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你遍唱阳春

打开豆瓣,收到一条陌生人的私信——“来听阳春白雪”。

愣了半晌,茅塞顿开:想来是因了我简介里的晏殊词吧,“若有知音见采,不辞遍唱阳春”。很难用语言描述当时的感受,有一点奇幻,有几分感动,再掺了些惊喜⋯⋯总之,妙不可言。这是第二次因陌生人而感到妙不可言了,第一次则是在豆瓣上遇见一个叫“经过”的人。

记得当时读完《云雀叫了一整天》,在木心的小组里发了我的书评。小组并不活跃,第二日才有回复,是这位经过先生,他说:“老爷子的好玩之处实在太多~”然后我们就顺着这个聊下去。他同我讲了许多,关于木心的文学作品,关于木心美术馆,还发了他游览时拍下的照片。他同我说,喜欢木心的人一定不坏。我向来喜欢从细节处辨认一个人,很高兴他也能从细节处辨认我。于是将他引为知己,觉得如果要谈木心,自然找他才最好。

后来课业渐繁,加之转而开始读蒋勋的书,便不再找他谈天了。今天因为那条“阳春白雪”的私信,想要找他聊聊——我想告诉他,现在只读得进木心的书了,正准备买《哥伦比亚的倒影》,去看他读来“会心一笑”的《上海赋》。蓦然发现“账号已注销”,连聊天记录也一并销匿无踪,瞬间有一些发懵。我从来没有想过,生命中会有如此突然的不告而别,未曾留下半点雪泥鸿爪。那个用张国荣做头像,谈起木心来滔滔不绝,言辞温文的人,就这样干净利落地从我的世界消失了。也许他的名字就是谶言吧,经过,经过,注定只是经过罢了。

然而,我万分感谢他在五月闯进我的生命,虽然时日不长,匆匆地不告而别,但他实在为我带来了太多惊艳绝伦。纵使惋惜知音不再,我仍无意再去寻觅他的踪迹,无意惊扰他的生命。幾米说“生命中,不断地有人离开或进入”,这是不可变更的事实,一次次的别离和相遇,悲喜的轮回会使人渐渐成熟,更坦然地面对下一次的别离与相遇。我打算在这周末,去拜访乌镇的木心美术馆,算是兑现了与经过先生的诺言,更像是一个仪式,郑重地为我们这段友谊作一个完美的收梢。

我曾读过一句话:“你长大了,要做好每个人都会离开的准备。”我不太赞成,总觉得有些故作矫情的悲观。我相信还会有很多人留在我的生命里,只要愿意珍惜那些雁过之留声,没有人能将这些强行抹去。去者吾不追,但来人若为知己,必不辞遍唱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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