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敏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别有缝

多年以前,小巴看过一部叫《中国合伙人》的电影,除了没忘记这部电影是以“新东方”学校——教英语的,而不是做菜的那个——为原型的,整部片子中,小巴只记得这么一个情节:女神苏梅留在了美国,于是男主角成东青在创办了“新梦想”英语培训学校后,一直未婚,把“性生活奉献给了演讲”。

这误会可大了,电影上映后,成东青的原型,俞敏洪老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出来澄清,“我结婚了”“我也没有把性生活献给演讲”。

尽管俞老师勉强承认电影的主线原型是新东方的创业故事,但是主角的故事和电影的情节,都跟现实情况大有出入。那么,现实生活中的新东方在创业过程中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俞敏洪老师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本期节目,我们邀请到了新东方董事长兼洪泰基金联合创始人俞敏洪老师,和吴老师谈谈新东方的“危”与“机”。

危机来临,新东方如何应对?

移动互联网来袭,新东方如何自我革命?

吴晓波:我最近在看新东方这个案例,新东方过去都是以地面为主,各个城市的新东方老师也很有名。当2010年前后,移动互联网袭来,新东方是怎么改革的呢?

俞敏洪:其实教育领域和其他的领域,还是有所不同的。图书领域,因为亚马逊和当当的出现,地面书店基本上就没了;地面传统的传媒方式,因为自媒体加移动端的出现,变得举步维艰。

以我的分析,教育领域要分两条腿来走路。第一条腿,针对0-18岁阶段的教育,新东方一直坚持以地面教育为主,以线上教育为辅。这十年来,新东方地面学生人数,每年增加20%以上,可以看出这个方针是对的。而大学生人群、职业人群等18岁以上的人群,在新东方的地面人数是减少,基于互联网的线上教育,会占主导地位。

未来新东方可能会进一步投入到新的、更结合大数据人工智能的、非老师的教学系统中去。未来很多教学,可能用人工智能就能解决了,不再需要老师。

如何反思“浑水事件”?

吴晓波:2012年有过一个美国浑水调查公司,对新东方进行狙击。我看资料,当时涉及了大概六十多家公司,而新东方的事件在国内闹得比较大。

俞敏洪:浑水公司是通过做空,来获取自己的利益,他们的调查本身都会有一定的依据,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看上新东方,因为他们对新东方的调查基本上是没有依据的。

吴晓波:那时候,你的压力大吗?

俞敏洪:没有压力,因为他们的报告到我手里以后,看了十分钟我就知道了,这基本上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股市不知道这件事,所以那时候,股市从25块钱掉到9块钱,我利用这个机会,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我用12块钱的价格连发了三年期权,新东方管理层那三年的收入上涨了一倍。第二,我自己回购了大量股票。当时我的目标是回购1亿,但是我手中没有钱,东拼西只能凑到2千万美元,后来卖掉的时候,股票已经涨到了二十多美元,翻了一倍。

浑水的攻击,给新东方带来了好几个好处,同时也给新东方提了个醒,就是千万不要做不符合上市公司规矩的事情,因为总有人盯着你。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但是有的时候苍蝇,它也会叮无缝的鸡蛋,你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就是不要有缝。

转行企投,如何思考转型?

为何会转身成为“企投家”?

吴晓波:这十年除了新东方自身的转型以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挺有意思,就是你有了新的身份——投资人。你为什么会去做这个平台基金呢?

俞敏洪:其实真正做投资人,是两三年前的事情。因为新东方上市了,新东方和我,都有了一定的余钱。毫无疑问,我要选择一个最合算的投资策略,不可能把钱放在银行定期存款,肯定也不是买二级市场的股票,我又不是巴菲特,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那么,最合适的就是参与创业投资。

在洪泰成立之前,我已经投了很多天使投资公司,后来我想,把钱交给别人去运作,还不如自己来运作,我和盛希泰比较熟悉,他刚好也在做天使投资,我们俩一拍即合,就成立了洪泰基金。现在洪泰基金已经有八九十亿的规模,已经从天使发展到了VC和PE的阶段了。

参与创业投资可以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尽管创业投资失败率比较高,但是只要有成功的,就不会让你亏损。第二,创业投资可以帮助年轻人,而我在50岁以后,对自己的人生使命的定位,就是帮助年轻孩子们成功。

激进派还是保守派?

吴晓波:你创业了二十多年,你觉得你的企业家个性,是激进的还是保守的?

俞敏洪:我算是一个中等状态的人,肯定不是激进的。

吴晓波:你有激进的一面吗?

俞敏洪:真的很少,如果是我认定的布局,我会坚定不移地推下去,但是这不能叫激进。五年前,有很多培训公司借助移动互联的形式,说要3-6个月颠覆新东方,新东方内部也很着急,问我,我们是不是要干脆全改成互联网教学?

但是我凭借自己的经验判断,教育领域绝对不会被线上一下子颠覆,它是一个循序渐进的替换过程。一直到今天,有很多人都骂新东方很落后。

人们很容易凭借这个公司所用技术,来评判一个公司的先进和落后,我觉得这个评判的标准,本身是有点问题的。我觉得所谓的先进和落后的区别应该是,未来五年产业布局的时候,我们新东方的业务,是不是可以持续不断地增长,是不是可以面对新时代的需求?并且在五年以后,我们是不是还会有成长的动力和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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