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年味

打扫得焕然一新的房屋,加上新贴的红对联和楼房檐下挂起的红灯笼,还有村道上穿着大红新衣欢乐得蹦蹦跳跳的小孩,远处彼起彼伏的鞭炮声,无不都在告诉人们新年到了,浓浓的年味在空气里弥漫。

小孩儿时天天都盼着过年,过年真好!过年有好玩的,有好吃的,还有红利是……嘴馋的我,记忆里的年味是甜的。

放下一年的农活,妈妈围起了围裙,忙碌在柴火旺旺的厨房里,随着大铁锅盖的掀起,妈妈在一阵浓浓的蒸气中,变戏法似地变出了许多好吃的年裸。

一个个乐得裂开脸的碗粄,热气腾腾地被请上桌面,连碗一起浸在大盆的冷水中降温,泡到不烫手的时候,妈妈拿来一根筷子,熟练地在碗的边缘划过一圈,柔韧的碗粄便和陶瓷碗分离了,另放在一个干净的盆里。着急吃的小孩,便用筷子一插,举起碗粄往嘴里送,软软的,甜甜的,很有嚼劲,吃完一只还想吃,不过你千万别吃完了,按我们那边的风俗,一定得留个10来个,给妈妈向神灵祈福的时候,敬神用。

要吃上这个软甜柔韧的碗粄,可要费上好几天的功夫呢!先要在晚上把磨好的新米泡在水里,浸泡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早早把米捞起,放在竹子编的畚箕里滤干水分,然后放在水桶里,拿来扁担,挑在肩上,晃悠晃悠地挑到临村的磨坊,磨成白光光的米粉。

回家后,把米粉加上适量的水,拌上之前留下的粄种(发酵菌种),搅匀,放在大陶瓷深钵里,盖上棉布,放在灶边温暖的地方,发酵上一两天。如果冬天太冷,就要放在温水中泡着,加速发酵,等到发酵的米糊,顶到了棉布,便可以加上温水,拌上适量的白糖或红糖,搅拌后,盖上棉布,让它再次发酵。发酵好了的米浆,就可以倒在碗里,放在大锅的架子上蒸上一两个钟,才可以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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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碗粄,妈妈每年都会做甜甜糯糯的甜粄和假起。这两种食物,都是用糯米粉加上黑糖做成的。因为不用发酵,相对简单。蒸甜粄,要割来芭蕉叶,铺在蒸笼上,锅里一次放上足够的水,要蒸上一柱香的时间,才可开锅,中途开锅蒸得半熟就不好吃了。甜米粄可以放置很长时间,吃的时候用麻线切成一片一片,放在锅上蒸软,或是泡在鸡蛋液里,粘上面包屑,放锅里煎得两面金面,外酥脆内里软韧,不同吃法,能吃出不同的风味。

这些年粄,除自家人吃,还常常拿去送亲戚,共享美味。移动着笔尖,我不禁又回到蒸气浓浓的大铁锅旁,帮妈妈一边添柴加火,一边又常常站起来,猛吸锅边的蒸气里是否已经飘出了甜甜的味道。

我被童年贪吃的自己逗笑了,嘴馋的娃儿不仅知道年味是甜的,而且还是香的。

年三十,可是家家户户都起早杀鸡宰鸭的日子,一只只肉色金黄的家鸡和胖乎乎的鸭子躺在水盆里,等待主人下锅。烫熟的鸡鸭,或盐渍,或腌成五香的,或是直接清炒炖汤,满足舌尖的不同需求。一般鸡鸭的头、脚,内脏,血液,会随汤汁一起和萝卜或是泡开的笋干一起炖,这汤,这萝卜可真是越炖香,越炖越有味道。

香香的年味不仅是这鸡鸭,最难忘还是家家户户都会做的一道家乡特色菜一——酿豆腐。

过年的时候要吃上酿豆腐,可要提前一星期向做豆腐的老板预定了,到了年二九,或年三十的早晨,便要和村民拿着篮子结伴去豆腐坊排队,拿回预定的豆腐。

正方形的豆腐,拿回家对角切成三角形,或中间一刀切成两半,撒上些盐末,加快滤干水份。

豆腐放在一边,赶紧拿出市场刚买的前腿肉,切块,加上八角、桂皮、胡椒、孜然、蒜头等等配料,一起剁成肉碎。酿料准备好,便用铁汤匙,在豆腐上剜一个口子,用筷子酿上肉碎。

煮开一锅花生油,放上酿好的豆腐,炸到金黄膨胀,就可以出锅了。刚出锅的酿豆腐,又香又脆,可以浸一下盐水直接吃,也可以洗干净一些菜园新摘的油麦菜,把刚出锅滚烫的豆腐包在其中一起吃,这是我最喜欢的吃法,一吃起来能吃个五六块,真是满口酿豆腐的香味。

久别的家乡,常常买不到和家乡一样的豆腐,自然很少吃酿豆腐了。这次回家乡,妈妈必定会酿上几十块豆腐,满足我思乡的饥饿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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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年味是甜的,是香的,更是热闹有趣的。

难忘新年的钟声敲响的一刻,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响彻整个大地;难忘夜晚的天空中开出的五颜六色的烟花,优美地绽放坠落;还有和小伙伴们,拿着小小的烟花,画着圈圈,在夜里嬉闹;更忆新年的舞狮,迎老爷,还有山上的游龙活动,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童年已去,但童年记忆深处浓浓的年味,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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