回事?"

他大声嚎叫道 : "你说咋个回事?你的车轮从我脚上辗过去了!"

我说 : "不可能。开车前我专门检查了,车辆四周都没有人。再说,你坐在地下之前应是站姿,你若站着,位置应在我驾驶室旁边,我会看不见?你若没站着,从哪里钻出来坐在地下的?"

"我有病啊,钻出来让你辗?我的脚就在你的轮胎下,不是你辗到得,是哪个?哎哟,我的妈呀,痛死了!"

我只好打112报警。

交警来了,看了一下现场,拍了照,了解了一下情况,丟下一句话, "今晚先治伤,明天到快处中心作责任认定。如果你们想私下协商解决也行。"

说完,骑上摩托不见了人。


"走吧,我送你到省骨科医院检查。"我对伤者说。

"我起不来,脚掌不敢沾地,沾到就痛。"他两手捧着脚杆,呲牙咧嘴。

这时,一个人在我背后说 : "干虾,你娃咋了?"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身材高高的年轻人不晓得啥时候冒了出来。

"老么,我倒霉了,被汽车辗到了。"干虾哭丧着脸说。

这个叫老么的人一听,走到他面前蹲下,"哎呀,你娃今天遭凶了,鞋子都压烂了。干虾,你们咋个解决?"

干虾盯着我,"说钱!"

"说钱?"我把手一摊,"责任都没认定下来,咋个说钱?"

老么插话说 :"哥老倌,你赔他一点医药费就算球了,用不着整那么麻烦。"

我想了一下 :

交警有我车轮下压着他脚掌的证据 ;

我没有证据证明不是我辗到的 ;

老婆是我家人,她的证言,从法律上讲,不予采信 ;

若交警让我自己去找伊藤监控视频,伊藤保安一定会推三阻四,不愿揽入这起纠纷中来。

这样看来,明天去快处中心,我极有可能负全责。

既然如此,不如像老么说的,赔点医药费了事。

"好吧,我同意。"我看着干虾,"你说多少钱?"

干虾却盯着老么。

这让我有点奇怪,这钱是你要还是老么要?

就在我奇怪的那一刻,干虾有个动作让我无意捕捉到了: 他那只被汽车辗了的脚掌,竟然灵活地动了几下。

这脚不是不能动吗?这两人莫不是一唱一和在讹诈自己?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保证自己不被讹诈。

主意拿定,我催道 : "干虾,问你呢,赔多少钱?"

"一千。"干虾回过神来。

我皱了皱眉头,把手一挥,"一千,可以。老婆,数钱。"

说完,我朝老婆走去。

老婆眼晴瞪得像二筒,狠狠盯着我。

我悄悄给她说了几句,她便把钱给了我,跟着我走过去。

我扬了扬手中的红票子,"二位,这一千元,是你们要我赔付干虾的车祸钱,对不对?"

老么有点纳闷,偏着头看着我,"是啊,怎么啦?"

我一笑,"没什么,只是再次确认一下。拿过去,数一数。"

干虾一把拿过钱,用手指蘸了点口水,数了起来。

老么瞟一眼干虾手中的钱,递根烟给我,"哥老倌耿直。现在两清了,我们走了。"说完去扶干虾。

"好,我们也走了。"我微笑着随口一问,"你们住哪里?"

"外双楠。"老么说。

"正好,我要路过那里,顺便送一下你们。"

两人互看一眼,"这……不用了,不用了。"

我拉开后车门,"那咋要得哟,我把人家干虾脚辗得来不能走路了,送送也是应该的。再说,我又不是专门送你们,你们用不着客气。来来来,赶紧上车。"

二人看我很有诚意,怕再拒绝我会起疑心,不好推脱,便上了车。


半夜十二点了,路上车少,二十分钟我的车便开到外双楠十字口。

两人下车说声谢了,老么便扶着一瘸一拐的干虾,往右边走去。

我见老么不时回过头来瞅我,便一脚油门将车对直开走。

随即,在前面迅速转头,再次回到原处。

外双楠人行道大而笔直。从车窗处望去,视线很好。

我预料的情况发生了 :

两人见我的车消失不见了,便松开搀扶的手,迈开步子轻快地走了起来。

这一幕立即被拍入老婆手机视频中。

取完证,我加速追了上去,将车"嗄"地一下停在他们后面,拉开车门跳下来。

二人听见身后的刹车声,回头一看是我,马上愣着了。接着,迅速恢复常态,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二位,把钱还给我。"我走到他们面前,冷冷地说。

"你是哪个?还啥子钱?"老么一脸懵圈,逼装得不是一般的像。

"你我清楚得很,还不还?"

"妈的个逼!哪个拿了你的钱?你哪里挨球到哪里养伤去!"干虾扯起沙哑的喉咙对我吼道。

此时,骑电瓶车的人,开出租车无乘客的驾驶员,三三两两停下来看热闹。

老么怕人越聚越多,想一下镇着我,"你硬要说我们拿了你的钱,证据喃?"他走到我面前,指着我鼻子,"我问你,瓜娃子,证据喃!"

我冷笑道 : "哼,没有证据我会找你们?"

干虾见状,捡了半截砖头,冲到我面前,"你有锤子证据,滚!不滚老子马上给你开瓢!"

我抓着干虾扬下的手腕,一个扫膛腿将其拽在地上。老么见状扑过来,抱着我腰杆欲将我摔翻。

三人倾刻间扭打成一团。

老婆和看热闹的人一看情况不妙,直见喊 :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大家正着急时,一辆警车响着警笛飞驰而来。

打斗停了下来。

跳下车的警官问 : "谁报的警?"

老婆说 : "我。"

警官又问 : "哪两个人?"

老婆指着老幺和干虾,"就是这两人。"

警官用手点着他俩,"你,你,上警车。"转身对老婆说,"你们一同开车到双楠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警官听了我的叙述和老婆手机中的对话录音,看了两人走路的视频,便传询二人。

很快,二人交待了,他们是碰瓷的,藏在黑旮旯处逮谁讹谁。干虾今晚是先叫唤,我一停车,他就把脚掌伸到轮胎下装着被压的。

二人将面临罚款五佰元,治安拘留五天的处罚。我的钱也全部退回来了。

从派出所出来,想到这两个夜幕讹行者伏法,我心中似这夜风拂面,舒爽极了。


注 : 故事发生在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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