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

好不容易熬到国庆,期盼了几个月的假期就这样如期而至,内心一片欢腾,心想着就算不放假也要给自己找些借口回家。

收拾好行囊,坐上回家的大巴车,一整天的周转几千公里路程没有一点睡意。总是呆望着窗外,看掠过的风景线,树木、杂草、重山、小溪、农田……每一个从眼前消失的景物总是让人意犹未尽。

到家时已是夜晚,山城的上空闪烁着霓虹的灯光,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硕大的“美丽镇坪”四字在陡峭的防护坡上熠熠生辉。街道两旁的灯晕把黑夜撑开了一道道口子,灵动的彩灯扑闪着跃动的星光。街道两旁的桂花树,芬芳扑鼻,微风拂面,清香馥郁。

迫不及待等到第二天,小雨淅淅沥沥的赶来,将我的计划泯灭的干干净净。秋意稍浓,添上了一件厚厚的毛衣,趴在窗台上看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汽车声、鸣笛声、和对岸传来的挖掘机发出的嗒嗒声,小城再小,它也拥有一段令人称赞的喧哗。

待雨稍稍温柔,撑着伞走上街头,湿漉漉的街道被雨水沁润的更加舒适,新鲜的氧气散发着大自然的甜味,凉飕飕的空气让人忍不住颤抖一下。天空灰蒙蒙的,群山环绕,雾霭朦胧,此时不觉心中念起那首好诗“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站在石拱桥上望着南江河缓缓流淌的河水,道不出一时魄动的狂跳的心语,只觉这千千阙歌的美妙,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再一日,天放晴。温柔的秋风夹着着温润的泥土香,飘逸的白云洋溢着朝阳的喜悦,扑簌簌的阳光散发着奶糖的味道,静蓝的天空犹如洗过的蓝色玻璃通透明亮。

带上相机赶着午后的阳光踏上屋后的森林公园。此时山坡被晒的精神焕发,水蒸气被早晨的朝阳挥发的一干二净,泥土变得不再稀烂,潮湿而又肥沃的土壤此时展露出一种冰冰凉的感觉。木叶已经开始凋零,却没有离开枝丫的意思,橡子树上结满了一颗颗饱满而又坚硬的果实。长长的栈道两旁墨绿的树叶掩映着微微泛黄的树叶,午后阳光的折射上每一片叶子都磷光闪闪,金色、黄色、金麒麟色、暗橘红色、深绿色、橄榄色、红橙色……这些组合起来的树叶让连绵起伏的群山有了秋的色调秋的意境。

用手轻轻抚摸冰凉的叶子,隆起的筋脉仿佛流动的血管,黄绿色的叶子带有一股草的幽香,秋风略过整个山林一片沙沙声,仿佛一场春雨。

找个石凳坐下来,惬意的欣赏着山下的山城,淡蓝色的河水像一面透明的玻璃又像一条柔软的塑料袋子穿行而过,澄澈的河水仿佛一条银河将小城分离为两半。山脚下的小城此时正像一个还婴儿熟睡在摇篮里,四面的山峰将整个小城紧紧的围裹,天然的峭壁悬崖、流水飞瀑仿佛一卷画轴。游走在画中的人分不清这到底是真是假,只觉这古朴的、清幽的小城真是世外桃源。

山脚下的高楼大厦赫然耸现,流露出现代都市的潮流气息,山腰上的泥巴土屋又将视线拉回到乡村的淳朴。一种超凡脱俗的心境从心里慢慢蔓延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从山顶往下走,一片农桩景象尽收眼底。辣椒、茄子、洋葱、韭菜、豆角,纵然是初秋,却也是生机盎然。旱地里还残留着光秃秃的玉米杆儿,枯萎的褐色长条叶子像是一张轻薄的纸,又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被晒得干枯的玉米杆儿轻飘飘的,风轻轻一吹便四面摇晃哗哗作响。从山的这边朝对岸放眼望去,被河流劈成两半的山城又别有一番景象。黄灿灿的梯田像是一副刚完工的油画。一片片看似水稻又似黄豆的层层梯田让人心驰神往。

路两旁粗大的白杨像站岗的卫士一样,笔直威武、昂然挺胸。一束束温馨的阳光被打落一地,在杂草从中,捻一个又宽敞又柔软的地方躺下,在灿烂的午后熟睡小憩一会儿,悠然的享受这短暂的暖秋。

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回走,一种山路十八弯的感觉涌上心头。路两旁的杂草中野菊长势生机勃勃,葱茏的绿叶中冒出星星点点的豆子般大小的黄色苞蕾,有的只有米粒般大小。多期待一周之后这些花儿密密麻麻开满山坡,散着悠悠的芳香。忍不住等不及迎上去闻着此刻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的天然植物让脑海的血液顿时翻腾,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妙紧扣在心间。

这座安静的山城没有因为秋季的到来显得凋敝反而越发的生机,在柔软的阳光下有着秋的静谧秋的热闹,麻雀自由的歌唱,蛐蛐在田园里高歌,一场华丽的夏季安然落幕,秋季带着眷恋翩然起舞,在眼里、心里、脑海里满满的充斥着秋的可爱和柔情。

当汽车再次发动,我带着脑海里的美景回首远山上的晨曦,刚刚爬上山头的朝阳散着微弱的光,金黄的、橙红的一道道阳光洒在南江河畔,俨然一副泼墨山水画。飞驰的窗外,倒退的山川仿佛带有秋的缠绵,荷叶枯萎,谷穗金黄,河流娟娟,望着望着心生爱意,这十月的山城的确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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