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乡愁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总纠缠着一个心灵需要获得安慰和精神寄托的地方,我们称之为——精神家园。

精神家园,一个深邃而又古老的命题,它最容易使人想起哺育自己长大的故乡。

是的,故乡,不管一个人走得多远,她永远都寄存着你曾经拥有的美好和沐浴过你的温暖阳光,她是你追求理想和幸福彼岸的原点。

村庄,是我故乡的窠臼,里面溢满了无限的依恋和回忆。

三十多年前,我身边的村庄一穷二白,我家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个放着全家人衣物的木柜和一个高过我没多少的粮囤。那时,肯定地说,我不知道什么叫“穷”,我没有感觉到“穷”有多苦,高粱饼子就咸菜疙瘩,我一样吃的津津有味。过年穿件土布做的新衣服,吃顿年三十的大白菜饺子就是最大的幸福。有时候,我经常再想,为什么物质生活日益丰富的现在,那种透彻骨髓的“幸福感”怎么就淡了呢?

物质上的极度匮乏让寻求精神世界的满足感一度站到了生活天平的高端。在依稀的记忆中,村子里有很多“大场面”, “说书”、“唱戏”经常轮番上演。鲁迅小时候经常坐船到鲁镇看社戏,我的村子当时的盛况也可用万人空巷来形容。后来,村子里来了放电影的,有声有影有情节的电影很快就盖过了“说书”、“唱戏”者们的风头。

在我村还没有电视以前(我村大概在80年代末才渐渐普及电视),我最迷恋看电影。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几部电影至今都不能忘怀。最初有印象的电影应该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在六十年代拍摄的那部动画片《大闹天空》,记不清它究竟是七几年辗转到我村的,那时我三四岁左右吧。母亲说当时她抱着我看,当银幕上出来猪八戒一张大大的猪头脸时,我顿时转过头趴在母亲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太恐怖了,太吓小孩了。后来,当我看了《画皮》(也是六十年代拍摄的)后,才知道,那才是最恐怖的。《画皮》对我来说是不折不扣地恐怖片的启蒙教育片,看过电影后,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让我不敢独自走夜路,生怕半路会突然跳出个“女鬼”来抓我,这部电影对我幼小心灵的“毒害”那是相当的深。

再后来,看了一部对我心灵冲击最深,迄今为止都历历在目的一部影片——《少林寺》(1982年版),才让我百般痴迷地喜欢上了电影。“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 ,“站如松,坐如钟,卧如弓,行如风”, “少林,少林,有多少神奇故事,到处把你传扬……”……大坏蛋王仁则,美丽的白无瑕,动听的牧羊曲,嫉恶如仇行侠仗义的觉圆,神秘传奇的前年古刹少林寺,让人热血沸腾的功夫,等等等等,多么动人心魄的故事,多么优美如诗的画面!我跟着放映队辗转了周围很多村子,看了一遍又一遍,也记不清看了到底多少遍。据说,当时一毛钱票价的这部电影卖了一个多亿的票房,创造了世界电影史上的奇迹,而在农村它可是不要钱的,若按现在的票价衡量,恐怕《泰坦尼克号》、《阿凡达》这样的好莱坞大片几个加一块也会相形见绌吧。

一定意义上讲,我的村庄就是一部多维、立体式的“纪实电影”,它记录着成长中的我和村庄的点点滴滴,爱与哀愁,相聚和别离。

岁月如梭,村子的变化也是日新月异,通了电,有了电视,修了公路,住上了宽敞明亮的砖瓦房,太快了,快得让人目不暇接,而今的村子早已摘掉了“穷帽子”。

村子里的孩子们呢?他们都在放飞着梦想,迷恋着外面的世界,他们通过勤奋努力地学习,很多离开了养育他成长的村子,开始了新的人生旅程,并成为村里人教育孩子们的榜样——这样的故事在中国农村一直不停地演绎着。

在恬淡的乡土气息中,在质朴简单的生活方式里,我也生就了一颗想飞的心,我带着自己的梦想最终离开了我的村庄。

在另一片天空里,在远隔千里的他乡,我也过着工人阶层最普通的生活方式:按时上下班、按时交水电暖费、按时接送孩子……这些都充满了秩序感,有时甚至是使人感到有些压抑的秩序感。

我留恋这座城市什么?有时我竟这样问自己,可我又找不出一个可以否定的理由,只是深夜里睡梦中常常为儿时的境况所扰醒,心若有所失,如窗外寂寥的冷月。

远离,却又感觉从未离开,这种情愫一直萦绕在心头。每当走近村子时,更是如此。

图片发自简书App

图片发自简书App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