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瞬时花开(75)毕业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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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在晚装外面披上羽绒服,带着影楼租借的高跟鞋赶回学校。离晚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她们来到礼堂后台,做登台之前的准备。杜静怡拿着写满台词的卡片默记出场语,筱婷则独自来到后台的洗手间。

在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前,筱婷再次打量自己。满脸脂粉让她很不适应,眼睛看上去尤其不舒服,那斜飞的黑眼线,长得夸张、像扇子一样扑扇的假睫毛,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像一个做戏的小丑。从前在电视上看到京剧里的脸谱,虽然觉得夸张,但至少还是有趣和好看的;高二晚会上看姚叶、思嘉她们化了妆在舞台上,一个个漂亮极了;怎么到了自己脸上,彩妆就变得这样生硬造作,一点美感都没有?

假睫毛的睫毛梗扎着眼皮,痒痒的令她很不舒服,刺激得眼睛也有些发红。浓妆艳抹与她清秀的长相极不相称,各种附加的东西搭在脸上处处冲突。筱婷用指尖轻拨内眼角处的假睫毛根部,想要调整一下,让它不那么扎眼。然而越是拨弄,越是觉得刺痒难耐,筱婷又生气又心急。对自己脸孔的不满,从在影楼化妆时开始,而后越积越多,到现在飙升至一个顶点。这一脸古怪的妆容,像一副面具,令她难以忍受。指尖一动,假睫毛梗的末端随之翘起来,筱婷索性将假睫毛整条撕下来,眼睛立刻感觉舒适了许多。筱婷又动手撕去另一只假睫毛。双眼解放了一些,剩下来浓重的眼线看上去越发不爽,于是筱婷便用面巾纸将外眼角处飞出来的部分抹去,然后又擦到眼睛中段、内眼角。面巾纸擦不干净,筱婷便用洗手液和着清水洗了脸,将残余的眼线、眼影、腮红、粉底一一洗净,露出原本白皙清透、连雀斑也荡然无存的皮肤,只留下一点点唇彩。洗完再照镜子,发现自己恢复了本来的气质,除了一袭华服外,与平时的她没什么两样。筱婷觉得自在了许多,心情也平静下来。

筱婷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后台,杜静怡还坐在那里默背台词,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筱婷脸上的彩妆几乎消失殆尽,不觉露出些微惊讶的神情,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离开场还剩下5分钟的时候,筱婷和杜静怡换上高跟鞋,手握无线话筒,在幕后一角等待上场。片刻后,两片宽大的帷幕分别向左右两侧拉开,在这一瞬间她们瞥见,台下黑压压的已经坐满了人,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投向舞台。筱婷走在前面,台下掌声开始响起来,杜静怡随后走出帷幕,刚一亮相,便惊艳全场,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气氛立刻热烈高涨。

筱婷在舞台中心偏左的位置站定,而杜静怡则立于中心偏右。两人向台下鞠躬致意,而后进行开场白。筱婷先发言,待到杜静怡开口时,台下又倏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影楼的造型在杜静怡身上大获成功。平日里素颜淡雅的优等生,今晚在舞台上一改乖乖女形象,艳妆华服,风韵十足,给同学们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而筱婷虽然一袭典雅的红色旗袍,身形清丽,但素颜的她,与妆容靓丽的杜静怡相比,显然寡淡了许多。她在台上就明显感觉到,距离杜静怡近的那一边,观众的声浪和热情要明显要压过她这一边。直到两人讲完开场白并介绍了第一个节目,携手退向后台,追随杜静怡的掌声喝彩声都一直没有停息。

接下来,在整场晚会中,只要杜静怡一出现,便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她手持话筒站在聚光灯下,落落大方,楚楚动人,比参加演出的表演者们还要引人注目,还要激动人心。从头部到胸部,处处都是亮点,简直让人目光无处安放。只要她在台上,掌声便经久不息,口哨声络绎不绝。

晚会中间有几回是两位主持人交替上场。筱婷独自出场时,不知是出于习惯,还是出于某种想要逃避的潜意识,她爱站在舞台偏后的位置,离观众席稍远些,灯光也不那么耀眼。这样就导致台下观众难以明晰地看到她的面孔和表情。虽然她也获得些许掌声,但是与杜静怡造成的轰动效应无法相比。

而杜静怡每次独自出场,总是径直走到舞台最前面,灯光最亮、离观众最近的位置。舞台的顶灯、前灯、脚灯等各种光线汇集在她身上,台面的高度给台下观众造成了仰视视角,这一切都将她的美艳加以放大,令她光彩夺目。每次她还未站定,便成为席卷热情的漩涡的中心,引发轰鸣的掌声,夹杂着口哨和喝彩,一直持续到她走进幕布返回后台。

这一晚,杜静怡绽放了意想不到的美丽。在她的学生时代里,从未像今天这样出尽风头,站在舞台的中心,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尽情展示自己的美丽。这一晚,是她整个高中时代的巅峰。如果说,一直以来,同学们提到“杜静怡”这个名字,第一印象是成绩很好的淑女,那么这场晚会之后,“杜静怡”在很多同学心目中的形象首当其冲变为了“大美女”。

晚会结束后,表演者和观众顷刻间散去。杜静怡同筱婷告别后离去,不觉间后台只剩下筱婷一个人。她来到舞台上,望见台下空空如也。她再次感受到喧闹之后的安静和落寞。整场晚会的过程中,她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吴凡的踪影。也许,他和自己先前的意愿一样,选择了不看演出回家自习吧?筱婷想不到,在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高三,自己花了三天时间,特意邀请杜静怡合作、精心策划的这台晚会,最后得到这样的效果。如果说,筱婷暗中存在着与杜静怡比较的心理,那么今天,这一场舞台上的较量,她无疑当众败给了杜静怡。她也不知道,这一台她不遗余力筹划的晚会,究竟是让吴凡看到才好,还是凑巧他没有看到为妙。或许,她辛苦一场,换来的只是虚空。

筱婷独自在空荡荡的舞台上踱步,只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忽然想起,高二艺术节谢幕后,她无意中看到后排的曾奇崴,他看着她微笑的亮亮的眼睛。想到那一幕,便有点怀念那时候。筱婷轻轻叹了口气,又不禁感慨今非昔比。自从进入大学后不久曾奇崴给她写过一封信外,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络了。而自从那天在惊愕中眼睁睁看着曾奇崴手捧鲜花献给思嘉之后,筱婷对曾奇崴就没有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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