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你又路过了谁的世界?

文|西风南浦

01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首映那天,是周四,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那天我早早去到办公室,问周围的同事知不知道张嘉佳的新片儿今天首映。同事们白了我一眼说:“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说的好像你能去似的。”

是的,这段时间我们天天加班,我8点之前基本上没回过家。可我对着网上买票的系统犹豫了良久,看着那渐渐减少的空座,一咬牙,还是买了票。

“我买好票了,加不加班的我都得去。”我视死如归。

同事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拍手叫好,为我惊人的勇气摇旗呐喊。就这样,我在他们崇拜的目光中度过了一天。

好在那天机缘巧合,6点准时下了班,我对羡慕的他们投以微笑,然后收拾好东西火速离开,深藏功与名。

那是我来北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工作日看到北京晚上六七点的样子(因为平时这个时候还没下班)。

不算宽阔的人行道两旁,排着各色的小吃车:哈尔滨烤冷面,天津煎饼果子,武汉热干面,桂林米粉,杭州小笼包……好啦,我数不下去了。小吃车的老板们没有叫卖,只是一边仔细地做着每一份小吃,一边热情地与顾客聊着家常。

我看到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中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在学校的有趣见闻,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小吃;

我看到刚刚下班的带着疲惫面容的上班族,背着大同小异的公文包,拿着手机在喧闹的人海中穿行而过;

我看到牵手相偎堆满甜蜜的情侣们并肩而行,嬉笑怒骂皆是虐狗……

我从他们的世界路过,他们的也从我的世界路过。我们既是自己世界的主角,也是别人世界里的路人。我们都会想拥有一个人的全世界,却也只能是路过。

我穿过热闹的人海,在夹杂着喧闹的风声里,听到这样一段话: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如山间清晨的风,如古城温暖的阳光,由起点到夜晚,由山野到书房,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很简单。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贯彻未来,数遍生命的公路牌。

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02

陈末与小容:全世界没有人在等,你必须跟上她的脚步。

也许有人曾静静看着你: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幡然醒悟,等我明辨是非,等我说服自己,等我爬上悬崖,等我缝好胸腔来看你。

可是全世界没有人在等。是这样的,一等,雨水将落满单行道,找不到正确的路标。一等,生命将写满错别字,看不见华美的封面。

陈末与小容在大学的广播站相识,之后陈末开始追求小容,小容和陈末打了赌,陈末要从游泳池的跳板上跳下去,输了就要挂着“我是蠢货”的牌子游行,赢了就可以和小容在一起。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陈末高举“我是蠢货”的牌子一咬牙一闭眼从数米高的跳板上纵身跃下,溅起朵朵水花,水花中央纸牌翻身,“我是蠢货”变成了“我爱小容”。

我是蠢货,我爱小容。爱情让一个耳聪目明的人变成了聋子,瞎子,眼里除了她,什么都没有,连伤害都觉得是一次关于爱情忠贞的测试,你还会傻呵呵地告诉自己,要坚强。陈末愿意为小容变成那个蠢货,那个为了她可以奋不顾身,可以抛弃一切的蠢货。

毕业后,陈末和小容一起进入了电台,主持一档叫“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节目,给予了无数孤单又迷茫的人温暖与希望。

几年过去,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夜里,两人像往常一样主持着这档节目,身在咫尺,心却已相隔万里之遥。小容对陈末说:“陈末,我们分手吧。”陈末不相信,小容则平静地告诉他,她不想就此平淡地度过一生,她想去更高更远的地方,而他已经跟不上她的步伐。

的确,陈末是一个甘于平淡的人,他只想和小容过平静的幸福生活,亦或是他那老年痴呆的母亲,他没有稳定工作的表弟和兄弟猪头都需要他照顾,他无法飞得更高更远。于是,工作几年他只有一个奖杯,而一同工作的小容则已经升至副台长。

一个追求平静稳定的地面生活,一个向往更高更辽阔的天空。或许,这根本不是谁跟不上谁的脚步的问题,而是一开始的路线和方向就南辕北辙。

后来,小容被能带她走得更远的曹经理欺骗,所有财产被冻结,陷入窘境,陈末伴随着一曲《蓝莲花》开车冲向了小容仅剩的那辆车。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对爱情的向往。他了解小容的高傲,所以他选择用最体面的方式给她一笔钱,助她度过难关。

