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传的后八十回我等十几年

第一次看武林外传的时候,我只觉得这是个莫名其妙的闹剧,从来没想过会N刷到,随便一集都可以脱口而出下一句台词。

非常主观的,它就是我心中最好的国产情景喜剧之一

说起十几年前的网络环境,由于喷子们还在嗷嗷待哺,所以和谐得可怕。

这是让人很不习惯的

少见撕逼,没有动不动@上一大堆的群骂,论坛里说错了人,竟然还给人家道歉。丝毫没有如今百花齐放,猛料齐飞的欣欣向荣景象。

这是让人很不习惯的

同样在那个年代,也涌现了一大批有功底网络文学作家。比如李寻欢、宁财神、俞白眉和邢育森......

宁财神成了《武林外传》的编剧。

俞白眉客串了一次教小贝画画的先生。


而邢育森的名头更是直接被借去,内化成了其中的一个角色,就是我非常的喜欢的邢捕头。

这讲的是一个小客栈的故事,里头的人说起来都是卧虎藏龙,却一个比一个怂。

但同样也是这群人,把江湖从神坛上拉下来,推到我们面前。就忽然发现曾经书本上的血雨腥风,刀光剑影,其实就是开门关门,迎客打烊。

把大江湖刻画成小武林,是很难的事情。就像让人家看颜好精致的偶像剧容易,看穿大衣的小瘪三演戏却很难,是一个道理。越是生活化的东西,就越是要真实,少了蓬勃的场面和离奇额情节来掩盖剧本和演技本身的不足,演员和编剧就要过硬。

但《武林外传》做到了一点,它让我有一种这种这个江湖真实存在过的感觉。就在一个叫七侠镇的地方,有一个同福客栈,当我走进去,会有一个腿脚轻快,面容英俊的跑堂笑着问我:“客官,您是打尖啊还是住店?”

我不会告诉他,我知道他是盗圣。

记得今年年初,我去香格里拉旅行。那里很冷,房子里不开地暖就冻得不行。住的酒店因为门前修路,竟然也只有我一个客人。

晚上百无聊赖,犯懒不想写东西,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天空,竟然也矫情地生出一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万幸电视能够联网,把武林外传从头开始放起,听着他们拌嘴扯皮,好像刚生出来中二的“高处不胜寒”一下子就消退下去了,总觉得从心里头腾升出一股烟火气,暖烘烘的。

每次看到他们一伙子围在桌前吃饭,我就特别想一起加入啃馒头。白三娘假扮盗圣,搞得人人惶惶,大家一起睡在客栈大厅那一集,总让我觉得特别的温馨,好像我们自己小时候睡大通铺的样子,兴奋得不肯睡觉,缠着身边的大人讲话,就觉得心里特别熨帖,特别有安全感。

记得曾经在网易云上看到过这样一段乐评,“我想看秀才中举,然后风风光光的迎娶小郭。想看展堂改邪归正成为一代大侠,正式的去龙门镖局向掌柜的提亲。想看大嘴为了追梦去京城找厨神学艺,想看小贝长大成为真正的五岳盟主,想看小六进入京城六扇门。我想看他们都变好,从此风花雪月,鲜衣怒马。可惜,那些就都不是武林外传了。”

武林外传不是纵横天下,它就是烟火人间。是红烧胖大海,是冰糖肥肠,是小贝最喜欢去,但从来没有见过的西凉河,是老邢总是顺走的女儿红,是掌柜的用隔夜水泡的茉莉花和那句“莫使金樽空对月,举杯欢庆有缘人”。

在知乎(来自张佳玮)上看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回答,将功夫和武林外传一同说明,他这样讲:

《功夫》的伟大处,不只是又一个周星驰式的小人物奋起,还是香港武侠的累计致敬之作。猪笼城寨、五郎八卦棍、十二路谭腿、洪家铁线拳、天残地缺、神雕侠侣、火云邪神、如来神掌。这一个个都是香港武侠史符号般的存在,而这样一山更有一山高、返朴归真悟本性的情节,是武侠最传统的套路。是终极的解构,也是致敬。
而《武林外传》亦然:解构,以及致敬。
佟湘玉,指代金镶玉。
《同福客栈》,龙门客栈。
白展堂,展昭+白玉堂。盗圣,盗帅。
郭芙蓉,郭芙。
李大嘴,《绝代双骄》里现成的人物。
莫小贝,对应《笑傲江湖》里衡山掌门莫大。
吕轻侯,古龙小说里左轻侯。
燕小六,《欢乐英雄》里燕七。
祝无双,《神雕侠侣》里陆无双。
这些人名字都能挑出原型,但人物又和原型有微妙的区别,许多甚至是全然反差——佟湘玉其实就是铜湘玉,性格也和金湘玉全然相反;白展堂的胆小怕事、郭芙蓉的蛮横泼辣,都是把武侠形象解构和人间化了。一如《功夫》里包租公包租婆是杨过小龙女,一个效果。

张公子将它说作结构,我觉得很有道理。我自己呢,更愿意称之为去脸谱化,体现人性的真实。

比方说,上官云顿来的那一期,大嘴向他扔去一只夺命蝎,大喊一声“老贼,看招”。你端我这么写,是不是很有话本的味道。可立马画面一转,他却一脸害怕的搓手眨眼,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英雄气概。

这样的反差,在《武林外传》中处处都是,所以你不会将某一个人物定型,他们鲜活得就像是我们的身边人。

好吃懒做、抠门、小事没担当、胆小怕事,但同样呢?仗义,大事不糊涂,真诚,孝顺。《武林外传》真实的展现了每个人的两面性。

我讨厌完美的人设,反而更喜欢有胆怯的勇敢,有私心的善良,有保留的帮助。

记得《大护法》中有这样一句话,“他们就是这样,一边坏一边蠢”。可要是说《武林外传》的话,那应当是“他们就是这样,一边仁一边俗”。

到后来我重看《武林》的时候,网站上已经有很多弹幕了,兴冲冲地打开,看到就是“佟湘玉怎么这么自私啊”,“李大嘴就是怂,遇事就跑”,“邢育森超爱贪小便宜”......我立马就关掉。

因为我很明白,留下这些弹幕的,和当初真正看看懂《武林外传》已经不是同一批人了。他们开始用大英雄的标准来绑架这个小武林。

这和看不得大胸妹子的某局,和动不动就会被违反的“法律法规”,和刷不出来的404界面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一个谎言,我信了十几年,知道也许等不到了,但我还是想继续相信下去。

嘿,兄弟,我们好久不见,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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