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小狗旺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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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女儿自小就喜欢小动物,尤其喜欢小狗。在街上一看到别人带出来的小狗,总是跑过去和小狗玩一会儿。

一楼独居的李奶奶家养了只小巧可爱的白狗,女儿一有空就去李奶奶家逗小狗玩,一天不见小狗,就好像丢了点什么东西似的。

年老的李奶奶整日和她的小狗相依为命,见我女儿这么喜欢小狗,特别高兴,把女儿视为知音,一见了女儿,就给她讲小狗的趣事,祖孙俩特别亲热。

几个月后,李奶奶从亲戚家带回来一只刚出满月的小狗,送给了我女儿。

这只小狗真的很可爱。一身雪白的毛,浑身奶香味,一排大米粒般大小的洁白牙齿,粉嫩的小舌头,两只小爪子又嫩又干净,一看就是刚从娘胎里出来,还未经历世间的风雨尘土,幼嫩的样子让我这个不喜欢狗的人,不由得也产生了爱怜之情。

我们给这只小狗起名旺旺。旺旺小的时候不挑食,白菜萝卜都吃,但最爱吃火腿肠、肉馅水饺等带肉的食物。当我们吃水饺时,给它扔一个在专用食盘里,它狼吞虎咽地吃完,又用两只前爪扒住饭桌,嘴里发出拉长了声音的吱吱叫声,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贪婪地直盯着桌上的水饺。好像我们不赶紧给它,它就要下手抓了!那样子真像一个馋嘴的孩子,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我本来不是很喜欢狗,在它来家一个月左右,孩子逗它玩时,手指竟然被它咬破了,连着打了几天疫苗。这也让我对它的态度急转直下。想把它送走,无奈孩子不同意。不过它这个,六亲不认,连自家人都咬的坏毛病一直不改,让人很讨厌。夜里我去洗手间都要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万一不小心踩到它被它咬了,疼一点还在其次,主要是怕去打疫苗,怕得狂犬病。

一次,几个朋友来家里玩,旺旺对着人家大吼不止,不让人进门。我怎么撵它也撵不走,害怕被它咬到,我只好到屋里找了一副厚厚的手套带上,才敢把它抱进书房,关在屋里边。

可它在里边仍大叫不止,在客厅都能听到它用尖利的爪子抓门声,以及咚咚的撞门声。叫声大得很,我们都听不清对方说的什么。朋友手机响了只好去门外接听。

如果说对陌生人这么警惕,还有情可原,人家以为你对主人这么忠诚,可是你对自家人都咬,又怎么算得上忠诚呢?

春夏时节,旺旺已经有四五个月大了,晚饭后或周末,经常带它出去玩。一路上总是收获赞叹:

这只小狗真好看!

是啊,特别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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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别的狗对它表示友好,想和它亲近,旺旺总是显出特别害怕的样子,全身发抖,叫声都变了,吓得赶紧退到我们身边,紧贴着我们的腿,好像在寻求保护。

我们总取笑它:这都是你的兄弟姐妹,怕什么,胆小鬼!没见过你这样的,连自己的同类都害怕!

它和别的狗迥然不同:别的狗一看到同类就兴奋异常,摇头摆尾地撒欢儿,一副找到亲人的样子。任凭主人怎么叫怎么哄,再也拔不动腿了。

旺旺有一个始终没改掉的坏习惯,就是在房间里小便。任我们怎么训练,也没改过来。夏天的时候,屋里总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夏天天气一热,狗就爱掉毛。而且,它又爱跳到沙发上,弄得沙发上老有狗毛。

偶尔还发现它在我们床上舒服地躺着,我很生气,连忙赶它下来,心里也有些讨厌它了。

一次去市场买菜,本不想带它去,可是一开门它就箭一般窜到楼下,在底下等着我了。

一路上,它都一直紧跟着我。但是,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旺旺和我走丢了。我看它没跟上来,心里暗自庆幸:这次它可回不来了 ,可能让别人捉走了吧,它那么漂亮,简直是狗中的“白雪公主”,人见人爱,它的新主人一定会喜欢它的。

不料,我回家半小时左右,听到门外旺旺的叫声,开门一看,旺旺竟然也回来了,而且毫发无伤。

唉,这狗也够厉害的,为了回家,不顾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冒着生命危险,硬是独自穿过几条马路,安全到家。