后来幺鸡和茅十八为促成他们的复合,在夜空下为他们回放了美丽的往昔。小容很感动,然后拒绝了他。她把钱还给他,说我们已经不合适了。陈末终于释然,说你把钱拿着吧,

拿着我们还是好朋友。小容把卡塞回她手里,说不,你把钱收下,我们才是好朋友。

两个人在浪漫的烟花下相视一笑,分得体面又大方。

最好的分手也莫过于此,不为旧情纠缠,不为金钱争执,相互理解,和平再见,再相逢也可以友好地握手,来一句“好久不见”。

爱是一个人的事情,而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

友情和爱情的区别在于:友情意味着两个人的世界,然而爱情意味着两个人就是世界。在友情中,一加一等于二;而在爱情中,一加一却还等于一。

爱情是两个人保持着同样的步调一同前进,任何一方快了或者慢了,都不再是一个世界了。如果脚步差的越来越远,前面的那个回头看看后面气喘吁吁的那个,很想拉他一把,可是他却不想再走了,摆摆手说:“你先走吧。”于是前面那个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两个人也就就此别过了。

经常有读者问我说:“我喜欢上一个人,可是她太优秀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怎么办?”我说:“你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变得和她一样优秀,要么就放弃吧,找一个和自己同频的人。”

爱情是两人的共同成长,任何一方的落后或者超前都会导致关系的不平衡,就像陈末与小容。爱情不是只有爱,还有成长,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都不能一起成长,又哪来的爱呢?

你爱她,就必须跟上她的步调,或者你想说,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幡然醒悟,等我明辨是非,等我爬上悬崖,等我缝好胸腔来看你。

可是全世界没有人在等。全世界都不知道谁在等谁。陈末没有明白这个道理,他以为只要有爱就可以回到过去,可是他错了,走远了就是走远了,再也回不到过去。

爱她,就要陪她一同成长。

03

猪头与燕子:懂得,是爱情的开始。

一旦下雨,路上就有肮脏和泥泞,每个人都得踩过去。可是,我有一条命,我愿意努力工作,拼命赚钱,要让这个世界的一切苦难和艰涩,从此再也没有办法伤害到她。

猪头和燕子也是相识于大学,可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没有陈末和小容那样充满戏剧性。

燕子是校花,而猪头,人如其名,又矮又胖,其貌不扬。如果没有那场偷钱风波,这样两个人恐怕无法在一起吧。

燕子被室友控告偷了她两千块钱,一时之间,燕子成为众矢之的,被全校的同学指指点点,猪头不愿意详细自己的女神是个小偷,他在操场上狂奔了一夜,最终选择相信燕子。

他一面陪燕子自习,上课,一面努力挣钱,想帮燕子还清那两千块钱。

他没钱,可是他愿意赚钱,他把赚来的所有钱都给燕子,让燕子周游世界,在国外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他向陈末借了二十万,为燕子和他买了房子,他想给她一个家。

终于,燕子回国,他为她精心准备了求婚晚会,等来的却是燕子提出分手的消息。他在厕所门外等待燕子的时候,内心或许就有预感了吧,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在燕子明确回答他之前,他还想继续麻痹着自己,给自己一点小小的希望。

他在门外,颤抖着对燕子说:“燕子啊,这些年我一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我觉得无所谓,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虽然两个人在一起,却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我觉得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与其说是因为爱情,倒不如说是因为燕子对猪头的愧疚。她感激猪头对她的帮助,她知道猪头喜欢她,所以她想报答猪头,现在,她觉得欠的债还完了,她也该走了。

把她送上车后,猪头忍住泪水,强颜欢笑地对她说:“燕子,你要幸福,你不用管我,你一定要幸福,开心!”燕子眼泪汪汪,没有看猪头,也不再说一句话。或许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猪头的生活吧,她的幸福与开心与否,一直都与他无关吧。

出租车终于开走了,猪头再也忍不住,他在出租车后面跑啊,追啊,喊道:“燕子,你不要走!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你让我怎么活啊!”撕心裂肺的喊声回荡在电影院,在场的观众无不潸然泪下。

在遇到燕子之后,猪头生活的所有目标与动力都来源于燕子。他活着就是要努力挣钱,给燕子更好的生活。现在燕子走了,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后来,他选择去燕子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卖她最喜欢吃的家乡小吃,他想路过她的全世界,即使她的世界里永远不再有他。

爱情就是爱情,它无关金钱,无关愧疚,无关感激,无关其他一切的一切,它只是爱情,是两颗心彼此的懂得,是你一个眼神我就能听到千言万语,是你一个表情我就能看到喜怒哀乐,是你说一个“哦”我就能翻译出一篇论文,是你说一句“好”我就能为你搬来全世界。

猪头对燕子的痴情的确感人,可也只是感人而已,付出再多却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的付出,最终也只能感动自己,感动他人,却永远也感动不了她。

那些年不懂得爱,却愿意因为喜欢而倾尽所有,到头来一无所有时,才明白什么是爱。

04

茅十八与荔枝:爱你,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守护你。

因为是最蓝的天,所以你是天使。你降临到我的世界,用喜怒哀乐代替四季,微笑就是白昼,哭泣就是黑夜。我喜欢独自一个人,直到你走进我的心里。那么,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独自一个人。我想分担你的所有,我想拥抱你的所有,我想一辈子陪着你,我爱你,我无法抗拒,我就是爱你。

