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小说《莫负相思意》第二章 锦绣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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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锦绣山河》

  茶摊大爷果然打听到了那太监的下落,梁旭根据他的线索找到了刘喜的住处。刘喜归乡之后受到大家异样的眼光和排挤,无奈之下只好居住在荒山的一处破落没人的道观中,依着这满山的野菜和狩猎过活。

  刘喜刚开始对梁旭心存戒备什么都不肯说。梁旭很有耐心,也在道观中住下了,还每天帮忙刘喜做点杂活。几天之后,刘喜叫住在院子扫地的梁旭,“这位小爷,你究竟找我何事,恐怕不只寻人这么简单吧?”

  梁旭告知了荣家的惨案,说明自己是为了追查真相而来的。刘喜听了之后却神色激动,“什么,荣掌柜和芝姑姑死了?”

  “莫非你认识他们?”梁旭有点意外。

  刘喜悲痛地点点头,说起他跟林家姐妹的渊源。

  刘喜是白云镇人,生于贫苦人家,父母和其他兄弟都在饥荒中饿死,他为求活路才进宫做了太监。他进宫那年才十三岁,经常受到其他太监宫女的欺负,偶然之下认识了林家姐妹,她们见他可怜,就向内务府请求把他调去了绣衣局当差。

  1900年八国联军进犯北京,慈禧太后带着皇上和一群后妃大臣逃往西安,路上遇到追兵,随行的绣女林芝为太后挡了一枪,林青与太后换了外衣引开追兵,才使太后脱险。太后让太医尽力救治林芝,当时大家都以为林青必死无疑,过了两天她竟然追上了逃亡队伍。从此林家姐妹成了太后眼前的红人。

  在西安的一年里,太后非常信赖她俩,让她们贴身伺候。回宫之后,太后特地把绣衣局交给林家姐妹掌管,专门负责她的衣装。刘喜在宫中逃过一劫,与林家姐妹重逢后更加感情深厚,三人恍如姐弟般。不久之后,林家姐妹听闻故乡的娘亲病重,请旨离宫回家尽孝。太后念及她们当年的救命之恩就恩准了。

  梁旭那就不解了,“既然太后如此器重她们,为何肯放她们离宫?”

  刘喜叹气,“这才是她们的后患呀,大家也是像你这么想的。”宫中都在猜测林家姐妹获恩准离宫的原因,才有了后来越传越烈的谣言。

  起因是太后在西安时画了一卷《锦绣山河》,回宫之后让林家姐妹绣在绸缎上,她们花了将近半年时间才完成,太后看到绣画之后惊叹不已,挂在自己寝宫之中日夜观赏。

  太后赏赐两个锦盒给林家姐妹,还特地嘱托她们离宫之后再打开看。林芝却耐不住好奇,回到绣衣局就偷偷打开锦盒,震惊地发现里面竟是那幅《锦绣山河》,她不明白太后为何赏赐最珍爱的绣画给她,她原本以为是银子而已。刘喜当时也在场看到了。

  林家姐妹离宫后,宫里就不知从哪里传出了谣言。据说太后的《锦绣山河》是藏宝图,大家都说太后因为两次战乱出逃受苦,她是怕以后再起祸端,事先藏好金银未雨绸缪。林家姐妹离宫只是个幌子,其实太后让她们去守护宝藏。

  清皇朝被推翻之后,刘喜逃离皇宫,他回到白云镇之后,某一次在街上碰到林芝,才知道她隐姓埋名嫁给了新荣布庄的荣掌柜。林芝说起当年离宫之后,她们一路上被追杀,后来走散了,她也很久没有姐姐林青的消息。林芝从刘喜口中得知当年被追杀的原因,又怒又恨,当时她是看着太后作画的,画的不过是西安的山光水色,怎么会有藏宝图一说。

  而太后让她带走《锦绣山河》,锦盒也留有书信说清楚了。太后是心疼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还夺去那么多奇珍异宝,怕以后强盗会卷土重来再次肆意掠夺。太后担忧自己最珍爱的绣画落到外国人手里,还不如让它跟着林家姐妹归乡,尚能保存完整。却不料太后的一片爱惜之心,被人误解成别有图谋。

  林芝当初本来要把刘喜接到荣家,但是刘喜怕自己的太监身份会连累林芝也被人怀疑,要是大家知道荣夫人的身份,岂不是又起祸端。所以刘喜拒绝她的好意。林芝为刘喜在镇上找了住处,也一直暗中资助刘喜的生活,直到刘喜后来受不了别人的闲言闲语不告而别,他们才断了联系。

  刘喜没想到一走就是永别了,他激动地拉着梁旭的手,“梁先生,请一定要为芝姑姑报仇,凶手一定又是为藏宝图而来的。芝姑姑死得好冤呐。”刘喜哭着哭着突然想到一件事,“梁先生,王师长一个月前也来打听过《锦绣山河》的事,可我什么都没说,会不会是他干的?”他们走之后,刘喜悄悄叫人去给林芝传话告知了这件事。没想到她还是没躲过这一劫。

  梁旭惊讶,“驻守遂城的王治业师长?”

  “对,就是他,我听一个军官是这么介绍他的。”

  梁旭心里一沉,没想到这事还跟王师长扯上了关系。而他这次回国就是经人举荐要去王师长麾下当军医的。本来要下个月才去报到,看来有必要提前去了,顺道暗中查一下王师长为何打听《锦绣山河》,而荣家血案又是否与王师长有关。

  梁旭离开白云镇之前去跟荣氏告别,荣氏很伤感,她本来还指望梁旭能找到荣缪缪,可是他查了一个多月也毫无线索,也算仁至义尽,她总不好耽误他的前程。荣氏还是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刘喜经梁旭介绍,荣氏答应让刘喜去打理荣家,既能让他有个安身之所,荣家也不至于断了人气,她希望有一天荣缪缪能找到回家的路,还能有个开门的人。

  梁旭怕有人再来追查《锦绣山河》,他嘱托了刘喜一些事,教他如何应对那些危机,第二天就启程前往遂城。

  没多久,白云镇就渐渐传出新的谣言。荣夫人有慈禧太后的藏宝图,但是其中奥秘现在只有荣家失踪的女儿才能解开,而藏宝图和荣缪缪都是被土匪掳走了。

  这是梁旭让刘喜传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荣缪缪的安全,只有活着的荣缪缪才能解开藏宝图,就算她不幸被人抓住,至少这个谣言能保障她生命安全吧,希望荣缪缪能利用这个缓兵之计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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