有几次我们把吃剩的鸡肉给它吃,并没有挑出里面的骨头。看到它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们还挺开心的。

慢慢地,旺旺的精神越来越萎靡,眼神恍惚,不似过去那么神采奕奕,而且食欲大不如以前,即使给它以前爱吃的食物,也爱理不理的,瞟一眼就把头扭到一边。它越来越瘦弱,整天无精打采,叫声也不如以前那么凶。一副焉头焉脑的样子,大失往日风采。

记得在广场带旺旺玩时,听一位大妈说过她家的狗因被骨头刺破内脏而死亡的故事,我隐隐感觉旺旺的状态也许和吃进的鸡骨头有关。

有一次,它把粪便拉在了沙发上。还有一次,竟然拉在了床上,让人讨厌之至。不过,后来想,这正是它的聪明之处。

它可能身体感到不舒服,拉在这两处主人很容易注意到的地方,目的是引起主人的关注、重视,让主人知道它的身体内部出了问题,主人能了解它,关心它,帮它去除它的病痛。

可见,小动物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会用特别的方式提醒你关爱它,动物的“无声的语言”传达的讯号,真的不可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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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时候,天气已十分炎热。记得那天傍晚,我和女儿带着旺旺坐在广场的石阶上休息。西边天空中,金色的太阳又大又圆,我们开心地欣赏它在落山前最后的辉煌。

那时,旺旺坐在我和女儿中间,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它喜欢依偎在我们身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有安全感。

我摸着它十分突出的脊椎骨,不由得心生怜爱。它如此瘦弱不堪,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它吃东西太少了。

没想到,这竟是它和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傍晚。

第二天中午,毫无征兆地,它就躺在地上,痛苦地惨叫。不能走路,肚子胀得老大,一摁它的肚子,就好像里面满是气儿,还发出“吱吱”的叫声。

我们猜测它吃了孩子买的“海洋宝宝”。那是一种放在水瓶中,经水泡后,由小米粒般大小,很快就能变成桂圆一样大的玩意儿。

我们边叫着它的名字,边给它揉肚子,给它喂药,想尽一切办法挽救这个弱小的生命。虽然它不是那么乖巧,不会讨我们欢心。但是,我们早已把它看成家庭的一名成员,不忍心它的离去。看着它痛苦的样子,我们好难过,一声声呼喊着它的名字。

旺旺,你快好起来吧,我们舍不得你,只要你活下来,我们一定会好好疼爱你。

但是,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旺旺还是走了,它的眼神是那样的不舍,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摸着它渐渐变冷的身体,看着它由昔日敏捷活泼变得如此僵硬,我心里真是难过。

虽然旺旺性格刚烈,宁折不弯,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它又有着绝对的忠诚,除了认我家这几口人,其他谁也不认,大有“一臣不侍二主”的忠臣之风。

我们把它装在纸箱里,把它平时用来吃饭的小盘子及它罪最爱的玩具放在它身边,把它葬在楼前的核桃树下,即使它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们也不想让它走远,我们希望它永远陪在我们身边。

因为知道女儿对小狗感情最深,如果知道小狗死亡肯定伤心,我们决定对她隐瞒真相。

傍晚,女儿放学回家后,再也没有旺旺大叫着撒欢迎接。也许她感到了有些异常,忙问:“旺旺呢?”“旺旺呢?”

我说旺旺送人了,它太调皮,我不喜欢它。女儿大哭,问送谁了,她马上去要回来。

经不住女儿的哭闹,我只好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孩子哭得好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向下流。

我和先生也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旺旺的离去让女儿伤心了好久。每天的日记里写的总是旺旺的故事,滴下的眼泪模糊了本子上的文字。我家阳台的墙壁上,至今留有女儿的两幅指甲画。一幅是她用指甲刻的一只小狗,旁边一句话:我爱旺旺。另一幅是一颗心,上面插着一把利剑,旺旺的离去正如这把剑插在她的心上,可见女儿对小狗的喜爱。

现在,楼前的核桃树已经绿荫如盖了,结的核桃又大又多。

旺旺,每逢看到楼前核桃树,就像看到了你,我们忘不了有你陪伴的那些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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