茅十八因为高考作弊而被取消考试资格,每天研究自己的“高科技”,他从不撒谎,他说:“探索科学的真理已经很累了,我没有时间说谎。”

荔枝是个片儿警,她曾经与恋人订婚,然后在领证的那天被抛弃,她说要找一个永远不会撒谎骗她的人。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巧合,一个人永远在为另一个人准备着,等待着,茅十八和荔枝就是这样一对。

荔枝是警察,勇敢,坚强,天天在外面跑,茅十八每天在屋里忙着自己的发明,或许是太久不与外界接触,显得有点天真的幼稚与懦弱。他常常需要荔枝的保护。

可是茅十八依然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荔枝。他为她制作了报警器,“只要你有危险,我就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他这么说了,也这么做了。

第一次,荔枝遇到危险,茅十八虽然没有及时赶到,却给予了荔枝精神上的力量,两人化险为夷。

第二次,他们没有那么幸运,茅十八及时赶到保护了荔枝,却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第二年,当陈末再次开车来到稻城的时候,茅十八为荔枝制作的专用导航仪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当年,他曾在那里向她求婚。

“荔枝,你又到稻城了吗?这里定位是冲古寺,我向你求婚的地方。抵达这个目的地,我就会对你说:因为是最蓝的天,所以你是天使。你降临到我的世界,用喜怒哀乐代替四季,微笑就是白昼,哭泣就是黑夜。荔枝,我在想,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是我们结婚一周年呢,还是带着小宝宝自驾游呢?我站在那一天的天空下,和今天的自己,一起对你说,荔枝,我爱你。”

同一时间,全城的电器发出了同样的声音:“荔枝,我爱你。”“荔枝,我爱你。”“荔枝,我爱你。”

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了全世界:荔枝,我爱你。

就算我看不到你的身影,就算我远离你的身旁,我也会一直注视着你,你是我永远守护的人。

05

陈末与幺鸡:爱你,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守护你。最好的爱,是成全。

在季节的列车上,如果你要提前下车,请别推醒装睡的我。这样我可以沉睡到终点,假装不知道你已经离开。

我抬起头,窗外夜深,树的影子被风吹动。

你如果想念一个人,就会变成微风,轻轻掠过他的身边。就算他感觉不到,可这就是你全部的努力。人生就是这样子,每个人都变成各自想念的风。

幺鸡是城市里最普通的一个女孩子,她做着平凡的工作,过着普通的生活,却依然对明天充满着美好的向往。

她把自己的梦画在墙上,把给予力量的他记在心里。

她喜欢陈末,可是她不敢表白。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她自卑,没有底气,逆来顺受,她不敢和小容争,只能成全自己心爱的人。

陈末曾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通过电台给她力量,因为此,她想到电台工作,接近他,同样也想像他一样帮助更多的人。

在看到他因为失恋而自暴自弃,堕落成一滩烂泥,她替他难过,失望,甚至帮助他与自己的情敌小容复合。她一直在帮助别人,却觉得渺小又平凡的自己不配得到爱。

“你是幺鸡啊,虽然是牌子最小的一个,可是没有你,却也赢不了十三幺。”陈末告诉她。

可是幺鸡还是走了。她的离开让陈末发现了谁才是自己真正值得爱的人。

他也走了,回到了稻城,等待着那个自卑又勇敢的女孩。

浪漫不是爱,嘘寒问暖不是爱,陪聊陪笑不是爱,那只是恋爱的手段。真正的爱,是牺牲了自己某一部分,来成全你,让你变得更好。

我们曾经或许都是幺鸡,可是再渺小的我们,也要努力去争取属于自己的爱情。

06

故事开始了,故事又结束了。

我们从彼此的世界路过,却也只是路过。

我们既是自己世界的主角,也是别人世界里的路人。

一个人的记忆就是座城市,时间腐蚀着一切建筑,把高楼和道路全部沙化。如果你不往前走,就会被沙子掩埋。所以我们泪流满面,步步回头,可是只能往前走。

最后用西贝的一首诗来结束吧——

不知为何,明明想和你说话。

却骗你说,风雨正好,该去写点诗句。

不必嘲讽我,你笑出声来,

我也当是天籁。

不必怀有敌意,你所有心计,

我都当是你对我的心意。

我的宿命分为两段,未遇见你时,和遇见你以后。

你治好我的忧郁,而后赐我悲伤。

忧郁和悲伤之间的片刻欢喜,透支了我生命全部的热情储蓄。

想饮一些酒,让灵魂失重,好被风吹走。

可一想到终将是你的路人,

便觉得,沦为整个世界的路人。

风虽大,都绕过我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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